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我住校霸手机里
我住校霸手机里
甜爆，校霸他今天哄女朋友了吗
深夜，我穿到了校霸陆川的手机里。
好哇，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手机里藏着多少废料。
半小时后，我翻遍了陆川写给我的九十九封情书。
我：「6。」
1
我穿进了校霸陆川的手机里。
半夜三更他不睡觉，在外面打架。
我被揣在裤兜里，随着他挥拳的动作，险些被晃成脑震荡。
校外那帮小混混们哀嚎遍野。
呦，不愧是校霸，赢得很轻松嘛。
我在手机里吹了声口哨。
听歌软件应声打开，熟悉的旋律响彻整个漆黑的巷子。
一个小男孩挣脱妈妈手，飞奔过来，迫不及待扯开嗓子：「战吗？战啊……」
陆川眼神冷得要杀人。
小孩妈妈赶紧把满脸痴迷的孩子拽走。
我疯狂召唤 Siri。
手机毫无动静。
哦，对。
这是一部高价低配的山寨手机，还是我今天忽悠陆川这个大冤种买的。
这难道就是我的报应吗？
我试探道：「Sory？」
「我在。」
Sory 语气很无辜：「监测到你的心情，专门匹配了最合适的歌曲。」
我：「……」
也能说得过去，毕竟我现在是这部手机的灵魂。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川紧锁的眉头松开，进了旁边的奶茶店。
「一杯芋圆奶茶，多芋圆，」陆川停顿了一下，「不加糖，做烫一点。」
他取了奶茶坐下，也不打开。
撑着下巴看窗外，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奶茶一点点变凉。
陆川皱着眉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昏昏欲睡的我一下子惊醒了。
他拨的是我的号码！
今晚是我约了陆川……
2
打不通电话，奶茶店打烊后，陆川终于离开。
回到宿舍，他随手把我放在桌上。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川，你去洗澡吧，待会要停水了。」
我震惊！
是我刚交往的男朋友周诚。
他和陆川是舍友，那我岂不是……
嘿嘿嘿。
趁着陆川没注意，我悄悄打开手机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欣赏我的男友。
映入眼帘的是陆川痞帅的脸。
他把我捞起来走进卫生间。
？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陆川甩了件衣服过来。
呵，陆川从小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见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安慰自己睁开眼，呆了——
氤氲的水汽下，也挡不住那片紧实漂亮的身材。
不能再看了，手机都要被我干冒烟了。
引人遐想的水声中，陆川忽然开口道：「Siri，放首歌。」
手机没反应。
笑死，陆川还不知道他买的是山寨机。
我喊 Sory 出来：「来首 music。」
Sory：「好的，这就为您播放——」
「帅帅的大男孩，完美的身材！要多帅有多帅，皮肤也很白！」
……
陆川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脸是黑着的。
3
我终于看到了我的男朋友周诚，他满脸和煦，一手搭上陆川肩膀。
「一起打游戏呗，我段位都快掉下来了。」
「等会儿。」陆川推开他，走到阳台打电话。
是给我妈打过去的，问我有没有在家。
「在家啊，晚上回来睡得跟猪似的，小川找她有事吗，我去喊她起来？」
「不用了，阿姨。」陆川抿着唇，「让她睡吧，我明天去找她。」
挂断电话，陆川加进周诚开的游戏房间。
没多久，一个女孩加进了队伍中，娇滴滴地跟在周诚身后喊「哥哥」。
周诚很惯着她，基本上捡到什么好装备都会让给女孩。
「谢谢哥哥，你真好！」
另一个室友打趣：「周诚，这就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声音怪甜的嘛。」
陆川的眉心跳了跳。
周诚尴尬地挠头：「瞎说什么呢，是我游戏里一个小妹妹。」
「哼，哥哥又在说我坏话，我哪里小啦？」
周诚无奈一笑：「是我说错了，乖，好好玩游戏，m416 要不要？」
「要，我这就来找哥哥！」
我被一声声哥哥喊得脑门子直突突。
你俩搁这玩角色扮演呢？
周诚啊周诚，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一面呢。
周诚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这空档，陆川已经拿了十个击杀数。
「哇，1 号哥哥好厉害！」
游戏里的女生抛弃了周诚，一脸殷勤地跑到了陆川身边。
「我捡了好多子弹呢，小哥哥要不要呀？」
陆川薄唇轻启：「别咯咯咯的，叫得我头疼。」
陆川说完，把女生的麦给屏蔽了。
女生又跑到周诚那边抱怨。
周诚软声细语哄着，答应送她两个最新款的游戏皮肤，女生才喜笑颜开。
一款游戏皮肤 168，周诚眼睛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
可他每次和我约会都要 AA，我请他吃单人几百的西餐，他请我喝十元一杯的奶茶，不断强调我们都是学生，生活费都是爸妈辛苦攒的，不能乱花。
亏我还心疼了他那么久。
呜。
