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校霸的乖乖小兔
校霸的乖乖小兔
甜爆,校霸他今天哄女朋友了吗
每晚两点半,我都会瞬移到校霸床上,并在他醒来前消失。
可是今天,他熬夜了。
穿着毛绒兔子睡衣的我无地自容。
校霸妈妈敲门询问,他笑了笑:
「没事,有只小兔子跑进来了。」
1
「兔子?哪来的兔子?」
门外的女声扬高,重复问道。
「你养宠物啦?快开门,让我看看!」
本来石化的我,被这句话吓得一激灵,直接蹦了起来。
「我、我我我我……」
「嗯?你你你你什么?」
校霸,季星云,坏心眼地学我说话,他盘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瞧我。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现在是探求这个的时候嘛,我只能让他把好奇心收收。
「一会儿跟你解释好不好,快告诉我往哪躲?」
顺便还威胁吓唬他:「你就不怕阿姨看见了,名声不保,名节受损吗!」
季星云闻言,双手一摊,毫无顾忌。
「不怕啊。」
我一愣,那确实,按他的受欢迎程度来说,好像是不用怎么在乎。
可是我在乎呀!
敲门声越来越紧促,季星云就跟聋了一样,一点都不着急。
我甘拜下风,只能服软:
「季星云,算我求你了呜呜,你、啊!」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我向前一个大礼,直接跪进他心里。
啊不是,就是怀里。
很虔诚标准的一个叩首。
季星云面不改色地接住我,身形都没歪。
他提起我睡衣帽子上的兔耳朵,熟练地晃了晃。
另一只空闲的手,虚虚地捂在我嘴边。
见我没有反抗,他笑了笑,转头喊道:
「她怕生,下次吧。」
2
这个瞬移能力,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我其实也不知道。
只是在某一晚,我迷迷糊糊被热醒。
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里了。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还有陌生的气息。
刚开始,我还不能动,也说不出话,就像被鬼压床。
不过也好在这样了,不然我能嚎到季星云当场失聪。
在认清楚他的面容之后,眼前又是一阵模糊,我就回到了自己家。
我安慰自己是梦。
可是谁能连续七天都做同一个梦啊!
没办法了,只能接受现实。
一个流氓的超能力降临在我身上。
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季星云?
我喜欢的,是校草骆蕴舟。
这个超能力怎么就不能精准一点。
「吓到了,还是生气了?」
季星云的声音把我拉回当下,我还趴在他腿上。
他问:「要换个姿势吗?」
这话好糟糕。
不过我同意。
结果发现,我怎么起不来的?
我双脚无力地蹬了蹬,发现上半身就像被石头压着一样。
季星云手臂看似没用力,实则巧劲全给我了,我是一点都起不来。
他还叹气:「徐小兔,你是不是故意的?」
听起来颇为烦恼。
大哥,要不您松手试试呢?
我愤怒地扑腾起来,「季星云!你撒手!」
头顶的笑声更明显了。
还有一句不甚清晰的:「时间到了……」
不等我细听,眼前景象一阵扭曲旋转,我身子腾空。
随后坠落在床垫上,轻微回弹起来。
是我熟悉的房间。
我回家了。
我连忙找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却不知道说什么。
反复输入好几次,那边发来一条语音:
「晚安。」
季星云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感,从听筒传出,听得我耳朵麻了。
……安个屁。
3
次日学校,我在教室门口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单方面耍流氓,和被当事人抓个正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拜托拜托季星云今天请假不要来学校不要来不要来。」
我持续性碎碎念,背后撞上一个人。
「小心。」
温和又疏离的语调,我抬头,是骆蕴舟。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其实是在拉开距离。
只是不走运,骆蕴舟的手表缠住了我的发尾,动作间,我痛呼出声。
「抱歉,没事吧?」
他不无关切地道歉,靠近我解开。
「没、没事。」
我一紧张就结巴,两个字也磕磕绊绊的。
骆蕴舟笑了笑:「好了,进去吧。」
我跟在他身后进门,被其他女生的视线扫射。
幸福的附加条件。
环顾四周,季星云真的没来。
我松了口气。
应该是睡过头迟到吧,对他来说家常便饭了。
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原因,接着,被打脸。
班主任表情沉痛遗憾地站在讲台上,声音像是从水里传出来一样沉闷:
「……季星云同学,在来的路上出了意外,正在医院抢救……」
谁?出了什么事?
季星云?
