33. 养成男友进行时

养成男友进行时

非分之想:恰情动时见你

我和赫赫有名的杀人魔共度了三天后重生了。

彼时他还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小不点,任人宰割欺凌。

没事,咱不怕,离他杀人越货还有二十年。

我有足够的自信能将他改造成正常人,就当造福共产主义社会了!

1

有个变态杀人魔在本市连续杀了 20 人,手段残忍。

从警方公布的受害人信息上来看,这些人都是医生、教授、博导等有着体面职业的长者。

关键是这杀人魔猖狂至极,还把犯罪视频公布在网上!

我不禁打了个寒噤,谁会是这倒霉的第 21 个呢?

正想着,一块毛巾从后方伸过来死死捂住我的口鼻,对方力气极大,我挣脱不开,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已被五花大绑,对面的男人戴着黑色棒球帽,大口罩。

男人眸子极黑,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起来阴沉沉的。

这不是杀人魔是谁?

我注意到他的右腿有点跛,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的,但是不算严重。

杀人魔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突然停住了步伐,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糟了,发现杀人魔的缺陷,他肯定要恼羞成怒杀我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降临。

他却不急着杀我,他给我洗脸,给我喂饭,还给我换上了一条镶满了钻、闪闪发光的芭蕾舞裙。

动作轻柔,就像对待珍视的艺术品一般。

我是个芭蕾舞演员,平时最爱美,一想到我将要被切成小块就浑身发抖。

我尝试着跟他商量:「死就死吧,但可不可以别把我切成一块一块的?给我留个全尸行不?」

杀人魔闻言怔了下,眉眼都弯了弯,虽然他没出声,但我看到他的胸腔都在颤动,他在笑!

就这样,我们平静地度过了三天,他时常盯着我看,好像不舍得移开视线一样。

我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看上我了,不想杀我了?

谁知道呢,变态诶,他的行为怎么能用常理推断?

说不定他正在想用什么方式杀死我才更刺激。

我亲眼看到他报警说出了我们的方位,然后压着我上了楼顶。

很快我们就被警察包围。

他钳制着我站在这栋高楼的边沿,我们的身后就是几十层楼的高空。

我以为要被摔成肉酱的时候,杀人魔竟狠命地推开了我,风吹开了他的黑色棒球帽和大口罩。

这人我认识,他是我曾经的同学陈岸!

他沾着血迹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嘴角轻轻扯开一个笑:「林清清,别忘了我!

「如果还有来世……」

大风吞没了他后面的几个字。

然后他整个人向后躺倒,坠下五十一层高楼。

2

再睁开眼睛,我发现我回到了 20 年前。

这时候我还是个粉雕玉砌的小团子,眼睛水汪汪的又圆又大,皮肤白里透着粉,谁见了我都忍不住要捏一下,亲一口。

刚下楼给妈妈买酱油,我奶声奶气地叫了声「阿姨好」,老板娘胖婶就硬塞了我一块巧克力。

话说在我学芭蕾舞后就不吃这玩意儿了,确切点说是为了维持身材,一切甜食我都不怎么吃了。

我掂了掂手中的巧克力,打算找个垃圾桶扔了。

往前走了几步,小区西边的垃圾桶那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几个十来岁的男孩围着一个更小的男孩又笑又叫的。

小男孩跌倒在地上,垂着脑袋,身旁还有一个大大的轮椅,残疾孩子被霸凌的场景顿时在我脑海中浮现,这还得了?

我不过脑子地冲过去大喝一声:「住手!」

为首的胖男孩斜睨了我一眼,挥着手赶我走:「去去去,别多管闲事。」

我忘了此时我只是个八岁的小女孩,上去就狠狠地推了对方一下。

完全……推不动。

胖男孩看我竟敢先动手显然怒了,挥起拳头就要打我。

我急中生智,拖过旁边的轮椅就不管不顾地朝胖男孩撞过去。

轮椅有轮子,我呼哧呼哧推着跑倒是不费多大力气。

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人动真格的,我这般疯狂的架势把几个男孩都唬住了。

看着比我高出快一个头的几个男孩,我深觉还是要见好就收。

我气喘吁吁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声说:「再欺负人就告诉你们老师!罚你们站!」

小孩子大都怕老师,告诉老师比告诉家长管用。

男孩们交换了下眼色,哼了声跑开了。

临走还威胁我们:「敢告诉大人试试看!」

「喂,你还好吧?」我蹲在地上问。

男孩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也不回答。

我以为他是吓傻了,就轻声安慰道:「没事,那些坏孩子都跑了,我跟你说,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狠一点,根本没人敢拿你怎么样知道吧?」

我粗略帮他查看了下,应该没有受伤的地方,就是身上沾了点尘土。

我又看了看身边的轮椅,对哦,他不能走路,这有点麻烦啊,我现在也是小孩,怕是没办法把他拉起来。

正想着,却见他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一屁股坐进了轮椅,握住把手就想走。

这一顿操作简直把我惊呆了。

我拽住他:「你不是瘸子,那你坐轮椅干嘛?」

「不关你事。」男孩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简直要气笑了,什么叫不关我事,刚才我救了你诶。

等等,看着他白皙秀气的面容,漆黑如墨的眼睛,我隐约觉得有点面熟。

他让我想到了当今很流行的一个词:「病娇」。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陈岸。」

?!他就是 20 年后杀人分尸了 20 个,最后放我一条生路的变态杀人魔?

我刚还劝他要狠一点?!

你还别说,现在八岁的他就有种冷酷的范儿,想到被他残忍杀死的那些人,我头皮一阵发麻。

3

没有人生来就会犯罪,总归是有什么诱因的。

我跟陈岸是初中同学,他这人吧,在我印象中少言寡语,独来独往,跟我也没什么交集。有点跛脚但不严重。

我隐约记得他爸坐牢了,他妈跟人跑了,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受到校园暴力啊。

他跟着姑姑姑父生活,我记得他姑姑姑父很有钱,反正他初中那会穿的都是名牌,放学还有小轿车来接,在那会儿,有私家车可是稀罕事。

与其说是同学孤立他,不如说是他自己不愿意跟同学们来往。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呢?他现在分明是不瘸的,为什么要装瘸?他又是什么时候真的瘸了呢?

