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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再启动的警号

为了抓捕大毒枭唐飞,我扮成了他死去初恋的样子,接近了他。

他被抓后,仍旧讥讽道:「你卸了妆,一点也不像她。」

铁窗外,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无动于衷:

「你应该清楚,我从来不是李心。」

他破防了。

当审讯他的同事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我即将结婚了,不可一世的他,开始绝食了,求我去见他一面。

1.

一年前,我第三次向局里申请,去接近大毒枭唐飞。

王局为一位同事盖上白布,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当时我们局里,收集到一条重要信息,神出鬼没的唐飞,十八岁时,谈过一个女友李心。

在一次火拼中,李心为唐飞挡刀死了。

如今,唐飞偶尔会去看望李心的奶奶。

我们拿到了李心高中时期的照片,很清纯。

而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量让自己这张脸,有那么几分像她,再去接近唐飞。

年轻气盛时的爱恋,再狠的人,也会留下一点影子。

2.

我首先接近了住在郊区的李心奶奶,租了奶奶院子里空着的一间民房。

我热情、爱笑,买块蛋糕也会拿回家和奶奶一起吃,又告诉她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在附近的城里上班。

她说我长得像她孙女,没出一个月,她待我如半个亲孙女。

但唐飞一直没来,在我熬得怀疑他是否不会来时,第三个月,唐飞终于来了。

那天我下班,推开院门,院子里站了一个高高的男人,他捏着烟也看向了我。

正是我心心念念的人。

我表明茫然,内心激动。

李奶奶出来:「恩恩也回来了,过来一起吃饭。」

这是一个身体很强壮的人,年龄才 28,但身上的压迫性却很强。

也是,不然他怎么能当上毒老大。

3.

我笑着婉拒道:「奶奶,家里来客人了啊,你们吃吧,我昨晚上的冷饭还没吃完呢。」

「咳,我做了好多菜,赶紧地,过来一起吃。」

我知道,奶奶肯定是要拉着我一起吃这顿饭的。

饭桌上,我盛饭,唐飞坐在我对面,盯着我。

我把盛的第一碗饭,端给了他。

他接过,淡声道:「谢谢。」

在厨房,我就先故意拉着奶奶,打探了他是谁,表现出我正常的好奇心,我确定他在客厅也听到了。

吃饭的时候,没人多说话,奶奶也只是说哪个菜好吃,多吃。

我暗暗记下了唐飞夹得最多的菜——粉蒸肉。

吃完了饭,我抢着去洗碗,故意表现出对他不熟的畏惧样。

4.

唐飞坐在大厅看了一会儿电视,就来到厨房门口,跟奶奶告别。

「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奶奶放下碗:「要不,今晚就在这歇息吧。」

我也紧张地期待,这次是三个月,下次又是几个月,还不等死我。

就吃了一顿饭,我还有很多功夫没做。

「不了。」

唐飞还是走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还得让唐飞对我印象加深。

于是我假装不小心,用刀子在我手上划了一个口子,手指头顿时冒血。

奶奶也发现了,关心道:「哎呀,划到了,这口子不小,得去包扎才行。」

「奶奶,我去药店包扎一下。」

5.

我快步追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前方正有个远去的背影,步伐很快。

我跑起来,他听到声音手已经飞快摸向了腰间,回头看是我,才收手站住了。

近了,我也停住脚。

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呵斥我了:

「你跑什么?」

这种突然的跑动,对于他们来说,会非常忌惮。

我举着颤抖的手指:「我手被刀子划了,流了很多血,赶着去巷口的诊所包扎。」

脸上也做出满是疼痛的表情。

他看了我的伤口,语气缓和了不少:「快去吧。」

我点点头,去了诊所,一直注视着巷口,可没见他路过,他通过其他路离开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到唐飞摸枪的动作,就一阵后怕。

更担心我失败了,唐飞并没有对我感兴趣。

6.

好在,没隔几日,我就惊喜地发现有人在跟踪我,还在拍照。

是唐飞的人,他在调查我,是不是有目的来到李奶奶身边。

我们这边的功夫做得很足,我是真的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一份工作,每天在这上下班打卡。

被人跟踪后,我通过电话告知局里这边的情况。

为了表现我的单纯,我会买一些食物,蹲在角落里喂流浪猫,会逛半天,才买一条裙子,见到乞讨的人,也会投上一两元,显得我很有爱心。

全然是一个单身女孩的日常。

跟踪了三日之后,跟踪的人撤了。

我预感,不出意外,唐飞很快又会来奶奶家。初恋的诱惑力,会在他体内,慢慢复苏。

7.

比我预感的晚了很多,两个月后,唐飞才来了。

好歹是来了。

奶奶还是照常做好了饭,让我过去一起吃。

吃了晚饭,奶奶出去扔垃圾,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

背影镇定着,内心却十分的紧张。

好在,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当我我洗到中途,他就进了厨房,拧开了气灶,点了一支烟,看向了我。

「谈男朋友了吗?」

我扭头看向他,迟疑了几秒:「谈……了」

我这话,明眼人一看,就是在撒谎。

他沉默没说话。

我放下碗,擦干了手,走到他身边,把气灶的火关了。

「别浪费气。」

这个动作,我掌握得极好,既不会碰到他的身体,却与他身体的距离挨得很近,就像他从后抱住了我的感觉。

我又飞快退开,他依旧毫无动作,我心想完了。

好在,他深吸了一口烟,斜斜地看了一眼我:「骗人就没意思了。」

隔了几秒,我列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不喜欢抽烟的男人。」

大数据显示,太容易得到的女人,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8

这晚,他出奇地同意留下来过夜,我知道离胜利不远了。

这里只有两个睡觉的房间,我说,我和奶奶睡奶奶的房间,他去睡我的房间,他拒绝了,说睡沙发。

但我还是坚持和奶奶睡一起,房间不隔音我是知道的。

上床后,我故意和奶奶聊了一会儿我的大学校园生活。

「恩恩,上学的时候,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没有,奶奶,大学里漂亮的女生多着呢。」

