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原来将军暗恋我
原来将军暗恋我
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我,大梁长公主,当今陛下是我的皇兄,自我出生起到现在,有两个秘密。
秘密一是我在外人面前装作娇弱女娘,实则能一脚踹翻一个壮汉。
秘密之二是我自小有一个本领,就是能看到每个人手腕上的颜色。
喜欢我的是红圈,不喜欢的是黑圈,程度越深颜色也越深,若是无感便是正常。
这两个秘密连我最敬爱的皇兄也从未告诉……
大梁赫赫有名的越骑大将军凯旋了。
为了迎接他,皇兄特地设了接风宴,整个皇宫是歌舞欢乐,丝竹绕梁。
本该躺在寝宫悠闲吃着葡萄当咸鱼的我,在皇兄第十遍派人来催的时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上我那许久未穿过的宫装,踉踉跄跄地跟着明熙往大殿走。
我依稀记着上一回参加宫宴还是三年前外国使臣进献那回,这燕缙侯何许人也?
我到的时候宴会都已经开始了,明熙带着我只好从偏门进去,我前脚刚踏进殿门就听到有人慌乱地喊着。
「有刺客,有刺客!」
「护驾,快,保护陛下!」
整个宫殿瞬间混乱不堪。
刺客?
哪来的刺客?
不过我一颗保命的心抑制住了好奇,刚准备跑,不知道是谁从身后踹了我一脚,我一个踉跄就闪进了大殿。
刚站定转身,就见一支箭「咻」地一声朝我飞来。
不是吧,这么巧?
等我反应过来,那支箭已经刺进我的身体,疼痛感随之传来,我怔怔地看着右肩上的箭尾,一个腿软就要倒下,却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我似乎瞧见了一双眼,狭长的眸子隐着潺潺春水十分惹人。
心道这是阎王吗?怎得生的这般好看。
耳畔传来明熙唤我的声音,不过我却没力气动,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不止我没反应过来,整个大殿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夜,御医们在门前跪成一排,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箭上有毒,十分罕见」的话术,皇兄的训斥声不断,婢女们端着血水出出进进,我的芙蓉殿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我的名字也随即传遍了整个盛京,成了大街小巷人们茶前饭后的必谈,连茶楼说书先生都讲得不厌其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群刺客刷的一下冲燕缙侯射出一排箭,但燕缙侯是谁啊,那可是我们大梁的越骑大将军!将军提剑刚准备应敌,就在这时,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先生顿了顿,故作一副悬念的表情 惹得台下看戏的观众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倒是接着说啊。」
说书先生「呵呵」笑了声,摸着胡子继续说:「就在这时,忽然冲出来一个身影,正是那昭妤长公主,哎~当今陛下的亲妹妹。
只见那长公主没了往日的娇弱不惧危险,毅然决然地挡在燕缙侯面前,生生接下了那一箭。
燕缙侯一个飞身接住了公主,二人缱绻对视,这番情形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好!」
台下观众连声叫好,还想再听,便听说书先生说道:「若想听后续,我们下期再续。」
不少百姓走出茶楼时还恋恋不舍,还有人相约明日继续来听。
就这么地,我昏了三日,也火了三日。
金銮殿外,一个婢女趔趔趄趄地向前跑着,大喊道:「陛下,陛下!公主有救了!」
闻声,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皇兄祝容璋,他连忙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婢女赶忙跪下回道:「是真的是真的,是燕缙侯,燕缙侯拿着最后一味药材回来了。」
服过药后半日我便醒了,我刚起身,皇兄就进来连连关心着问我。
我一把拨开挡在我面前的皇兄,撑着身子,急忙问门口的明熙:「明熙,你可瞧见是哪个混账踹的本宫?」
明熙凑上前一脸认真地说:「奴婢瞧得真真的,是魏丞相的嫡女魏卿卿。」
魏卿卿是我的死对头,以前我装柔弱的时候没少欺负我。
好你个魏卿卿,本公主记下了。
我气极怒冲冲地敲了下床,结果牵动右肩的伤疼的嗷嗷叫。
皇兄忙过来扶住我,无奈地问:「所以你是被人踹过去的,不是自己要给燕缙侯挡箭的?」
我抬头诧异地看向他,问:「什么挡箭?」
你妹妹我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吗。
