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论群演的自我修养
论群演的自我修养
甜爆,校霸他今天哄女朋友了吗
剧组来学校招群演,我为了看偶像屁颠屁颠去演了土匪。
导演一声令下:「冲啊!」
我举着一把塑料刀直接戳在前面那人的屁股上。
校霸转头恶狠狠盯着我,我一紧张就吹了个口哨。
刚开学一个古装剧剧组来学校招群演,我一看主演是李遇青就马不停蹄地报了名。
但是报名的女生太多,男生太少严重不够用。
演员副导演没办法,只能挑了几个个高的短发女生去充数。
都被当成男生使了,我一颗少女心早就被冻得梆梆硬,只想赶紧收工回学校。
执行导演一声令下:「土匪们冲啊!」
我举着塑料刀跑在人群里,到地方一个没止住,手里刀径直戳在前面那人的屁股上。
……
现场喊了卡,那人慢慢转过头,是校霸邢宴。
我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一紧张就吹了个口哨。
邢宴:「……」
啊啊啊啊我真的是准备道歉的!
但天太冷我又被邢宴这目光吓一哆嗦,就吹出这么个流氓口哨。
邢宴这人我知道,校游泳队的,长相是攻击性的帅气,上学期被记过的打架视频我见过,贼拉吓人。
我干笑着看向邢宴,正打算说点什么挽回一下。
他突然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哥俩好地冲我挑了挑眉:「扯平了。」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脑子才恢复转动,大概……这邢宴是把我当成男的了……
妈的。
这叫什么扯平,好歹也让我拍一下吧!
下午有李遇青的戏,我吃过盒饭就早早等在现场,半个小时后有辆商务车开过来。
周围女生们都围了过来,我本来占据有利地形,突然被一个胳膊勾着脖子带了过去。
我懵了。
邢宴揽着我,大剌剌道:「就一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他招女生喜欢我承认,你一男的凑什么热闹。」
我:「……」
我刚扎了他屁股,他又拍了我屁股,现在说我是女的两个人都尴尬。
我忍!
但面前的路越看越不对劲。
我赶紧停住脚步,压着嗓子说:「去哪儿?」
「上厕所啊。」
邢宴很是理所当然,我脸上白了又红,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邢宴:「你上午喝了那么多水,一次厕所都没去过,这么能憋?」
他上下打量我:「我不信,走!」
他卡着我脖子又往前走,我使劲挣脱,梗着脖子说:「我怕你自卑。」
邢宴:「……」
眼看着他撸起袖子要来逮我,我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该死,都怪姓邢的,李遇青一面都没见到!
群戏拍摄结束,下午剧组组织了大巴车送大学生们回学校。
我上车的时候戴了个鸭舌帽,刚上去还在找位置就被一只手拉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邢宴拉到他旁边坐下。
「找什么啊,就坐这儿吧。」
我:「……」
男生的友谊我不懂。
戳个屁股还戳出感情了?
我没说话,抱着书包装鹌鹑。
邢宴闲不住,一会儿挪挪腿一会儿伸伸懒腰,他腿太长,放得不舒服就往我这边伸了点。
只见他视线突然定住,看着我的脚疑惑:「你一男生脚这么小?」
我真的很无语,忍不住吐槽:「你屁事儿真多。」
邢宴:「……」
这次我没刻意压低声音,能听出来了吧!
老子是女的!
女的!
你特么打我屁股尴尬不死你!