4
班里静默许久后,炸开了锅。
嘈杂混乱的背景音里,骆蕴舟担忧地看向我:
「徐小兔?徐小兔!」
「啊?」
我茫然地回望。
「你还好吗?」
「……」
我不知道。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夜晚。
我一点实感都没有。
就连被季星云抓包,我都还在反应中。
换好睡衣后我躺进被窝,困意排山倒海般淹没我。
再睁开眼,便是如同坠楼一样猛然惊醒。
不甚熟悉的,开着灯的房间。
挂钟显示凌晨两点半。
我坐在床上,眼前是在整理东西的季星云。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突然出现的,穿着兔子睡衣的我。
「你……?」
床边的棒球咕噜噜滚落。
敲门声响起。
「季星云?怎么了?」
「没事,有只兔子跑进来了。」
在我脑袋一片空白之际,季星云回过神,笑了笑:
「徐小兔,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
5
我不知道。
我也想问。
季星云,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呆呆地跪坐着,眼珠子恍惚地乱转,最终停留在床头的钟表上。
上面标注着,凌晨两点半,周二。
周二,怎么会是周二?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季星云是周二早上上学的时候出的事。
而我今夜入睡时,已经是周三凌晨了。
门外的女声还在持续询问,我耳边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朦胧不清。
「妈,你先回去吧。」
季星云见我迟迟不回应,扬声安抚了句,转头就凑到床边蹲下。
他用手指戳了戳我,一点儿也不正经地唱:
「小兔乖乖,快点回神。」
手臂上的触感不像作假。
我低着头看那截儿手指,骨节分明,摸上去,也有温度。
是活的,是真实存在的。
我脑袋一团乱麻,手也就没有及时撤回,一直捏着他的手指。
现下则被他反握住。
季星云笑弯了眼,指尖跟小猫一样抓挠着掌心。
「小兔不乖。」
他撑着边沿,伸了个懒腰,看似询问,实则诱哄:
「你想对我做什么……吗?」
6
季星云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
但我不解风情。
他眨着眼,「一段时间没见而已,就这么想我?」
「都等不到明天去学校了。」
他这句话说得又轻又缓,我听不清语气。
只能小声回复他:「见不到了。」
意外比你先到达我面前。
我猛然反应过来,两手啪的一下拍在季星云凑过来的脸上。
「季星云!你听我说!」
堂堂校霸见我嘴巴嘟起来,眼神里罕见地满是错愕。
我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快速输出:
「明天不要来学校,不要出门,就在家里,哪也不要去。」
「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然你会……」
「会什么?」
他突然反问。
我卡壳了,发现自己难以说出口。
我要告诉他,你可能会死吗。
这太残忍,我做不到。
季星云拿回话语主动权,问我:
「你不想见到我吗?」
这给了我启示,如果能阻止他的话。
我斩钉截铁,点头说是。
「季星云,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所以请你不要来学校。」
话音刚落,眼前倏忽闪过白光。
熟悉的失重感来去匆匆,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嗡嗡地发出声音,我点开对话框。
季星云那条语音条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我点开,电流感浸润过的嗓音传出:
「晚安。」
我想了想,还是打了一句:
「记住,一定不要来。」
7
再次站在教室门口,我紧张地原地打转。
不知道季星云有没有听我的话。
他向来桀骜不驯,一身反骨的,就喜欢唱反调。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直直往他的座位看去。
没有人。
呼。
心终于放了一半。
班主任踏着铃声进门,一如往常地宣布日常任务,上课。
他没有说关于季星云的任何事情。
我想,我应该是成功了。
雀跃如同见风抽条的柳树,从我心底冒芽疯涨。
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我甚至等不及下课放学,就想给季星云打个电话狠狠夸他。
他是我不太合格的同桌,往日里不是过线就是趴着睡觉的,桌面干净,桌洞都是书本。
我心情颇好地替他整理了一番。
也有点为昨晚重话赎罪的意味在。
午饭时的喧闹如约降临。
我揣着手机准备起身,一只手率先敲响了我的课桌。
抬头看去,骆蕴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徐小兔,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今天的我,大概圆满了。
拯救朋友,恋情进步。
我故作矜持地嗯一声算作回复。
然后在众多女生的杀人视线中和骆蕴舟并肩而去。
骆蕴舟侧头唤我:
「徐小兔,你还好吗?」
如果说小鹿乱撞不算什么的话,我很好。
他见我垂着眼,便继续道:
「你在担心季星云,对吗?」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不要提他。
骆蕴舟蹙着眉头,隐隐担忧。
「他的情况或许不太好,医院那边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你也不要听其他人瞎说八道。」
他在说什么,季星云今天不来,不是很符合他平时的作风吗?