我不由得想到他坠楼前绝望地朝我笑:「如果还有来生……」

看着小小的身影费力地操控着轮椅前进,我突然一阵圣母心泛滥。

几步赶上前去,拽住他的轮椅:「我送你回去吧。」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感化他,跟他做朋友,他上辈子最后也没杀我不是么,就当是为了解救那 20 个被他杀害的人,也为我自己积德。

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刚刚转了一圈,我现在根本不记得我家在哪里了。

但是我记得陈岸家在我家对面,都是四楼。

就让陈岸带着我回去,嘿嘿。

我推着轮椅,试图找点话题和陈岸聊天,然而完全是白费功夫,除了我推错方向,他机械性地指出「向左,向右」,别的时候他根本不理我。

很快到了陈岸家,一个椭圆形脸笑容和善的女人开了门。

陈岸扯住女人的衣角轻轻地叫了声「姑姑」。

我眼珠子一转也跟着甜甜地道:「姑姑,我叫林清清,是陈岸的好朋友,就住你家对面。」

陈岸转过头,震惊地看向我,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我们才认识十几分钟,算哪门子朋友。

我利索地从口袋掏出胖婶给我的巧克力塞给陈岸,笑眯眯地说:「妈妈说了就是好朋友啦。」

陈岸很无语,但是没有推开。

陈岸姑姑倒是很开心,笑着拉我进门,把我领到沙发前坐下,一边拿糖果巧克力给我吃,一边问陈岸:「你姑父呢?不是说带你出去玩么?」

陈岸嘴唇抿得紧紧的,垂下眼眸不说话,两只小手握成拳头。

陈岸姑姑像是习以为常,可能本来也没打算从陈岸口中得出什么有效信息,摸摸陈岸的脑袋对我说:「小岸这孩子太内向了,最近又摔伤了腿,我们刚搬过来还要给他转学,以后你经常来找他玩啊。」

我点了点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胸口:「阿姨,让陈岸转到我们二小吧,我罩着他!」

我们这个片区的学区是二小,但是有些条件好的家长会花钱把孩子送到一小,小学六年,人的品性基本也定型了,我得看着他!

要是按照上辈子,我和陈岸初中才成为同学,已经迟了!

陈岸姑姑被我的话逗乐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也上二小。」

我又加上一句:「我在二年级三班哦,让陈岸跟我在一个班吧。」

八岁的我身体里住着二十八岁的灵魂,我知道陈岸姑姑完全有这个能力。

陈岸看着我跟他姑姑聊得热火朝天,低下了头。

没事,这才刚开始,我有的是时间。

4

过了两天,陈岸真的转来我们班了。

同学们还小,大都没见过那巨大沉重的轮椅,都挺好奇。

老师告诉同学们,陈岸腿受了伤,大家要照顾他,并叮嘱陈岸有什么需求跟老师说。

我立刻举起小手:「老师,我要和陈岸同桌。」

老师微笑着点头,有人愿意亲近新同学,老师很欣慰。

到底还都是小孩子,心里藏不住话,坐我后面戴眼镜的女生踢踢我的椅子:「你为什么要跟小瘸子坐一起啊?」

我顺手就把一块橡皮扔她脸上:「什么小瘸子?人家有名字,叫陈岸,不尊重同学当心我揍你!」

说着我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拳头,女生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吓到小朋友,于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像你戴眼镜,大家要是喊你小瞎子你会怎么想?」

女生立马瞪圆了眼睛大叫:「我妈妈说我在矫正视力,我会好的!」

我点点头:「陈岸也是暂时受伤了,他也会好啊,不可以说伤害别人的话知道吧?」

毕竟我的实际年龄已经是 28 岁了,遇到不对的总想说道说道,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说话刻薄。

女生给我说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对陈岸说了声「对不起」。

陈岸掀开眼皮看我,没说话。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凑近他耳朵说:「我说了会罩着你吧、」

这下陈岸的嘴角轻轻扯了下。

我知道,他在笑。

没有人歧视他,也没人说他闲话。

因为我告诉大家,陈岸是为了救被狗扑咬的小孩受的伤!

我说这是我亲眼所见!

一道道崇拜的目光投向陈岸,大家都感叹陈岸自己也是小孩子,竟然这般舍己为人!

而且还敢跟恶狗打架!多了不起啊。

大家一下子都围在陈岸的课桌周围,不知道谁说了句「陈岸是英雄!」,别的同学也跟着喊。

陈岸似乎从没这样被人关注过,他冰山般的面具被撕开了,有点不知所措,脸也红了,直到上课了同学们才陆续散开。

陈岸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肘,压低声音:「你怎么撒谎?」

我轻咳了声告诉他:「这是善意的谎言你懂不懂!」

善意的谎言那能叫说谎吗?小屁孩懂什么。

陈岸在学校表现得也像个真瘸子,他在人面前从不会离开轮椅,更不去上体育课。

只有在每天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时,我会推着陈岸去洗手间,我在门口等他,他则大剌剌地站起身进去,步伐稳健,哪有一点腿伤的样子。

因为陈岸姑姑跟学校打了招呼,我身为同桌照顾下受伤的同学也正常,老师们都没有过问。

我也问过陈岸几次,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装瘸,他都沉默以对。

说真的,八岁正是男孩子淘气的年纪,让一个身体健全的八岁男孩,整日坐在轮椅上,还装得滴水不漏,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股子韧性让我不寒而栗。

到底是他自己要这么做?还是……有人逼他?

5

没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迎来了我重生后的第一场考试。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数学老师胳膊肘下夹着叠卷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同学们把书本收拾一下放在讲台上,下面我们开始数学考试。」

之前没听说过要考试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学习从来就没好过!

尤其是数理化,我从小到大就一塌糊涂,我妈怕我早早失学,才让我学了芭蕾舞,多一门特长嘛,没想到歪打正着我在舞蹈方面确实有天赋,后来成了芭蕾舞演员,当然这是后话。

不过呢,一惯怕考试的本学渣现在是一点也不怕。

我现在是 28 岁诶,还能考不过二年级小孩?搞笑呢。

我信心满满地收好的课本,还贴心地接过陈岸的一起交了上去。

接过试卷我先写上了自己的大名,一看陈岸正歪着脑袋看我,我赶紧把试卷捂严实:「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不能给你抄,那是害你知道吧?」

开玩笑,小小年纪就抄别人的怎么可以呢?不会就不会,把不会的弄懂了不就是自己的知识了嘛,抄别人的那是自欺欺人。

当然陈岸现在才八岁,他还不懂,但是我这 28 岁的成年人懂啊,我要好好教他,让他走上正路。

「林清清你怎么还在发呆,赶紧写!时间来不及了。」老师敲着教鞭呵斥了一声。

我一个回神开始奋笔疾书,心里嘀咕着一个小时做这种试卷怎么可能来不及。

然而没写一会儿,我的脑门开始冒汗了!

前面都是基础的加减法,我写得很快。

最后两道应用题,我竟然觉得我有点不认识,这才小学二年级的内容我都不会了?