邢宴:「你这么大还没变声啊?」
……
累了,这人脑子不好。
我生无可恋地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车里的人逐渐齐了,隔壁宿舍的女生匆匆忙忙从后面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乔乔,你有那个吗?」
「哦有。」
我从包里拿了一个姨妈巾递给她。
女生走后我一转头对上邢宴正在地震的瞳孔。
他死死盯着我,默默往里挪了挪。
然后若有所思:「怪不得,怪不得你喜欢李遇青,嘶……」
眼看着他越想越歪,我握紧拳头咬牙:「你特么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来我是女的!」
邢宴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脸噌地红了。
然后把鸭舌帽往下压,整个人缩在座位里一动不动了。
偏他这样,我不知道哪里生出的贼胆故意说了一句:「我觉得没扯平,你觉得呢?」
邢宴:「……」
回校后我就没再见过邢宴,好像是去参加省赛了。
去食堂路上路过游泳馆的 LED 屏,上面刚好在放邢宴比赛上夺冠的视频。
室友看得两眼放光:「卧槽这身材绝了啊!」
我回想了那天戳他的那个触感,啧,是挺绝的。
因为避开了高峰期,我抢到了食堂新推出的限定牛排,心心念念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抢到。
「你等着,我去拿刀叉。」
室友去找位置,我兴冲冲就往餐具柜跑。
下课有几分钟了,食堂的人逐渐多起来,我拿了刀叉往回走的路上碰到有人洒了汤,保洁阿姨正在拖地。
我没注意到脚下那块湿地,踩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我艹!」
我双手为了保持平衡可劲儿挥舞。
只听一声惨叫。
我半跪在地上,而我的叉子,戳在一个男生屁股上。
男生转过头。
熟悉的屁股,熟悉的人。
邢宴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又是你。」
我咽了口唾沫,干笑:「扯、扯平了。」
邢宴:「你……」
「啊!」
我举着叉子,盯着上面殷红的血迹瞳孔地震。
邢宴也惊呆了,一摸裤子,摸到一手红。
他还没叫,他那些哥们立马大喊大叫起来:
「卧槽宴哥流血了!」
「怎么了怎么了?」
「宴哥屁股出血了!」
「宴哥被扎了!」
「被什么扎了?」
这话传到最后就传成了,邢宴被我拿叉子扎了,正好把痔疮扎出血了……
医院里,隔壁病床两个女生正在聊八卦。
「你听说没,邢宴在食堂受伤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寻仇,还有说是痔疮出血。等等,看到更离谱的了,说邢宴当众来姨妈了……」
我猛地拉开帘子,义正词严对两个女生说:「同学,我可以证明邢宴同学绝对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这次受伤只是因为一位无辜群众,是真的无辜哦,她不小心脚滑,叉子戳到了邢同学,这些传言简直荒谬!传播谣言的人用心歹毒,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你们一定不要相信。」
两个女生看着我一脸懵逼:「哦……」
我哗地一下又把帘子拉上了。
接着谄媚地朝趴在床上的邢宴微笑:「不要担心,我会解决一切对你的不利影响。」
我话音未落,隔壁两个女生继续窃窃私语:
「她证明邢宴是男子汉?」
「怎么证明?」
「嘿嘿嘿……」
……
有病啊!
邢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最后一脸埋进被子里:「我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这事的确怪我,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成了他的专属跑腿,在邢宴的伤好前随叫随到的那种。
邢宴的伤口消毒处理好后,我拎着包送他去上课。
此时离上课还有一分钟,邢宴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站着。
刚好老师走进来,一眼看见站在后排的大高个,啧了一声:「最后一排那个,站那儿干嘛呢,坐下啊。」
全班开始憋笑。
原本我站在后门口都要走了,听到这句又停下了脚步,往里看去。
只见邢宴还是站在那儿,用眼神镇压那些憋不住笑的人,但笑的人太多根本没用。
邢宴自个儿站着显得莫名有些委屈。
头脑一热,我直接走进去站在了邢宴旁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老师,著名心理学家乔·克拉夫斯基说过,站着听课有利于精神集中,效果往往事半功倍。」
老师恍然大悟,颇为欣赏地点头:「不错,这种精神值得表扬,你们俩下课找我一下,给你们加五分平时分。」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邢宴嘴角噙着笑,瞥了我一眼:「著名心理学家竟在我身边。」
下课后我要送邢宴回宿舍,他要去洗手间,我就在走廊等他。
人渐渐走完了,我百无聊赖靠在门口突然听见一声「卧槽」。
我吓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邢宴在里面没说话。
「说话啊!」
还是没回应。
完了,他该不会是腿使不上劲,上厕所掉坑里了吧!