我干巴巴地开口:「什么情况,他这样旷课难道要记过吗?」
骆蕴舟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我身前,截停了我。
骆蕴舟弯了弯腰降低高度,和惊惶抬眼的我对视。
他一字一顿,清楚直白:
「季星云,昨天出了意外,现在医院里,生死不明。」
轰隆。
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昨天?」
「昨天,周二。今天是周三。」骆蕴舟说,「徐小兔,你还有什么搞混了,告诉我。」
没有了。
我嗫嚅着嘴唇。
我都捋清楚了。
我确实回到了过去,但是是,季星云的过去。
我的时间还是在往前走的。
而他停留在周二凌晨。
一动不动。
8
学校里突然出现了很多流言。
关于我的。
还有季星云。
起因是,我在某节课上睡着后,喊了他的名字。
路过教学楼中间的小广场,我感受到无数探究好奇的视线。
还有窃窃私语的人。
「就是她吧,校霸对象。」
「是吧,听说他俩是同桌,日久生情?」
「以前会羡慕,现在觉得有点可怜……」
「可怜啥啊,人家还搭上校草了,牛哦。」
诸如此类。
额角突突地跳着,我忍不住揉了揉,还是感到疲惫不适。
那天骆蕴舟讲完以后,我短暂地混乱过。
晚上强迫自己入睡,去验证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事与愿违,我越想睡越睡不着,睁着眼到了天亮。
精神绷紧的后果,就是熬了没两天,我就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而这次,我见到了季星云。
还是那间房,熟悉的满地杂物。
我踢开脚边要掉不掉的那颗棒球,几乎是摔下了床。
季星云眼疾手快地接住我。
「徐小兔你要飞啊?」
我顾不上和他拌嘴,看着床头钟表的方向确认时间。
周二,凌晨,两点半。
果然。
反应过来后,我莫名来了火气。
「季星云!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来学校!」
由着性子发泄了一半,才想起,我的警告好像也来晚了。
最终只能失落地颓下肩膀。
季星云扶正我,替我整理了校服的领口。
然后屈起手指弹了下拉链的锁头。
「因为我想见你呀。」
我一直沉默到白光亮起。
睁开眼面对的,是几十双震惊的眼睛。
讲台上的老师哽了哽,犹豫地组织了语言:
「徐小兔同学,不舒服的话,就去医务室看看吧。」
我缓慢地站起来,说了句谢谢。
流言蜚语长着翅膀,一瞬间就飞满了天。
我本以为,最先招来的应该是老师或者校方。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些人。
9
教学楼拐角,阴影的角落里。
我被几个人围堵着,密不透风。
「你就是徐小兔,季星云的女朋友?」
为首的是隔壁班的男生,全校有名的混子。
季星云校霸的名号,就是因为收拾了这个人,才喊起来的。
在那之前,他也只是个不怎么乖巧的普通学生而已。
普通好看受欢迎的学生。
我背抵着墙,摇了摇头。
「我不是。」
「哟,还不承认?」男生笑得猥琐,「是不是因为季星云快死了,你想找下家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我嫌恶地闪避,冷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生不依不饶:「本来呢,是想找你借点钱花花。」
「不对,不算借,季星云那小子害得我被家里克扣,应该是他欠我的。」
他伸手想挑起我的下巴,「听说你是他对象,这不就找你要了吗?」
「走开!」
我仰着头想躲,但却无济于事。
陌生的手指按在我下巴上,恶心感陡然蔓延。
男生暧昧地压低声音,言辞越发不堪:
「小兔,真是可爱的名字,不然你跟了哥哥,这笔债就一笔勾销了,你看怎么样?」
「你做梦!」
我挣扎几下,得了空隙往他脸上啐了一口。
「艹!」
「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趁他闭眼的工夫,我猛地抬脚踹过去,一阵乱七八糟的拳法输出。
这群人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一弯腰就蹿了出去。
但是脚程上输了阵。
被人从后背抓住的时候,说不害怕是假的。
几双手的力道毫无收敛,拉扯着我的衣服和头发,眼睛被泪水糊住,我连呼救都喊得无力。
「季星云……」
「还喊他呢,他都不知道死多少了。」
男生嘲笑道,扇了我一巴掌,还不解气,又抬起了手。
「放开她!」
熟悉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愤怒地呵斥着。
是骆蕴舟。
「嚯,小兔,你挺招人疼啊。」
我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痛,模糊的视野里,只能看到骆蕴舟的身形。
他步步走近,气势非同一般,身旁的混子有些发怵。
「劝你别管闲事,别、啊!」
和我毫无章法的拳头不一样,骆蕴舟招招狠厉,没有留情。
我落进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听见骆蕴舟冰冷的警告:
「以后不要找徐小兔的麻烦,季星云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凭、凭什么啊!」
他丢下最后一个炸弹:
「凭她是我的女朋友,我骆蕴舟的。」
10
「……然后,他就把我带走了,就这样。」
凌晨两点半,我降落在季星云的床上,简洁地讲述了整件事情。
三遍。
我说得口干舌燥,听的人面无表情,一丝回馈也莫得。
季星云伸出食指,羽毛一样点了点我受伤的脸颊,然后放回自己鼻尖。
说了今晚见面以来的第二句话。
——第一句是询问我的伤口。
他说:「骆蕴舟给你上的什么劣质药。」
「……」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不好意思,这是我妈新买的。」
季星云火速转向:「那阿姨很细心,涂得很均匀。」
我真是懒得和他争论这个,再次提炼出整件事情的中心主题:
「重点是骆蕴舟,他……」
结果又被打断。
季星云神色淡淡地接过话头:「他跟你告白了。」
「恭喜你呀,徐小兔,你梦想成真了。」
我有几秒钟的发愣,随后才从记忆中扒拉出这个梦想。
大概是年底放假前,对着书本随口许下的愿望。
声音很小,我还以为他没有听到。
季星云极浅地笑了下,又变回日常那个不太正经,懒懒散散的样子。
我余光里最常见的他。
「你答应他了吗,不对,你本来就喜欢他,这算是两情相悦?」
季星云说:「徐小兔,身为同桌,我祝贺你。」
话说得很好,表情也自然。
季星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站起来,顺带把我也拉了起来。
他眼睛亮亮的,语气兴奋,但是刻意压低了嗓音:
「来,我教你几招。」
「什么?」
我没跟上他的思路。
季星云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态,告诉我:
「骆蕴舟,校草,也就比我这个校霸差一点吧,」他谦虚道,「追求者众多,你就不怕梅开二度,旧事重演?」
「那些女生大概也不好对付,这次可没我给你提前拦下了。」
11
季星云的话让我一愣,但是没有给我问的机会。
他摆开架势,示意我有样学样。
我只能跟着做,谁知道他也这么没新意,让我扎马步。
季星云一边煞有介事地纠正我的动作,很是认真地帮我抬手,稳住脚。
一边状若随意地问:「你为什么喜欢骆蕴舟啊?」
为什么,我想。
每个女生在少女时期,应该都会有个仰慕的对象吧。
成绩样貌好,品德性格佳。
喜欢他,就好像是一种不追赶就会落伍的潮流。
于是我告诉季星云,因为他是校草。
「不跟校草谈恋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很有道理的歪理。
季星云嗤笑:「怪我们校霸没排面了?」
说完,做了个出拳的动作。
我下意识跟着模仿,但是力道不够,软绵绵的。
帽子上的兔子耳朵被揪住,季星云把我往后扯,颇为无奈。
「撒娇呢?得狠一点儿。」
他活动了下关节,和我面对面站着。
「来,踢腿。」
啊?往哪踢啊?