皇兄这才明白,「啧」了一声说:「朕就说嘛。」
「燕缙侯到——」门口的公公喊了声。
随即,皇兄突然起身说还有政务没处理,临走的时候还把明熙叫走了。
我趴在床上喊着明熙,我还指望明熙喂我喝粥呢。
殿门再度打开,我顺势抬头,便先瞧见梦里的那双眼,此刻的眸子又与梦中不同,多了份温煦。
进来的人一袭玄衣,墨玉一般的长发用银冠束起,肆意飘扬。
我得以初见燕缙侯,祁屿瑾。
我正愣神间,他端起放在一旁的玉碗,两唇轻启:「殿下,臣来喂您。」
祁屿瑾的话仿佛巫蛊之语,我竟就乖乖地任由他喂,一口又一口,不到一刻钟,碗就见了底。
我还应时地打了个嗝。
他见状笑了,从袖间抽出帕子,轻轻替我擦了嘴。
「所以殿下不是为臣挡箭,是吗?」他忽然看向我,开口问。
「对啊。」我下意识回道,忽然又不知道哪起了心思,连忙摇头:「不不不,就是为你挡的。」
我真不要脸,我想着。
祁屿瑾眸子动了动,转而又将那份情绪压下,缓声道:「既是如此,那公主于臣便有救命之恩,臣可以满足公主一个要求,除去谋逆叛乱,违背上孝下悌,其余皆可。」
我皱了皱眉,思索片刻,不满意地说:「才一个吗……」
他笑了,问我:「公主想要几个。」
我也不贪心,试探问道:「三个?」
「好。」他应声说完,忽然轻咳了两声。
我忙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祁屿瑾摇了摇头,就听他的侍卫道:「公主解毒的最后一味药材罕见,我家主子为此亲自到险峻的终南山上搜寻,险些没了命……」
「晏然。」祁屿瑾厉声打断了侍卫的话。
我瞬间明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了自己而舍命。
我心下划过一道暖流,声音也柔了许多:「那你好好休息,等本宫好了去看你。」
「好。」他答。
过了一会,祁屿瑾就带着侍卫离开了。
他上了马车后忽然说:「晏然,回府之后去领赏。」
晏然架着马车摸不着头脑,主子刚刚不还生气吗?
祁屿瑾离开后不久,明熙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还忧心忡忡,一副有话说的模样。
「想说就说。」我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说。
明熙支支吾吾道:「公主,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您和燕缙侯的流言。」
流言?
我回想着我在外的名声,什么柔弱不能自理,娇纵,废柴,还有什么比这更差的?
在我的逼问下,明熙把在外听到的一五一十都讲给我听。
「然后呢,然后呢,还有没?」我抓了把瓜子吃,刚吃一半明熙就不说了。
她一脸忧心的看着我,气道:「您怎么还一副看戏的模样,这样的传言多影响您以后择婿啊,现在大家都觉得您与燕缙侯有情,试问哪家公子敢求娶燕缙侯的人?等到您人老珠黄还孤身一人的时候您就笑不出来了。」
我抿了抿嘴,把瓜子分她了一点,连连安慰她。
哎不对,怎么感觉角色反了?
无所谓吧。
我心想着,就我在外那些名声,和燕缙侯传绯闻吃亏的也是他。
「燕缙侯的事你知道多少,给我讲讲呗。」我戳了戳明熙,央求道。
明熙清了清嗓子,讲道:「这个燕缙侯自小世袭爵位,十岁便上战场杀敌立下屡屡战功,被陛下亲封其为越骑大将军,世人皆称其为「降神」。」
明熙就这么给我讲燕缙侯的丰功伟绩讲了足足一下午。
我抓住了句重点,那丞相府的魏卿卿好似也喜欢他。
我嘴角一勾,哼哼冷笑了两下,心里有了个计划。
盛京城中央的天香楼今日又是热闹非凡,店客满座。
说书先生又演绎着说:「上回书说道,这昭妤公主为燕缙侯舍身挡箭,二人深情对视,满眼皆是情。
但天有不测风云,昭妤公主中的那一箭可是沾了剧毒,解药中还差一味药,连御医也没办法。
这最后一味药名叫羌活,长于终南山之巅,山险药亦难寻。
可你们猜怎么着,燕缙侯孤身一人谁也没告诉就上了山采药,侍卫吓得满山搜寻一整夜都没找着人。
结果,第二天燕缙侯就伤痕累累的出现在公主殿门口。
「药,找着了!」
「好!」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激动。
二楼雅间坐着的一位女子,此时听了却拳头紧握。
「那祝昭妤明明是我一脚踹过去的,这老头胡诌什么。」魏卿卿气的牙痒痒。
她的侍女连忙安慰她:「小姐,这都是夸大其词的,听不得真。」
魏卿卿一听面色稍稍缓和,想着也是,燕缙侯是什么人,定不许这样的流言互传,或许第二天这样的话语就销声匿迹了。
戌时过半,我和明熙正趴在丞相府的墙头。
丞相府里红灯高挂,只有三三两两个仆人走过,我让明熙在外头等着,然后便一个翻身进了府内。
我避过侍从,贴着墙根寻觅着。
一边走一边吐槽这丞相府的房屋怎么都长一个样,到底哪个才是魏卿卿的屋子。
我听到周围有人来,立马就近挑了间屋子躲着。
听到人声渐远我才松了口气,转身打量着房间。
虽然只得借着月光看,但大致能看出这是个书房。
我摸索着,好死不死踩到一道机关,墙上凸显一方暗格。
我心下一惊,这丞相府还有秘密?