出这么刁的题干嘛,现在小学生都这么卷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越急越写不出,偏过头看看陈岸,他写得似乎很流畅。

一定是瞎写的,我安慰自己,我不会的他也不可能会。

我记得上辈子陈岸初中成绩还不如我。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点安慰,静下心做后面的题。

试卷收走了,我瘫在课桌上问:「陈岸,你最后一大题得数是多少?」

「2。」

跟我的不一样啊,我赶紧转过身问后面的同学,问了一圈,都得到了与我相同的答案「5。」

我这才舒了一口气,我的目光变得温柔,安抚式地轻轻摸了摸陈岸的头:「别难过,不会的我教你,下次你肯定能考好的!」

陈岸出人意料地没有反抗,他的脑袋也很好摸啊,发质细软蓬松,特别干净,就像以前我养的那只加菲猫多多,我忍不住拿他当多多撸了几下。

摸着摸着他竟然脸红了,这小鬼头。

他红着脸说:「我数学还可以。」

我没当回事,小孩子嘛都要面子的,我懂我懂。

6

试卷两天就批改了出来,数学老师满面红光地走进来,清了清嗓子:「这次同学们考得都不错,全年级唯一的 100 分也在我们班上!」

我抿了抿嘴唇,努力克制住即将扯得越来越开的嘴角。

稳住了,林清清,可不能显得太得意。

但是我真的好想笑啊,啊啊啊,我从来没考过年级第一。

我毫不怀疑老师说的人是我,我一个 28 岁的大人不可能考不过小屁孩是不是?

就让我虚荣一把吧,谁让我以前是个学渣呢。

我挺直了腰背,仰起头,准备接受老师的表扬和同学们的注目礼。

「这个同学是——刚转到我们班上的陈岸!大家鼓掌!」

what?你在说什么?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可思议地看看老师,又看看陈岸。

陈岸还是低着头,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悲。

这也太能装了吧?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决定暂时不理他。

不过我到底没那么沉得住气,刚下课我就狠狠掐了陈岸一把。

他痛得龇牙咧嘴,慌忙抽回自己的胳膊。

还没等他开口,我就厉声质问他:「你不是成绩不好吗?怎么考年级第一了?」

陈岸撇撇嘴,貌似有点委屈:「我说了我数学还可以。」

我哽了一下,他是没说自己学习不好,但是上辈子初中时他学习是不行的啊。

我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他现在才八岁,长得白皙清秀,学习也好,虽说话少,不爱与人互动,这都不是大事,只要我正确引导他,绝不会变成杀人魔的!

陈岸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完全不知道我的踌躇满志。

放学了,我推着陈岸往外走。

二小和我们小区很近,过个马路就到,走路也不过七八分钟。

这几天我都在陈岸姑姑家混吃混喝,吃过饭回对面楼做作业。

因为陈岸前段时间受伤了,陈岸姑姑陈医生跟人调了班,下午三四点就会回家,方便接陈岸。

我说阿姨你该忙啥忙啥,我会送陈岸回来哒。

于是陈医生就在家做好吃的犒劳我。

我妈知道我在陈医生家吃饭,还挺开心。

我妈说陈医生是我们这三甲医院的妇产科一把刀,她老公是科研院所的研究员,人脉广着呢,跟他们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我嗤之以鼻,势利!

我跟陈岸和他姑姑都混熟了,陈岸对我也不再防备,开始把我当朋友。

陈医生没有孩子,对陈岸挺用心,看得出陈岸对他姑姑挺依赖。

而这个家的男主人,陈岸姑父,我却没见过一次。

听说他在做研究课题,忙起来一个月不回家也是有的。

7

这天下午放学,我推着陈岸刚出电梯就大声嚷嚷:「阿姨,我们回来啦,饿死啦。」

门开了,却不是陈医生。

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冲我们笑:「小岸回来啦。」

一定是陈岸姑父了,我有礼貌地喊:「叔叔好,我是陈岸的朋友林清清。」

「小岸有朋友啦,真好,进来玩吧。」

「好嘞。」我闻言刚准备推陈岸进去,陈岸却推开我,自己操控轮椅滑了进去。

「你回去!我累了。」陈岸的声音很冷很急,还指挥他姑父,「关门!」

陈岸姑父歉意地笑笑:「小岸就是这脾气,清清下次再来玩吧。」

看着随之「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我愣了半晌,这小屁孩又发什么疯!

还有这姑父也是,研究员当傻了吧,就由着小孩子,情商太低!

我嘟着嘴回了家。

我一进门就吸吸鼻子,好香啊。

「妈,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手去,今天吃海鲜餐。」

我搓着手跑过去看,餐桌上摆放着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扇贝,清蒸青口贝,锅上还煨着鲍鱼鸡汤。

哟,家里发财啦,我们这不临海,很少能吃到新鲜海鲜的,超市里虽然也有的卖,可贵了!

哼,臭陈岸不让我进你们家,我家有好的吃。

我跑到自己房间放下书包。

我的房间正对着陈岸的,我视力很好,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陈岸正坐在写字台前,他姑父正弯腰扶着他的肩膀凑近他,挺亲昵的样子。

只见陈岸头猛地一甩头,又推了他姑父一把。

然后他姑父站起来拉上了窗帘。

呵,脾气还挺大。

不管他,我先吃饭。

饭桌上我吃得狼吞虎咽,头都不抬一下,汤喝了三碗,鲜得我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慢点吃。」我妈笑着给我夹了块虾说,「这梁国松也真是大方,给这么多。」

「梁国松是谁?」怎么这么耳熟啊,我嘴里嚼着鲍鱼,含混不清地说。

「你啊,天天跑人家玩,就是陈岸姑父。」我爸戳了下我脑袋。

嗯,陈岸姑父。

不对!

我惊得差点把碗打翻。

梁国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 20 年后陈岸杀死的第一个人!

8

那时,梁国松已是某研究所副主任,而后被杀的好几个是所长和主任等人。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网上有人说那个杀人魔专挑有社会地位的人杀!

想到刚刚陈岸推开他姑父的画面,我脑子里突然涌上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第二天陈岸没去学校,我放学直接杀到他家。

还是他姑父梁国松开的门,我像个冒失鬼那样喊了声「叔叔」,就直接冲了进去,直奔陈岸房间。

房间里黑漆麻乌的,灯没开,窗帘也没开。

我顺手摁开了灯,陈岸不在。

我又迅速跑去床边把窗帘拉开,阳光洒了进来。

「小岸和他姑姑出去了,下次再来找他玩吧。」梁国松追进来说。

「哦,老师布置了作业,我给陈岸抄一份。」我仗着自己现在是小孩子模样,装作听不懂人家的逐客令,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打开书包拿出作业。

课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画纸,画风也幼稚,一看就是陈岸画的。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是我必须要镇静,心慌只会坏事,我一边抄题一边说:「叔叔谢谢你的海鲜,太好吃啦,妈妈让我过来谢谢你。」

「呵呵不客气。」

梁国松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房间,就站立在衣柜前。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几句,题也抄好了。

「叔叔再见,我回家啦,让陈岸记得写作业啊。」我挥挥手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出了陈岸家我就拼命跑,直到跑回家才松了口气,身上大汗淋漓,衣服早已浸湿,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在大家眼里,我现在才八岁,大人们对我不会太防备。

我刚跑进陈岸房间的时候,分明听到壁橱里「咚」的一声,里面有人!

