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年上偏叫姐

年上偏叫姐

非常规恋爱指南

我的属性即将完全激活,副作用是,如果不跟奶狗弟弟抱抱,我就会死。

小奶狗弟弟靠在我的肩窝,又乖又软:「姐姐,不能再抱了……」

好家伙,这一声把我心都叫化了。

可没想到后来,他把我堵在墙角,掐着我脖颈喊我名字:「宝贝,叫哥哥。」

1

我脑袋上的冒出两个毛茸茸的耳朵,身后的尾巴也快要藏不住了。

没时间了,我一把将盛翊拽进储物间,也顾不上别的,踮起脚尖,搂住他脖颈,虚抱住他。

「姐姐……」盛翊手指附上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我。

我抬手摸了下头顶,那刚冒出头的耳尖还没下去,我微微收力,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有些发闷:「再让姐姐抱一下……不然姐姐会死掉的。」

「什么?」

盛翊低下头,头发无意间擦过我的脸,有些痒:「姐姐说什么?」

我松开环住他的手,顺势摸了摸头顶,刚冒出头的耳朵现在已经消失,我悬着的心放下。

还好,盛翊匹配我的属性。

我轻呼了口气,搪塞了他一句:「没什么。」

但事实是,我如果不跟人贴贴,确实会狗带。

储物间空间狭小,有些挤,我向后挪了下,他却虚搂住我的腰,俯身,轻弱的气音绕在我耳廓:「怎么,姐姐抱够了就想走?」

他尾音带着勾,续着几分委屈:「姐姐,不可以这样欺负人的。」

2

盛翊握住我腰的手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热烈的体温。

我在他的拥力下,又重新跟他虚靠在一起。

独属于少年的荷尔蒙气息穿破我的皮肤,一路沿我的血液烙到我的心脏,我耳边,唯剩轰鸣的心跳声。

「姐姐抱了我,是不是就代表,你答应我了?」

嗯……盛翊昨天才刚开始追的我。

结果我今天就抱了他。

「咳咳……」我尴尬地咳了下。

人家也不想随便跟人贴贴的嘛,要不是因为……

算了算了,既然抱了他,那就要得对他负责,以后万一本身要出现,有他当男朋友,也正好。

「放心,」我踮起脚,摸了摸他的脑袋,「姐姐会对你负责的。」

黑暗中,我听见他极浅地轻笑了声。

「好啊,那,我们可说定了。」

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盛翊嗓音穿破浸满黑色的灰尘,滚进我的耳蜗中,撩起我一阵酥麻。

吔咦……这弟弟,怎么感觉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捏。

「好了姐姐,我们出去吧,这里灰尘太多,会呛到你的。」

他拉起我的手腕,走出储物间。

走廊上浓重的酒精味已经散去,我放下悬着的心,不可见地呼了口气。

从黑暗到光明,强烈的反差刺痛我的眼,我抬手遮了一下,透过缝隙,看见了盛翊红透了的耳朵。

我错了,这弟弟,确实纯……

「好了姐姐,」盛翊松开我的手腕,摸了下尾指上的戒指,「我还有些事,过会再来找你。」

我点点头,反正现在鹿耳没出,也不用跟他待在一起。

正好我也自己的事要做。

跟他告别之后,我沿着小路一路走,停在了一家隐蔽的小店前。

我推开门,挂在门上活了几万年的风铃响动,问了我一句:「属性快完全激活了?」

我「嗯」了声,走进店内。

穿过漆黑的长道,推开厚重的木门,见到了正借着烛光抚琴的男人。

3

琴声悠扬,在我走进的后一刻停止。

「你来了。」他双手放在琴弦上,拇指上的指环散发着幽润的光泽,平静地望着我。

「为什么我是抱抱啊?」我皱着眉质问他,「这也太尴尬了吧!」

他起身,走到我的身前:「你不是都找好人了么。」

靠,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他。

「照现在人的话来说,应该是叫……男朋友?」

我眉间抽搐了下,没忍住讽了他句:「您还怪洋气的,这都知道。」

他浅笑:「学到老,活到老。」

我看着他精致细腻的脸,说了个事实:「您可不会老。」

「好了,」他正色,「言归正传,你自己多当心些,别让其他东西发现你的本体。」

「嗯嗯,」我点点头,掌心朝上,「东西呢?」

他不解:「什么东西?」

「当然是不让我现本体的东西啊!」

他长「哦」了声。

「你有弟弟就够了,还想要什么?」

虽然他一本正经地再说,可我隐约听见他带着几分戏谑。

我正还想再多缠缠他,让他给我点好东西,却不曾想,魏九给我打过来电话催我。

我抬手看了下表,距离跟她约定的时间还剩半分。

「去吧,」男人走回琴边,叮嘱了我句,「万事当心。」

4

「怎么才来?」

魏九抱着胳膊,气鼓鼓的。

「是去找少泽了?」

我点点头,喝了一大口水。

「他怎么说,给你东西了吗?」

我擦掉唇边的水珠:「没,啥也没给我。还说什么我有弟弟就够了,无语……」

「哈哈哈哈哈哈,」魏九无情大笑,「二十几岁的弟弟确实香,不过,我们家阿符岂不是就要变成抱抱怪了。」

「对弟弟耍流氓,呜呜呜,我不是人!」我大哭。

魏九拍了下我的头:「宝贝,可你本来就不是人啊~」

啊对,说的也是。

我确实不是人。

但她这话,啧,怎么听都像是在骂我。

「好啦,」魏九视线从我身上挪开,望向不远处,「咱们先吃饭吧,我太饿了!」

服务员给我们上完菜,魏九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往嘴里塞,手指着盘中的排骨,口中含糊不清:「快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我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刚想往嘴里放,却不曾想到,邻桌突然起吵架,一个酒瓶子飞到我的脚边,黄色的液体混杂着玻璃碎片,扎破我的皮肤,刺痛我的神经。

酒精味渗入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中,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间遍布我的全身。

我呼吸有些困难,血液聚集到头顶,几欲炸破。

我知道,我的鹿耳,马上就要长出来了。

人群密密麻麻将我包围住,我逃不出去。

我没注意到,有人撞了我一下,鹿耳失去遮挡,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人群中爆发几声惊呼。