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眼看着这洗手间也没人进出,里面就邢宴一个人。
我把心一横,直接冲了进去。
「你没事吧!」
正好撞上邢宴拉上拉链,他转头跟我大眼瞪小眼。
我的目光从下移到上,落在他的耳机上。
邢宴回过神,气急败坏地就把我往外推:「你变态啊!男厕所你也进!」
我也恼了:「你没事喊什么卧槽,我叫你半天你也没答应!」
邢宴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两三个男生说说笑笑往里进。
我僵在原地。
邢宴一把把我的脸按在他胸口,他身上独有的气味充斥着我的鼻腔,一时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几个男生好像跟邢宴还认识,看到我俩这姿势都一头雾水。
「宴哥你这是……」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世界有那么多死亡方式,我偏偏选择了社死。
我手指下意识拽着邢宴的衣角,后背突然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只听邢宴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我两下:「行啦!不就是失恋吗?多大点事,你一个男子汉哭成这样算怎么个事儿,听哥的,别哭了,哥下次再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我:「……」
邢宴放在我后脑的手悄悄捏了我一下。
我忙配合地耸动起肩膀,嘤嘤嘤起来。
几个男生恍然大悟,挨个儿过来拍了我一巴掌:
「啧,兄弟,失恋这感觉我懂,想开点。」
「咱们男人流汗流血不流泪,别哭了嗷,娘们兮兮的。」
「宴哥衣服都快被你嚎湿了,坚强!」
……
我保持着脸埋在邢宴胸前的姿势挪出男厕所,站在走廊上心情很是复杂。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有件事我实在想不通,索性翻开刚加上的邢宴微信,给他发了消息:「在吗?」
邢宴也没睡,很快回复:「有事直说。」
我:「你下午在男厕所喊什么卧槽呢?」
邢宴没回我。
我又问:「你看到啥了喊卧槽。」
邢宴:「……」
我:「你说啊,你有本事喊卧槽,你有本事说话啊。」
没想到邢宴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我吓得一个手抖就按了接听。
万万没想到直接看到了一截腰身。
「我艹!」
我没忍住说了句国粹。
正在玩手机的室友从黑暗中探出脑袋:「嘿嘿嘿乔乔,你偷看什么好东西呢?」
我:「咳,少儿不宜,看你的青年大学习去。」
说完我扯过被子盖在头上,只听屏幕里一声轻笑。
「你刚刚不也说了这两个字,那请问,你看到什么了?」
他已经把手机拿正了,体恤也穿好了,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尴尬地摸着鼻子,无言以对。
邢宴没再揶揄我,他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在厕所就是看到了一个大家伙,我还拍了照。」
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他:「你要看看吗?我发给你了。」
啊?
啊这……
这这这这……这不好吧!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又实在好奇,忍不住眯起一条缝,只见他发的照片上光线昏暗,一个若影若现的……大蟑螂正在耀武扬威。
就这?
邢宴微微皱眉:「没反应我能理解,但你眼里透露出的失望是什么鬼。」
「无聊。」
我哼哼了一声,就把通话挂断了。
然后躺在床上更睡不着了。
唉……
愿世界没有欺骗。
邢宴屁股上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轻的时候可以跑八百米不喘气,重的时候是一个快递都取不了,非要让我代劳。
还能咋地,理亏认栽呗。
刚下课又看到邢宴转发给我的好几张取件短信截图。
去快递点路上我一张张翻开,看到一条不一样的。
上面写着:「西门巷口,中午十二点。」
这快递咋回事?送不进来?