我径直走过去,将暗格里的信拿起塞进衣服里,又将其还原。
做好这一切,正准备出去,就听见门外的叫喊声:「有刺客!抓刺客!」
不是吧,又来?
这是揍嘛呀,怎么我到哪刺客就到哪?
我连忙躲到书架旁,忽然,就见窗户一开一合,一道黑影飞身进来。
黑影见到有人,运着内力飞来捂上我的嘴。
「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他冷声道。
我有些慌,丝毫没听出声音的熟悉。
我拍打了几下,示意自己不会开口叫,他这才将我放开。
顿时,一股血腥味涌入鼻腔,那人受伤了。
「公主?」那人试探地唤了声。
我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燕缙侯?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受伤了,而不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
门外侍卫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思索了一下,便扶起祁屿瑾,运着轻功带他出了丞相府。
我带着他到城郊的溪边歇下。
「臣竟不知,公主的轻功这样好。」他坐下道。
我打着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祁屿瑾也没再追问,就这样当着我的面将衣衫褪下。
我见状忙转身,想着这人怎么连男女大防都不懂。
「公主,可否帮臣脱衣?」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听听,听听,这是有男德的人说的话嘛。
他又补充道:「前日臣采药胳膊受了伤。」
我一想,确实,人家也是为救我受的伤。
于是我半眨着眼睛转身,帮着他把另一半衣服脱下,那骇人的伤口就显露出来。
这该得多疼。
但他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看着我嘴角还有笑意。
他拔出匕首,处理着伤口。
我瞥见他手腕上缠着纱布,叫我看不出是何颜色。
「燕缙侯今日去丞相府做什么?」即使知道这人大概会糊弄几句,但我还是想问。
他却没有遮遮掩掩,直言道:「臣怀疑魏相有异心,今夜是要寻证据。」
我后悔问了,这是我能听的吗,这厮不会杀我灭口吧。
我心里如此想,脸色也白了些。
他像是看穿我的心思,说:「臣不会对公主做什么。」
我看着也没我什么事了,便要走,袖子却被那人拉住。
转身,便看见他一脸虚弱的神情,瞧着还真有那么几分可怜。
「公主可否陪臣一晚。」
我大惊。
「臣伤势过重,公主只用在一旁休息看着臣便好。」他又说。
这位将军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我真怕这位大人物死外边,于是应下。
原本我是真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盯着他的。
奈何听着小溪流水潺潺声,这风又刮的舒服,不过一会我便睡着了。
就变成了他盯着我睡。
呃……差不多吧,谁盯不是盯是吧。
次日我先醒的,大概是我睡得早。
我忽然想起昨夜让明熙在丞相府墙外侯着我的事。
我一拍脑袋,遭了!把她给忘了。
于是我都没跟祁屿瑾告别,就匆匆往丞相府赶。
我带着明熙回了宫里,一路上她叨叨个不断,大多是说担心我的话。
我还挺感动,她在意的是我的安全,而不是我为什么抛下她。
门外,皇兄身边的福禄公公前来传唤说是皇兄找我。
我去换了件衣衫,昨夜拿到的密信便掉了出来,我将其捡起拆开来看。
不读不知道一读吓一跳。
信里赫然是和外邦来往的话语。
这魏丞相是要在皇兄南巡时谋反呐。
我将信藏好,穿戴整齐,就跟着福禄公公到了金銮殿。
殿外还侯着一人,我瞧见那人手腕上淡淡地一圈黑色时愣住,差点被殿门的台阶绊倒。
那人忙过来扶住我道:「公主小心。」
我站好,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手,就朝里面走去。
看面容这人我从未有过交集,又为何会对我心生厌恶?
我进去坐好就发现他也跟着进来。
皇兄叫我来是说过几日南巡祭天的事,说我非去不可。
从皇兄的话里我知道了那人是敬国公的长子沈闻璟,前些日子在桉县赈灾,昨晚刚回来。
「公主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美人。」沈闻璟坐下看着我说。
我不禁笑了,这人明明讨厌我,却说着夸赞我的话。
我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
那沈小公爷说了一会就离开了,约莫是自己也觉得无趣。
他一走我就赶紧凑到皇兄面前将密信之事告知他。
皇兄一听面色也深沉了些,说他会派人盯着。
约是巳时,我回了寝殿。
刚坐下凳子还没坐热,就听见门口侍卫来报:「公主,燕缙侯求见。」
我心想着他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昨夜撞见他的机密要来封我的口?
思索间他已经进来,今日穿了件暗蓝色的长袍。
嗯,这颜色也衬他。
我脸上挂起一个笑问:「燕缙侯来所谓何事啊?」
唉 ,短短几日,本公主这虚与委蛇的功夫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昨夜殿下的玉佩落在臣这了。」他说着,提起一个玉佩,还真是我的。
他声音不大不小。
门口的侍卫听了一脸震惊,这是他能听的吗?