我知道,我马上就要狗带了。

「姐姐?」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我旁边传来。

我猛地回头,那人的脸映入我的眼眸——

是盛翊。

5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与他的视线相接。

不知是我是不是离他太远产生了错觉,我看到,他眸底,绪着异样的情绪。

他拨开人群,朝我走来。

「盛翊……」

我没时间再等下去,出声唤他。

「姐姐,」盛翊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俯下身,与我平视,「你的耳朵,很好看……」

「就像,真的一样。」

很明显地,盛翊话刚说完,周围人的眼神眼神就从疑惑变成惊叹。

有个大哥更是在我面前身边绕了一圈,啧啧感叹:「哎我去,老妹儿,你还玩烤丝破累捏!」

「你别说,现在的人就是厉害,这玩意儿做的是真逼真啊!」

周围的人都应声附和。

我浅浅松了一口气,看向盛翊的目光带着感激。

「姐姐,」盛翊牵起我的手,指尖探到我的掌心,与我十指相扣,「我们该走了。」

我用空着的手跟魏九比划了个手势,任由他牵着走。

盛翊刚和我出了店,我就迅速地把他拉进旁边的小巷内。

小巷窄且深,空无一人。

「姐姐又想做什么?」

盛翊靠着墙壁,勾起散漫的笑,仿佛笃定了我又要干啥坏事。

「咳咳,」被人看穿心思,我有点结巴,「那、那个,我、我能……」

总不能直接说我要抱你吧?

那也太那啥了……

可如果不跟他贴贴,等那些东西来找我,我完犊子了不说,还会连累到盛翊。

算了,不管了,哪怕被他当成……我也认了!

我眼一闭,踮起脚尖,张开怀。

盛翊却摁住我的肩。

我疑惑睁开眼,却迎上他盛满情意的眸,他缓缓靠近,温热的鼻息撒在我的唇边,有些痒。

「姐姐……」

他的嗓音像被酒碾过,桃花眸中也似沾了几分醉意,绕得我心跳加速。

盛翊捏着我的肩,与我换了个位置。

他将我圈在他阴影之下,我后背贴着墙壁,有一点点凉。

「姐姐,」他轻轻唤我,眸底干净又清澈。

「请问,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啊啊啊,怎么这么有礼貌介么乖啊蛙趣!

这 TM 谁能抵得住?

6

「可以。」

我故作矜持,点了下头。

盛翊环住我的腰,头靠进我的肩窝,他耳际的碎发轻轻蹭着我的下颌:「谢谢姐姐。」

救命,弟弟真的超!会!啊!我!靠!

我宣布,我的怀抱,只为弟弟而留!

过了片刻,盛翊松开了我。

我抬手摸了下头顶,鹿耳下去了,忽然想到什么,我立马抬手,遮住盛翊的眼。

「姐姐这是做什么?」

他的长睫在我掌心微微颤动了下,很痒。

我忍着痒,摁着他的肩:「姐姐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魔术?」

他尾音勾着,好像很有兴趣。

「对,」我继续哄他,「你抱了姐姐,姐姐就能把刚刚的耳朵变没,你信不信?」

「哦?」他唇角的笑意加深,「可姐姐现在蒙着我的眼,我怎么知道姐姐不是把耳朵藏起来了呢?」

我放下手:「你看,耳朵没了吧!」

「要是不信的话,你随便搜,找到算我输!」

笑死,他能找到才怪。

盛翊也不找,就抱着胳膊,垂眸看着我,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他好像并不惊讶,但还是故作惊奇:「哇,真的没有了,姐姐好棒!」

嗯……这一刻,盛翊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年长的哥哥在哄他那年幼无知的妹妹。

靠北──我在想什么啊?

他明明就是弟弟,哪来的哥哥啊。

盛翊年纪要是比我大,那才是真见鬼了。

虽然,盛翊真的很像他……

但是怎么可能呢……盛翊,他就只是个人类而已。

我轻咳了一声,回回神,拍来他的胳膊一下:「当然,姐姐厉害的地方,可多着呢!」

就比如──我的故乡,有无数奇珍异宝,而且,我现在属性即将完全激活,谁跟我在一起,谁的异能就会倍增,谁若吃掉了我,这世间,将无人能敌。

「哦?」他轻轻笑了声,「那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姐姐了。」

我挽住他的胳膊:「放心,姐姐可不会亏待你的!」

毕竟,咱也算是半个财神[狗头叼花.jpg]。

盛翊却停住脚步,他视线停在我的头顶,笑得散漫:「姐姐,你的耳朵,又长出来了哦。」

7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耳边一阵轰鸣。

隐瞒已久的本体,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机械地转身,对上他盈满笑意的眼。

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抬起手,摸了下头顶,明明啥也没啊?

盛翊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隐隐约约,漏出两颗小巧可爱的小虎牙。

「喂,」我打了他一下,「你骗我?」

他捂住胳膊,皱起眉,委屈巴巴地看着我:「拜托姐姐,很痛欸。」

「嗯?我都没用力气哎。」

他歪头看了我几秒,身一歪,跟没长骨头一样靠在我身上,声音发闷:「可是真的很疼嘛。」

啊?

该不会是我没收住力气,真打疼了他吧?

毕竟我们跟人类的承受能力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捏住他的袖口,正欲挽起他的袖子,看一下是不是我真的下手太重了。

却被他反握住手:「姐姐好关心我啊。」

他拇指钻到我的掌心里,轻轻划着圈:「我好开心。」

知道他是故意装疼,我收紧手指,攥住他的指尖:「弟弟,你不乖哦。」

8

「姐姐……」他轻轻唤我,捏着我指尖,跟我撒娇,故意拖长尾音,「我超——乖的。」

我超——没出息地被弟弟撩得小鹿乱撞。

这下是真·小鹿乱撞。

「好好好,」我认输,「你最乖你最乖,咱、咱们先走吧。」

他摁住我的肩:「姐姐,先等一下。」

盛翊半蹲下,拿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绷带。

简单处理过我小腿上的伤口,用绷带将我小腿一圈一圈缠住,动作温柔轻缓。

他抬起头,仰视我:「疼吗?」

我摇摇头:「不疼。」

只要别让我沾到酒,我就不会疼。

他直起身,垂眸看我:「要我抱你吗?」

「不用,」我挽住他胳膊,「小伤,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乌压压的一群人,堵住我们离开的唯一道路。