正好将近十二点,我寻思着先把校外这个快递拿了,就去了西门口。
但我没想到,我刚出现在巷口,就被里面四五个人堵住了。
为首的眼镜哥拿着棍子指着我:「就特么你叫邢宴啊?」
我:「啊?」
眼镜哥:「为什么叫你出来你知道吗?」
这架势让我有点紧张,我犹豫着开口:「取……取……」
快递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后面的一个男生就急着凑在眼镜哥耳边:「他说取你狗命。」
我:「……」
眼镜哥撸起袖子就朝我过来:「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我真心实意:「我劝你别。」
「怕了吧,我让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一个过肩摔按在地上,我拧着他的胳膊咬牙:「你们一个个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找人约架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这也就算了,我特么是女的你看不出来也听不出来啊!你是不是有病!」
「啊啊啊啊疼疼疼!」眼镜男哀嚎,「我看出来了,但我以为我女朋友的口味就是这么独特啊。」
说着说着他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自从上星期我女朋友在现场看了一场邢宴的比赛,就心心念念要认识他,还说她理想男朋友就长他那样,这几天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了,这我怎么能忍!」
……
半小时后我拍着眼镜哥的背给他递纸巾:
「想开点,总会过去的,你的心情我理解,邢宴那外形条件的确逆天,但你也不差啊……」
眼镜哥充满期待地看着我:「我哪里不差?」
「呃,你有来找邢宴较量的勇气。」
眼镜哥哭得更凶了。
最后我把我联系方式给他,表示自己还挺会安慰人的,欢迎来找我诉说心事。
眼镜哥拿着手机表情复杂,我想,他此刻应该很感动。
走出巷子的时候我收到邢宴发来的微信,是一张自拍。
我:「?」
邢宴:「拍一张照,没人欣赏还挺可惜的。」
我:「朋友圈是摆设?」
邢宴:「那不行,鱼龙混杂的,被人觊觎怎么办?」
我:「……」
有点自知之明,但不多。
这货愚蠢,却实在美丽。
早晚得吃亏。
邢宴伤好后没多久,我收到了之前那个剧组的消息。
说是剧本临时有修改,有关山匪的戏增加了,还有几场是重场戏。
那我们之前靠前露过脸的群演就还需要去几天,尤其是邢宴,演员副导说他要是不去绝对穿帮。
好不容易有几天没课,我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副导幽幽来了句:「这几天李遇青每天都在现场哦。」
我果断回复:「这活我非接不可!」
李遇青是谁?
我喜欢了三年的演员,每部剧必追。
原本这次去当群演就是为了他,可惜因为邢宴,一面都没见到。
去剧组当天,我在大巴车上又碰到邢宴。
他上车看到我,直接就在我旁边坐下了。
见我手里拿着李遇青的照片,他皱眉很不理解:「你拿这个干嘛?」
我:「废话,当然是找他签名啊,也不知道让不让签,听我隔壁宿舍的同学说剧组管得还挺严的……」
邢宴:「你眼光真够差的,喜欢谁不好,这人真的不怎么样。」
他这话说完我就火了。
你侮辱我可以,但你不能侮辱我偶像。
上次说李遇青小白脸我忍了,没完了是吧!
况且你认识李遇青吗?你都没了解过这个人就说他不怎么样,合理吗?
原本我觉得邢宴这人还行,现在彻底被他惹恼了。
半路他想让我看火烧云,我不理他,他就拿手指戳我的袖子:「真不看啊,兔子形状的。」
我抱着胳膊置之不理,到住宿酒店也是特意选了个不同楼层。
眼不见心不烦。
没想到当晚,邢宴来敲我房间门。
我一开门看见是他,也没什么好语气:「有事?」
邢宴纠结了十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别生气了,说李遇青坏话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切,我稀罕你东西……
卧槽李遇青签名照!
我一把拿过来,惊呆了,还是 to 签!