我抱着膝盖在手机里旁若无人地哭。
耳边只听见几声刺耳的爆炸。
我抬头一看，陆川在游戏里扔了两个手雷，直接把周诚和他的好妹妹炸死了。
周诚瞪大了眼：「你干嘛炸队友？」
陆川耸肩一笑。
「抱歉，手滑。」
游戏结束后，女生给陆川发送了好几条好友申请。
「哥哥打游戏好帅，以后能带我一起玩吗？」
陆川皱着眉拒绝，那眼神宛如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好样的。
为了防止陆川心智不坚定，误入歧途，我趁着他睡着，直接把游戏卸载了。
4
我模模糊糊地醒来，发现躺在自己的房间。
我撑着头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
白天当学习机器，晚上做被陆川压榨的手机，一条命，受两种苦。
我太难了。
苦着脸刚到学校，就看到迎面而来的陆川。
川流不息的校门口，他往那一站，便有种鹤立鸡群的气势。
我艰难地挣扎着小碎步挪到他面前。
他扯着嘴角冷嘲热讽：「三天没吃饭了吧，走得比王八还慢。」
要放在以前，我早怼回去了。
但现在，我忍！
谁让我昨晚让陆川白白等了两个多小时。
「昨晚……」我打算先乖乖道歉。
陆川打断我的话，眉眼都扬起一股散漫：「昨晚有事，忘了你找我，你不会等我一整夜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真会去赴约吧？」陆川低眉冷嘲。
我一时失语。
见我被噎住，他的心情仿佛好了几分：「说吧，找我什么事？」
约他，是为了让陆川帮我多打听打听周诚的喜好。
再过不久就是情人节了，我还不知道送周诚什么礼物。
现在看起来是不需要了。
昨晚，我听到周诚在和游戏里的女生打视频，两人甚至订好了今晚的酒店套房。
气得我牙痒痒。
不知道陆川愿不愿意替我去「捉奸」。
我犹犹豫豫，刚吐出「周诚」两个字，立马被陆川堵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周诚周诚，你现在眼里就只有周诚，是吧？」
5
陆川一直不怎么待见周诚，我总拿两人作比较。
周诚符合我心目中男朋友的形象，身材清瘦，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陆川则恰恰相反。
标准的北方帅哥，十八岁的时候个头就蹿到了一米八九，常年运动，胳膊结实，能单手把我提起来。
虽然他常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板起脸还挺能唬人的。
就譬如现在。
他咬着后槽牙把我拖到一边：「发什么呆，周诚把你魂都勾跑了？」
看着他沉沉的脸色，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当初陆川极力反对我和周诚谈恋爱，说了一大堆周诚的坏话。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男朋友！」
我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好久。
要是他知道我可能被绿了，还不得嘲笑我三天三夜？
我是万万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我正要开口，周诚惊喜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岁岁，你来给我送早餐吗？」
看到我空荡荡的双手，周诚有些失望。
周诚说自己吃不惯食堂，所以每天早上我都会给他买不重样的早点。
我呸，全喂到狗肚子里了！
周诚善解人意地开口：「没事的，我也不是很饿。」
他边说边摸了摸肚子，寡淡的脸上露出几分委屈。
跳开对周诚的滤镜，我发现这家伙拿我当送外卖的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茶言茶语呢。
跟我演是吧。
「宝贝！」我扯出一抹心疼，「我怎么忍心看你饿着，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早饭！」
「好，那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周诚体贴地对我笑，戴着我给他买的 iwatch，穿着我给他买的 AJ，潇洒地走了。
我眯着眼紧盯他的背影。
我真是个大冤种啊。
送什么早餐好呢？门口那家三无小贩的一泻千里套餐就挺不错的。
我正筹划着怎么报复周诚，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轻嗤。
「这么难舍难分？」
我仰起头，对上陆川冷冷的笑意。
他单手插兜，语气嘲弄：「天天送早餐？宝贝？江岁，你对男朋友可真掏心掏肺啊。」
「羡慕嫉妒恨了吧？有本事你也找个善良温柔又可爱的女朋友呗！」
我和陆川天生不对付，哪怕明知道周诚劈了腿，我也不愿意让陆川看笑话。
陆川盯着我看了很久。
初春的风其实有点冷。
但他的嘴角却泛起柔软笑意，漫不经心瞄我一眼：「找？现成的不就在我眼前吗。」
什么意思。
我裹紧衣服：「名花有主，不约。」
陆川轻佻地笑了一声：「多个男朋友不好吗，周诚那小身板，不经用啊。」
咦。
好变态啊。
我夸张地捂住嘴：「你对周诚……下手了？」
6
陆川再一次被我气走。
我只好找闺蜜苗苗帮忙。
听完我不可思议的穿手机经历后，闺蜜竟然还庆幸我幸好是穿进了陆川的手机里。
她说得头头是道：「万一穿进了周诚的手机里，你今晚岂不是要被迫看动作片了？」
「爱情就像树叶，不是黄了，就是绿了，看开点。」