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吵架闹事的那帮人。

我心一沉,不好的预感自心尖漫延至全身。

为首壮汉手单手掐腰,不怀好意地笑:「哟,这不是我们可爱的阿符宝贝嘛,怎么现在,跟一个人类纠缠不清?」

果不其然。

他认识我。

我将盛翊挡在身后,满眼警惕:「你是谁?」

壮汉无所谓地扣了下耳朵:「哎,阿符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我好伤心啊。」

他们整天变人变猫变狗的,我能认全才怪。

不过我知道一点,他们的目标,都是我。

懒得跟他理论,我攥住盛翊的手腕:「让开,我们要走。」

「哎,」壮汉张开胳膊,拦住我们:「这可不行,要想从此过,留下你耳朵!」

「哟,」他挠挠头,看着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娇羞,「压上韵了这还。」

他周围的小弟立马一通彩虹屁把他吹上了天。

要不是他们中间有个瘦弱少年提醒了下他,说不定都忘了要吃我这茬了。

壮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拧着眉毛:「那什么,留下你耳朵,我就放这个人类走。」

「你想得美。」

我后退一步,手指轻动,捏了一个诀,准备在他们冲上来的时候,护住盛翊。

为首的壮汉冷哼一声,手腕一弯,火红的焰在他掌心燃烧:「我说阿符,你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就算是不自量力,我也要护住盛翊。

正想跟他玩命,却被人拉住胳膊。

「姐姐,」盛翊握住我的手腕,挑了下眉,「让我来吧。」

9

按理说,我光动动手指头,就能让盛翊飞出去。

更不用说是这些穷凶恶极的凶兽。

他们能瞬间要了盛翊的小命。

但不知为什么,在与盛翊对视的那一刻,我就鬼神使差地乖乖被他拉到身后,任由他挡在我前面,迎对那些恶兽。

他的眼睛,似有无限魔力,能让人乖乖臣服。

「我说,」壮汉指了指盛翊身后的我,「我们要的是她,你来捣什么乱?」

我们的祖先跟人界签订过互不干涉的契约,如果伤害人类,本体会遭到严重的反噬,所以他们一般不会害人。

但,如果吸取的异能可以抵消反噬,他们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是,杀掉人类。

我在盛翊身后,看不完全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唇边,依旧续着浅淡的弧度。

他对现在发生的一切,竟然没有感觉的一丝惊讶。

我不知道是该佩服他的泰然自若呢,还是该说他……

「不自量力。」

壮汉轻蔑地哼了声,歪头跟自己小弟吐槽,「就为了她,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这人类,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姐姐,」盛翊回过头,看着我。

以为他会问我,我是什么品种的妖怪诸如此类的问题,却不曾想,他却说了句:「你觉不觉得,他们有点中二啊,难道是以为,自己在演动漫吗?」

呃……

果然还是弟弟啊,这都能联想到动漫。

这么单纯……

不过还真别说,对面人的穿衣打扮,以及说话风格,确实还……真别说。

盛翊这样认为,也不奇怪。

「可、可能吧。」

我勉强朝他扬起个笑。

「嘿,这个人,」壮汉扬起手中的焰,朝盛翊扔去,「真是不知好歹!」

人类的肉眼是看不见我们的异能的,所以在盛翊眼中,对面的人只是扬起手,朝他甩过来巴掌。

盛翊依旧不动。

但是我知道,盛翊挨了这一掌后的存活概率,为零。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盛翊精魄消散,想要将他拉回我身后,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盛翊一手握住我的手腕,另一手拿出了个四方框的黑色物体。

壮汉在距离他几米远处的距离停住,呆愣愣地定在原地。

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凝在半空。

10

壮汉手心里的焰由深红变粉,巷内路过的风,卷起残焰的余烬,消逝在他掌心的纹路中。

对面的所有人都被盛翊手中的东西给定住。

空气里仿似有什么东西碎了,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盛翊唇瓣轻动,漏出一个字:「滚。」

虽然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滚」这个字说的这么优雅礼貌又帅气!

不愧是我的帅弟弟!

对面的人倒也出奇听话,居然真就乖乖撤了。

除了──

那个瘦弱的少年。

少年苍白的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盛翊:「我记住你了。」

盛翊放下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依旧没松开我,姿态散漫地「哦」了声。

少年唇角弧度加深,没再说什么,转身没入巷尾。

我松口气,但又觉得不对劲。

「你给他们看什么了?他们就这么……走了?」

盛翊又举起手,给我看他手中的东西。

是一块手机。

「他们以为我报警了。」

盛翊摁灭屏幕,耸了耸肩:「姐姐,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对付他们,咱们也要与时俱进,不是吗?」

他这话说的很对,毕竟我们已经和人类社会签订过契约,如果把事情闹大,让上面知道了这事,他们自然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盛翊也算是歪打正着,掐住他们的七寸了。

我琢磨着他前半句话,他倒是提醒了我,人类文明不断发展进步,现如今科技发达,法制完善,要想保护好自己,借助人类的力量,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之前倒是从来没想过这方面。

「姐姐。」

盛翊打断我的思路。

我抬起头,正好迎上他的眸。

他眸底似揉了碎星,透亮折射着光:「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我点点头:「你真报警了?」

他松开我手腕,握住我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下我手背:「没有,警察叔叔很忙的,就不要麻烦他们了。」

盛翊笑了下:「姐姐,你觉不觉得,刚刚那些人这里,」他指了下脑袋,「都不太好啊。」

我被他逗笑,点点头:「确实。」

一群人凑不全一个脑子。

啊不对,应该是一群兽凑不齐一个完整的脑子。

唇角的笑还没来得及褪去,拐角处走出来个人。

那抹红色在夜色中显得尤为突兀。

「阿符宝贝,好久不见啊。」

来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妖孽的脸。

「啧,才多久啊,就抛下我,转身投进他的怀抱啦?」

「阿符宝贝,你好狠的心啊!」

11

「韬?」

对面的人耸了下肩,张开怀:「想我了没?过来抱抱。」

盛翊另一只手覆上我的胳膊,紧紧拉住我。

我拍拍他的手,回握住,对韬说:「你想的倒是美。」

才不要抱他呢。

「我靠,阿符,你跟他来真的啊,」韬手指颤抖,「他、他可是……」

韬顿了一下,稳了稳声线,眸底情绪复杂:「他跟你可不一样。」

废话,我当然知道。

我皱起眉:「所以呢?」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不等我说话,盛翊先开口。

他声音冰冷,胜过冰封千尺的冰川:「你怎么知道?」

「我和她会不会有结果,不是你说了算的。」

韬唇角的笑意消失,阴霾布满他眼底,感觉他下一秒,就会立刻变成本体,把我吞下肚。

「韬,」我直视他的眼,「放我们走。」

他看着我,良久,才说话。

「阿符宝贝,」他唇角又勾起笑,「你觉得,这可能吗?」

他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下:「也有可能。」

「你别跟他在一起,换个人,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这要放在以前嘛,我还有可能考虑考虑。