屋内的明熙一听二脸震惊,这是她能听的吗?
我看着他们一脸无辜,不是,你们听我狡辩。
我一把将玉佩夺过,问:「多谢将军,还有事吗?」
祁屿瑾走上前,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南巡恐会有变故,公主要小心。」
我愣愣的点头,真怀疑祁屿瑾会蛊术,每每他凑近与我讲话,我便招架不住。
南巡的日子不日便到了。
这天,浩浩荡荡的军队早早候在了宫门口。
我刚出宫门一眼就瞧见了最前面骑在马上的祁屿瑾,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铠甲,说不出的威风。
他似乎也看见了我,下巴微微点了点,我顿时觉得安心,路途危险又如何。
我一转眼,瞥见了后方正准备上马车的魏卿卿,还真是冤家路窄。
连沈小公爷竟也来了。
我上了马车,一路颠簸。
队伍走到蜀郡时便停了下来,要换水路。
一行人又陆陆续续上了船。
我心里是乐意走水路的,有房子住比马车舒服多了。
祁屿瑾站在码头前正吩咐着将士们。
明熙扶着我上了船,路过他时,被他叫住。
「公主,臣的房间在一层第一个。」他对我行着礼。
我点了点头,诧异他给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继续往前走着,祁屿瑾的声音轻声从耳畔划过。
「有事唤我。」
他用了平语。
我的心刹那间乱了节拍,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我的房间在一层第二个。
停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房间的布置,有没有他的手笔。
我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明熙出去给我找吃的。
忽然有人敲了我的房门,我开门,脸色便垮了下来。
来人是沈闻璟。
「小公爷有何事?」我靠着门问。
他说:「听陛下说,公主颇爱赏月,我瞧着今日月圆,公主可要去船头一赏?」
「行啊。」我走在他前面往船头的方向走。
我倒要看看这个沈小公爷打得什么主意。
船头观景确实不错,今夜月圆,照映着江水,一片朦胧之境。
「小公爷叫我来不单单是赏月吧?」我观着景,开门见山地问。
沈闻璟似乎犹豫了一阵,随及说:「昨日与公主初见,我便觉得一见如故,今日…….」
「停!」我抬手打断他。
这厮不会要表白吧 !
我也有些不知所措,深呼一口气看向他认真的说:「我们才见两面,小公爷这话莫不是说早了?」
我顿了顿又道:「本公主向来不爱被强迫,也不愿看着别人被强迫。我不知小公爷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不喜,却说着喜欢。」
「小公爷不妨问问自己的心。」留下这句话我便离开。
沈闻璟望着我的背影出神。
恐怕今日,他那颗蒙尘已久的心才重见天光。
走近房间,我就听见一道女声,还带着哭腔。
这声音化成灰都认得,不是魏卿卿是谁。
我敢忙躲到楼梯后偷看。
此时魏卿卿正将祁屿瑾拦在房门外哭诉道:「我是真心喜欢将军,此番会来南巡也是为了将军,将军为何不看我一眼?」
祁屿瑾脸色还是那般平静,疏离地说:「魏小姐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了。」
我恨不得现在就让明熙给我把瓜子拿来,好一副妾有意郎无情的大戏。
祁屿瑾作势就要走,只听魏卿卿忽然厉声喊道:「是不是那祝昭妤缠着你!」
好家伙,干我何事?
他脚步一顿,突然回头,一字一句道:「不是。」
「若要说缠,也是我缠着她。」
魏卿卿一下子失了力气,哭着跑开了。
我怔在原地,连嘲笑魏卿卿的事都忘了。
满脑子都是:
「是我缠着她」
「是我缠着她」
「是我缠着她」
如同佛咒一般在我脑海里回旋。
「谁在那?」
我的思绪被这道声音拉回,装作从容的模样,从楼梯后面走出来。
「夜色已深,公主竟还有闲心赏月。」
他声音冷冷的,与刚刚同魏卿卿说话的语气无疑。
我刚内心留存的甜蜜瞬间像被冷水浇灭。
「我就爱这会看,夜色不深我还不看。」我气愤地进了房间,给他留了个背影 。
我睡不着,本来想去找皇兄唠唠嗑的,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正和皇后姐姐你侬我侬。
算了,我还是独自回房吧。
我就躺在床上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心里只想着,明日我一定要将祁屿瑾手腕上的纱布拆开瞧瞧是什么颜色!
丑时,船忽然开始一阵猛烈的晃动。
我本就浅眠,一下子就醒了。
门外侍从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走水了,走水了!」
我连忙去开门,刚打开,就见面前的水面忽然飞出几个蒙面人,径直落到了船上。
不是吧哥,第三次了哎。
船上人多眼杂,我暂时还不能暴露武功。
于是乎我拔腿就跑,那刺客大哥见我跑的最快直直飞来追我。
嗯,我逃他追,最后我插翅难飞。
我成功把自己送入一个死角。
那刺客瞧我没地方跑速度也慢了些,想要一剑封我的喉。
我看着四下无人,正准备反击。
只听「锵」得一声,一道白光飞过,刺客的剑就被死死钉在船板上。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面前就出现一道身影,牢牢将我护在身后。
我率先看见那人手腕上的纱布,慌乱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祁屿瑾转头冲我说:「公主先走。」
我说行,又准备拔腿就跑。
啊不对,这是死角我往哪跑?