我眼神不自觉地往下滑,季星云挑眉,似笑非笑。
「嗯?」
我抖了一下,「没,你说。」
他教了我几个出腿更有力的方法,还有怎么在实战中应用。
以及如何挣开束缚逃跑的方式。
「因为兔子蹬人都挺有劲儿的。」
季星云这么解释的。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想说兔子咬人也疼。
过程中,他讲得很详细,详细得我有点迷糊,想暂时只学一种。
但是他很严格,一点也不允许我偷懒。
「认真看,最后一种。」
我敷衍地挪了挪脚,季星云注意到后,抿了抿唇,猛然发力。
耳边隐隐有破空声。
他出腿凌厉利落,周身气势一下子就变得狠厉。
我惊得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那条腿停在半空,如果对面有人,大概就会被踢中脖颈。
季星云缓缓收回来,说道:
「不是每一次都那么恰好的。」
「徐小兔,你不能等人来救你,知道吗?」
12
或许,是我低估了他的认真程度。
所以现在,我抬手对着脸上的伤口就戳了下去。
疼痛针刺一般,也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说得对,我不能等别人,要靠自己。
季星云非常仔细地在教我,我怎么能够辜负他。
我调整了呼吸,核心收紧,学着他的样子用力踢出去。
还小声「哈」了一下,以表气势。
做完这些,我转头道歉:
「对不起。」
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季星云的神色,「你生气了吗?」
「没有。」他答得倒是很快。
我拿出十二分的专注力练习,中途监测季星云的表情变化,发现他仍旧冷着脸。
好像比刚才还冷。
怎么我认真了,他更生气了。
我尝试哄他:「季星云,我这么抬腿对吗?」
「季星云,帮我看看姿势。」
「季星云,找个力道怎么样。」
「季星云……」
「够了!」
他低吼了声叫停,脸已经完全黑掉。
我吞了下口水,问他:
「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你别生气,我再认真一点。」
「没有。」他否认道。
可是表情看起来不像的样子,季星云应该也是意识到了,所以低声反问:
「你想听实话吗?」
「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看到他对我有隐瞒。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自私,但我还是想知道。
我不自在地背着手,手指攥紧。
季星云得到回答后,居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随后,在我茫然的目光中,靠近。
「那我告诉你,是的,我很生气。」
一步,两步,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很快拉近,我不得不后撤来保持住。
「从你到这里来的那一刻,我就在生气。」
三步。
「我很生气,因为你受伤了,是我间接造成的,我非但不在场,还给了另一个人做英雄的机会。」
四步,五步,我踩到那颗棒球,差点崴了脚。
季星云早有准备地扶住我,我后背靠到了墙面。
「我很生气,因为你跟我说了很多话,有一半是骆蕴舟,我不想听。」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两侧也被锁死。
「我很生气,因为我无法保护你,我教你靠自己,你学得很好,我应该开心。」
他已经逼近到我面前,是一个,气息在互相试探的距离。
「可是想到你做这些,是因为骆蕴舟,我就更加生气。」
我感到窒息和压迫,季星云展露了他所有负面的情绪,我全身都在抗拒。
「骆蕴舟即将给你带来麻烦,却解决了我带给你的困扰,徐小兔,我气到快要发疯。」
无法忍受,肌肉最近的记忆让我迅速做出反应。
踩脚,踢腿,推撞,耳光。
清脆的声响,和着季星云的最后一句话,重重落下。
「我生气,因为你喜欢的,不是我。」
13
空气黏稠得像是停滞住,氧气也无法充足供给。
我的呼吸剧烈地起伏波动,手掌因为大力而微微发麻。
季星云被打得侧过头去,如今缓缓回正。
他舔了下后槽牙的位置,拉开距离。
季星云举着双手,做出投降无害的姿态,垂着眼笑道:
「不错,就是这样,记住这个力道。」
他伸了个懒腰,手掌从头顶下落停在嘴角,碰了碰,嘶一声。
「咱俩这伤口,还挺对称的。」
惊魂未定的当下,我愕然地张着嘴,看着季星云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甚至还鼓了鼓掌,夸赞我:
「徐小兔,你出师了,以后就不用到这里来了。」
从头到尾我一字未发,只听见他最后的宣判。
「因为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白光卡着尾音,无情地闪现。
我落回现实中,睁着眼,一直到天明。
14
脸上的痕迹消失得差不多后,我回了学校。
在家休息的这几天,我如季星云所愿,没有再见过他。
也可能是这个超能力突然失效了吧。