不过现在……

绝不可能。

盛翊总给我一种阔别已久的熟悉感。

看着他,我总能想起另一个人。

我回了回神,勾起唇:「1V2,韬,你可不占优势。」

本以为他会跟其他人一样,会嘲讽盛翊是个人类,力量渺小到可以忽略,可他却并没有。

韬耸耸肩,很坦然地承认:「确实。」

懒得跟他多说,我拉起盛翊的手,径直略过韬的身边。

「阿符宝贝。」他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他一字一顿:「小心,你身边的人。」

我皱起眉,不以为然:「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毕竟,他剩的时间,也不多了。

12

终于跟盛翊逃离了那条小巷,夜色浓稠,晚风扑在脸上,有些凉。

掌心里沁出的薄汗被风吹散,我长长吁里一口气。

我侧过脸,见盛翊的脸色并算好看。

「怎么了?」我戳了戳他胳膊。

该不会被今晚的事给吓到了吧?

他扬起笑:「没事。」

「走,」我向他招招手,「带你去个地方。」

他也不问去哪里,就乖不拉唧地跟着我走。

我又想逗逗他:「也不问问去哪,不怕姐姐把你买啦?」

他随着我的脚步,慢慢踱步:「如果卖我的人是姐姐,那我也心甘情愿。」

路边的灯光拢着盛翊,暖黄色的光从他身上散开的,温润撒满他的眼底。

「拜托,」我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慌忙挪开视线,「我随口说说而已,干嘛这么认真。」

「姐姐……」

他突然停下脚步。

「嗯?」

「你会……一直相信我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当然会啊。」

他眼底燃起亮:「真的?」

我确定地点点头:「当然。」

盛翊唇角笑意溢到脸颊上的小酒窝,头顶上的呆毛轻轻跳了下,衬得他整个人都又软又乖,可爱得要命。

我强忍住想捏他脸的冲动,把手揣进兜里,攥成个拳头。

盛翊却把我手从兜里拿出来,拢进他的掌心。

他抑着唇角的笑,低头看我:「姐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

靠……

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就,这么、明显吗。

「我……哪、哪有想做什么,」本着不能被弟弟拿捏的原则,我扔给他一个大反问,「是弟弟想做什么吧?」

本以为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都期待着看他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了,却没料到,他直接承认了。

「嗯,」他点点头,「确实想。」

啊啊啊,这是一个弟弟能说出来的话?

现在脸红的人,竟是我自己。

「我想……」他故意停顿了下,抑住唇角的坏笑,嗓音低沉平稳,认真地看着我,「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永远……

在一起。

千年前,有人和我说过相同的话。

不过那人,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抬起头,看着盛翊。

酸涩的苦意涌上我的心间。

我和盛翊,真能永远在一起么?

他是人类,不过百岁,而我,却存活于这世间,永生难灭。

我垂下眸,心底好像被什么给堵住,有些难受。

他握紧我的手,声音轻而浅,但却异常笃定:「姐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眼神。

「嗯。」

我整理了下情绪,扬起笑,重重地点点头。

大不了,到时候给他一只我的耳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也会长命百岁。

爱他就给他一只耳朵?

啧,这爱有亿点点特别……

说话间,我们到了目的地。

13

「姐姐,」盛翊抬起头,看着黑色雕花大门,目光转向我,「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我点点头,指着门上的风铃:「你猜猜,它存在多少年了?」

盛翊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说了个数字:「几百年?」

我摇摇食指:「No No No,几万年起步哦。」

风铃摇晃了下,嘟嘟囔囔也没听清它在说啥。

「走吧走吧,」我拉起盛翊的手腕,推开大门,「我们进去。」

刚进门,就看到少泽站在柜台前,看着我们。

他的目光定在我拉盛翊的手上,唇角微微勾了下。

「哟,」他故意问,「这是谁啊?」

我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啧,」他合上书,起身,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拇指上的指环发着幽弱的光,「我可不知道。」

「我是姐姐的男朋友。」

盛翊看着他,挑了下眉尾,莫名有种宣示主权的意思。

「姐姐……」

少泽唇齿间碾过这两个字,「哦──」他尾音拖长,故作恍然,「原来是姐姐啊!」

他重音着重加在后两个字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您今天吃错药了?」

怎么这么不正常。

「还是被夺舍了?」

少泽收住笑:「阿符,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连忙捂住嘴,噤声。

夺舍这两个字,对于我们来说,确实不敢乱说。

我伸出手:「说正事,给我点东西,」拇指指向盛翊,「用来保护他的。」

「姐姐,」盛翊搂住我的肩,轻轻靠了下我的头,「我有你就够了,干嘛还要别人的东西。」

我看见少泽眉尾抽搐了下,朝盛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确实,给他也是浪费。」

「姐姐,这个人好凶哦,我们走吧,不要在这了。」

盛翊歪在我身上,跟我撒娇。

「我?凶你?」

少泽脸上五彩缤纷,眉毛都拧在一起。

一向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少泽,却在盛翊这破了戒。

啧啧啧,难得啊,难得。

「切,绿茶。」

少泽冷冷甩下这两个字。

我明显感觉到,歪在我身上的盛翊,愣了一下。

愣住的不光他,还有我。

「您、您还知道绿茶?哈哈哈哈,还挺跟实时的哈。」

「行了,」少泽摆摆手,「别阴奉阳违了,你们走吧。」

「哎,不是……」

还没给我东西啊喂!

盛翊拉住我的胳膊:「我们走吧,姐姐。」

在出店门前的那一刻,少泽的声音在我身后幽幽响起。

「阿符,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弟弟,可不是什么善茬。」

14

我脚步一滞,下一秒,就被盛翊拉出店外。

「姐姐,我送你回家吧?」

我一抬眼,就迎上盛翊那双亮晶晶的眸。

他眨眨眼,莫名有点呆萌:「可以嘛……」

不是善茬?

就他?

怎么可能?