霎那间,江中又涌出一群蒙面人,我见状一个轻功跃上船的后仓,那上面是放货物的地方,没什么人。
有个眼尖的蒙面人看见我,立马追了上来。
这没人,终于到本公主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我这么想着,拔剑的时候那是雄赳赳,气昂昂。
我脚轻点了一下柱子,正准备运着师父教我的第一式,一个旋转脚一滑,径直落入水中。
那刺客甚至没来得及出招,望着我落入水中愣了愣,觉得无趣,便转身去寻下一个人了。
我觉得还不如让刺客一剑刺死算了。
太丢撵了 55555……..
我忽然想到一个事,我好像……不会水!
我在水里乱扑腾着,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力气,身子向江中沉去。
忽然,感觉好像有人捞住我的腰,随即嘴巴还覆上了什么东西。
恍惚间睁眼,我好像又看见那双漂亮的眸子了。
残月渐隐,天色微亮,山中一片空寂。
我是被鸟鸣吵醒的,一醒来就见在一个山洞中,祁屿瑾正摆弄着一团火堆,不远处的木架子上还晾着衣衫。
我定睛一看,那不是我的衣服嘛!
我迅速低头,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披风,披风底下只剩了薄薄的里衣。
我连忙将披风抱紧,往披风里面缩。
「咳咳。」我故意咳了两声。
祁屿瑾这才看向我,眼睛是一片澄澈。
「我的衣服,你脱的?」我问,眼神却不自在地乱瞟。
「是。」他答。
「那,那你岂不是…….」
什么都看见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着礼道:「臣闭眼脱的,什么也没看见 。」
「那你也肯定摸到了。」我噘着嘴说。
「是。」
他倒是实诚,叫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水里,你是不是亲我了?」我又问。
祁屿瑾眼底瞬间慌乱,半跪着抱拳说:「臣有罪。」
「若不渡气 ,公主可能会死。」
我想听的是这个嘛,这时候不应该说什么负责之类的话吗?
明熙拿给我的话本子果真是假的。
我抿着唇,一时语塞。
他还跪着,山洞里一片寂静。
我让他免礼,他才起身。
祁屿瑾将手腕上已经浸湿的纱布卸下,手腕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我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道深红的圈上不能移开。
除了皇兄,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我用情如此之深。
「过来。」我忽然开口。
他闻言起身走到我身边。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说:「本公主有点冷。」
他似乎僵住了,胳膊一动不动的定在半空中。
「公主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他哑声问我。
「知道。」
问什么问啊,废话真多。
「公主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低头,俯身与我对视。
我乖乖答:「想好了。」
祁屿瑾忽然将我揽入怀中,替我将披风盖好。
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经此一句,公主以后想甩开臣,便再也甩不掉了。」
「别废话,抱紧我。」
过了一会,晾的衣服大概也干的差不多了,我连忙换上,吃着祁屿瑾给我找的果子。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因为他寻了半座山,就找到了这么些果子,觉得委屈我。
我其实还好,在船上吃多了现在不饿。
这果子嘛,也还好,嘶……除了有点酸。
「祁屿瑾。」我唤他。
「嗯?」
「我们是在一起了吧。」
「是。」
我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偷瞄着他的表情,这厮明明高兴,却还要故作镇静。
啧,一生要强的大将军呐。
天一亮我们就出了山到了山脚下的烨县。
祁屿瑾买了辆马车,带着我往锦州赶。
祭天是皇室每隔四年必须要做的, 据说不祭天的皇室宗族是对上天的大不敬,天神会降下惩罚,来年必有血光之灾。
我也不知道我赶不赶得上,这些神学鬼怪之说我向来是不信的。
上马车前,祁屿瑾信誓旦旦说三日之内定能将我送到锦州。
他说的话我都信。
果真,还不到三日我人已经到了锦州城外。
我前脚刚下车,后脚就听见明熙的哭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的挂了。
一路到皇兄的行宫,明熙都抱着我不撒手。
刚走到宫门口,皇兄也跑过来。
就这么的,我左胳膊挂着明熙,右胳膊挂着皇兄,皇兄的一只手还拉着皇后姐姐。
一路走过,那场面真是壮观。
路过的侍从女婢看见了都能驻足观赏好久。
丢脸,甚是丢脸。
祭天在即,我忙着记流程,祁屿瑾忙着部署兵力还要安排事宜,一连几天我们都没见到。
听听,这是热恋的情侣该有的样子嘛!