我看不开！
这可是我的初恋呢。
一番合计之下，我提前在周诚那家酒店订了间房，方便苗苗窥探敌情。
我就没那个福气观赏男友动作片了，因为到了晚上，我又穿进了陆川的手机里。
陆川握着手机拐进了一家美妆店。
这家伙谈恋爱了？
我战术性皱眉，紧接着听见陆川一脸淡定问导购：「什么东西能美白？」
陆川咳了两声：「我自己用。」
我惊呆了，万年直男怎么突然想起来美白？
导购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两眼放光地给陆川推荐一大堆……滞销产品。
「帅哥，这个好用，那个不错，再看看这个也很好。」
陆川捏着瓶瓶罐罐，蹙眉看上面的说明。
什么杂牌乳液，小小一瓶要五百多，这家店想抢钱想疯了吧？
我灵机一动，赶紧让 Sory 往陆川手机推送几条新闻。
「震惊！某男大学生因滥用美白产品烂脸毁容，直接毁掉下半生幸福！」
我特地开了震动音效。
陆川果然打开了手机，把新闻浏览了一遍。
神色有些挣扎。
「您看喜欢哪款产品呢，这些美白效果都是很不错的哦。」导购见缝插针地推销。
陆川拧着眉头：「能让我变成小白脸？」
我：「？」
陆川不是整天挂在嘴边说最讨厌小白脸了吗？
导购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尴尬地点点头：「应该……吧。」
陆川阔气地把瓶瓶罐罐全扔进了篮子里：「结账吧。」
「滴」的一声，我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流逝了。
哦。
原来是手机里被刷走了三千块钱啊。
陆川不知道抽什么风，回到宿舍就开始研究那些瓶瓶罐罐。
洗完澡，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下定决心般，往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炭色涂抹面膜。
我在手机里捂着 Sory 的嘴捶地狂笑。
刚进门的室友看呆了。
「川哥怎么捯饬上了，难不成晚上也要跟周诚一样和美女彻夜狂欢？」
正在照镜子的陆川脸色马上变了。
「彻夜狂欢？跟谁？」
「不知道啊，应该女朋友吧，我看酒店打电话和他确认房间号了。」
7
陆川想也没想冲出了宿舍。
路上给我打了电话没人接。
我妈说我和苗苗在一起。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拨通苗苗的号码。
「对，岁岁在我这儿呢。」
陆川沉着声：「让江岁接电话。」
苗苗犹豫道，「她……睡着了。」
陆川看向腕间的表冷笑：「现在才九点。」
他实在太了解我的夜猫子属性了。
苗苗被他问卡壳，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冷地问道：「江岁是不是在歌雅酒店？」
「你怎么知道！」
陆川掐断了电话，抬手拦下出租车，不到十分钟便到了酒店门口。
脸色结了冰一般。
我后知后觉想到，他该不会以为，和周诚开房的人……是我吧？
陆川浑身气质极冷，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猜测主要原因是厚厚的炭黑面膜阻止了他的发挥。
那双黑眸循着门牌号看去，最终顿下脚步。
他冷着脸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静。
我诧异，原来陆川也这么八卦，喜欢听人墙角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锋利的眉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木门。
微微蓄力抬高了腿。
要踹门？这么刺激！
我还没来得及震惊，一连串脚步声逼近，为首的穿着警服，一脸严肃地将楼道围起。
「扫 x，全都不许动！」
苗苗贼眉鼠眼地躲在楼梯口。
我的好闺蜜，有点东西啊。
让你捉奸竟然直接把警察给惊动了。
警察一脚踹开门，里面一阵骚乱。
陆川想冲进去，被警察死死拦住。
光着上半身的周诚被带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不忿的陌生女孩。
陆川的脸色变了又变，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
警察指着被抓的两人问陆川：「认识？」
陆川露出一抹笑，慢悠悠道：「不。」
周诚被按在墙角，扭头嗷嗷叫：「是我报的警，这女的从事不法工作，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
「警察叔叔，是我先报警的，我才十七岁，他把我连蒙带骗哄到酒店，还猥亵我！」
女孩披头散发，梨花带雨地指控周诚。
我：「？」
这狗咬狗的戏码我实在没见过。
周诚和女孩统统被带去了警局。
陆川疾步穿过人群，拦住看热闹的苗苗。
「江岁呢？」
苗苗眼神飘忽地看了眼陆川的手机。
好姐妹，稳住！
苗苗果然稳住了，隔着门缝，她让陆川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我。
「都和你说岁岁睡着了，这下相信了吧。」
陆川目光审视：「江岁今晚为什么在这里？」
苗苗眼神飘忽：「还能为什么呢，她恋爱脑上头，非要亲眼看到男朋友劈腿才相信。」
「你也知道，我们岁岁多纯情啊，头一次恋爱就碰到了渣男，哭得昏天黑地、上吐下泻、不省人事……」
苗苗口若悬河，越说越来劲。