「好啊!」

我愉快地答应他。

既然少泽不肯帮我,那我就自己保护盛翊。

「哎,」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要不要跟姐姐……」

「嗯?」

虽然是为了保护他,但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鼓了鼓气,「跟我回、回家?」

他明显愣住。

「你别误会啊,」我连忙解释,「我只是,怕、怕……」

啧,总不可能直接说怕那些妖怪找你麻烦吃了你吧?

谁会信这些?

「姐姐是害怕今晚那些人再去找你?」

嗯──这个理由好!

「对!」

我重重点了下头:「姐姐超怕的,弟弟保护我,好不好?」

他挑了下眉,唇角勾起抹轻笑:「当然……好了。」

盛翊跟着我,走到了我家门口。

正解着密码锁,却不曾想,门自内被打开了。

屋内的男人看着盛翊,唇角勾了下。

「哥?」

我瞬间愣住,不知道应绪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就是,」应绪看着盛翊,冷冷开口,「你找的男朋友?」

我点点头:「对。」

盛翊勾着唇:「我来送她回家。」

应绪握紧门把手:「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不是,哥,」盛翊可不能走,我僵硬地软下声,「他就在咱们家暂住一段时间……」

应绪打断我:「你们刚在一起不久吧?」

我没否认,点点头。

「阿符,」应绪嗓音毫无任何温度,「你不觉得,有点太快了么?」

嗯……是挺快的,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还没狡辩,盛翊先我一步开口,搂住我的肩:「我跟姐姐是真爱。」

应绪冷哼一声:「真爱?」

他视线转向我:「我看你真是昏头了。」

「一晚,」我伸出一根手指,「就一晚。」

一晚就够了。

「求你了哥,」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到应绪耳边,小声跟他解释,「哥,他们盯上他了,如果不让他跟着我,我怕他会出事。」

应绪扫了一眼盛翊,冷笑,两人之间,似有暗流涌动。

应绪握紧门把手,指尖泛白。

「哥哥?」

我试探性地叫了下应绪。

盛翊却跟条件反射一样,率先转过头来看我。

应绪松开门把手,一声不响,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走吧。」

我拉住盛翊的手,把他拽进我屋内。

「你在我房间睡。」

我屋里贴着符咒,那些东西不敢靠近,盛翊呆在我屋里,会很安全。

「那姐姐呢?」

我指了指对面的的房间:「我在你对面,你早点休息吧,」我给他带上门,「有事就找我哦,晚安。」

今天太累,我洗完了澡,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听见有什么声响。

我睁开眼,看见盛翊。

他半蹲在我床前,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姐姐,不要吃了我。」

15

这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瞬间被吓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抱着枕头,警惕地看着他。

「姐姐,」他委屈巴巴地,「明明是你让我睡你房间的。」

我一愣,环顾四周,确实是我房间。

哎?我不应该是在对面房间睡的,怎么跑这来了?

「姐姐,」盛翊目光复杂,「你是不是梦游了?」

我?

梦游?

怎么可能!

我大手一挥:「不可能。」

「可你刚刚搂着我,还说要吃掉我……」

盛翊衣衫凌乱,面颊泛粉,一看就不是说谎的样。

我!靠!

没记得我有梦游这毛病啊!

看着被我吓得缩在床边的盛翊,我愧疚得要死。

「对不起对不起,」我语无伦次地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可能、可能我认床,半夜就回……」

马德,有点编不下去。

「姐姐,」他目光直白又热烈,「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啊啊啊啊,弟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救命!

虽然我也挺想的吧……

但是!

我不能!

我要对弟弟负责,还要守好女德,所以不能……

「姐姐,」盛翊向我伸出手,朝我眨了眨眼,「好不好嘛~」

我可最最受不了他用那双湿漉漉的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了。

姐姐来咯~

我扑进盛翊的怀里,本以为今晚必是耗力的一晚。

却不曾想,他说的睡觉,就是字面意思的睡觉。

我窝在他怀里,月光溜进房内,借着柔和的光,仔细端详他。

他生的极好看,薄薄的眼皮上覆着一条浅淡的褶皱,蔓延到眼尾,长睫随他呼吸轻颤。

铺面而来的熟悉感催使我伸出手,轻轻拨了下他的睫。

刚想趁着他睡着再戳戳他的脸,却不曾想到,他睁开眼,一把捉住我的手,眸底燃起欲,嗓音沙哑,「姐姐,乖一点。」

16

第二天清晨,我起了个大早,揉着腰穿上拖鞋。

进浴室洗完澡,看见盛翊还在继续睡。

没管他,我换好衣服,走到玄关处,我回头,看了一眼应绪的房间。

应绪没关房门,房内空无一人。

我又折回我的房间,从柜子深处拿了件东西。

盛翊依旧睡的正香。

我轻轻摸了下他的脸,极轻极轻地说了句:「等姐姐回来。」

走到约定地点,远远看见,男人一身黑,站在树旁。

我皱起眉,收起唇边的冷笑,走到他身边。

「换风格了?」

在我印象里,少泽从来没有穿过黑衣。

少泽缓缓转身,语气没什么温度:「嗯。」

他今天有点怪,我当然知道,他怪在哪里。

「知道为什么今天叫你出来吗?」

我摇摇头,顺着他的话问:「你改主意了?」我张开手心,「东西呢?」

他微愣,随即勾起唇。

少泽摇了摇头:「阿符啊阿符,」他眸底满是不屑,「你到现在还想着盛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你……」

我刚说了一个字,只见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让我一阵耳鸣。

意识逐渐模糊,在倒下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到了,盛翊的脸。

17

不知过了过久,我缓缓睁开眼。

双手被铁链束缚,我攥起手指,又松开,

链条发出清脆声响。

铁链是特制的,束缚住我所有的异能和气力。

站在我面前的人缓缓转过身,唇角依旧续着笑:「阿符,你醒了。」

他摩挲拇指上的指环,眼中流露出贪婪:「你知道么,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我看着他的眼,语气平静:「你不是少泽。」

「嗯?」

他皱起眉,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的脸:「我不是?」

「阿符,你好好看看,」他语气发狠,捏着我下巴的力气变大,「我到底是不是?」

我挣扎着:「你想干什么?」

他松开我,冷冷地看着我。

「你说呢。」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瓶酒,指骨擦过瓶身,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我喂你喝,怎么样?」