我能听到,梁国松也肯定听到了,于是我迅速拉开窗帘,有意无意地透露我妈妈知道我到这儿来了。

跟他聊家常,让他觉得我就一傻乎乎的孩子,没有注意到什么,也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我就不会有危险。

更可怕的是,陈岸写字台上的画,充斥着暴力血腥。

小朋友的画很简单,也很容易看懂。

有张画上分明是一只大手像牵狗一样牵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身上布满了伤痕。

还有张画是一个孩子被几个人压在床上,孩子的手上腿伤都在流血。

还有一张是几个人将孩子用绳子捆绑摆成各种造型。

一般人也许会觉得小孩子的画就是这么无厘头的。

可上辈子,我看过一个被网暴轻生的女明星画过类似的画!

没有心理问题的人是画不出这样的画的。

我怀疑梁国松甚至还有别人,在对陈岸做不好的事!

那陈医生在这件事里又是充当什么角色呢?

陈岸不管多聪明,都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他的腿没有受伤不可能瞒过这个姑姑!

9

一觉醒来,我嘴里叼着一块烧饼又敲响了陈岸家的门:

「陈岸,老师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

梁国松将陈岸推了出来:「我待会去研究所,正好送你们一起去学校吧。」

陈岸木然地看着我,他的大眼睛里是一片空洞。

一路上我给他说笑话他也不理,又回到了我刚认识他那天。

梁国松是开车送我们去的,他打开了音响。

旋律轻快的外国歌曲倾泻而出,梁国松也跟着哼唱。

我笑着说:「叔叔这歌真好听!」

梁国松带着点得意地告诉我,这是他自己作的词在朋友的录音棚录的歌。

我不住地奉承他「好厉害哦」,并央求着他多唱几遍,身体却像堕入了冰窖,凉气从脊梁骨直往上蹿,我的手指紧握,指甲都刺进了肉里。

过了一会,我的手伸向身边的陈岸,紧紧握住他的,我们俩的手心里都是湿漉漉的。

我的内心却无比坚定,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梁国松哼唱的是一首爱尔兰民谣,他换上了自己填的词。

翻译成中文的大概意思是:我是一个慕残者,已经折磨残废一只小羊,小羊娇嫩欲滴令人神往,他在我的手心里哪也去不了,我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看看,下一个会是谁呢?

我们这小学生英语都四年级才会学,更别说冷僻的爱尔兰语。

一般人根本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但是我上辈子作为芭蕾舞演员去过很多国家,尤其是在爱尔兰待过两年多,他们的语言我大体上是能听懂的。

不过几分钟就到了学校,我笑得灿烂,向梁国松挥挥手:「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而当车驶离我的视线,我的笑容凝固了,转过身猛地抱住陈岸:「是你姑父对不对,是他对不对?」

我说得很急,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发抖。

说着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蹭了陈岸一脸。

呆了好久的陈岸见我哭了也慌了,他迟疑了一会,轻轻拍拍我的背:「清清,别……别哭。」

我就是觉得陈岸太可怜了,太惨了,如果这个世界不曾给过他一丝善意,那让他拿什么去爱这个世界?

我抱着陈岸无声地哭泣,好半晌才抽身拉起他的手:「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在哪里给我看看,是不是很疼?」

陈岸却避开我的视线,红着脸小声说:「没事……不疼了。」

陈岸开始跟我断断续续地叙述事情的始末。

八岁的孩子语言表达能力有限,但我还是听懂了。

他父亲坐牢后,母亲没多久就跑了,他被姑姑接回了家。

他姑父在外德高望重,在家却经常打骂姑姑,也很少回家。

可渐渐地,姑父开始经常回家了,望着他出神,还老是往他身边凑,再后来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经常摸他。

他觉得很奇怪,也很抗拒。

但是姑父力气很大,而且不让他碰,他就会加倍地打姑姑。

八岁的孩子,已经没了父母,只有姑姑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捆他,用棍子打他,用烟头烫他,把他的四肢吊起来。

他姑父还喊了自己的朋友一起来欺负他。

开始他们只是让他假扮残疾人,后来他们就想把他变成真的残疾人!

他们总说要是陈岸像小儿麻痹症那样瘸了会有多美!

前段时间陈岸的腿被他们打伤,因为一开始他们还不敢太过火,他姑姑又是医生,偷偷给他做了消炎处理,后来腿渐渐好了。

不得不说陈岸很聪明,他知道自己不残废也会给他们弄成残废,不如就装真的腿瘸了,还能少受点罪。

10

这帮人渣,陈岸本来会拥有美好的人生,他们竟敢这样对他!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那你姑姑呢?」我问他。

陈岸摇摇头:「姑姑不知道,姑父都是偷偷地来,不会当着她的面。」

「姑父说如果告诉别人,他会杀了姑姑!」

在陈岸看来,姑父比姑姑厉害很多,姑姑又经常加班,根本没法发现姑父的恶行。

姑姑又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为了保护姑姑,只有默默忍耐。

小小的他还不知道,大人的观察力远比孩子仔细,如果没有姑姑的默许,这些坏蛋根本不敢玩这么大。

这个小可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眼圈又红了。

陈岸搓着衣角,有点不知所措:「清清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你别哭了啊。」

我握住陈岸的手,语气坚定:「不能这么下去了,咱们得让这群坏蛋受到惩罚!」

陈岸怔怔地看着我:「告诉……老师?」

我翻了个白眼,那必然不行,老师相不相信我们这些小孩子的话都是个问题。

我们得有证据。

在这个年代,手机的功能还不强大,只限于发短信打电话,没有拍照,更没有摄像功能。

陈岸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这个小可怜一定觉得我们不会有办法,我示意他安心。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小学时候有个变态在厕所装针孔摄像头,后来被抓到了。

当时还上了新闻,连卖设备给变态的那家店都给查封了!

让我想想啊,对了,好像是开在学校对面巷子里的电脑器材店。

我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下午刚上了一节课,我就让陈岸跟老师说肚子痛请假了,而我作为同桌当然要护送腿脚不便的同学啦。

还真给我找着了。

我进门就跟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提出了诉求。

没想到,男人连连挥手,就差拿叉车赶我们了:「走走走,小孩子别捣乱,我们没有这种东西!」

虽然我学习不行,但我脑子灵活啊,我嘴巴一张就开哭。

哭得那叫一个惨啊,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说我爸外面有女人了,要离婚,房子车子钱都不给我妈,连学费我爸都不肯出了!

这叫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我跟我妈都要跳江了!

要是能拍到他跟那个女人的现行,可能多少能分给我们点钱。

我觑着男人的脸色,他似乎颇为动容。

我心里暗喜,有戏!

男人沉吟了一下,似是下了决心,拐进一个小房间翻了半天,递给我一个黑色盒子:

「拿去吧,别跟人说在我这拿的。」

我大喜,接过盒子向他道谢:「叔叔你真是个大好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

男人嘘唏不已,最后连钱都没收我的,说我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喜滋滋地推陈岸出门,我告诉他,有了这个,保管把那些坏蛋都给拍下来!