再见面时是在祭天大典上,祁屿瑾带兵守在两侧,我跟着皇兄往前走。
路过他时,我没忍住,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我刚松开,手随及被他握住。
我说了句「晚上见」就匆匆松开了手。
若是被人瞧见,天香茶楼里的故事指不定又编成什么样子。
大典开始,我就站在皇兄右后方,公公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就这么硬生生站了好几个时辰。
公公扯着嗓子宣布祭祀结束的时候,我跑得比兔子都快。
我回房就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我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我笑了,打趣道:「不知何时燕缙侯还学人做梁上君子这一套?」
他也不恼,抱住我,将头埋进我的脖颈间说:「我想你了。」
「我也是。」
我回抱着他,还没温存够,就听见门外传来明熙的声音。
我一慌,就将祁屿瑾从窗户赶了出去,然后还把窗户锁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祁屿瑾站在窗外哭笑不得。
明熙进来的时候就见我一副做贼心虚的笑站在门口。
唉我好难啊。
南巡结束,一行人就启程回盛京。
回去比来时快了许多。
回到盛京一日之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燕缙侯带着人证和物证在早朝时直指宰相魏舜渊刺杀当今天子试图谋逆,皇兄即刻下令,丞相府一众人全被禁军抓去了天牢。
盛极一时的丞相府瞬间失势。
我在芙蓉殿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思索了一下午,我去求了皇兄放过魏卿卿。
魏卿卿那傻子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谋逆这种事哪轮得到她。
随即,皇兄下诏,魏舜渊及其党羽皆判处死刑,念及其为朝廷老臣,便赦免其无辜家眷奴仆,贬为庶民。
我带着明熙在天牢外等着,不一会儿魏卿卿就出来了。
她的衣裳哪还有平时那么华丽,此刻满是褴褛。
虽然这样,她的步子还是迈得平稳,见到我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来作甚?我现在不想和你吵。」她抿着嘴,气焰小了些。
我是那么闲的人吗。
我不理会她的表情,将准备好的银钱和一张地契塞到她手里。
「我知道你这人到哪都嚣张惯了,做了平民肯定也不肯低头,说不定活得比乞丐还惨。」我别别扭扭地继续说:「这点钱够你过一阵子,我在京郊给你找了个房子,日后寻个对你好的人,别老挑好看的下手。」
我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说多了,就准备走,却被魏卿卿给叫住。
我转身,就见她跪下俯身道。
「民女魏卿卿,恭送长公主。」
平生骄傲的魏卿卿第一次向我折了腰。
我摆摆手,罢辽罢辽。
前线传来战报,大朔人扬言三日之内攻下荆州,此刻已在边境集结兵马。
皇兄下旨派遣越骑大将军和飞廉将军领兵十万前去应敌。
我生气的是,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
此刻我让明熙将我寝殿里的门和窗户都堵死,我看他祁屿瑾如何进来。
我拿着瓜子坐在窗户边守着。
黄昏刚过,我的窗户就动了动。
那人想推却没推开。
「公主,让臣进去。」祁屿瑾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听着颇有那么些委屈。
我嗑着瓜子一口回绝。
「我不。」
他又蛊惑道:「臣明日就要出征了,公主当真不见臣?」
我犹豫了,说的好像挺对的。
于是我乖乖的把堵门的东西拿开,那人立刻就翻了进来。
那动作,好生熟练。
不过就算放他进来我也不想理他。
我冷漠的坐在床上,偏过头不看他。
「昭昭,生气了?」他过来哄我。
我是那么容易低头的人嘛,当然不是!
我面无表情。
「昭昭。」
「昭昭,怎么不说话?」
「理理我,昭昭。」
得,又开始下蛊了。
我这次倒是硬气得很,对付这家伙的方法就是一声不吭。
「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他说。
我撇着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告诉我会更担心,还会生气。」
「现下知道了,我错了。」他乖乖的,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我心软了,缩进他怀里。
「什么时候回来?」我闷声问。
「三个月,三个月我就回来。」
我在他怀里委屈,三个月,那真是好长好长。
这三个月里我时常想他,他经常给皇兄传信,我就赖在金銮殿里看。
无聊时候就去城郊找魏卿卿拌拌嘴。
魏卿卿近日倒是春风得意,听她说是遇见了个心仪的公子。
我就这样侯着侯着,终于等到了前线传报的驿兵回来。
我飞速跑到金銮殿门口,却听到了三个能将我击垮的消息……
「潞城藩王拥兵自重,反了。」
「荆州失陷……」
「飞廉将军被俘,越骑大将军与玄甲军失了音信……」
我只觉得「轰」得一声,腿脚也有些站不住。
明熙连忙过来扶住我。
他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我冲进金銮殿,跪在皇兄面前。
「陛下,臣愿率兵前往荆州平乱!」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和皇兄说话。
皇兄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战场刀剑无眼,你一个公主如何率兵!」皇兄将茶盏用力一摔,显然气急。
可我顾不了那么多,依旧跪着道:「我自小习武熟读爱兵书,旁人不知道,皇兄难道不知道吗?请陛下应准!」
「朕不同意!」
皇兄命令明熙将我带回去,我却不听,转而跪在了金銮殿外。
「臣就跪在这,陛下不同意,臣就不起来!」
我话音刚落,天上忽然轰鸣一声,白光闪过,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我被雷声惊得肩膀一颤。
连上天也觉得我大逆不道吗?