学校里的流言更加喧嚣和夸张。
有人说我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
还有人说我水性杨花无缝衔接,欺骗无辜的校草校霸。
更离谱的,说我为了和骆蕴舟在一起,害死了季星云。
我不无讽刺地想,可能再晚几天,他们就要传我被抓了吧。
真是无聊闲得慌。
就像眼前这群女生一样。
为首的我认识,耿婉。
名字很温柔,人完全相反的大姐头。
她喜欢骆蕴舟。
我很确定,因为我撞到过,她带着人,把一个女生关在厕所里,导致那个女生请了半个月的假。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女生向骆蕴舟表白了。
并且是在聊了几句话之后被拒绝的。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是耿婉很在乎。
所以相对地,被骆蕴舟冠以女友名头的我,她更在乎。
她看起来很随意,一把就搭在了我肩膀上。
「徐小兔是吧,名字好可爱。」
我在好几个人的视线里,被迫配合地侧头,说了句谢谢。
耿婉听到我回复,愣了半晌,接着便死死地盯住我,血丝爬满眼球,像疯涨的藤。
她说,我们聊聊。
商量的口气。
那个时候也是,她在厕所门内,说这儿满啦,让我去别的教学楼上厕所。
现在,我们面对面,我告诉她,好。
聊吧,必须有个结果。
15
「骆蕴舟喜欢你。」
耿婉一上来就说了这一句,随即沉默。
她比我矮,又低了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有种莫名的感觉。
她或许,可能,不会为难我。
「我找你,就是想问问,他喜欢你,你喜欢他,是不是?」
耿婉有些疲倦的样子,「是真的话,我不会阻止的。」
「他讨厌我那样,所以我……」
后半句突兀地哽在唇边,耿婉肉眼可见地慌了一下,转头看向我们来时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清俊的身影。
「骆蕴舟?」
「你们在做什么?」
素来礼貌疏离的校草开口,眉宇间压低的却是不虞和嫌恶。
「我说过,不要再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骆蕴舟走近,点了耿婉的名字。
「你真的让我恶心。」
我发誓我看到了,耿婉哭了。
骆蕴舟目不斜视,丝毫不为所动,他伸手过来,环住了我的手腕。
我颤了下,被他捏紧,不容拒绝的力道下,我只能跟着小步往外走。
背后传来耿婉带着哭腔的辩解:
「我没有!我跟她道歉!」
她喊我:「徐小兔,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用力抽回了手。
在骆蕴舟等人惊诧的目光中,回身旋踢,腿堪堪停在耿婉肩侧。
她眼神都吓直了,目睁口呆。
在我胸口郁结的那一股无名火,终于升腾上去,变成叹息。
我说:「对不起,耿婉,吓到你了。」
动作收回,我大步离开。
不忘告诉她:「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16
骆蕴舟追上来,我知道他有话要说。
「对不起。」
我这次是真的没明白。
「因为我,给你带来困扰了。」骆蕴舟说。
「那天我说的话,是权宜之计,冒犯了你,所以道歉。」
「本以为这么说,可以帮你脱离季星云的影响,没想到。」
我轻声接上这一句:
「没想到你的影响也很大,校草?」
我就知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骆蕴舟弯了弯嘴角,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玩的笑话。
他说:「本来想等这段时间过去再和你解释,但现在看来,没有我出场的必要了。」
「你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是他教的吗?」
我轻轻地点头,比我想象中还要简单。
骆蕴舟一脸果然,「徐小兔,我之前说,你还有什么搞混了,告诉我,我帮你理清楚。」
「现在,最后一件事。」骆蕴舟认真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对于这个,我意料之外地没有多么大波动。
他也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旋即笑出了声。
「哈哈,还好,还好。」
「还好什么?」我问他。
骆蕴舟摆摆手,说是秘密。
「我只是庆幸了一下,又有点后悔。」
我好奇:「和我有关系吗?」
「有。」他答得快,「但是你不用知道了。」
骆蕴舟非常坦然,我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但是有一点,我应该谢谢他。
不管怎么样,他的确帮了我,救了我。
「谢谢你帮我解围,也谢谢你不喜欢我。」
我说完自己都笑了,骆蕴舟懒得计较,说出了他来找我的另一个使命:
「老师找你,快去吧。」
17
我站在办公室门外,心里忐忑。
是因为我之前打架,还是因为这些流言?