陈岸看看我,欲言又止。

临到家门口,他忽然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我:「清清,你别骗我啊。」

他大概是看到我对大人们使的招数心有余悸,我对着他的脑门「吧唧」一口,嗯,每次我害怕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做的。

11

那天晚上,我站在窗口亲眼看到梁国松开着他那银灰色的小轿车回来。

车里还下来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不一会儿,梁国松就出现在我房间对面的窗户,拉上了窗帘。

而陈医生再一次不合时宜地一夜未归。

那晚我睡得极不踏实,我明知道他们又要伤害陈岸,但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必须让他们对陈岸的暴行成为既定的事实,留下证据,我才能救他。

只要一闭眼,我就会想到陈岸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噙着泪。

明明他在我面前从没哭过。

我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太困了,才睡了一小会。

第二天不到六点我就醒了,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来转去。

七点钟一到,我就直奔陈岸家。

在看到陈岸微微向我点头的刹那,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全都拍下来了。

还是梁国松送我们上学,路上他又播放了那首歌。

这次我偷偷用随身听录了下来!

这时候网络并不发达,信息也不透明。

我们两个孩子贸然报警,人家搞不好以为我们是在瞎胡闹。

不说能不能引起警察的重视,梁国松和他那群朋友有相当的社会关系,把这事压下来也未可知。

20 年后爆出来的人尽皆知的操场埋尸案就是例子。

这次要是不能把他们铲除,陈岸就危险了!

在这个年代,纸媒的受众比较广,尤其是《江南周末报》,出了名地敢说敢写,揭露社会丑恶。

我想了想,给《江南周末报》寄去了一封信,并附上视频和录音。

过了三天,我盘算着信应该收到了,我把光盘交给了我爸妈。

以我对爸妈的了解,他们在大是大非上面还是不糊涂的。

果然,我爸妈开始看到一群中年人出现在陈岸房间,莫名其妙地看看我。

看了一半他们坐不住了。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们这是犯法的!」

我妈也揉了把眼睛直叹气:「这孩子受了多少罪啊!」

后来他们带着我和陈岸去报了警,我爸还特意找了派出所的熟人,告诉他们这个问题很严重。

其实不用我们多描述什么,只要看了视频和陈岸身上的伤就什么都明白了。

民警带他去做了伤情鉴定。

他的腿上有很多瘀青,他说那是坏蛋们用椅子砸的,他们说残缺才是真正的美!

他说最严重的一次是梁国松带他去爬山,把他从山坡上推了下去,那次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后来他即便好了也一直装瘸,这样他们就不太会打他。

人渣!喜欢残缺美为啥不自己找个车撞上去弄成残废?

陪同我们的民警都气愤不已。

回去的路上,我拉着陈岸的手不松开:「爸妈,让陈岸跟我们回家吧!」

我爸严肃地说那个家必须不能回了!

我妈蹲下身,摸摸陈岸的头露出善意的微笑:「跟我们回去好不好啊,阿姨给你们买巧克力哦。」

陈岸害羞地点点头。

我乐呵呵地把他推得飞快。

12

事情跟我料想的那样,没有那么顺利。

当天晚上,梁国松和陈医生来到我家。

他们说我家拐带儿童。

邻居们也劝我们,梁国松夫妇才是陈岸的监护人,我们无权带走他。

梁国松又露出那伪善的笑容,向陈岸招手:「小岸快过来,别给人家添麻烦。」

陈医生站在梁国松身后不说话。

陈岸看看我又看看他们,闭了下眼一咬牙,滑动了轮椅扶手。

「别走!」我死死拽住他,回头看着我爸妈,「不能让他走!」

陈岸掰开我的手,冲我摇摇头。

他很早慧,他知道我们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留下他。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正在这时,几个手持照相机的人冲了进来,环顾一周然后对着梁国松就是一阵猛拍。

梁国松愣了下,一手挡住脸,一手去驱赶他们:「拍什么拍?你们是谁?」

为首的职业装短发女子毫不避讳,打量梁国松一下开口道:「我们是《江南周末报》的记者,上面高度重视,梁先生,孩子你是带不走了!」

……

由于媒体的介入,这件事迅速发酵,本来被梁国松一伙打通的保护伞,此时也不管用了。

因为慕残就通过暴力手段想把正常的孩子虐待成残疾,在这个年代简直耸人听闻。

尤其是案犯还是一群高级知识分子。

后面的拘留,立案调查就一切顺理成章。

这些坏蛋必然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在这场恶性事件中,有一个人被择了出来。

陈岸一口咬定,他姑姑也是受害者,并不知情,他也坚决要求继续和姑姑住在一起。

在他口中,姑姑对他很好,只是因为多年无子,被姑父欺压蒙蔽。

陈医生泣不成声。

我恶狠狠地告诉她,如果对陈岸不好,我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由于案件涉及幼童,对外披露得比较隐晦,只说梁国松一伙人因为慕残,企图毒打可怜的侄子致其残疾。

但尽管如此,这在我们这种小县城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同学们看陈岸的眼神都变了。

这天放学,有一群高年级的男孩将我们拦住:「喂,听说你那罪犯姑父喜欢你装残废?那你在地上爬一圈给我们看看。」

此时的陈岸早已不再用轮椅了,他扫了他们一眼,拉着我绕过他们。

「喂,站住。」男孩们见我们不理很恼怒,其中一个竟然指挥另外几个把陈岸按在了地上。

他们嬉笑着:「爬啊,像狗一样爬啊。」

下一秒,我随手捡起根粗粗的木棍就往他们身上招呼,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一边打一边哭:「我让你们欺负人,我让你们欺负人!」

我挨了不少拳头,他们也没落着好,给我用棍子扇了好几下。

政教处李主任赶过来的时候,我正骑在一个男生背上挥舞着棍子!

陈岸也把一个男孩掀翻在地,卡着他的脖子!

李主任暴跳如雷地将我们带回学校,我和陈岸相视一笑,两只小手紧紧地握住。

这一刻,我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相连。

13

日子一天天过,二年级时候的那场架让我和陈岸一战成名,大家都知道我俩狠起来不要命,再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我们。

陈岸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就没掉下来过,哪怕一次。

很快到了初中,他不但没像我预想的那样一落千丈,还成了远近闻名的学神!

估计是我帮他解决了梁国松那颗定时炸弹,让他有心思学习了。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在学习上游刃有余,还跑去学了什么拳击,在学校搞了个自由搏击社,弄得有声有色,人也开朗了很多。

看来我的重生还真是改变了他的人生。

想想真觉得自己像救世主。

当然,即便重生也有我改变不了的东西。

比如,我的学习。

小学时候我仗着上辈子学过一遍,还能勉强维持中上等。

到了初中就不太行了。

那个物理根本不是人学的,我可以说一个字看不懂。

数学也是,那年的数学满分是 150 分,我每次只能考四五十。

数学老师痛心疾首地对我说:「但凡你选择题 abcd 随便填填也比这个高啊。」

……

不好意思老师,我还真就是 abcd 乱填的,要不是瞄了两眼同桌的,这个分数我还考不到!