可我这次偏要逆天而行。
几个时辰过去,皇兄依旧没出来。
雨势越来越大。
「陛下,公主千金之躯,就这么淋雨跪着,身子恐是受不了……」福禄公公凑上前说。
皇兄瞥了眼门外我跪着的身影,眉头紧锁。
「朕十岁那年染了瘟疫,宫中一时间无人敢来侍疾,只有昭妤日日来喂朕吃食,那时朕便发誓一生要护着这个妹妹……罢了罢了。」
皇兄叹息 一声,往殿门外走。
福禄公公见状忙撑伞跟上。
我意识到有人来,微微抬了抬头。
皇兄将一个东西扔到我面前,我眨了眨眼,抹去雨渍看清,是半块虎符。
「活着回来见朕。」
皇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冲着他的背影再度行礼。
「臣,谢陛下成全。」
当夜我率军从盛京前往荆州。
我驻军荆州边界,正看着地形图。
如今荆州已被大朔人占领,潞城藩王起兵自立,这二者显然有什么联系。
次日一早我有了计划,召副将宋聿风商议。
我打算越过荆州,直捣荆州北面的望城,打大朔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既能给荆州来个瓮中捉鳖,也能让大朔抽去一半兵力去望城。
倘若祁屿瑾还活着,也能有喘息的机会。
计划趁着夜色进行,我提剑杀到望城城主面前时,他还正和妻妾嬉闹。
随着我的一声「拿下」,整个望城顷刻之间翻云覆雨。
大朔人显然是收到了线报,我拿下望城不久,大朔的兵力便蠢蠢欲动。
城墙上的战旗飘动,两支军队蓄势待发。
我骑着马立在军队最前面,看清了对面军队的将领。
沈闻璟。
原来敬国公府打得是这个主意,怪不得,荆州会失陷。
「所以自一开始,沈小公爷接近我,就打的是叛变的心思吗?」隔着百里我问他。
「开始是,认识公主之后便不是。」他回答。
是与不是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对面的军队又走出来一个人,看着年纪大了些,他率先射出一支箭,喊道:「大军开拔——」
随及,战鼓敲响。
两队将士倾巢而出,刹那间,周遭一片肃杀,血色漫天。
我终究有些敌不过这些常年打仗的将军,轮番下来已有些吃力。
大朔的兵力加上潞城的叛军比我想象的多,输的迹象越发明显。
忽然,对面的一个将领瞧见我,朝我进攻。
他手上的长刀戗抡起,眼看就要朝我袭来。
我认命的闭上眼,我听见兵器刺入肉体的声音,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我猛地睁眼,就见明熙浑身血迹倒在我面前。
「明熙!——」
我将明熙揽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敌军将领一看一击不成,又抡起武器再进攻。
「铮——」
一把火轮戬立在我面前,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的大地都在轻轻颤抖。
举目望去,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了一队人马,打头的「祁」字战旗飘扬。
「是越骑大将军,越骑大将军来了!」
祁屿瑾踏马而来,在我面前飞身下马护住我道:「昭昭,我来了。」
我怀里的明熙已经奄奄一息,我想把她的伤口捂住,那血却如同泉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明熙死了,死在了桃花开遍的时候。
她喜欢桃花。
玄甲军用权宜之计成功让大朔人掉以轻心,此番不论是大朔军队还是叛军,通通一举歼灭。
王师凯旋回到到盛京之时我就病了,高烧不断,御医怎么用药都没用。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明熙笑着对我说,我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从不把她当下人看待。
她叫我往前看,日后若是换了婢女,莫要忘了她。
一滴泪从我的脸颊划过。
傻丫头,我又怎么会忘了你?
我醒的那天,宫里是锣鼓喧天,皇兄找人在我门前放了三天的鞭炮。
我就坐在榻上听了三天的鞭炮。
皇兄,没必要,真的。
「昭昭,喝药了。」祁屿瑾端着碗给我喂药。
这幅场景我怎么看怎么熟悉。
除了一旁少了明熙。
一想到明熙,我的表情就变得落寞。
「昭昭,明熙我好生安葬了。」
「想哭就哭罢。」
祁屿瑾抱住我,一句一句哄着。
明熙更希望我好好活着,所以,我不会再哭了。
「咳咳,朕来的好似不是时候?」皇兄靠着门说。
我瞪了他一眼,知道还问。
次日早朝,皇兄就荆州一役逐个封赏。
祁屿瑾当众向皇兄讨要了赏赐,说要娶我。
就这么的,我们的婚期定在了下月初五。
「别笑了,你那嘴都快掉了。」魏卿卿坐在桌前嫌弃地说。
「你管我?」本公主喜得驸马还不能笑笑了。
我又问:「你跟你那位公子怎么样了?」
魏卿卿「哼」了一声,得意地从抽屉里将婚书拿出来甩到我面前。
我顿时惊住。
这妮子竟然成亲了!