我太激动了以至于愣在原地,邢宴观察着我的表情:「你这表情是不是代表,不生气了……」
他话没说完,我直接一个熊抱,激动得不像话:
「to 签啊!我艹我可以在粉丝群横着走了!」
邢宴僵硬着一动不动。
我冷静下来才察觉不对劲,贴得太近我感觉到了邢宴的心跳,他身上很烫,我无所适从地抬起手。
松开他后清了清嗓子,又故作自然地拍了下他肩膀:「你小子,有点东西。」
邢宴嘴角微微弯起:「不生气了吧?」
「咳,勉强原谅你。」
我拿着签名照心花怒放:「你怎么搞到的?」
邢宴表情有点敷衍:「就刚在酒店大堂碰到他了,问他要了一张。」
该死,这运气我怎么没有。
邢宴又开口:「那……要不要出去吃个夜宵?」
剧组拍摄地在一个偏僻小镇,外面其实也没什么吃的,我们随便吃了一点就回去了。
回酒店的时候在门口碰到好几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在偷偷摸摸询问酒店前台李遇青的房间号。
被前台拒绝后还不死心,在门口蹲守。
我跟邢宴进电梯后,一个戴着鸭舌帽,染着橘红色头发的女生进来,她全程低着头看起来就很不对劲,但没有证据也不好贸然说什么。
好在李遇青住在顶层套房,不刷卡上不去那里。
我从五楼出去,邢宴的房间在七楼。
晚上我洗过澡出来,看到手机里有人给我发了微信,备注「眼镜哥」。
就是上次因为女朋友找邢宴打架的那个。
他给我发了一长串语音,我擦着头发点开,只听他急匆匆道:「姐,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声,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她这几天迷恋邢宴都入魔了,听说他在当群演也买车票过去了,还花钱找剧组内部人员买了他房间号,真够离谱的。你跟邢宴熟,麻烦你提醒他注意一下,我女朋友这人很偏激,还有过自残行为,哦对了,她挺好认的,个子不高,染着橘红色头发……」
我听都没听完,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艹!
敢情电梯里那人不是找李遇青的,是盯上邢宴了!
电梯太慢,我直接爬楼梯上去,还在不停地给邢宴打电话,但他都没接。
从七楼楼梯口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一个房间门口邢宴在跟一个女生拉拉扯扯。
远远地还听见邢宴不耐烦的声音:「我再说一次,别再骚扰我,我不打女生……」
那女生扯着他的衣领不放。
我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扯着她头发就把她压在了地上:「他不打女生,我打!」
女生剧烈挣扎:「邢宴哥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放开我!」
我把她钳制得死死的,转头去看已经愣住的邢宴:「愣着干嘛,叫保安啊!」
女生被带走,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已经出了一身汗。
得,澡白洗了。
转头一看,门敞着,邢宴在房间椅子上坐着发呆,我随意说了句:「我回去了啊。」
他没回应,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走近看了几眼,只见他脖子通红,皱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下意识碰了下他脖子,烫得吓人,他还猛地一战栗。
我大惊:「你怎么了?」
邢宴哑着嗓子:「刚刚在门口,她对我喷了个喷雾,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早说!去医院啊!」
我拉起他就要走,他却反握住我的手:「等等,已经好多了,你让我自己缓会儿。」
这里很偏僻,去医院很久不说,还不好叫车。
邢宴拍了拍我手背让我放心,我只好拿了个湿毛巾让他自己擦擦脖子。
邢宴后仰着靠在椅子上,单人间只有一个椅子,我只好坐在他床边。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
邢宴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还在皱着眉。
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没反应,于是我用手背轻触他的颈脖想看看温度下来没有。
但没想到我刚一碰上去,邢宴突然攥住我手腕,紧接着整个人扑上来,把我压在床上。
天旋地转间我一声惊呼:「我——」
国粹尚且没说完,邢宴的手就捂上了我的唇。
他把脸埋在我颈间,声音嘶哑:「很难受,你让我靠一会儿。」
这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邢宴的头发扫过我脸颊,我整张脸也跟着烫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炙热的皮肤,还有……不怎么舒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肩膀都要麻了,只好推了推邢宴:「喂……」
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呼吸绵长。
是睡着了。
我:「……」
我沉默地帮他盖上被子,然后走出房间。
回到房间后深吸一口气,把我没说完的国粹说完了。
艹!