我觉得不能像上辈子那样白费力气,早在小学三年级就跟我爸妈交底,靠学习指望上大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条条道路通罗马,我们可以另辟蹊径。

于是我又走起了我的老路,芭蕾舞。

因为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刚学不多久我的舞姿就惊为天人,在各个比赛斩获大奖。

我在学校那简直就是大明星,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夸张地说我是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啊。

但是,从没有男生追求过我,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说来也是晦气,上辈子只要有男性向我表示好感,没多久就会音讯全无,销声匿迹。

恰好那段时间我资源也越来越好,什么芭蕾舞大剧都是我挑大梁,还有电视台栏目组邀请我去拍真人秀综艺!

大家开始编排我是不是大佬的金丝雀,想追求我的就会被惩治。

谣言愈演愈烈,网友们甚至给我起了个绰号,叫「被诅咒的女神」!

久而久之,再没有男性敢接近我。

于是,我被迫单了 28 年。

这辈子,我一定要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不枉重生!

然而,我身边依然没有雄性生物。

三班的班草刚给我递了纸条,他夸我像天上的月亮般皎洁美丽,并约我放学一起去喝奶茶。

我正低头痴笑,老班低沉有力的声音在我身后:「林清清,手里的东西交上来!」

挨批、写检讨、喊家长三件套一气呵成,我那尚在襁褓中的爱情也胎死腹中。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真怀疑老班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探测仪,只要一有男生给我递纸条,塞巧克力,他就会立马出现!

我一脚踹飞路边的石子,真是倒霉到家了!

敢情我身边就不能有异性?

「清清你别难过,我会帮你跟叔叔阿姨解释的,你什么都没做错,都是别人的错!」

陈岸追上来递了瓶芬达给我,还贴心地打开了拉环,轻生地安慰着。

我抬头看了眼正笑吟吟看着我的陈岸,接过芬达喝了几口,对他胸口拍了一掌:「还是你小子够意思。」

我失意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我背后,安慰,鼓励。

考试给我放水,我犯错就给我打掩护。

这么想想,我身边也不是完全没有异性,陈岸不就是嘛。

不过,那不一样啊,加上上辈子我都活了四十多岁了!加上看着他长大,这完全就是把他当儿子看嘛。

我摇摇脑袋,没事,我现在才 15,机会多着呢,我就不信我能像上辈子那样单到 28!

14

陈岸靠着中考全区第一的成绩被一中录取。

而我因为艺术特长生的身份,升入了三中。

一中和三中是我们市最好的两所学校。

我挺高兴,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我想这也是我重生的意义吧。

迎新晚会那天,我给大家跳了《卡门》的精选片段,这支舞虽然没什么高难度动作,但却充满张力和表现力。

我穿上大红色的薄纱舞裙,涂上大红唇,音乐声响起时,我跳得热情奔放、魅力四射。

曲子终了,我还向台下投去了一个热辣的眼神。

整个小礼堂都在为我欢呼。

下台时,一大束香水百合举到我的面前。

上辈子也有过这个情节,让我想想啊,是我们三中的篮球队长陈峰,长得高大英俊,他当时很热烈地追求我,可是不到一个月,人竟然就凭空消失了,总之我是没再见过他。

可这次,鲜花背后的竟然是陈岸。

路上,陈岸兴致不高,没怎么说话。

我问他:「怎么了不高兴吗?」

「清清,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怎么会?」我觉得很奇怪。

「那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进一中的么?」陈岸看向我,眼里亮晶晶的,隐约透着泪光。

「也对,我不会打篮球也不会讨你欢心,还一直缠着你……」陈岸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竟然哽咽了。

我先是吓了一跳,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人,我看他难过也心疼起来: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中考前夕,一中和三中都向我抛来了橄榄枝,因为一中的教学质量比三中还要好一些,我打算和陈岸一起进一中。

结果填报志愿前,一中临时取消了文艺特长班,我只得选择了三中。

当时匆匆忙忙也忘了告诉陈岸。

这么说来,确实是我不对。

我仰头看着他,快一米八的个头,已然是个大男孩了,却还像小时候那样依赖我。

我心头一热跟他保证:「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啊,反正两个学校就隔着一条街嘛。」

陈岸这才高兴起来。

可我却没法高兴。

我的「注孤生」人设看来是要比上辈子还要彻底了。

上辈子在高中,至少还有不少男孩向我表达过好感,光我记得的就有十几二十个,可这辈子,不知道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这群人都当我是空气。

「陈岸,你看我是不是变丑了。」

「怎么会?清清,没有人会比你更漂亮。」陈岸的眼中一片诚挚。

是嘛,我也觉得我挺漂亮,可为啥我就没法脱单啊啊啊啊!

15

这天,我将会参加一场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芭蕾舞比赛。

国际著名的 m 芭蕾舞团将会选取这场比赛的优胜者进入舞团。

上辈子我与胜利失之交臂,遗憾了好多年。

而现在 17 岁的我已经拥有了比上辈子更加精湛的舞技,我觉得可以拼一拼!

将长发高高盘起,我随着音乐踮起脚尖不停旋转,那身洁白的纱裙好像被赋予了生命,如潮水般汹涌,摇曳生姿。

我毫不怀疑,我就是为芭蕾舞而生。

我很清楚我发挥得有多棒,甚至远超过以前的任何一场比赛。

评委们都惊叹 17 岁的我竟然有如此的舞蹈功底。

开玩笑,我可是活了两辈子呢。

刚从后台走出,我就被 m 芭蕾舞团的总监陈先生拦住了,他说非常欣赏我,想跟我谈谈职业规划。

唔,上辈子也有这个桥段,那时候我技不如人,这位道貌岸然的陈先生是想潜规则我。

而我,年轻气盛不会与人周旋,当场泼了他一身水。

也彻底葬送了去 m 舞团的机会。

不过呢,在我入行后听人提起,这位陈先生与女伴度假时消失在尼泊尔,再没找回来。

所以人还是不要干坏事,多行不义必自毙嘛。

我心里想着跟这老色狼寒暄几句就赶紧离开,要是 m 舞团因此不要我,不去也罢。

没想到,陈先生跟我画大饼时竟然被找过来的陈岸撞见。

有别人在场,陈先生只得悻悻而去。

陈岸跟我一起长大,我自然不拿他当外人,把陈先生狠狠吐槽了一番。

陈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去找他算账!」

我赶紧拉住他:「贱人自有天收,而且……」

我挤眉弄眼道:「我掐指一算,他过几天会被人绑架!」

陈岸愣了下,「噗嗤」一声笑了,继而挑了挑眉:「绑架……是个好主意。」

「你别不相信,我的预感可是很灵的!」

……

此时的我只是信口开河,根本没想到陈先生在两天后真的失踪了。

16

我去 m 舞团报到的那天,听说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算算日子,竟比上辈子提前了不少。

我还挺高兴,这样连跟他寒暄都不用了。

回去的路上我去网红奶茶店排队买奶茶,想着我一杯陈岸一杯。

这家伙这两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来是对我去舞团颇有微词。

买杯奶茶哄哄他。

只听我前面的两个男生正聊得火热。

「你好端端的干嘛突然转到五中啊?离你家还挺远的。」

「嗨别提了,要不是陈岸那疯子……我跟你说你要遇上他得绕道走,他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他就是个神经病!」

听到陈岸的名字,似乎还不是什么好话,我一下怒了。

我从小护到大的崽,是给你们这么诋毁的?