陆川的脸色愈发沉郁。
够了姐妹，再说就不礼貌了。
8
陆川在酒店开了间房，带着满身凉意躺在床上。
漆黑的眸子望着天花板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打开陆川的微信打算和苗苗聊天。
有些不对劲。
陆川的微信置顶联系人，竟然是我。
我叫江岁，身边的人都喊我岁岁，只有陆川从小到大都只喊我身份证上的大名。
小时候我不高兴，满院子追着陆川跑，强迫他也喊我岁岁。
叠字名，听起来多可爱啊。
陆川皱着眉任由我拧耳朵，嘴里嚷嚷：「我才不喊，肉麻死了。」
一直这么多年，陆川从未改口。
但微信里，他给我的备注是「江岁岁」。
6。
这小子私自改名，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苗苗发来消息：「我拍了周诚被抓的照片，要不要替你宣传一波？」
「偷拍的？有点不道德吧，」我划拉着键盘费力打字。
「请速速发给我。」
照片里，周诚双手被铐在身后，满脸慌乱地被押走，瘦弱的胸膛大剌剌地暴露在镜头下。
脑中不由得蹦出陆川痞里痞气的嗓音。
这身板，看起来确实经不起摧残啊。
欣赏完辣眼的照片后，我火速删除。
陆川睡着了。
漆黑的夜里，只能听见他轻缓绵长的呼吸声。
深夜，最容易 emo 了。
我抱着 Sory 哀悼我逝去的爱情。
「放首歌吧。」
Sory 拒绝：「主人睡了，不要吵醒他。」
「我就要吵，你让他别睡。」
Sory 沉默了一会儿，以最低音量播放一首失恋热门单曲。
陆川果真被吵醒了，皱着眉拿起手机，把音乐软件关闭。
似乎还隐约骂了一句。
我更 emo 了。
「做个手机都要被骂，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的。」
我哭着把陆川手机里的杀毒软件全卸载了。
一起毁灭吧。
Sory 尽心尽力地清扫内存，忽然问我：「云文档里检索到很多个江岁岁，也要一起删除吗？」
很多个我的名字？
「打开，我倒要看看陆川写了我什么坏话。」
半小时过去，我和 Sory 看着手机里九十九封情书，大眼瞪小眼。
「陆川写给我的情书？」
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Sory 一板一眼地回答：「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女孩。」
「闭嘴。」
我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还真是我。
甚至陆川在云端存了一个超长的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名字。
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之前喜欢吃的，现在讨厌的。
我的课表和考试时间。
例假前的热奶茶。
生气时的草莓蛋糕。
……
就连我妈都做不到这么事无巨细。
陆川喜欢我？怎么可能呢？
我瞬间不 emo 了，做出了令我后悔一生的举动。
我把陆川写的情书，都删了。
9
一睁眼，我在酒店的大床上。
「陆川呢？」
「去给你买早点了，应该快回来了。」
我连鞋都来不及换，拉起苗苗一阵狂奔。
直至跑出酒店，我气喘吁吁地停下。
「你跑什么跑啊？」苗苗甩开我的手抱怨。
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但此时此刻就是不想看到陆川，尤其是昨晚看完那么多封信。
我心里说不出地慌，迫不及待想找人倾诉。
「苗苗，告诉你一个秘密，陆川可能暗恋我。」
苗苗瞪大了眼：「那你跑什么！」
「……我不该跑吗？」
「你上啊！」好姐妹冲我翻了个白眼，「拜托，陆川和周诚比，谁是西瓜谁是芝麻简直一目了然。」
咦。
什么西瓜芝麻，多让人脸红啊。
我知道陆川很优秀。
但那是陆川啊。
大院里的小霸王，和我互怼、互相看不惯的陆川。
我心头一团乱麻，苗苗挥了挥手机：「看吧，暗恋你的人打来的。」
「别接！」
她没理我，一脸殷勤地接通电话。
「找岁岁啊？对，她在我这。」苗苗感慨道，「自从被劈腿，她现在极度厌男，不想见到你。」
我露出惊恐的表情。
姐妹你是真敢说啊，也不怕我被陆川扒了皮。
陆川果真没再追问。
我得到了一天的安宁。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头掠过一丝凉意。
晚上再穿进手机里时，感觉到的不仅仅是凉意，还有阵阵扑鼻而来的腥臭。
周围一片黢黑。
哪儿啊这是？
陆川人呢？
「主人把我们扔了。」Sory 有气无力地指责，「都怪你昨晚删情书，主人生气了。」
我有点心虚。
浑身还发冷，有种随时要晕倒的错觉。
Sory：「因为手机快没电了。」
我往掌心哈着热气，连忙问：「没电了会怎么样？」
难不成我就要在垃圾桶里香消玉殒了吗？
Sory 冷冰冰地说：「没电，会关机。」
我：「……」
我想打电话给苗苗求救。
但手机被拔了 sim 卡，电话拨不出去。
「定位呢，开一下定位，看看现在在哪。」
Sory 拒绝了我：「手机未激活，无法使用这些功能。」
天要亡我！
电池一点点消耗。
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
我感觉头晕目眩，也可能是手机短路。
为了节约电量，我把 Sory 卸载了。
就在我快要陷入沉睡的那一刻，一只大掌将我从垃圾堆里捞了出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叹。
「找到了。」