一紧张就语言组织不起来,我敲门问好,开始结巴:
「报、报告,老师,我是徐小兔。」
「快进来。」
老师的情绪听起来还算温和,我站定后抬头,看见一个陌生女人。
她似乎早就等在这里了,率先开口介绍自己:
「徐小兔同学,你好,我是季星云的妈妈。」
居然、我有点懵,不知道作何反应,干巴巴地回了句好。
「阿、阿姨您好。」
季星云的妈妈微笑颔首。
她说她是来帮季星云收拾东西的。
「星云的情况,可能一段时间没有办法来学校了,所以……」
「我们都明白,季妈妈,您也别太担心。」
「对,对的,」我闻言,急急地应和,「季星云一定会没事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那晚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思维漂浮的状态下,帮忙收好了季星云的家当,我看着阿姨告别的样子,头脑突然一热。
「阿姨!我能去看看季星云吗?」
那张和季星云五分肖似的面孔,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来。
「可以,你来,他应该会高兴的。」
18
冲动下的选择,我虽然不后悔,但是双倍紧张。
还有期待。
既然晚上见不到,那我就到医院去。
有些话,我一定要讲给他听。
病房的楼层不算高,我们很快就到了。
刚出电梯,就听见匆忙错杂的脚步声,我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
「17 床!17 床情况不好!医生!」
季妈妈先是疑惑,听清楚话后神色大变,快步奔跑。
「星云!」
那一瞬间,就好像烟花在脑海里炸开。
我跟着跑过去,只看见许多白衣服的人影。
我们被拦在外面,只能在缝隙间匆匆一瞥。
季星云闭着眼,安静至极。
他陷在一团白色里,快要同化。
我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几乎站不住,晃悠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背后的力量让我找回了思绪,先是看到了季妈妈。
并非寻常地,她表情很坚定。
「星云,妈妈相信你会醒的。」
我为这份信任感到震撼。
扶住我的是位好心的护士,她安抚性地告诉我,别担心。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声音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护士转而走到我身前,贴心地问着:
「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我本能吐出最想做的事情:
「我想睡觉。」
我想见他。
19
护士带我走进了一间空病房。
我脱了鞋躺上去,闭眼。
白色的床单像冰冻的云朵一样冷硬。
我睡不着。
尽管告诉了自己很多遍,放松,平心静气。
可事实就是,我越来越紧绷,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护士蹲在床边,拍了拍我。
「怎么了,小兔?」
我鼻头酸涩,声音哑得很难听:
「我想睡觉,但是,睡不着……」
我想见他,但是,我做不到。
「不要哭,我帮你想想,是不是时间不对?」
她说着,从身后摸出一个闹钟,上面的时间点我很熟悉。
凌晨两点二十九分。
护士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过她的模样。
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隔着什么,有些闷,有些远。
对了,像是隔着房门传来一样。
秒针转到 12,两点半。
护士说:「时间到了。」
我猛地坠落下去,差点被一颗不老实的棒球绊倒。
——是季星云的房间。
20
我终于,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短暂的恍惚后,我惊醒过来。
「季星云?怎么了?」
门外的女声果然和护士的声音一样。
但是我没时间思考她们之间的联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床上的人吸引。
季星云,正躺在上面。
安静,平和,就像病房里那样。
「季星云?醒一醒,我是徐小兔。」
「季星云?季星云!」
「快醒醒啊!」
不论我怎么呼唤,他都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丝毫不受影响。
「季星云……」
眼泪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兜不住了。
我咬着下唇,趴在床边。
「季星云,我想告诉你,你很有先见之明。」
「真的有女生来找我麻烦了,但是,我没有吃亏,也没有受伤哦。」
我给他数我做过的事情。
「我不害怕,我也没有难为她,而且,你教我的动作我也用上了,我赢了!」
「还有,骆蕴舟不喜欢我的,我也……」
「我也不喜欢他。」
「季星云,你醒醒,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你知不知道我到底喜欢谁,你想知道吗?」
「你快点睁开眼,睁开我就告诉你,季星云,你……」
后面的话,全都被我的哭声吞吃得七零八碎。
我伏在他身旁,哭得发抖。
散乱的头发阻挡了视线,所以没有看清楚他的手指动了。
头顶突然落下了一只手,掌心温热,轻轻揉了揉。
季星云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皮懒懒地阖着。
他说:「徐小兔,你怎么这么吵。」
在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房门开了。
刺目的白光张着大嘴,吞噬了一切。
21
我醒了。
连滚带爬地下床,赤着脚就往外跑。
17 床所在的病房,和我不过几米距离。
我却像是跑了几千几万米。
我们总是得去过一些地方,才知道哪里最喜欢。
见过一些人,才知道谁是最值得。
我不算聪明,不够机灵,反应不快,胆子不大。
好在你不骗我,不强迫我。
你愿意等我,等我自己给自己捋清楚。
「星云——」
「季星云!」
一声拖着长音的哭泣,从许多医护人员包围的缝隙间利箭一样传出。
而人群外的我,抱着怀里的闹钟,泪流满面。
番外《时间》
每天晚上两点半,我入睡后,都会离开家。
然后神奇地,出现在别人房间里。
别人,是季星云。
校霸。
有点凶。
他会唱歌,唱小兔乖乖。
小兔是我的名字。
1
「徐小兔,你好吵。」
我哭得泣不成声的时候,季星云醒了。
他屈着手指,在我额头弹了一记。
「小兔乖乖,不要哭了。」
我不乖,我急了要咬人。
「我不会有事的。」季星云浅浅地笑了笑。
「只要你来了,我就不会有事。」
2
季星云告诉我,我之所以能到他身边,是他的原因。
「为什么?」
我还以为是我有了超能力。
他说不是,是他许的愿望。
「我向她许愿,再见你一面。」
季星云摩挲着那个定格在两点半的闹钟,声音拉远。
「那天早上,我出了意外,大概率是活不成了,除了家人,我最想见的就是你。」
「徐小兔,你敢信吗,我见到了神婆。」
「她告诉我,这个闹钟,能实现我的愿望。」
「所以,我回到了过去,见到了你。」
我有点迷糊,什么叫回到过去?