我拍了拍前面男生的后背:「喂,同学……」说话放尊重点。

当我看清前方回头的人是谁,自动咽下了后面几个字。

竟然是那对我示好又莫名消失的篮球队长陈峰!

然而他看到我后,起初愣了下,接着扭头就跑!

这操作给我整不会了!

我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好在我从小学舞,体力好得很,跟着他跑了两条街,终于在红绿灯路口把他扯住。

我喘着粗气质问他:「你看到我跑什么?我会吃人啊。」

「你不会,但是陈岸会啊。」大概是已经被我捉住,陈峰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再遮掩,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实在是让我大跌眼镜。

那天他捧着花去学校小礼堂,想跟我告白,却被人一棒子打晕了。

他醒来时发现被人堵住嘴吊在学校后山废弃的木工房!

饿了一天一夜加上恐惧,陈峰真的就快不行了。

陈岸出现了。

他说任何想要接近我的男人都得死!

他还说在这种地方,就是死个人都没人知道!

陈峰恨不得跪下给他表忠心,保证会转学离开我的视线,好不容易才被放了。

陈峰说着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恐怖情景,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确实不像是说谎。

我呆住了。

趁我在发愣,陈峰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就像是后面有什么怪物要追他!

我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浮现出上辈子陈岸虐杀的 20 人,还有缠绕我多年「被诅咒的女神」的诅咒。

两者渐渐交叠在一起。

没有人生来就是杀人魔,那一定是从量到质的积累。

我帮陈岸让那些坏人受到惩罚后,我一直以为危机已经解除。

我以为他自此会顺风顺水地过下去,变成好人。

但如果,他真的为我成疯成魔,那他现在在做什么了?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我疯了般向学校冲去。

17

学校后山废弃的木工房里,光线昏暗且阴森。

赤着上半身满脸血污的男人被铁链锁着趴在地上。

「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给我点水喝吧。」男人向角落爬去,好像抓紧了什么,苦苦哀求着。

下一秒,那黑暗中就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扯住男人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砸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脸部着地的「砰砰」声夹杂着男人的哀嚎,听着就很疼。

这时我才发现,黑暗中坐着另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面具男松了手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却又一脚踏在男人的脑袋上,蹍了蹍脚。

脚下的男人痛呼:「你到底是谁?我可以给你钱,我有很多有钱!」

「呵呵,给钱?」面具男终于出声,似乎是觉得男人的话很可笑。

面具男弯下腰,欣赏男人这猎物的垂死挣扎。

「我连触碰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你竟敢肖想她?」

他的声线平缓、温和,就像情人间的呢喃。

嘴里吐出的却是这世间最最残忍的话语:「想知道我是谁?看看也无妨,反正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对不对?」

说着就要扯开面具。

说时迟那时快,我脱下外套冲进了小屋,将外套扣在男人头上,接着把面具男拽了出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面具男脸上,他眯了下眼,带着点不可思议:「你都看到了……你不怕我?」

我翻了个白眼,拉下他的面具,陈岸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他整个人绷得很紧。

我嘀咕着:「怕个毛线啊?我俩一起长大的唉,哼,以后我就算有个儿子也未必有跟你亲近。」

不知道是哪句话取悦了他,他竟然低头笑了下。

我更恼火了,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万一给人看到,你一辈子就毁了知不知道?为那种人渣搭上自己值么?」

「值得,为了你什么都值得。」陈岸的眼底一片疯狂。

「要死了你!我把你从恶魔手中救出来是为了看到进监狱的么?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

我挥起拳头就往陈岸身上砸,他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他没痛我的手倒是痛得要死。

过了片刻,他大概是察觉到我气愤的点,斟酌着开口道:

「不会有人知道,我用窃听器偷听到他和女伴约好去海岛度假,他的女伴有老公,很谨慎,都用公共电话跟他联系,我就利用了这一点用变声器在公共电话亭约他出来……」

听到这里我不自觉地歪了楼:「窃听器和变声器在哪弄来的?」

陈岸觑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自己做的。」

我倒吸了口凉气,敢情我还培养出来个未来科学家?!

我一把卡住他脖子上:「全部给我老实招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18

多年前,我利用针孔摄像头将坏人绳之以法后,陈岸就开始对这类器材很感兴趣。

他姑父被抓后,姑姑因为受不了同事的风言风语,就去了私立医院当院长,拿股份的那种。

姑姑对他愧疚,给的零花钱挺多,陈岸就拿着去买了各种小设备。

他脑子聪明,把这些小设备拆了装装了拆,久而久之,竟然自己也能做出来。

说到这我不得不佩服他还挺有生意头脑,除了自己玩,还在网上售卖,这几年竟然还赚了好一笔钱!

我听得津津有味,这简直比话本子还精彩啊。

陈岸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不安地瞅着我。

我一下就明白了,后面还有大情况!

我重重拍了他一掌威胁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你要敢隐瞒我再也不管你了!」

「别,别,我说。」

虽然已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我还是被陈岸接下来的动作震惊了。

他迟疑了下,从冲锋衣口袋中掏出了把手枪!

然后乖乖递给我:

「它叫 ca one,只用了八种零件制造,但是杀伤力不小。」

我结结巴巴地问:「它还能……发射?」

「当然。」陈岸说着就想示范给我看。

我及时回神推了他一把:「你疯了,给人听见怎么办?」

陈岸抿唇笑了笑:「不会有声音,它才用了 9mm 口径的弹药,发射时几乎没有声音。」

卧槽,大哥你这才华这智慧用在什么上面不赚得盆满钵满啊,净整些违法的事干啥?

「那以前追我的那些男生呢?」

「我打了他们一顿,逼他们转学了。」

嗯,这跟陈峰所说的一致。

还好,还来得及。

他还没有杀过人,没有真正去犯罪。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是在关心他们吗?」陈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睛泛着水光,像极了受伤的小鹿。

我不禁要为他的脑回路称奇。

我脱口而出:「我关心他们干嘛,我是担心你做犯法的事。」

陈岸怔了下,脸竟然红了,低下头又抿唇笑了。

我扶额叹息,简直无语至极。

还能怎么办?自己救下的孩子当然是跪着爬也得把他拉回正道啊。

19

我清了清嗓子直接发问:「你就这么喜欢我?」

陈岸大概是没想到我能这么虎,怔怔地看着我,又点点头。

我很疑惑:「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配不上你,我就想着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

呵,口是心非的坏东西,看看我就好,那把我身边的追求者都赶走干嘛?