10
我又活过来了。
让我来瞧瞧是哪位好心人给我充上了电。
睁开眼，正对上陆川别有深意的目光。
要不，我还是再睡会吧。
「开机了，别装。」陆川拔掉充电线，把我举到眼前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倒是对我穿进手机里这件事适应良好。
我调出屏幕打字：「拜您所赐，好得很。」
「既然好得很，那就来算算账。」
陆川的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微微捏紧了我的身体。
「这段时间，偷看了我手机里不少东西吧？」
我：「？」
我手忙脚乱地打字。
什么叫偷看，我就住在手机里，参观自己家还成小偷了？
陆川逼问：「那文档里的东西呢，去哪儿了？」
我十分坦然：「写给我的情书，我还不能删吗？」
万年臭脸的陆川竟然红了耳朵。
「都看完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我选择黑屏装死。
陆川扭过头，嗓音沙哑地嘟囔道：「删了我的情书，你得还回来。」
我装聋作哑不理他。
陆川被我拒绝沟通的态度闹得没办法，起身拿了衣服进浴室。
哗啦一声，他又推开浴室的门，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我。
「江岁，你之前是不是还偷看我洗澡？」
这纯属污蔑。
我气得不轻，委托 Sory 转告陆川，明明是他主动邀请我看的。
陆川听完，脸红到了脖子根。
「江岁，你要点脸吧。」
Sory 冷冰冰地替我回答：「要脸干什么，敷你的炭黑美白面膜吗？」
被戳破了小秘密，陆川恼羞成怒地把我塞进枕头底下。
11
第二天看到苗苗，我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我的好姐妹，大半夜，给陆川发微信！
「我怎么知道你被扔了啊？」苗苗无奈地摊手，「都怪你家陆川太敏锐，我瞒不过去。」
提到陆川这个名字，我瞬间炸毛。
「什么叫我家陆川，我和他清清白白的好不好！」
苗苗恨铁不成钢地直戳我脑门。
「你上啊，你怎么不上！瞎矜持什么？陆川哪点比不上姓周的？」
这个想法有点大胆。
我咽了咽口水，慌忙摆手，「我和陆川太熟了，这样和你说吧，跟他接吻和我上嘴唇碰下嘴唇有啥区别？」
我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苗苗抬手指了指我后面。
我回头一看——
陆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他一双黑眸里分明攒了几分怒气，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
「突然想起煤气灶没关，我先回家，你们慢慢聊。」苗苗飞奔的速度堪比奥运冠军，留下我一个人面对陆川的疾风暴雨。
陆川盯着我：「你脸红什么？」
我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脸，好烫。
「和我接吻就像上嘴唇碰下嘴唇？」陆川朝我一步步逼近，笑着握住我的手腕，「你试过吗？」
「没……」我结结巴巴地说。
陆川挑眉，扣住我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凶得很。
明明那么强势的陆川，一吻结束，却偏过头，耳廓红了一片。
倒仿佛是被我调戏了似的。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怒不可遏地指着我唇上浅浅的牙印。
「你这技术，还不如我上嘴唇碰下嘴唇呢！」
「江岁岁你闭嘴。」陆川恼羞成怒地把我拽进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江岁岁。
侧脸压在结实的胸膛上，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服扑进耳朵，拼命地往我的心口钻。
害得我也跟着心跳加速。
高中时也有过一次。
晚自习路上，我碰到了校外的小混混，逃跑的时候腿抽筋，眼看着就要被追上，陆川突然出现，赶走了那些人。
陆川二话不说背起我，沿着暖色的路灯一路往前走。
其实那阵子我和陆川大吵了一架，我们谁也不理谁。
我趴在他背上，有点别扭地挪了挪身子。
「别乱动。」陆川一巴掌拍上来。
我和他都愣住了。
过了好久，陆川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板着脸说：「以后还和我吵架吗？」
「谁和你吵架了？明明是你不讲理。」
「我不讲理？」陆川冷笑着，身子故意往上颠了颠，吓得我抱紧他的脖子骂他卑鄙无耻。
少年的背略显单薄，可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却让人无比安心，以至于我直接在陆川背上睡着了。
次日上学，陆川见到我时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红。
「昨晚休息好了吗？」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很好啊，不是我吹，你这身板比我家的木板床睡着舒服多了。」
一句话，成功让陆川脸色由红转黑。