他不等我回答,捏住我的脸,给我灌下酒。

酒精辛辣,烫着我的喉咙,沿着喉管,灼烧我的五脏六腑。

「咳咳……」

他松开我,将酒瓶扔在地上。

顷刻间,酒瓶粉身碎骨,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酒味。

我唇边残留着酒,那浓烈的味道,让我作呕。

浑身血液聚集到头顶,少泽环着臂,勾着唇看我。

他在等,等我鹿耳长出来后,就可以立刻把我吃掉。

今天是我三千岁生日,我的属性,就在今天,将会完全被激活。

我不能遂他的愿。

「少泽,」我唤着少泽的名字,「你醒醒!」

我知道,此刻的少泽已经被帝江的分魄控制住,我失声大喊,「不要被他控制!」

妄图唤醒真正的他。

我面前的人冷笑:「他?」

「我就是他,」他走抹去我唇边的酒渍,「你认识的少泽,不会再醒来了。」

他的瞳孔逐渐变红。

我声音发颤:「帝江、你……」

酒精在我体内翻涌,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帝、江……可以这样叫我,」他皱了下眉,有些不相信我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眸底一沉,但唇角笑意依旧散漫,「可,我更愿意你叫我,盛翊。」

18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我浑身发冷,止不住颤抖。

「怎么样姐姐,」他勾起唇,「很震惊吧?」

他拍了下手,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影。

「阿符。」

那人的脸逐渐清晰。

「韬?」

「你……」

韬眸底情绪复杂,一如昨天见他的那样。

「阿符,我早就你提醒过你,」韬叹了口气,「你不该跟他在一起的。」

「好了,」男人出声,视线冷冷扫过韬的脸,「韬,去把她的鹿耳取下来。」

韬走到我面前,掌心升出一把火红色的刀,眼底充满歉意:「对不起。」

我冷冷地看着他:「还在等什么?」

韬手指蜷曲,掌心内的刀变大。

我死死盯住他的手,等他将手中的东西伸向我的鹿耳。

韬向我笑了笑,猛地转身,将手中的刀,狠命刺入站在不远处,男人的心脏。

一时间,空气凝滞。

男人反应过来,掐住韬的脖子,将他摔出几米开外。

韬匍匐在我脚下,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韬……」他跪在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句话,「你居然真的敢背叛我,我会让你付出代……」

他话没说完,倒在地上。

没了动静。

韬强撑起身子,为我解着铁链。

他刚用尽全力解开一个,房门却在这时,从外打开。

韬的动作停住。

一道极轻的笑声钻进我耳内,让我头皮发麻。

「姐姐,」一道熟悉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这是要去哪里?」

19

盛翊合上门。

双手插兜,姿态散漫。

他视线扫到了韬:「啧,英雄救美?」

韬呆愣在原地,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人:「你……没死?」

盛翊勾了勾唇:「就知道你会不忠,我变成他,」盛翊指着地上的少泽,摊开手掌,「只是为了试探你。」

「没想到,」盛翊冷笑,指着我,「你真会为了她,背叛我。」

我皱起眉:「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姐姐问了,」盛翊走到一边的桌子旁,靠在桌沿上,歪歪头,「那我就告诉姐姐好了。」

「他呢,」他下巴朝着地上的男人抬了下,「是少泽不错,不过是被我的分魄控制了,啧,简而言之,就是姐姐昨晚说的──夺舍。」

我心底冷笑,但还是装作一脸震惊。

帝江用分魄控制住少泽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不然现在,也不会陪他演戏。

「我呢,是帝江,当然了,也是盛翊,」他直起身,勾着唇,「姐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我都讲给你听啊。」

我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没有想问的了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盛翊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

他对韬招招手,让韬到他身边去。

韬依旧站在我面前,不动。

盛翊食指和中指闭合,一道黑色的暗光萦绕在他指尖,他轻轻动了下指尖,韬的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眨眼间,就到了盛翊面前。

他掐住韬的脖子,眸底淬着狠,语气冷到极点:「我说过,会让你付出代价。」

盛翊手指收紧,却又猛地松开。

韬失了力,整个人瘫倒在地。

盛翊掐住韬的后颈,强迫他起身。

他掐住韬的脸,阴狠的笑漫在唇角:「就让你,再看她最后一眼吧。」

盛翊突然想起什么,附在韬的耳边说了句话。

隔得太远,盛翊又刻意压低声音,我听不清楚。

只见韬的脸色越来越差,直至毫无血色。

韬张开口,像是想要对我说什么,却被盛翊一把捂住,盛翊另一只手掰着韬的后脑勺,双手稍错,空气中一阵脆响。

盛翊松开他,韬双眼无神,双腿跪倒在地上,向前倾倒。

身体与地面碰撞,闷声贯彻我耳际,在我脑海里,炸裂。

「姐姐感动吗?」

盛翊拿起桌上的手帕,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喜欢你了。」

他扔掉手帕:「不过,确实没想到,他能为了你,连自己的生命都能放弃。」

盛翊嫌恶地低头看了韬一眼:「真傻啊,对不对啊姐姐?」

「就算这样,你也不喜欢他,对吗?」

他走到我面前,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姐姐最爱我了,对不对?」

20

我的目光从韬身上收回,呼吸久久难以平稳。

盛翊的手指冰凉,附在我的脸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韬对我的感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真的没有想到,韬会愿意为了我,背叛他。

「不过……」

盛翊缓缓转过身,低头睨着倒在地上的韬。

他打了个响指,韬的身体极速变小,直至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红色玉饕餮。

盛翊将玉饕餮举到我面前。

「盛翊!」

我失声尖叫。

他这样做,就是将韬的魄,永远囚禁在这玉里面,永不得转生。

「姐姐,」盛翊皱起眉,「不要这样喊我。」

盛翊把玉饕餮放在桌子上,转身走向我。

他抬起手,碰了下锢着我手腕的铁链。

「疼不疼啊姐姐。」

我双眼泛红,泪水莹在我的眼角。

「啧,」盛翊叹了口气,「你居然,为了他哭?」

「阿符,」他语气变得冰冷,「你这样,我很不开心。」

盛翊的手伸向我的脸:「他,不配留在你的记忆里。」

我用力躲着他,却被他掐住下巴。

「你要做什么?」

盛翊冷笑:「当然是,让你永远忘记他。」

他松开我的下巴,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

有关韬的一切记忆,都在以光速消失。

我闭上眼,想极力抓住一丝他的印念,却怎么也抓不住。

直到──我完全,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再睁开眼,我用没被束缚的手揉着脑袋,大口大口喘气。