还有,我那拉胯的成绩,全年级倒数,有什么配不上的?

到底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可看不得他妄自菲薄。

「你要自信,你聪明,学习好,唔,有能力还能赚钱。」

我掰着手指数陈岸的优点,又抬头看了看他。

一米八几的个头,挺拔修长,没有一丝赘肉,长得也帅啊。

除了……

要是改造好了根本就是完美男人嘛。

反正也没有男人敢靠近我,不如……

「陈岸,我们在一起吧。」

短短十几秒钟,多种神色在陈岸脸上转换,惊讶,呆滞,狂喜,激动。

我接着说:「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100 个,不,1000 个条件我都答应。」陈岸急忙表忠心。

「做个好人,造福社会,还有……什么都要听我的。」

说着我自然地拉起陈岸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走吧,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先生被人发现躺在山脚下,衣服破烂,冻得话都说不利索。

缓过来些后,警方问起他这几天的经历,他却闭口不谈,并让家人撤案。

陈岸黑了他的邮箱,里面不但有他和情人的动作片,还有他私自把 m 舞团的演出方案售卖给对手公司。

这些东西要是流传出去,不但会名誉扫地,还会惹上官司。

他既然人没事,比我们更想保守秘密。

我告诉陈岸,作为女朋友,我会自觉与异性保持距离,但如果再让我发现他搞这些小动作,我就,永远都不理他了!

我让他把「好好学习,遵纪守法」贴在床头,每天念给我听。

哦,还有「只听林清清一个人的话」。

这可是他自己加上的!

有自觉性,值得表扬。

20

我在 m 舞团的第二年,混到了首席。

这一年陈岸也被保送到了国内第一名校。

这次公演我将在芭蕾舞剧《爱斯米拉达》中出演女主。

这是我这辈子首次挑大梁,陈岸也来了。

不过我并不紧张,上辈子我演了那么多次女主,早就不知紧张为何物了。

演出取得了巨大成功。

在后台卸妆时,团长带给大家来一个好消息,演出的最大赞助商,生物科技公司「ca」的负责人将会来探望我们全体演职人员。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个「ca」公司,在上辈子就和我颇有渊源。

从他刚在业内崭露头角,到成为大咖集团,一直是我们的赞助方。

确切点说,是我的赞助方。

在行内多年,没有谁是无可取代,新人辈出,我也遭遇过临时换角等不公平对待,但每一次,「ca」都会挺身而出。

不给我女主角,他们就会撤资。

加上我身边从没有异性接近,大家都背地里说我是「ca」老板的金丝雀。

可天地良心,我见都没见过这个老板!

今天,他要来了!

可是陈岸也在台下啊,要是给他知道,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开玩笑,把他惹毛了,变身杀人魔,那我这些年的心血可都白费了。

我「腾」地站起来就要走:「对不起,我想起来我还有个事……」

「清清,你去哪?」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一愣,僵着脑袋扭过头去。

身穿西装的陈岸正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和一个巨大的盒子,笑吟吟地看着我。

不是,陈岸就是「ca」的负责人?

这死小孩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我扯住他的脸就掐了一把:「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疼疼疼」陈岸忙讨饶,压低声音说:「回去再跟你解释。」

还有别的团员在场,我不便继续发作。

在众人的期待下,我打开了那个盒子,是一件无数颗钻石手工缝制成的闪闪发光的芭蕾舞裙。

美丽不可方物。

身边是众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要不是陈岸及时搀扶住我,连我都差点栽倒在地上。

这么大价值的芭蕾舞裙,大家都是第一次见。

但是不包括我。

我不仅见过,还穿过。

上辈子陈岸坠楼那天,曾亲手给我穿上。

当时他的眼中闪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跟今天的陈岸一样。

虔诚、痴迷、疯狂,独独少了痛苦。

他吻住我的唇:「终于能亲手送给你了,真好。」

陈岸视角番外

我是被一阵连绵不绝的哭声吵醒的。

对方又是哭啊又是摇晃我的身体,吵得我头痛。

我睁开眼,姑姑?

怎么会?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可身体上的痛楚提醒我,我还活着。

我有点想笑,那么高的楼,我都死不了么?

「小岸你醒了!」姑姑惊喜地抱住我。

过了会,她又伏在我肩头小声地抽泣:「是姑姑不好,是姑姑不好,姑姑对不起你……

「我不该让梁国松那个混蛋带你出去……」

梁国松!

听到这个恶魔的名字我瞳孔骤缩,他就是我童年的噩梦!

可是,他不是死了吗?还有当年那些人渣,都死了!

等等,我突然注意到年轻了许多的姑姑,再看看自己的小手小脚。

我意识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八岁那年,那时候我的腿还是好的,还没被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打断。

我不会坐以待毙,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就算要下地狱,我也会拖着这群恶魔一起。

我开始装瘸,降低他们的防备,自己也能少受点罪。

在遇到林清清的那天,我刚买了一瓶敌敌畏,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回去的路上,被一群坏小子掀翻在地,他们围着我又跳又叫,说我是小瘸子。

我趴在地上,嘴角轻轻勾起,想着该让他们怎么死呢?

却听到一道清脆的喊声:「住手!不许欺负小朋友!」

然后她就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蠢丫头,个子还没我高,打也打不过,不自量力。

她回过头安抚我:「别怕,有我在!」

我怔住了。

是林清清!我朝思暮想却又不敢触碰的人,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

上辈子,她是舞蹈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她那么漂亮,好多人打她主意。

于是我开创了 ca 科技,赞助她的每一场演出,只为保护她。

可我从不敢走到她的面前,因为残缺的我不配。

这时的她脸圆圆的红扑扑的,翘起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表情却奶凶奶凶的。

我一下红了脸,赶紧垂下头掩饰眼中的慌乱。

跟我记忆中的她一样,冲动却又可爱,她一个小女孩竟然就这么把几个男孩打跑了!

她说要跟我做朋友,她说要罩着我……

怎么办?我有点舍不得死了。

让我再跟她多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偷偷藏起了敌敌畏。

她发现我姑父的秘密了,她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不敢看她,等待着命运对我的审判。

「陈岸,咱们一定要把这伙坏蛋送进监狱!以后我来保护你……」

她抱住我,眼睛哭得通红,明明自己也是小孩子,还说要保护我……

她说要想办法收集梁国松的罪证,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

我沉默了,我没告诉她其实我会做针孔摄像装置。

上辈子我就是做科技公司起家的,这点小玩意儿难不倒我。

可我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一是我现在的身份是八岁孩子,我怕清清会怀疑。

二是我想我更惨一点,是不是清清就会留在我身边多一点?

再后来,清清帮我摆脱了梁国松一伙,我比上辈子更早开创了「ca」科技。

除了赞助清清所在的舞团,我还出资建造了很多所残疾人特殊学校、希望小学。

清清,我可以为了你去爱这个世界,你可不可以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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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修形记

非分之想:恰情动时见你

嫌我矮别直说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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