好闺蜜苗苗不止一次吐槽过我，一张嘴就能把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就比方说现在，我被困在陆川的怀里，嘲笑他：「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陆川僵了一下身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
「不是。」
嗯？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心口陌生的酸意，陆川把我往怀里又压了压，似乎是怕我逃跑似的。
「上高中的时候，偷亲过你一次。」
他哑着嗓子提醒我：「暑假给你补课，你趴桌上睡着了……」
我：「？」
你是真混蛋啊。
我气咻咻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正要开口，忽然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诚。
他鼻青脸肿，浑身狼狈不堪，捏紧双拳死死瞪着我和陆川，忽然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跑了……
速度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了？」
陆川语气淡然：「早上被我打了一顿。」
陆川睨了我一眼，嗓音低沉：「他让你哭了，从小到大，我都舍不得欺负你，他周诚凭什么？」
我沉默了。
其实，我也没怎么为周诚伤心。
而且。
「陆川，你觉不觉得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油腻了？」
陆川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更油腻的你不是都已经见过了吗？」
好家伙，我又想起了那九十九封情书。
为什么陆川的脸皮突然变得这么厚？
12
周诚在派出所蹲了一天。
出来后被陆川暴揍一顿，竟然还没学会老实，在学校分手墙哭诉我联合他的好兄弟给他戴绿帽子。
苗苗看到后破口大骂：「这渣男真贱啊，自己做的那档子破事真以为别人不知道？」
「当时陆川脸上抹那么厚的面膜，估计他没认出来。」
陆川捞起手机：「聊够了没？」
我打开摄像头看了眼四周的环境，陆川回家了。
「怎么不回宿舍？」他不是高中开始就住宿了吗。
陆川慢悠悠地用毛巾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
「宿舍都是男的，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一个手机而已啊。
「你洗你的澡，干吗蒙住我的双眼？」
陆川理所当然地讥笑：「当然是，怕你馋我身子。」
我：「……」
陆川的不要脸呈指数级增长。
洗完澡，他十分有戒心地换了之前的旧手机。
我合理怀疑陆川在观看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打开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旋转都偷窥不到。
「想看？」陆川伸手把我放到了胸口。
「看吧。」
我被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得心慌，摄像头正对着陆川的手机界面。
上面写着：「第一封情书。」
陆川撑着头，饶有兴致地问：「内容我有些忘了，你帮我回忆回忆？」
还要脸吗？
敢情学校分手墙上说您是男小三的事，您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啊。
陆川捣鼓了一阵手机，不慌不忙地登录学校表白墙的账号。
「学校表白墙是你运营的？」
陆川坦然点头：「是我，分手墙本来也是我，但我不需要，所以给别人了。」
「你要表白墙有什么用？」
陆川顿了顿，指节轻轻扣了两下手机屏幕，勾唇笑道：「当然是防止有人跟你表白。」
阴险，太阴险了。
陆川垂眸安静地编辑文字，虽然周身怎么看也和「斯文」沾不上边。
但这小气质还挺挠人。
我想看他写了些什么，陆川把我摁在枕头上不让我看。
「明天就知道了。」
他也顺势在我身旁躺下。
明明是一人一手机，很正常、和谐的画面，我却心跳加速。
Sory 提醒我手机被我的情绪影响，温度过高。
陆川温热的掌心盖在我头顶，低沉的嗓音有些缥缈地传进手机听筒。
「江岁岁，同床共枕，你要对我负责的啊。」
13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分手墙的那条消息还在，但评论区画风突变，全都在控诉周诚人品败坏。
陆川帮助大家理清了事情的经过。
周诚和网友 yp，到了酒店发现对方开价太高，两人吵了起来，女孩想走。周诚不满自己在女孩身上花的钱打了水漂，打算霸王硬上弓。
谁能料到周诚这么一个男人，力气竟然还没有十七岁的小姑娘大，愣是被对方挣脱报了警。
女孩报警说他猥亵未成年人，周诚慌忙又报警说女孩从事不法买卖。
这一出狗咬狗的戏码，配上周诚被捕时蹲墙角的照片，属实是哄堂大笑了。
「听说周诚被院系领导痛批了一顿，说他作风不检点，公安那边也来人了，周诚档案上也要添上一笔了。」
「不是我说，周诚这照片，看起来真的很细狗啊。」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菜瘾还大吧。哈哈哈。」
周诚曾不止一次提过毕业后要考公务员，再不济也要当个中学老师。
这回，他的梦想算是彻底破灭了，走在路上都要惹人白眼。
苗苗神秘兮兮地提醒我去看表白墙。