「阿符……」盛翊眼神晃了下,指尖缠住我的后颈,「姐姐。」

「现在,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了。」

盛翊收回笑:「实话说,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如果不是……」

他看了一眼我的鹿耳。

「啧,」他摇摇头,感叹了声,「可惜了。」

他凑到我的脖颈边,语气狎昵:「吃掉你,也是爱你的一种方式,对吗?」

「哥哥。」

盛翊的唇在距我脖颈一厘米处停住。

「你装盛翊装的一点都不像。」

他看着我的眼,不可掩地愣了一下。

我勾起唇,用没被绑住的手擦了下唇角:「难为你费这些心思了,应绪。」

「这么多年,演戏演得很累了吧?」

21

「啊不对,什么应绪啊,」我直视他的眼,嗤笑了声,「你明明就是帝江。」

他装成应绪,在我身边待了五百年。

现在又幻成盛翊,让我误以为,是盛翊要吃了我。

「我看你去当演员算了,又演少泽又演盛翊还演了这么多年的应绪,你累不累啊?」

他冷哼了声,玩味地看着我:「阿符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了,」我继续揭露他,「那天闹事的,也是你主谋的吧?」

那个瘦弱的少年,就是他幻化成的。

他眯起眼,缓缓后退。

在离我几步远处停住。

他冷笑:「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应绪的。」

「还记得我过两千五百岁生日的那天吗?」

他挑了下眉。

我年纪过了两千五,属性就会被激活。

也就是在那一天晚上,透过烛光,我看见应绪,目光贪婪地盯着我。

那是一种,对待猎物毫不掩饰的欲望。

从那时起,怀疑的种子便在我心底埋下了。

听完我的解释,他点点头:「仅凭你的直觉,这不准吧?」

我轻蔑地勾了勾唇:「自从五百年前你负伤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我的房间吧?」

他眸底透着寒气,冷冷地睨着我。

「我知道,」我盯着他的眼,「你不敢。」

结界和符咒都是应绪当初给我设下的,他不敢靠近。

他不否认,唇角的笑溢到眼尾:「阿符好聪明呀,不愧是,应绪亲手养大的呢。」

「哎,」他叹了口气,「你那么爱应绪,本来想等你到了三千岁,用他的身份来吃了你,谁知道你又移情别恋,转身就爱上了盛翊。」

他耸耸肩,语气发狠:「我也不想演戏啊,可我就是想让你最爱的人,亲手毁了你。」

我有些哽咽:「应绪当初……就是被你杀的吧?」

当年那场大战,惨烈无比。

应绪异能远超帝江,本来那场大战,应绪毫无意外可以获胜。

可谁曾想,帝江用了阴招,他用天下人的性命做要挟,应绪无奈,选择自毁魂魄,以护天下人。

所有人都以为五百年前回来的是应绪的残魄,但我知道,那绝不是应绪,而是帝江。

他早就知道我的属性就是他需要的,他要以应绪的身份,在我身边,等我到了三千岁,属性完全激活后,吃掉我。

我用这五百年的时间,来寻找真正的应绪。

走遍世间各地,只为寻得他一缕魂魄。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盛翊出现了。

他和应绪像极了。

以至于,我不断欺骗麻痹自己,让自己相信,他就是应绪。

可他不是。

他只是个人类。

一个百年后,就会离开人世的凡人。

「他可杀不了应绪。」清亮的嗓音自门边响起。

我猛地抬起头,莹满我眼眶的泪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盛翊站在门边,定定地看着我。

他尾指上的戒指隐隐发着光。

我知道,他是真正的盛翊。

一个疯狂的想法瞬间侵占我整个大脑。

我不敢相信,眼泪再次模糊我的视线,顺着我的脸滑落,在地上,炸成一朵透明的水花。

视线重新变得清明,盛翊依旧笑得温柔。

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22

盛翊缓缓走近:「姐姐,你让我等你,可是,我没等到你,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应绪……是、你吗?」我声音颤得像深秋的枯叶,寒风一吹,就会立马粉身碎骨。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揩去我眼尾的泪,满眼都是心疼:「这么久不见,阿符还是这样爱哭。」

一瞬间,眼前的盛翊与应绪重叠,我失声,泪水如泉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应绪不会那么轻易地死。

清脆的掌声响起,帝江拍了拍手,啧啧感叹:「真是让人感动啊。」

「不过现在,」帝江显出本体,背部展开翅膀,「你们怕是,要变成一堆亡命鸳鸯了。」

盛翊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手腕上的锁链,锁链碎成一堆废铁,瘫倒在地上。

他抱住我,将我放在少泽旁边,摘下尾指上的戒指戴在我手上。

在他摘下戒指的那刻,他的脸,变回了应绪。

属于应绪的气息将我包裹,我愣愣地盯着他的脸。

手上的戒指,就是盛翊和应绪的结界。

他张开左手,躺在他手心里的,是段白色的绸巾。

他用绸巾遮住我的眼,在我额间落下一个浅淡的吻:「阿符,闭上眼,等我。」

我紧闭住眼,刻意忽略冲破天地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陷入漫天的黑暗。

半点声响全无,一片死寂。

绸巾滑落,飘到我的脚边。

黑暗里的某处,燃起一小片蓝黑色的光。

光芒点亮那小片的区域里,包括,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手腕一挽,蓝焰燃亮房间里的灯,顷刻间,光芒洒满整个房间。

应绪缓缓转过身,面向着我。

我立刻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

「应绪……」

「阿符,」他抬起沾满血的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抱歉,吓到你了。」

「我……」

他眉头紧皱,吐出一大口鲜血。

血液顺着他唇角,一路蜿蜒到他脖颈。

他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我立马搂住他的腰,让他靠在我身上。

「阿符,」他抬起手,环住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宝贝……生日快乐。」

23

应绪伤的很重。

自那天与帝江一战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我把他带到魏九的故乡青丘,让他与少泽一起疗愈。