「就是说,从你第一次降落在我房间里的那一晚,旁边睡的,不是那个时候的季星云,是出了事以后的我。」
「刚开始我还算满足,越往后越焦虑。」
「什么最后一面就够了,放屁。」季星云骂道。
「我不想走,我就是不想走。」
「那天你能见我,是因为我在和她讲条件。」
「神婆说,只要你也能和我一样,她就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季星云无奈地自嘲着:「因为我后悔了,我应该再贪心一点的。」
他说:「还好,我没有倒霉到极致。」
「徐小兔,你很棒,我希望你能快乐。」
季星云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释然了一样。
他问我,他妈妈的反应怎么样。
我告诉他,阿姨相信他。
季星云一脸自豪,「我也相信她。」
他把闹钟放回我手里,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季星云?你要去哪?你别、唔?!」
嘴被捂住,他真使了劲儿,我挣扎不开,只能瞪他。
季星云试图给我讲道理:
「不要说,这句话不能说。」
为什么?
「你看那些影视作品,说这话的人,说了就说了,但是听了的魂灵留下来,就永远也走不了了。」
「你只能每晚来见我,其他时间,我都要在这里,一个人。」
我愣住了。
季星云停下来,端详我的神色。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出残忍和害怕。
于是我忍住眼泪,「我知道了,我不能这样,我得……」
放你走。
但是这句话,也被他捂住了。
季星云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样子看着我。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我愿意。」
他非常认真地道。
「我愿意为了你,忍受孤独,只等你在对的时间,来见我一面。」
番外《分分钟》
片段集合
【一】
同居第一天,季星云正在焦虑。
徐小兔问他咋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住?」
季星云连忙否认,然后说出真相:
「我在想你今晚上,会不会还瞬移走。」
嗯?徐小兔歪头。
季星云抓着她的手指,搓面团一样玩。
「我是好奇嘛,想知道你是定点投放到我家,还是我身边。」
这个问题,徐小兔在神婆那里有答案的。
虽然神婆给道具的时候,很随心所欲,但是售后都是很负责的。
她明确地讲过,是季星云身边。
不管他去哪。
看着季星云这么担心,徐小兔起了点坏心,不想说出来。
也跟着做出一副忧愁的样子。
「对哦,到底是哪个呢?」
晚上,季星云也不睡觉,就守着一边。
都给徐小兔看毛了。
「不是,你能不能躺下?」
「不行,我得看住你。」
季星云一脸戒备,如临大敌。
「要不你把我绑起来?」
困懵了的徐小兔出了个馊主意,季星云当场采纳。
手脚并用地困住她。
「小兔乖乖,不要离开。」
校霸在言情文中,有时候是幼稚的代名词。
徐小兔甜蜜并痛苦。
唉,累了。
【二】
几件 ta 知道,ta 不知道的事情
1.季星云失眠,徐小兔不知道。
2.徐小兔一见钟情的是季星云,同桌后破灭了。
3.每晚门外的人其实是神婆,她闲得慌。
4.其实徐小兔哭着表白的时候,季星云真的没听见。
他只是看见她的眼泪,就猜到了。
5.好像直到同居,徐小兔都没说过喜欢他。
6.假的,在季星云睡着的时候,徐小兔说了好多遍。
【三】
预警:这个是另一种选择的结局,算 BE!
和正文结局没有关系!
接受不了的不要看!不要看!
再说一遍,不喜欢,接受不了的不要看!
提醒过了,如果看了还被气到,不能骂我!
是如果徐小兔和季星云没有说开,如果骆蕴舟没有点明。
是自私的骆蕴舟,混乱的徐小兔,装傻的季星云。
《如果你说》
骆蕴舟和徐小兔结婚前一晚,徐小兔仍旧会瞬移。
1
备婚很辛苦,徐小兔身心俱疲。
伴娘们都先去睡了,只剩她还在布置婚房。
其实整体都已经完工,就是床头有个囍字老是贴不住。
徐小兔翻出 502 胶水,决定给它焊死在上面。
结果刚涂好胶还没来得及贴,眼前就一花。
一看时间,两点半。
好嘛,超能力持续发挥中。
2
季星云永远在收拾东西。
他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太久,没事干。
从打乱,到规整好,再打乱,再规整。
不嫌麻烦,乐此不疲。
徐小兔毫无准备降落,手上一使劲儿,噗呲。
胶水激光!