我直觉和陆川有关，但没想到他这么大胆，直接把昨晚那封情书放在了置顶的位置。
原来，他昨晚说我早上能看到的，就是这个啊。
挺霸气，好心动。
苗苗笑话我：「我早就和陆川说了，你喜欢直接点的，他非要搞什么循序渐进，白白让周诚捡了漏。」
提起周诚，我叹气。
纵然他劈腿，但以前也真的帮助过我很多。
如果没有他每天给我辅导高数，上学期我早挂科了。
隔了大概一周，我在学校里偶然碰到了周诚。
见到我时，他脸色骤变，拔腿就跑，好似身后有女鬼在追。
我不是很理解。前几天在分手墙上骂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我向陆川提起这件事，他笑容淡淡。
「我和他说，但凡他和你说一句话，我就再揍他一次。」
陆川语调漫不经心：「不过，他最近快被劝退了，去年高数、大英加上好几门专业课都挂科了，补考也没过。」
「周诚高数挂科？」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挂科呢？」
陆川不悦地皱起眉：「江岁岁，你对前男友滤镜这么深？」
「不是……」我一头雾水地和陆川解释。就是因为周诚在网上给我补习了一学期的高数，我后来才答应和他谈恋爱。
陆川听完，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握住了我的胳膊。
「你说周诚给你补习高数？」
他拉开抽屉，找到一部旧手机，打开 App 递到我眼前。
赫然是当初我学高数的那个软件。
什么意思？
我满脸疑惑。
陆川点开对话框，让我看清一页页熟悉的聊天记录。
「江岁岁，整整给你补习一学期高数的人，是我。 」
陆川紧抿着唇，神情愈发躁郁：「你把周诚当成我了？」
我呆呆地看完聊天记录，结合陆川的一脸暴躁，可以确定了。
就是陆川这厮！
「这能怪我吗？」我把聊天记录甩他脸上，「你看看你是怎么形容自己的。」
「身材瘦得像二维平面，皮肤白得堪比吸血鬼，近视八百度，常年戴眼镜。」
「你看看你对自己的描述，这合理吗？」
陆川沉默了。
不甘心地反驳我：「我狠下心打算减脂美白，要不是有周诚冒名顶替，下学期我肯定……」
「肯定什么？」
陆川没说话，但我却忽然心有灵犀懂了他什么意思。
看着陆川的脸，我的心跳怦怦怦加速，连掌心都出了汗。
「其实，我现在审美变了。」我矜持地摸摸滚烫的耳朵，「现在喜欢孔武有力运动型帅哥。」
陆川愣了愣，晶亮的眼里蹦出几分狂喜。
我还没开口，他两手掐着我腰，迅速把我抱上了一米多高的盥洗台。
「怎么样，够孔武有力了吧？」
他得意地倾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蹭了蹭我的鼻尖。
陆川你是不是有病？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喜欢大傻叉。」
他扬了扬眉梢，气定神闲地盯着我冷笑。
「江岁岁，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学期你还需要考高数。」
……有被成功拿捏住。
我连忙讨好地抱住他的脖子：「我错了，您智商超群，是哪里不会点哪里的小天才。」
陆川嗤笑，把我搂得更紧。
「艹！」陆川忽然满脸怒容地松开手。
我不明所以：「咋了？」
「我辛辛苦苦种的花，凭什么被周诚那小子半路抢走。」
陆川咬着后槽牙：「越想越气，老子再去揍他一顿。」
很有道理。
「带我一起，我让 Sory 给你放首战歌。」
「正文完」
「番外：陆川」
五岁的时候，我迷上了做奥数题。
在桌前写了一整天，妈妈喊我下楼和小朋友们一起玩。
我摇头不肯去。
妈妈纳闷：「岁岁也在呀，小川不是最喜欢和岁岁一起玩吗？」
「不喜欢，我才不喜欢！」我扯着嗓子大声地喊。
可是这么大的嗓门，也盖不住楼下女孩甜甜的笑声。
真可恶。
明明说过最喜欢我，转头又和那么多人一起玩。
恐怕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在房间里，题目也做不下去了，小小的年纪满肚子恼火。
气江岁说话不算话。
又气我不够勇敢，应该冲下去，把江岁抢回来。
她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楼下的欢笑声渐渐息了，我听见女孩熟悉的声音在门前响起。
我扭动了一下，矜持地坐在桌前没转身。
江岁蹦蹦跳跳地跑到我旁边，带来满身的糖果香甜。
她龇着小白牙抱住我胳膊：「我们一起下去玩吧，没有你，我都玩不开心了。」
撒谎。
她明明笑得那么大声。
但我还是跟着她下楼了。
大院里的小孩都喜欢江岁，围着她「岁岁岁岁」喊个不停。
我生气地喊江岁名字。
女孩目光诧异：「大家都喊我岁岁，你也要喊我岁岁，这样我们才是好朋友。」
好朋友？
我望着她身后的一串小萝卜头，心里又气又慌。
她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好朋友！
我口不择言：「我才不喊，恶心死了！」
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
岁岁，多好听的名字啊。
可是这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的语气很凶。
回家后，我被妈妈揍了一顿。
但我依旧不改，长此以往的很多年里，我都一直喊江岁。
只不过会在心里多念一遍。
江岁岁。
我喜欢江岁岁。
喜欢和她每天一起上学放学。
寒暑假，我喜欢坐在桌前，透过窗户看她在院子里抓耳挠腮补作业。
偶尔过去嘲笑两句，气得她拧我的胳膊。
最后她还是无路可走，找我借作业抄。