少泽精魄受损,但肉身并无大碍,加上魏九给他寻来的仙草和玉英,他修养一段时间,便已无大碍。

可应绪纵有无数灵药甘液的将养,却依旧沉睡不醒。

看着他的睡颜,我想起那天夜晚。

当时盛翊也是这样安静地睡,如若不是他睫毛时不时轻颤,我都以为他已经没了呼吸。

我并不知道,那时的盛翊,就是应绪的分魄。

我轻轻抚上应绪的尾戒,戒指散着浅润的光,光芒萦成环,绕在它主人周遭,保护着他。

他只有以盛翊的形态存在,才能保证在最脆弱的时候,不被其他异兽攻击。

我掩下心底的酸涩,起身,刚走到门边,却听见一声极浅的轻喊:「姐姐……」

猛然转身,却见原本应绪躺着的床上,空无一人。

「阿符……」身后的人轻轻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要去哪里?」

「盛翊?」

我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有些难以置信,握住他放在我腰上的手:「你、醒了?」

「嗯。」

他松开我的腰,按着我的肩,目光热烈,他的名字在舌尖绕了一圈,从他唇边滑出:「盛、翊?」

「宝贝……」他把我圈在墙角,右手扣住我的后颈,尾指上的戒熨在我脖颈上,有些凉。

他眼尾续着刚醒的水汽,嗓音低沉沙哑:「该叫哥哥的。」

24

应绪好的差不多了后,我们离开了青丘。

某次和他去少泽的店,我才得知,原来少泽早就知道盛翊就是应绪的分魄。

「你故意瞒着我?」

手里的零食瞬间不香了,我起身,盯着少泽,气得牙痒痒。

少泽心虚地笑着看我,指着应绪:「是他不让!」

我视线顺着少泽手指的方向,看着应绪。

忽然明白过来,当时他追我,原来也是蓄谋已久啊。

难怪当时他对我的鹿耳并不惊讶,原来他早就知道!

难怪当时遇到那伙人,他拿出个那个四方框的黑东西他们就走了,感情知道了他的本体,因为怕他才跑的!

那当时他还装的那么单纯,啧,真是小看他了。

没想到,单纯的人竟是我自己……

我抱起胳膊等他解释。

应绪姿态闲散,缓缓开口:「谁知道阿符那么轻易就变了心,转身就爱上了弟弟。」

我一下子噎住,忘了反驳他。

少泽翻了个白眼:「弟弟不还是你。」

「自己的醋都吃,真有你的。」少泽起身,快速跟我说了句,「你那个副作用也是他给你的,就是为了让你一辈子离不开他,啧啧啧,其心可诛啊!」

「还有啊,」少泽扒着门框,漏出半个脑袋,「我早就提醒过你,你的弟弟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不听,我也没办法咯~」

少泽说完这句话,光速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我低头,看着应绪。

「哈?」

我皱起眉,听他狡辩。

应绪尴尬地摸了下额:「属性即将完全激活前,都会有副作用的,我……我给你选了个比较轻的……」

笑死,和他在一起这几千年了,还没见他这么尴尬过。

我很大度地一挥手:「要我原谅你……有个条件。」

「你说,」他摊开手,「我都答应。」

嗨害,就等你这句话。

「叫声姐姐听听。」

自从我知道了盛翊就是应绪之后,他还从来没再叫我一声姐姐。

啧,实话说,怪怀念当时奶不拉几的小盛翊。

话说回来,盛翊跟应绪的性格完全不同,光从表面上看,两人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演技是真好,佩服佩服。

「姐姐……」他起身,抱住我,跟我撒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啊啊啊,救命,别管了,这男人,也!太!会!了!吧!

狼奶无缝切换,这谁受得了!

正上着头,余光略过一丝红。

我定睛一看,是个红玉饕餮。

有点眼熟,但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拍拍他的腰:「你看那里,少泽店里面,怎么会有红玉饕餮?」

应绪身体微僵,他松开我,拿起红玉饕餮,拉开柜台内的抽屉,将饕餮放进去。

他背对着我,声线绷直:「没什么,只是一块玉而已。」

我点点头:「这样啊。」

红玉饕餮,倒是少见。

「阿符,」应绪转过身,眸深似墨,「你最爱我了,对不对?」

这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我还是点点头,扑进他怀里:「当然啦!」

应绪餍足地摸着我的后颈,有些凉。

他浅浅笑了下:「那就好。」

我埋在他怀里,自然也看不见他现在的表情。

所以,当然也不知,他现在的脸上,毫无笑意。

应绪的戒指在我手指上,隐隐发光。

──自始至终,

我只爱应绪。

番外一

我是饕餮,阿符总爱叫我韬。

嗯……算了,随她吧,谁叫我喜欢她呢。

可她不知道我喜欢她,总以为我要吃了她,打小就爱躲着我,拜托,要是吃你,我不早就吃了,我可是四大凶兽之一哎。

……可能就是因为我是凶兽,所以她才躲着我。

可我明明不坏啊喂!

不是所有人,呃……所有兽都跟帝江那么变态好嘛!

白瞎了小时候救了她。

还让应绪给捡了漏。

算了,能一直守在她身边,哪怕她看不见我,我也愿意。

应绪走了以后,她无时无刻都在找他。

跟她说了八百遍,应绪已经不在了,她就是不信。

就爱麻痹自己。

不过应绪走了也好,我和她的关系,在这五百年里,还有所缓和。

虽然是因为我骗她,我的时间不多了,她同情我,才对我没之前那么抗拒。

啧,也不算骗。

确实是真的。

饕餮找不到灵体吃,可是会饿死的。

我不忍心看那些小兽可怜的模样,所以宁愿挨饿,也不会吃了它们。

帝江骂我傻。

我回他个「呵呵」。

他听不出来我在内涵他,我就想跟他说一句:「你真是个傻,他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我对阿符的感情?

我不知道的是,帝江早就在怀疑我的时候给我下了咒,所以在我去救阿符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异能,已经所剩无几,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帝江只是用了分魄控制住少泽。

帝江告诉了我全部真相,却捂住我的嘴,我很想把一切告诉阿符,可是我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救不了她。

不过阿符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真相了吧?

不然,她也不会在见帝江前,拿着那个东西了。

我还是小瞧了她的。

虽然我被关在了红玉里面,但是呢,我一点都不伤心。

因为──我可是为了阿符变成红玉饕餮的![一脸骄傲]

她应该会记得我吧?

应该……会、记得的吧?

要是阿符不记得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

只要……阿符能平安就好。

(全文完)

备案号:YXX13weGkxXIwmeA4lSB4p2

我的兽人男友

非常规恋爱指南

呆毛大魔王 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