凌晨,奶奶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手间。

推开门,客厅漆黑一片,却有火星,以及浓重的烟味。

我打开了灯,揉了揉眼睛,佯装很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还没睡?」

「是沙发睡着不舒服吗?」

灯下,我穿着纯棉的睡短裤,两条腿又白又直。

他看过来,眼眸很深邃。

「你起来做什么?」

「我去洗手间。」

我说着便先去了洗手间,等出来,房内的灯再次关掉了,是他关的。

9

我感到恐惧,下意识退回了有光亮的洗手间,下一秒,他也挤了进来,按住了我的唇。

「别叫,我松开你。」

我狂点头。

他缓缓松开了我。

「你要做什么?」

我不反抗后,他自己退开了,指尖划过我的唇,勾起我一丝发丝轻笑道:

「恩恩,你刚才没反抗。」他学着奶奶叫我恩恩。

「我反抗不了。」

我推开他,拿了一条毛巾泡水,擦了一下脸。

他讽刺道:「你觉得我脏?」

「我只是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在一旁站着,没动。

我想应该是时候了吧。

我擦完了脸,于是用澄澈的目光看向了他:「做我的男朋友,规矩很多的,你能做到吗?」

他漫不经心的笑着:「做你男朋友,我有说吗?」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不知所措后及时镇定道:「抱歉,我自作多情了。」

我要出去的时候,他拉住了我的手,认真道:「说说看。」

「….上下班接送我,逛街的时候,给我拎东西,给我买好吃的,好看的,要包容我的小脾气。」

说完,我看着他,安静的等他答复。

他挑眉:「规矩确实多,不过,我试试?」

10.

那晚上,我回屋躺在床上,非常兴奋,鱼儿终于上钩了。

次日早上,他没离开,一起吃了早餐,我和他的眼神不经意地碰撞一下,他就会靠近我,若不是奶奶在,他可能会想抱我。

他也真的开始送我去上班,下班也在我对面的街等我。

在我面前,尽量忍着不抽烟。

我去喂流浪猫,他在边上倚着墙等我,他夸我真有爱心。

下雪了,我给他买了一条暖融融的围巾,踮脚替他围上,夸他戴着真帅,他拉着我,再去买了一条,说要戴情侣围巾。

我在看考考研书时候,他把我抱起来,放他腿上,在我耳边道:

「我们恩恩,就是有志气。」

11.

我们在一起后,他让我搬到他住的地方来。

我答应了,猜他是不想在奶奶面前,跟我谈恋爱,觉得对不起李心。

在他的身边,从他的电话、行径中,我对他的生意了解得越来越多,并把了解到的,汇报到了局里。

有我精准的提供信息下,他的贩毒生意,变得非常的不顺,每次他安排人出货,都会被警方盯上,他的人被抓,物资也被缴。

但这些远远不够,我的任务,是要卧底在他身边,知道他在国内的制毒窝点在哪。

他不是普通的毒枭,他的父亲在金三角,掌握着非常大的贩毒市场,他是他父亲最小的一个儿子。

据我们调查分析,唐飞在国内也有制毒点。

同时,他也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测试完他身边的小弟,都没问题。

最后,有问题的只能是我了,并为我设下了一大圈套。

局里也为我非常担心,让我赶紧撤出来,我一旦被拆穿,连撤出的机会都没了。

「小林,你得撤出来,他最近损失不小,必定怀疑上你了,你现在非常的危险。」

「不,我要跟他一起去制毒的窝点,我们再一举端掉它,喝庆功酒。」

若是能挖出他们制毒的窝点,那绝对是大功一件,是全局都值得庆祝的事儿。

12.

在一个我还完全没有预感的一天,他给我下了一个大圈套。

他的电话卡,随时都在更换,是从卖卡贩子那买的,警方也无法实时监听他的电话。

那天,他进浴室洗澡,把手机放在了外面。

就在之前,他接了一个电话,问了非常关键的一句:最近村子平静吗?

我内心震惊,他说的村子,很可能就是制毒窝点。

我立马决定要看他的手机,记下对方的号,让局里查这个号码的位置。

浴室水声哗哗,我紧张地从他的外套翻出手机,刚翻开通讯录,浴室门就开了,而我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去。

他赤裸着上身走向了我,脸上阴笑着。

我顿时感觉,自己完了,脑筋飞快地动着。

「对不起,我不该不打招呼看你的手机。」

「恩恩,没想到,你真的有问题,演得好啊,我给你颁个奖如何?」

「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问题?我作为你的女朋友,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我担心你在外面养了其他女人,查一下你的手机,有问题吗?」

「别演了,你已经穿帮了,恩恩,你是警察,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他坚定地认为我有问题。

我突然发疯地大吼大叫,把他的手机通讯录界面点给他看,又拍打他的胸口。

「我穿什么帮,唐飞,刚才哪个女的给你打电话了,你为什么要删除通话记录?」

根本就是一个试探我的局,通话记录都没有。

「你说说,你有男朋友的样子吗?这个不告诉我,那个不能问,我是个正常人,早就要被你折磨疯了。」

「别发神经。」

唐飞把我推到床上,卡住了我的脖子。

「我没有其他女人,你也别用这招来糊弄我,我不是傻子,警方这几次对我的精准打击,一定是我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所以,你就觉得这个人是我?你不怀疑其他人,怀疑我?真是好样的。」