季星云堪堪躲过。
「你偷袭啊!」
「诶?!」
3
「就明天了?」
「嗯。」
「还挺快的。」
「嗯。」
「这么晚你都不睡?」
「嗯。」
「你能说个别的字吗?」
「嗯。」
季星云忍无可忍,戳她额头。
徐小兔也忍无可忍,但是困了。
她自暴自弃往后一躺,摆烂了。
「啊——」
4
「备婚好辛苦,结婚好麻烦。」
发泄过后是抱怨,逃不掉的。
季星云就知道她会说这些。
他怀里抱着抱枕,徐小兔给他偷渡来的。
一个光棍男房间,没有这种可爱的东西。
徐小兔每次来,都给他带点啥。
季星云拿人手短,只能当垃圾桶听她吐槽。
这么些年了,反正跑不了了。
「婚纱照摄影师讲话带口音,引导的时候我听不懂,有几张拍得不好看。」
「日子定得太吉利,场地紧张,布景赶工,不精致。」
「说到宾客名单我就来气,他非要给同学放一桌,你说能放一起吗,那是同学还是我的情敌啊?」
「还有婚纱,喜欢的那件没买到,去晚了,不开心。」
徐小兔越说越烦,「我不想结婚了。」
5
季星云支棱了。
「不想结婚?」
他甩掉抱枕,扑过去。
「不可以!」
「你不是喜欢他很久了,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再坚持一下。」
「多大的人了,成熟点,这些都不是事儿。」
一说年纪,徐小兔就炸毛。
「是是是,我年纪大,你永葆青春。」
「啊别人都得成熟,就你越来越幼稚。」
这些年来,季星云的确是越来越活泼。
他的样子也没变过。
还和出事那年一样。
他的时间不会往前走了,但是徐小兔还在前进。
6
……
……
拌嘴争执也不好玩,还累人。
徐小兔叹气,季星云叹气。
他捡起地上的胶水瓶子,从徐小兔手里扒拉出那个揉皱的囍字。
「小兔乖乖,不要任性了。」
「你得往前看。」
徐小兔眼眶通红。
「季星云,你真没劲。」
7
骆蕴舟在那天给她告白。
他赌了一把,想试试。
赌徐小兔值得,想试试自己会不会改变。
他先说的对不起。
「对不起,说你是我女友,是权宜之计。」
「啊,这样啊。」
「我想,告白要正式一点,所以现在告诉你。」
「徐小兔,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可以吗?」
季星云听完转述后,双手赞成。
徐小兔搞不明白,她想捋一下自己的情丝。
但是被季星云一掌劈断。
「听我的,答应他,做万千少女羡慕的崽。」
「……我不能信你,我还是想再想想。」
「不对哦,」季星云说,「你可以信我。」
「你别不信我。」
8
骆蕴舟和徐小兔走到了结婚这一步。
季星云还留在那个深夜两点半的房间里。
9
天亮了。
接亲仪式热热闹闹的,弄了满地碎彩亮片。
负责收尾的伴娘检查完东西,边聊边走。
「鞋子藏抱枕里,真亏小兔想得出来。」
「更绝的难道不是校草一下子就猜到了吗,这默契。」
「哎呀般配般配。」
「咦,怎么这有个囍字,没贴吗?」
「不知道啊,不应该一对儿吗。」
「嗐,算了,反正也没影响到。」
「也是,如果你不说,我也没看见。」
10
冬天落雪白茫茫,夫妻鸟各自投林飞。
换个国家证书出来满头白霜。
也算是实现了婚姻誓词了。
骆蕴舟说,对不起小兔。
「对不起啥,你又没出轨。」
他说不是,我说谎了,我骗你了。
「我不傻,我看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中年帅气的骆蕴舟追忆青春。
「你当时搞混了,但我不想说。」
他幽幽地评价过去的自己。
「我年少时自傲,喜欢摆弄人心,后来真喜欢你了,就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对不起,徐小兔,你喜欢的其实不是我。」
徐小兔不惊不讶,戴上帽子。
「我知道,我也骗了你。咱俩互不相欠。」
她转身就走。
心里在琢磨,这和平结束的婚姻,应该也算幸福吧?
不然有人会叽叽喳喳,很烦的。
11
说的是季星云。
少年人,小季。
天天唠叨。
「小兔,你要幸福,要幸福知道吗?」
徐小兔生怕他来个追车,赶紧答应。
现在离婚了,心里打突地回去交代。
一到点进去,就看见小季在揪她之前带来的玩偶。
啥心情也没了,上手就打。
「季星云!你又给我弄坏了!!」
12
又过好久。
徐小兔变成老太太,还叫小兔。
季星云笑话她:
「都半只脚进土里了,就别熬夜了。」
徐小兔愤怒地想咬人。
被小季按住,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
「小兔乖乖,该睡觉啦。」
老太太不愿意。
小季愁啊。
「我没事,真的。」
不要这么辛苦了。
徐小兔好多话想说。
听你的话,工作升职,结婚生子,游山玩水。
看过好多风景,见过好多人。
当然最想说的,是之前就应该讲的。
「如果我说……」
她艰难地开口,季星云早有准备地捂住:
「我知道。」
我知道如果你说了,事情会无法控制。
我知道如果你说了,我会更加意难平。
但是到这步了,我得让你了无遗憾。
季星云满含温情地印上她苍老的皮肤。
「我喜欢你,徐小兔。」
「嗯,我也是!」
13
如愿我踏过千重浪,还回到爱人身旁。
不忘你少年模样,也不惧我岁月漫长。
提心夜游的每一次,我都会默念着。
还好,我们都没有那么倒霉。
也祝愿大家,都有好运常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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