我强忍欣喜，懒洋洋地瞥她：「白抄啊？」
她咬牙切齿：「我拿什么换，你直接说吧。」
「我明早要吃街口那家灌汤包，后天早上喝豆浆，大后天要吃虾饺……」
为了完成作业，江岁岁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吃饱喝足，要开学了。
我用攒了整个寒假的零花钱买了一只带铃铛的银镯子。
江岁岁隔着橱窗眼馋好久了。
我骗她说是山寨货，她抚着胸口说那就好。
真是个傻子。
年岁渐渐长大，小傻子江岁岁也有了喜欢的人。
没有固定的姓名。
她总掰着手指头和我说：「要清瘦清瘦的，皮肤很白，看起来很温柔，戴着眼镜，一看就很斯文，很有文采，给我写够一百封情书。」
我低眉瞅她。
总怀疑江岁岁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怎么每一项找男朋友的标准都和我背道而驰呢？
幸好一直到高中毕业，她都没有谈恋爱。
可步入大学，追求她的人更多了。
江岁岁似乎从来没把我划分进择偶对象中。
也对，我太高、不是竹竿身材，皮肤没白成电灯泡。
但我就是不甘心。
江岁岁在为高数苦恼，每天都在软件里刷题。
我下载了软件注册，添加江岁岁为好友。
鬼使神差地，我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和她聊天、教她高数题。
我们一点点熟悉。
她高数拿了 90 分，兴高采烈地要和我见面，说请我吃饭。
我打算趁这个机会告白。
但江岁岁没给我这个机会。
她火速宣布要和周诚谈恋爱。
周诚，我的舍友。
清瘦、皮肤白、戴眼镜，倒是很符合江岁岁的审美。
但只有同他相处过的人才知道，周诚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奈何江岁岁恋爱脑根深蒂固，把我的忠告当成是我嫉妒她谈恋爱了。
我是很嫉妒。
但江岁岁搞错对象了。
我嫉妒的是周诚。
江岁岁真的长大了。
还学会给男朋友送早点，给男朋友买礼物了。
周诚享受着她的付出，却还在外面惹风流债。
我说了，江岁岁也不信。
舍友说周诚和女朋友去酒店开房的一刹那，我真的差点疯掉。
脑子里闪过一千个杀了周诚的念头。
幸好。
幸好不是江岁岁。
但隔天，江岁岁就跑了，不接我的电话。
我决定好了，不管江岁岁喜欢什么样的。
写完第一百封情书，我就去告白。
可打开手机，文档全被删得一干二净。
我料到了这是一部山寨机，却没想到它能坑成这样。
一气之下，我把手机扔了。
半夜，我用旧手机给江岁岁发微信，她仍旧没回。
赵苗苗却给我发来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岁岁，你手机还在我这呢，明天我拿给你？」
怎么会把我当成江岁岁？
所有荒诞的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个遍，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江岁岁穿进了我的手机里！
我来不及换衣服，一口气冲到了街角的垃圾桶。
还好，手机还在。
我带江岁岁回了家，充好电。
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那些深藏的心思，她都知道了。
我羞耻得无地自容。
我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
心里却暗自欢喜，这是我和江岁岁距离最近的一次。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周诚被拘留。
出来后我把他暴打了一顿。
从小到大，我都不舍得让江岁岁哭，他凭什么？
终于写到了一百封情书，不用我开口，江岁岁肯定早就在手机里看到了。
我还订了她最喜欢的花和草莓蛋糕。
我不喜欢吃草莓。
但是第一次发现，草莓味的亲吻原来这么香甜。
看来以后需要多给江岁岁买草莓吃。
后来，江岁岁看到了我手机里的软件，才知道教了她一学期高数题的人是我。
是周诚冒充了我，她才会接受周诚的告白。
我气得胃疼，又把周诚揍了一顿。
江岁岁还挺得意：「还好不是我先告白，不然，我多没面子。」
她揪着我的耳朵警告道：「以后不管谁问，你都要说是你先喜欢的我，喜欢好久好久，追求好久才追上，听到了没？」
江岁岁现在越发胆大，都快骑到我脖子上了。
我捏住她的手腕把人揉进怀里。
「对，我喜欢了好久好久，追求了好久好久，幸好江大小姐肯给我这个面子。」
江岁岁把脸埋在我的怀里笑得像只小孔雀：「这还差不多。」
喜欢江岁岁的第十五年，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这句喜欢。
仍记得，江岁岁刚学认字那会，叹着气说，我们的名字一个是山川，一个是江河，很不搭。
我嘲笑她把江字少写了一点，却忘记纠正她。
山水总相逢，来日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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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里的校草
甜爆，校霸他今天哄女朋友了吗
天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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