「还有,你敢说你没有其他女人?你皮夹底部放的那张女生的照片,她才是你最爱的,不是吗?我就是一个替身,唐飞,你根本不爱我,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唐飞怔了一瞬,可随即又笑了:

「恩恩,你知道你这是变相承认,你是故意打扮成她的样子,来接近我了?」

我眼神慌了一瞬,唐飞太理智了,反应也飞快。

「不是,我真的不是警察,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了,我只是吃醋,嫉妒她,你为什么放她的照片,不放我的,你每次打电话,都不让我听,我担心你在和其他女人联系,你让我非常没有安全感,你知道吗,我要疯了。」

唐飞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没用的,恩恩,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相信我……」

唐飞看着我没说话。

半晌后,他才揉了揉我的头发,缓缓开口:「上床睡吧。」

他关了灯,拉着我躺下睡觉。

我内心崩溃,也许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黑暗里,他把脑袋埋在我的脖子里,他似乎也很难受,他爱上了我,但现在却要亲手解决掉我。

我全身颤抖,可还要让自己表现得没那么害怕。

半夜,我打开了灯坐起来,我猜他也没睡着。

一股焦味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你在烧什么?」

「你皮夹里的照片,我烧了,我早就想烧掉这张照片了,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就不应该放其他女人的照片。」

「你找死。」

唐飞一步下床,给了我一个大耳光,又把我脑袋按在了墙上。

「谁让你他妈烧的?」

「我自己啊,你不是看到了?」

他把我推倒在地,捡起地上唯一的一角。

我再次扑过去,对他撕咬,拍打。

「唐飞,你不是说了,最爱的是我吗?我烧个照片,你就心疼成这样,还打我,你这个骗子,混蛋,渣男……」

我把他手腕咬了一个大牙印,他发狠,把我推倒在地,说我疯了。

那晚上,他放过了我,人也走了,也再没回过这个地方。

我暂且捡了一条命。

13.

我向局里汇报了情况,局里命令我立刻归队,说我已经暴露了。

我也确实感觉自己暴露了,但我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撤了,八个月的努力白费了。

我向局里申请,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就在我决定归队的前一天,局里的两位同事,在跟踪毒贩时壮烈牺牲了。

他们遭到了毒贩惨烈的报复,头被割了下来……

他们分别才 24 岁、31 岁。

24 岁的是一个姑娘,跟我一起报道的,她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她说要是她也长我这样好看就好了,又聪明又好看。

这是唐飞的报复,现场太残忍了,不忍直视。

可就在这一刻,我决定,我不会归队了。

我拨通了队长的电话,申请继续执行任务。

我要将这个嚣张的男人,绳之以法,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杀我,说明他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警察,还有他终究舍不得杀我。

14.

我来到一处叫引力的酒吧,目光扫到了红色大沙发上的人物,马哥,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

我给自己点了一杯酒喝着,马哥怀里搂着的女人,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我走过去,勾了她一脚,她摔在地上后立马爬起来,抓住我,赏了我一耳光。

「走路不长眼?」

我一耳光就打了回去。

「你才不长眼,你横什么横……」

我跟马哥的女友撕扯了起来。

这一切,就在马哥前方发生,马哥立马来为他的女友打抱不平,吩咐了两个小弟,把我拉开了,又给了我几下子,我感觉骨头疼得要命。

马哥让人把我拖过去,我露出不屈服的眼神,他火大,捏开了我的嘴巴:「拿酒来,烈的,大的。」

他的小弟提了一瓶大肚子的威士忌,拔掉了塞子,又掰开了我的嘴。

「呜呜呜……」

我怎么紧闭嘴巴,还是被大力捏开,马哥接过威士忌,就塞到了我嘴里,液体不断地从我嘴边渗出来。

我的眼角,淌出了泪花,左右动着,寻找唐飞的身影。

来这之前,我已经拿到消息,唐飞来这了。

我今天在赌,我被人欺负了,他救不救我。

这几日一直有人跟着我,是唐飞的人,他也许是想看我会不会去警局,再次确认我的身份。

跟着我的人,应该已经告诉唐飞我现在的境况了。

酒吧里的人,都凑了过来,看马哥怎么教训我。

老板是个弱鸡,不敢得罪马哥救下我。

咕隆咕隆,半瓶酒入我的肚子,我开始怀疑,我这一步真的算错了,唐飞不会来救我。

我的意识也模糊了,马哥并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不断地把瓶子往我嘴里深压下来。

「哈哈,大家快看,这个自不量力的小妹妹,也敢欺负我的人。」

我眼睛充血,感觉脑子好胀,好胀,周遭旋转了起来。

15

就在我要失去意识之际,身边出现了一个很高大的人影,让我要窒息的酒瓶,也被扯了出来,砸在了马哥的脑袋上。

一道很熟悉的声音:「把他的手给我砍了。」

周遭动乱,我被抱了起来。

……

等我再次醒来,在一间陌生的屋子,唐飞守在我的身边,眼底是青色的。

他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嗓子嘶哑:

「恩恩,你终于醒了。」

……他最终还是救了我。

我浑身不舒服,心中却是踏实的,这次,他应该调查清楚了,相信我了吧。

我问他,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他先没说话,把我揽入了怀中,轻轻的吻落在我的额间,唇间轻轻地颤抖。