这一晚上还真够抓马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群演都在大厅等车一起去现场。
邢宴踩点下来,看到我他眼里有点茫然:「我昨天晚上记不太清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没出什么丑吧。」
我招招手,他听话地凑近。
我:「真想知道?」
邢宴点头。
我煞有介事叹了气:「我本来是不想跟你说的,但没想到你这么好奇,唉,你昨天脱了上衣在酒店走廊狂奔,边跑边说你是从未来来的,一会儿要拯救世界,一会儿又说你是蜘蛛侠。你差点从窗口跳下去的时候我拼死给你拽了回来。」
不出所料,邢宴愣怔在原地,半晌,他喃喃:「谢谢啊。」
我:「不客气。」
他自闭了,我舒坦了。
今天下午才有山匪的戏,上午是男四号带着丫鬟出游。
正好拍摄地都在一起,是块风景秀丽的林区,我本来打算上午四处逛逛,群演又出了问题,是有几个女生临时不干了,群演人数不够。
演员副导又想起我,于是我这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戴上假发当起了丫鬟。
邢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打量换装后的我,调侃:「哪里来的娇俏小娘子?」
我翻了个白眼:「有病。」
戏其实很简单,男四号演的纨绔公子哥要带着丫鬟们游山玩水,没有需要表演的内容,都是一些零散的画面。
只要男演员够纨绔风流就够了。
给我安排的站位在后面,我只需要笑一笑,跟其他丫鬟玩一玩,很轻松。
但我走在后面,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导演的要求是要男演员显得表面上风流一点,但这人揽住丫鬟的手却实实在在掐在她腰上,且位置还在不停下移。
「卡,再来一条。」
听到卡,他甚至在女生屁股上拍了一下。
我艹。
那女生显然也很气愤,红着脸瞪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四号嗤了声:「看什么?懂什么是拍戏吗?我这是入戏了,这才哪到哪就大惊小怪。」
女生一咬牙去跟副导演说了什么,副导演为难地往这边看了两眼。
等她再回来,就跟另外一个女生换了位置。
没想到之后更过分。
男四号要蒙眼跟丫鬟们玩捉迷藏,他只要抱到一个就各种咸猪手。
女生们都抢着往后躲,还有去跟副导演反应的,根本没得到解决。
换机位拍另一条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拍了下站在我前面的女生示意她往后站。
「小宝贝儿,我来了。」
男四号本色出演淫贼,伸着手往我这边抓,我故意没躲开被他紧紧抱着。
他正要上下其手,我一个抬腿直接怼在他命门。
只听一声惨叫。
「卡,怎么回事儿?」
男四嚎了好久指着我破口大骂:「你特么不想活了!」
我故作委屈:「哎呀这可是拍戏,那人家入戏了嘛。」
旁边女生都憋着笑。
男四号铁青着脸:「你特么故意的。」
「故意的怎么了?」我直接怼了回去,「大家都是拿钱来拍戏的,谁也不比谁高贵,你在这乱摸别人,我碰碰你就不行了?」
全场哗然,副导赶紧来拉我:「小祖宗你少说点吧,你知道他舅舅是谁吗……」
我都还没来得及说话,男四号直接过来往我胸上摸了一把。
我懵了。
男四满嘴喷粪:「你们这种人来这当群演不就是想红吗?我摸一下再多给点戏份不知道多少人抢着来,我……」
他话没说完直接被人一拳抡在地上。
是邢宴。
他二话不说直接又踹了一脚,把男四按在地上摩擦。
等大家反应过来把他俩拉开的时候,男四竟然捂着脸哭了出来:「我要找我爸!」
邢宴又是一拳过去:「你爹再给你一拳!」
我没忍住笑出声。
这次男四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边动静这么大,导演终于坐不住从监视器前起身,过来劈头盖脸给副导一顿骂:「搞什么!你找的群演真能耐,许老师现在这脸怎么继续拍?都不要干了!在现场寻衅滋事,报警,现在就报警,把这人抓起来。」
一听要报警抓邢宴,我顿时慌了,直接跑过去挡在他前面:「他根本就没错!」
邢宴愣了下,侧头凑近,在我耳边问:「现在事儿闹大了,你保护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对着邢宴肚子就给了一肘。
导演也不管青红皂白,还是嚷嚷着叫人,我正要开骂,突然一道清冽的声音传过来:
「哟,这是要报警抓谁啊?」
大家齐齐往后看去,只见李遇青一身古装打扮,恰似翩翩公子。
他还拿着一把折扇往这边走过来,在场女生均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括我。
我一个不稳靠在邢宴身上:「真特么帅!」
邢宴:「你词汇量能大点吗?」
李遇青一过来,大家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
副导赶紧跑过去笑着说:「没什么大事,现场有点小冲突,有群演打人,待会儿叫警察带走就行了。李老师不是下午的戏吗?怎么现在过来了?」
李遇青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我是没戏,我弟弟有戏,我来看看他。」
副导一头雾水:「您弟弟也在这儿?」
李遇青:「他待会就不在了。」
副导:「怎么又不在了?」
李遇青:「你们不是要把他抓走吗?」
副导:「……」
导演:「……」
我:「……」
现场一时安静。
导演先反应过来,忙打圆场:「没什么大事,小冲突,麻烦警察没必要。这场次先过,咱们继续拍其他的。」
男四不乐意了:「他打了我就这么算了?舅舅!」
导演:「滚!」
邢宴是李遇青弟弟这事,我一直到酒店都没反应过来。
邢宴来叫我吃饭,我全程都在追问:
「你们是亲兄弟?」
「同父同母。」邢宴很无奈,「你已经问过三遍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我跟我爸姓,他跟我妈姓。要不是亲的我才不会过来当群演呢。」
我举起一根手指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邢宴斜眼看我:「问。」
我:「为什么今天那个导演一听你们是亲兄弟就不敢惹你了,那人渣还是他亲外甥呢。」
邢宴摸了摸鼻子:「因为这剧是我爸投资的,全额。」
我:「……」
就,无话可说。
资本最大。
吃饭吃到一半,我发现演员副导给我们这些女生单独拉了个小群,还发消息说今天的事情让我们保密,每个人给一千块的封口费。
我立马在底下回:「婉拒了哈,今天的事情我必曝光。」
底下迅速盖楼:+1+1+1+1……
轮不到副导插嘴就有女生愤愤不平:「真特么晦气,一千块打发谁呢,你当我们真是来找活干的?我幼儿园时候零花钱都不止一千块。」
「就是,我特意拍了视频,正配文呢,待会儿微博见。」
「姐妹发我一份,我微博二十万粉丝,我就不信还曝光不了你一个 18 线糊咖。」
「……」
这大概是那人渣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他以前可能仗着人脉关系在剧组多次潜规则那些比他小,又想红的演员。
还以为这次也一样,用钱就可以摆平。
但这次可是大大地不一样。
我们是谁?
是在校大学生,我们体重一百斤,有一斤的正义和九十九斤反骨。
我们不缺钱,也不想红,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简而言之,无所畏惧。
你就等着死吧。
姐妹们动作迅速,当晚微博就出现了一段视频还有一篇长文。
完整描述了事情经过,又有一众大学生转发,很快热度暴涨登上热度榜前十。
在众多声讨男四的声音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关注点奇特的。
「卧槽卧槽这个正义天使好帅!」
「片方你们是不是眼瞎,放着这么优越的人不用你们用畜生?」
「一人血书求换正义天使!」
……
奇葩的是,网友们的建议很快被片方知道了。
邢·正义天使·宴被李遇青叫去谈了一小时,出来后生无可恋地看着我说:「本来只是打个酱油,现在好了,走不了了。」
邢宴从龙套土匪变成了戏份不少的男四号。
我比他本人更高兴:「我能跟你哥合个影吗?实在不行握个手也行,再不行的话,抱一抱也不是不可以……」
邢宴面无表情:「您脑回路正常吗?」
我还在踮脚往房车里看,直接被邢宴拖走了。
他把我按在小溪边坐下,很是不理解地说:「你到底看中他哪儿了?他在家里邋遢得连头发都不洗。」
我两眼放光:「哇,真性情。」
邢宴:「他睡觉还说梦话。」
我直接心动:「哇,真可爱。」
邢宴:「他脾气差得要死,平时都是装的,从小就爱揍我。」
我:「哇,好 man 哦。」
邢宴:「你被他种了什么蛊你告诉我,我也给你种一个。」
……
他话说完我们俩都沉默了。
这……是什么意思?