「从前我比不过你,这个你可是没法比啊,本姑娘成的比你早。」魏卿卿继续说。
她说成亲那天本来想叫我来着,奈何我昏的跟死了一样,她说她嫌晦气。
我真是谢谢你。
成亲前三天新人不能见面,祁屿瑾好几次想偷偷来见我都被皇兄派的暗卫拦住。
我呢就躲在房间里笑。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成亲当日,旗锣伞扇打头的迎亲队伍绕过整个盛京城停在了宫门口。
我被宫人扶着,顶着千斤重的头饰跨过宫门。
透过盖头,我隐隐约约瞧见祁屿瑾一身绯红锦衣,负手而立。
走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握住我上了花轿。
我听见他说:「公主,臣来娶你了。」
我盖着盖头端坐在床上,等了许久都不见祁屿瑾来。
我好饿,我好渴。
我将盖头掀起一半,坐到桌前,拿起白瓷杯倒着酒喝。
不知怎的,只觉得越喝越渴,一壶酒就被我喝了大半,顿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祁屿瑾进来时,我瞧见他头上有两个脑袋。
「你喝酒了?」他问着,过来扶着我。
「我没有!」我举手发四。
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酒嗝,完了,暴露了。
「过来。」他无奈命侍从熬了碗醒酒汤喂我。
我喝醉了倒挺乖,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些做完,婢女们识趣退下。
屋内瞬间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盯着我看,目光沉了沉,俯身想要亲我,被我捂住了嘴。
「你,你放肆。」我意识还有些模糊,指着他说。
他把我的手掰开,又想凑过来,我忽然起身站远,一脸认真地说:「我给你跳支舞吧。」
祁屿瑾目光又沉了几分道:「过来。」
我不,我就要跳。
我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跳完就能亲?」他问我。
我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他手拧着眉心,无奈道:「跳吧。」
别说我虽然醉了,但跳舞步子倒是稳。
这支《霓裳羽衣舞》是母亲小时候教我的,我就在三年前给外国使臣表演过一回。
一舞毕,祁屿瑾坐在床上看着我一动不动。
这支舞,和他三年前看到的一样。
我见他不动就戳了戳他。
然后他将我拉到床榻上,抱住我,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鼻尖顿时袭来清冷的气息。
他的唇压了下来,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弄得我晕乎乎。
他摩挲着我的耳朵,轻声道:「真像做梦。」
「我跳舞不好看吗?」我问。
「很好看。」
「那你为什么一动不动?」
「认真点,别说话。」
「你别岔开话题。」
「好看,很好看 。」
「我问的不是这……唔…….疼……」
次日我腰酸背痛醒来的时候是一脸委屈。
昨夜我醉了,我现在可是清醒了。
我骂祁屿瑾混蛋,可他却坐在床边笑。
我生气了,真的。
于是我收拾行李,一个人就跑到皇后姐姐宫里住去了。
没错,当朝长公主,成亲第二天就离家出走了。
我在皇后姐姐那窝了还没到一个时辰,就被皇兄提着扔了出去。
呵呵,可真是兄妹情深。
我从皇后的凤仪宫出来,就见祁屿瑾带着侍从在门口等我,见到我,他笑着说:「看吧,只有我要你。」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呐!
我不理睬他,转身就要走,手却被他拉住。
「走吧,带你去听戏。」他说。
行吧,暂且原谅你。
到天香楼时,就听见说书先生还在讲着我和祁屿瑾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我和祁屿瑾混迹在人群里听着。
我看向他,他没什么反应,还听的认真。
讲到我为了去救祁屿瑾,在雨里跪了许久亲自领兵去荆州那段的时候,我身旁有个妇人竟还听得直啜泣。
我不禁掩着嘴巴,对祁屿瑾小声嘀咕道:「不至于吧。」
谁知那妇人还是听到了,转头剜了我一眼,说道:「你懂个屁,长公主和燕缙侯那是情深意切!」
我……我,我才是主角好不好。
故事讲完,周围的百姓都鼓着掌。
祁屿瑾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啊?」我问。
他转头笑着对我说:「回家了,昭昭。」
在我的再三盘问下,祁屿瑾终于给我说了个秘密。
天香楼的话本子是他找人写的。
我捂着嘴一脸震惊:「你,你那个时候就对我存了心思?」
他亲了亲我说:「不是,比那更早。」
十三岁那年大殿上的一支舞,便叫少年再也移不开眼。
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心。
(全文完)
作者: Smi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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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谋:暗卫公主怕缠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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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卿卿:许你一世共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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