「没有不要你,恩恩,我只是害怕……那天真的太巧了……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我扭开了头,眼里投放出强烈的失望,又指了指右脸:

「你以后还会打我吗?这里肿了三天。」

「不会了,如果有下次,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我不相信。

他主动给我讲了,他和李心的故事,他和李心之间,就剩下那张照片了,我还把它烧了,他说我真的很残忍。

若不是李心为他挡了两刀,他已经被对方砍死了。

他还说,我一下被灌了太多的酒,胃出血了,睡了四天了,一直不醒,晃我、掐我也不醒,他非常害怕,怕我醒不过来,怕我会死。

他让人把马哥的两只手都砍了,还是觉得我被欺负惨了。

他每天睡在我身边,中途都要醒来好几次,探探我的鼻息。

他的生意,也不再对我遮掩了。

接下来几日,我依旧让自己的情绪保持时而激动的状态,想测试一下他到底对我会有多好。

他说话,我大多不理会,他也变得话少了,但一直陪在我身边。

16

直到一个女生来到了我们的房间,惊讶地看着我们。

我看到那个女生,顿时火了,拿起枕边的杯子,就摔到了墙上,失望至极地大吼道。

「唐飞,你个骗子,你又养了一个女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本来在边上给我倒水吃药,背对着门口的,我这一举动,把他吓了一跳,脸上也很疑惑。

那个女生也吓住了。

唐飞回头看清了来人,抱住了我,安抚暴躁的我。

「恩恩,你想多了,我没有其他女人,她是我妹妹,你不要误会。」

又对女生道:「你先离开,别站在这了。」

我被裹紧了,他很无助地抱着我,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我对他非常的重要,已经刻入了他冷漠的骨血中了。

「你让我买的药,我放外面的桌子上。」

门口的女生说完,也赶紧听话地离开了。

他把脑袋埋在我的脖子里,像一个无助的大男孩:「恩恩,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这样,我好害怕。」

我已经确认,他爱上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情绪变稳定了,也会笑了,他非常欣慰,即使他不方便出去,也会想方设法地让人买一些东西送来,让我高兴。

他做的饭太难吃,我吃得很少,他让我教他做好吃的饭。

一日,他妹妹又来了,提了很大一袋子东西,放下东西后,见我一个人在卧室,她拉着唐飞到了阳台。

「哥,我都不认识你了。」

「你别管我的事儿,最近风声太紧了,你赶紧离开海城。」

他妹妹沉默了一会儿:「要是她是警察,我们就完了。」

「她不是。」

17

有一个难题,唐飞虽然重新信任了我,但我的人身自由,却受到了限制,他把我的手机也没收了,说我现在用手机太危险了,会被警察查到行踪。

要什么,他都让人买过来,尤其买了很多光碟,让我看剧,怕我太无聊。

连楼都不能下。

导致我无法向局里传递信息。

终于有一天,他看我实在太无聊了,都要憋坏了,答应带我下楼转转。

到了楼下,我发现有家简陋的美容店,我就说想进去做一下护理。

他同意了,带我进去,给我买了一个 699 的套餐。

这个护理要做一个小时,且他不能进到里间来,只能在外面等我。

进了里间,我给了护理小妹两百,让她把手机借我用几分钟,并且保密,她同意了。

我拿着手机,飞快给队长发了近况:「很安全,已取得他的信任,建议发通缉令,强行逼他离开海市。」

队长飞快回:「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又发了目前所在的地址,把一切痕迹删干净,再把手机还给了护理小妹。

弄完之后,我出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嘴唇扬笑:

「等久了吧,你不知道,她按着按着我都睡着了。」

「小懒猪。」

他又道:「恩恩,去帮我买包烟。」

「哦,好。」

我去了对面的小卖店,心却绷着。

果然,我在烟店回头了一下,就见他和那个为我护理的员工说了几句。

要是她出卖了我,我就惨了。

好在,没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买好了吗?」

我摇头:「没有,你抽的那种,好像没有。」

他和老板说了烟名,老板就去库房拿了一条出来。

「你说烟名,老板就知道了,有些烟不放在这的。」

他的心情不错,看来那名员工并没出卖我。

老板打趣道:「这姑娘一看就是没买过烟。」

他也笑了笑,接过烟,拉着我走了。

回到家也一切正常,我可以确认那名护理小妹,为我守住了。

18

局里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在网上发布了一则重金悬赏毒枭唐飞的通告。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重大的打击。

他必须赶紧离开这。

我们在房间待了两日,一个深夜,他推醒了我。

「恩恩,先别睡了,我们去一个地方。」

「这么晚了去哪?」

「先跟我走。」

我们下楼来,楼下已经备好了车,他拉着我坐上后座。

夜色中,我们出了市区。

一路上走的路都很崎岖,从车子的颠簸程度可以感受出来,这些路也没灯,都是被遗弃的旧公路了。

除了车的灯光照出前方的路,周遭都是黑漆漆的

他握住我的手。

「恩恩,你是不是很害怕?」

「我们去哪,那里安全吗?」

「到了就很安全,那里都是我的人。」

我故意紧张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到?」

他轻轻地揉着我的脑袋:「恩恩,别怕,有我在,就算有危险,我也一定为你挡住,让你先走。」

我胸口猛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又把我揽到他的肩膀上:

「靠着我睡吧,还早。」

19

路上,从他和司机的聊天中,我已经确定,他就是去他制毒的地方,是一个村子,很偏僻,在大山里面。

我闭着眼,冷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到了目的地,要怎么把信息传递出去。

一路上,唐飞和司机换着开车,两日后,终于开进了一座大山,还没到,他们继续往里开,越走越隐蔽。

怪不得我们始终找不到他制毒的地方,实在太隐秘了。

车子进山还开了两个小时,才进了一座村子,停在了一家别墅门口。

「恩恩,到了,下车吧。」

我下车来,打量着周遭,内心无比震惊,无法想象,偏得不能再偏的大山里,坐落着一个家家有小洋房的村子。

有人过来和唐飞打招呼。

那人看了我一眼,示意唐飞借一步说话。

唐飞聊完,带着我进了这儿最大的一栋别墅,进入里面,也把我愣住了,里面装修得非常奢华。

家里还有佣人。

唐飞吩咐:「做点吃的。」

他又带着我上楼,放了一池的洗澡水。

「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他把我拉入怀里,抵住了我的额头:「安全了,恩恩宝贝儿可以放心了,路上太累了,我们先洗澡。」

洗掉了一身疲惫,唐飞让我先吃饭,他出去一趟。

他出去后,我立马环顾了一下四周,避免房内有监控。

20

我在这待了半个月,已经确定,这个村子全是唐飞的人,村落里有个看似废弃的工厂,里面却是制毒的中心。

后山还种了一大片毒苗。

一天,我在村子里逛哒,正在思考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

唐飞给了我一部手机,可被监控了。

他终究还是不太敢把他的身家全堵在我身上。

可那天正好有个老人,拿着她的手机让我帮她看一下,说她手机上的电话号码都没了,看我能不能给她恢复一下。

这无异于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立马接过,说我帮她看看怎么回事。

我趁着帮她看手机,把这里的情况、地址发给了队长。

队长立刻回复,局里会马上采取行动。

21

那天的天气非常好,唐飞还约了一个实力不小的买家,他带着客户,去后山实地考察,我也跟去了。

他们在毒苗中央的亭中交谈。

我看着那成片的、长势甚好的毒苗,深思着,只有我知道,很快,它们就会被连根拔起、销毁。

我来到了后山的最高处,看到了几十辆警车,开入了山下的村子,村子已经乱了。

我回头,客户的电话响了,唐飞的电话也响了。

我敛眸走向亭子。

客户接了电话,脸色大变。

「不好了,我留在山下的人告诉我,村子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唐飞也惊住,对着电话那头吼道:「刚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怎么会进来?」

我的同事不但迅速掌控了村子,还包围了上来。

「看那边。」

客户的助手,惊呼着指向已经上山来的一批同事。

「他妈的。」

客户立即掏枪,拉开保险要射击,我抬脚把那支枪踢飞到了空中,接住,握在了自己手中。

对准了他的脑门:「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你……你是警察?」

「别废话,蹲下。」

他的助手还想掏枪,我一枪打在他们脚边,打出一个洞。

「放下枪,不然我打死他。」

他老大立马让他照做,丢了枪。

他们也根本没了反抗的余地,大批警力已经把凉亭包围了。

「恩恩。」

唐飞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他,此刻却已经傻了。

我转头把枪口指向了他:「不要动,子弹无眼。」

唐飞现在就是一头困兽。

队长喊话:

「放下枪,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唐飞仍旧举枪,盯着我不放:「恩恩,告诉我,你不是警察,你只是我的恩恩。」

同时,他的眼里是浓浓的失望。

我看着他的眼睛:「唐飞,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枪,否则,你会被击毙。」

22

那天的天空很蓝,但一声咔哒上锁,唐飞的眼里是划不开的浓浓阴霾。

这次的行动,局长亲自出动了,我被他叫了过去,我向他简洁地汇报了情况。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满是赞许。

「好样的,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虎父无犬子,老林的女儿,也是好样的。」

我笑得灿烂,站直了敬礼。

「多谢局长的夸奖。」

那天是我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回头,唐飞正盯着我,有一刻,我感觉他像是被我丢弃的孩子。

下山前,他抬起铐住的手腕指向我的方向,对押解他的同事说了一句:

「可以让她来押我吗?」

……

没人会答应他的这种要求。

23

回到局里后,我也用回我的真名——林烟。

恩恩,只是我卧底行动的化名。

押回局里后,唐飞拒不交代,他的不配合,让我们很头疼。

但他犯罪事实清楚,我们收集好他的犯罪证据,他依然可以被定罪。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审讯唐飞的过程中,秦子隽也执行完部队的任务休假回来了,找到了我,

我和秦子隽,可以用青梅竹马来形容。

他从小就喜欢欺负我,又保护我,他说过,我只能被他欺负,像是揪我马尾这种事没少干。

然而他去小卖部买零食,从来要为我带一份。

玩到了高中,他才开始认真学习,这人天分极高,高中努力后,就考入了军校。

两年前,他所在的部队派他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不能跟外界联系了。

他最后一个电话打给我,说回来就打结婚报告,要娶我回家,我说你要是回来了,我就答应你。

那天下班,我从局里出来,秦子隽抱着一大束鲜花,站在大门口,冲我傻笑。

「小烟,我回来了。」

秦子隽高高的个子,板正地站在大门口,引来了不少同事的目光。

两年不见,我发现他的皮肤晒黑了一些,一双大眼还十分有神。

「你怎么回来了?」

秦子隽自来熟地捏了捏我的脸蛋:「我休假了,回来看我媳妇儿,还要娶我媳妇儿,看,结婚申请书我都写好了。」

秦子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 A4 纸,唰地抖开。

我怔住。

路过的同事也凑了过来,好奇地念道:「结婚申请书……」

很快,她们已经开始围过来说恭喜了。

「恭喜,恭喜,要结婚了,可要记得请我啊。」

「秦大帅哥,好久不见了,结婚需要我帮忙包喜糖吗?」

「林烟,有伴娘了吗,没有的话,让我来当伴娘好不好?」

秦子隽拉住我的手,冲他们笑。

「必须的,到时没你们帮忙怎么行,那天你们可都得把时间空出来啊,改日请你们吃饭,今天刚回来,得陪我家媳妇儿。」

秦子隽一口一个媳妇儿,叫得熟稔。

他执行完任务平安归来,我很为他高兴。

只是结婚……

至少,我接受不起他这份沉甸甸的爱意。

24

晚上,吃得差不多后,我郑重地看向了秦子隽:

「子隽,结婚的事儿,我当时只是随口答应的,你别当真了。」

秦子隽傻眼了,又连忙坐到我这边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小烟,你别吓我,我可是认真的,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喜欢你,而且执行任务前,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你就答应和我结婚。」

「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也从没答应过做你的女朋友,那次同意结婚,我是希望你能平安回来才答应的,子隽,我们做朋友吧,你会遇到比我有趣的女生。」

秦子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沉默了一阵,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别喝了,比我好的姑娘多的是,不说远了,就你们部队里的女兵,都英姿飒爽的,她们就更适合你,最近局里事多,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得去局里整理资料。」

秦子隽拉住了我,不让我走,他沉默了一瞬后开口:

「我从我爸那听到了一点儿你做卧底的事儿,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拒绝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秦子隽的心不大,但永远可以装下你。」

秦子隽的爸爸是我们局里的政委。

我还是狠下心走了,秦子隽走在哪都是焦点,他完全可以娶一个各方面都符合他的女生。

我衷心地祝福他,可以走得更远、更高。

如果没有这次任务,我知道,他回来初心不变的话,我会和他结婚。

但我不后悔,在我选择缉毒警的那天,我连死亡都想好了。

我相信,我最光荣的那天,我爸在天之灵,也得到了慰藉。

25

次日,我打开门,秦子隽就睡在我门口,我一开门,他差点摔进来。

他醒了,立马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小烟……」

「我们结婚吧,对于我来说,都没关系的,在我眼里,小烟永远是最明亮的那一颗星星。」

「如果不能娶你,我这辈子,就只能当一个不孝子了,打光棍一辈子了,你知道,我爸会打死我的。」

「子隽,你别激动。」

他抱得越来越紧。

「你知道,我昨晚上一个人在那喝酒,脑子里在想什么吗?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好多个小人,全是你,我去抓你,可一个都抓不到,我好慌,你还记得吗,老早我就说了要娶你,你没答应,可你也没反对啊,现在我结婚申请书都写好了,你才不干,不是要打击死我吗?」

「小烟,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知道吗?我们去执行的任务,非常的危险,我们一起去了五个人,牺牲了三个,我能活着回来,就是因为我说了,要回来娶小烟,要不是我去之前,你答应了我嫁给我,我可能也回不来了。」

我震惊,我知道他去执行的任务,可能会有危险,但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听到他这么说,我为他捏了一把汗。

同时,也知道自己再推开他,是有多残忍了。

「你松开一些。」

「别推开我,让我多抱一会儿。」

「我答应了,我们结婚吧。」

秦子隽立马激动地松开了我,一脸激动地再次确认道:「真的?你说真的。」

我点头:「可叔叔阿姨,他们?」

「哼,他们同意的,真的,你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们,看他们怎么说,我要是骗你,你可以立即选择不嫁给我。」

秦子隽摸了摸身上,突然一脸紧张。

「怎么了?」

「完了,我买的求婚戒指不见了,一定是我昨晚喝多了,把戒指弄丢了,我真糊涂,没关系,没关系,我有钱,我现在就去买一个回来。」

我指了一下,门口边的绒布盒:「是这个吗?」

秦子隽看过去,立马捡起来,宝贝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就是这个,原来只是掉在这了,太好了。」

他啪嗒打开,就单膝跪下了:「小烟,嫁给我。」

见我没有立刻接,他又说道:「你要现在不想答应,就先去上班吧,你回来会看到我,还在这跪着的,晚上你不想答应,你也可以先睡觉,反正我先跪着就行了……」

我把手指伸向了他:「戴上吧。」

既然如此深爱,我也不该放弃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

26

半月后,我正在给局里的同事发红艳艳的请帖,队长找到我,说唐飞执意要见我,他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

看守他的警员担心他这样把自己折磨死,还是让我去见一面。

同事在审讯唐飞的时候,不小心说最好早点把这案结了,希望可以一身轻地喝我和秦子隽的喜酒。

据说唐飞听见后,顿时情绪非常激动,大喊我的名字,要我立刻去见他,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整个走廊,他挣扎之间,手铐紧得把他整个手腕都勒出了血。

27

走入看守所坚固的大铁门内,我站到会见唐飞的铁窗前。

这是唐飞被抓之后,我第一次见他。

我公式化开口:「我来了,想说什么,说吧。」

他抬起头来,看到的我,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一面。

冷面,肃黑的警服,扎好的头发压在威正的帽檐中,一身的正气凛然。

铁窗内,手铐脚镣全上阵的唐飞,看着我怔了几秒,浅眯了一下眼,似有嘲讽:

「你卸了妆,一点儿也不像她。」

我眼神都不眨一下:「我从来不是李心,你应该清楚。」

「为什么,我一直让你来见我,你一次也不肯。」

「来不来见你,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现在是重刑犯,更没权利要求见谁。」

「是你不想见我,连审讯我,你都不愿。」

他的眼里透出森森的冷意,又收敛了一些。

「什么时候结婚?」

「下周。」

他的瞳孔震了一下,闪过一丝猝不及防。

良久后,他才低喃:「恩恩,你是没有心的。」

我微笑:「错了,我有一颗赤诚之心,报效祖国,抓你们这些毒贩。」

我离开时,唐飞突然笑道:

「恩恩,你信不信,这个婚你结不了……」

这句话,在我心尖上滞了一瞬,但很快就消散了。

我能结的,请柬都发出去了。

28

次日,队长向我们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唐飞同意招供一切罪行了,还请求戴罪立功,配合我们一起抓捕隐藏在北部片区的大毒枭。

这个消息,着实令人震惊。

之前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愿开口的唐飞,竟然提出主动交代罪行了。

北部的毒枭头子,一直也是警方在追踪的一个大案。

我们逮捕唐飞,摧毁他窝点的行动,还没向外界宣布,没人知道唐飞被捕了。

只是我一想到我离开看守所时,唐飞狂傲地说这个婚我结不了,我就感觉后背发凉,怀疑唐飞要戴罪立功的真实性。

当然,我能想到的,局里的领导也能想到。

局里立即提审了唐飞,唐飞果真不再一言不发,供述了一切罪行。

已经是死刑了,戴罪立功,也只能争取一个死缓。

局里开始加班,整理材料。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在唐飞的配合下,执行抓捕北部毒枭的计划。

我们给了唐飞电话,他通过电话联系了对方,说货已经准备好了,他可以来提了。

因为这个毒枭准备进军海外市场,自己手上的货不够,就在唐飞这订了一批货,货还很大,唐飞还没来得及交,就被捕了。

对方要求唐飞亲自带货前往指定的地点,其他人前去,他不会露面。

这样的话,交易当天,我们就得为唐飞解开手铐脚镣,让他和毒枭会面。

当然,他的脑袋,会一直在我们狙击手的枪口中心。

纵然如此,这个计划,还是有一定的冒险性。

局里经过研讨,还是决定执行此项计划。

我们便装蹲守在交易现场,一旦对方现身,便让他们无处可逃。

29

行动当天,全局出动。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我们就要全部到局里。

秦子隽开车送我到了大门口,我走进去。

「小烟。」

秦子隽在后很不舍地喊我。

我回头。

他张开双手,示意我回去抱他一下。

他紧紧抱住我:「平安归来,我还等着娶我家媳妇呢。」

三天后,就是我们的婚期。

「好。」

「我后悔了,后悔没有和你一起考警校,今天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并肩作战了。」

「傻瓜,快回家补觉去,我得进去了。」

上完台阶,我回头,跟秦子隽挥了挥手,他还没走。

行动在即。

局里要备的民用车辆,已经全部准备好,停满了整个大院。

行动大会之后,我们都脱下了制服,穿上了便装。

下午一点,我们准备出发,陆续上车。

唐飞被两个警员押着出来。

他还一点自己是重犯的觉悟都没有,冲我浅勾了一下唇,似乎要宣示什么。

当我回仓库拿警戒带,和押着下台阶的他擦肩而过时,他侧眸的一道死亡眼神,掠过我的脸,让我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打了一个寒战。

30.

到了指定的交易广场,我们各司其职,化装成市民,淹没在广场的各个角落。

敢把交易地址选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他们这是认为,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我扮演的是一个在广场上促销牛奶的工作人员。

北部毒枭的车,已经到附近了,打电话要求唐飞先下车。

唐飞下车来,非常淡定。

我们以前也有过利用抓捕的毒贩吊出大鱼的行动,可他们遇到这种场合,都紧张得不得了,说话都口吃。

唐飞镇定地扫了一圈广场,更是不听从指挥,径直向我的方向靠过来。

站在我的摊前,再次扫了广场的同事一遍。

「他在这吗?是哪一个?」

他这举动,把我们全都弄紧张了。

我赶紧拿了一瓶牛奶塞在他的手上,呵斥道:「别乱走,回你的位置,你的脑袋,一直在狙击手的视线内,你想被枪毙?」

我们的人,也立即通过他耳朵上的耳机,转告他,赶紧回到正常位置,否则立即击毙。

我知道他指的人,不是毒枭,而是秦子隽。

他以为,秦子隽是我们中的一个同事。

可我不会回答他这种问题。

「他这么大度吗?就算你不爱我,我们也谈过吧。」

我心口一滞,快速道:

「别再纠结这些了,要想戴罪立功,就好好表现。」

他仍旧固执:「恩恩,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我直接转身去搬货了。

他捏爆了一瓶牛奶,扔在了地上,才接起毒枭的电话,转身回到他的位置。

这是我见过的最嚣张的毒贩,已经被捕的他,身上还有掌控一切的自信。

31

唐飞态度变得强势起来,要求对方赶紧提钱下车来看货,他的耐心有限。

对方还真吃他这一套。

广场上,一辆灰色的轿车门打开,两个男人下车来,四周看了看,走向了唐飞。

三人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唐飞带人到后备箱看货。

就在后背箱门抬起来后,意外发生了。

一辆大卡车冲进了广场,广场上的人受惊,吓得乱窜。

唐飞拎住了其中一名毒贩的后颈,利用车身和这人挡住了他,他一跃上了冲进来的大卡车。

指挥此次行动的领导立即下令,一二组的人立即上车追捕唐飞,三四组的人留在现场,逮捕场上的毒贩。

我把一个摔倒的小女孩抱起来,一名逃窜的毒贩从我身边跑过,我立即追了上去。

「看你还跑。」

追到废弃的巷中,我用枪逼停了他。

他举手投降,我立马掏出手铐,铐上了他。

我押着他出来,经过一个十字巷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老人,是李心的奶奶。

她却没看到我,一直低头找着什么东西,往巷子的另一条路走进去。

我疑惑了一瞬,李奶奶怎么会出现在这?