邢宴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的意思是,我看你中毒太深,得给你解个毒。」
我:「哦……」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帮你要个合照可以,但不能握手,也不能抱。」
他停顿了一下:「更不能亲!我哥这人社恐,还有严重洁癖。」
我大惊。
李遇青是这样的吗?网上的资料果然不完善。
邢宴可真靠谱,第二天中午,他直接给我发了条消息:「溪边,我哥在这儿,要合照就赶紧过来。」
我赶紧整理了发型屁颠屁颠赶过去。
见我过来,邢宴冷着一张脸别扭道:「十分钟,就让你们聊十分钟哈,时间久了我哥要生气,他真的很凶的。」
他慢吞吞走在不远处打水漂。
我很不好意思地走到李遇青旁边,莫名有点紧张:「你好。」
李遇青微笑:「你好,你是小宴的同学对吧?挺罕见的,他竟然还有关系好的异性朋友。」
这话让我有点懵:「为什么这么说?」
李遇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觉得他很凶吗?哪个女生不怕他?」
……
你们兄弟俩真有意思,互相觉得对方凶。
想起正事,我认真了些:「其实我总想见你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你大概不记得了,四年前你回复过我的微博,当时是我人生最迷茫的时候,家庭变故,在学校也被人孤立,我原本是长发,后来因为总是被人粘上口香糖就剪成了短发,那时候我很自卑,微博是我唯一的宣泄地,当然,没人会看。所以我没想过会收到你的评论……」
李遇青打断了我:「虽然很抱歉,但我想问……我评论了什么?」
「你说,短发的女生也很酷。」
李遇青笑了一下:「没见到你之前,我还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愣住:「什么意思?」
他耸耸肩:「我想想啊,四年前我在拍《逃杀》那部电影。陆陆续续拍了一年,几乎没有时间上微博,只是偶然让我弟登录帮我处理一下事情,有一次他跟我说不小心用我的号回复了网友,我当时也没什么名气,就没管了。所以你今天提起来我才想起来,是我弟评论了你,然后你们成了同学,现在又是朋友。」
似乎是觉得有意思,李遇青低头笑起来。
「你们可真有缘。」
我懵了。
下意识看向邢宴那边,他看似在打水漂,却时不时鬼鬼祟祟往我这边瞥。
那句「短发的女生也很酷」突然就在脑海中用他的口吻念了出来。
是他会说的话。
我蓦地笑出来。
「现在还要合照吗?」
李遇青调侃。
我笑:「要。在此之前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
「你真的有社恐和洁癖吗?不能握手拥抱的那种。」
李遇青眉头紧锁:「网上谣言已经传成这样了吗?」
邢宴的声音突然从那边传过来:「你们聊好了没啊,这都多久了,也太能聊了吧!」
我:「……」
这部《世无双》在一年后播出。
全校学生知道邢宴出演了男四号,都准时守着看首播。
第二天有人火了,有人被群嘲。
你以为被群嘲的是邢宴?
笑死,就是邢宴。
他那木头演技,没有灵魂的台词,全靠脸在撑着。
网友都在嘲讽,全然忘了当初是他们全力建议他出演的。
播出期间邢宴社死了,吃饭不香了,游泳也没力气了,脸上笑容都少了。
我看着很不是滋味。
于是偷偷注册了一个小号,帮邢宴建粉丝群,建超话,控评。
我原本是想让他有面子一点,没想到他颜粉还不少,我直接混成了粉头。
太忙了啊!
邢宴叫我吃饭,不去,我要定应援色。
邢宴喊我去跑步,勿扰,在打榜。
邢宴说他肚子疼要去医院,我让他多喝热水,我还在反黑。
而且今晚尤其重要,《世无双》收官,官方做了一个表白活动。
别的演员都有粉丝表白,只有邢宴孤零零的,几十层楼才能看到一条。
这怎么行,作为粉头,邢宴没有排场就是我的失职。
于是我用账号怒刷几十条:「邢宴我宣你,我的脑,和我的心,我全身上下的每个器官都在说着,我宣你!」
刷着刷着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很多人在我底下盖楼:「卧槽卧槽!」
这是咋了?
我翻上去一看,是邢宴拿他实名账号回复了我:
「在你宿舍楼下,下来当面跟老子说一遍!」
完。
备案号:YXX1yvBYMmZc2arGK4Srpwz
甜爆,校霸他今天哄女朋友了吗
不吃肉肉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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