可我有任务在身,也没时间去问了,先把这人押回队里再说。

但我押着毒贩没走几步,李奶奶进去的方向,就传出了一声惨叫。

我吓住,李奶奶出事了?

「乖乖待在这别动。」

我把毒贩就近铐在了旁边的大铁门上,赶紧深入巷子查看,李奶奶发生什么了。

此时我还不知,当我踏入这条巷子,就踏上了一条死亡之路了。

进入这条巷子的深处,我也没看到李奶奶,我纳闷,又感觉很不对劲。

就在我要及时退出去时,有人从转角出来,堵住了我的去路。

看清来人,我的瞳孔猛然收缩着,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在大力追捕的唐飞。

32

我感到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巷子里……

唐飞冷笑:「恩恩,我们又见面了,是不是很惊喜?」

不是惊喜,是惊吓。

我立马举枪:「唐飞,跟我回去,你逃不了的。」

我正要呼叫同事过来,后脑勺就挨了一重拳,人扑倒在地上。

对讲机也掉了,好在枪还在我手上。

我就要开枪,一只脚从后方踏了上来,踩在了我的手背上,一辈子没这么疼过,我发出了一声惨叫,脆弱的手骨顿时断裂了,我的右手废了。

唐飞冷眼看着这一切。

踩我手的人,终于移开了手,捡走了我的枪。

我爬起来,抬着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手,擦了一下唇角的血,紧靠墙,脑袋已经全是懵然的状态。

眼前是两只恶狼。

唐飞和一个手背上文着一只毒蝎的陌生男人。

他和唐飞一样高,但眼里透出的狠意,令人恐惧。

巷子里还放了一个箱子,我的目光在箱子上怔了很久。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李奶奶……李奶奶,她是你们的人,她故意把我引来这的,对不对?」

我后背发凉,我中计了,李奶奶故意出现在这,那声惨叫也是故意发出的。

或者说,那个从我身边跑走的毒贩,也是故意从我身边跑走,把我引来这的。

唐飞看着我:「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晚了?你说,现在你落在我手上了,我该怎么对待你?」

陌生男人把枪塞到了唐飞手中,提醒他:「飞,别跟她废话了,时间紧迫,赶紧解决了她,我们走,警察马上就会把这包围的,到时我们就走不了了。」

唐飞接过枪,犀利的眼神,再次射向我: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恩恩,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丁点?」

我只答:「唐飞,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们走不了的,这一片已经被警察包围了,投降吧。」

我怎么可以爱上你?要是爱上了你,我就背弃了在国旗下的宣誓,我这身庄重的警服也永远将染上污点。

「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我摇了摇头。

「没。」

唐飞用枪口抵住了我的脑门,眼中一片猩红,低吼:

「你知道你这么说,我会怎么对你吗?」

可他却迟迟没有开枪,陌生男人急道:「你还不动手?」

唐飞手颤了颤,握着枪的手退开了。

「带她一起走。」

「你疯了。」他朋友气极。

「龙,我真的下不去手,你不懂,她对我有多重要,她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了。」

我怔然。

「唐飞,我不是李心,我是林烟,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唐飞认输地抵着我的额头。

「可我只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全都是你,恩恩,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我心上中了毒?你把我的心偷走了,你知道吗?求你,跟我走吧……」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傻了。」

……

僵持了几秒,他朋友似乎投降了,转身去打开了箱子。

里面果真是炸弹,跟我猜的一样。

当我看清楚炸弹型号后,我心惊住。

这颗炸弹的威力,可以炸空这片空巷子。

他的朋友先拿起了引爆器查看了一番。

「好,就依你的,带她走,现在你赶紧去布置炸弹,他们这次让我们损失得太惨了,怎么着也得炸死几个警察再走。」

他们这哪里是要砸死几个,是要炸死几十个。

我的手机刚才被他们拿走了,在我的手机上按了按,发了一条消息出去了,想必就是给我同事发的,让他们来这片巷子救我,等他们真的来了,唐飞他们就会逃到安全区,引爆炸弹,后果不堪设想。

唐飞点头,松开我,小心地拿起了箱子。

我大概知道,唐飞会把炸弹拿去布置在什么地方,威力最大。

我看了一眼他朋友的眼神,眸子转了转,唐飞要转过巷角时,我叫了一声他:

「唐飞。」

唐飞站住:「怎么了,恩恩?」

我看着他,终究没再说话。

唐飞应该以为我同意跟他走了,这是不可能的。

「恩恩,我很快就能回来,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唐飞走后,我看向了叫龙的男人。

「你怎么还不动手?」

他眯了一下眼,有一点惊讶:「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唐飞准备离开时,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他也不再隐瞒:「抱歉,唐先生说了,你必须死。」

「是吗?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他的拳头已经下来了,我勉强躲过这一拳。

但我再怎么躲,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高手。

很快,他就把我按在墙上,一拳一拳地砸我的脑袋,我抓住一个机会,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眼神瞄向了他的腰间。

他吃痛,死死地卡住我的脖子,我不得已才松开了嘴。

「该死。」

他抹了一下满是血的脖子,怒火滔天。

又一脚踢中了我的肚子,把我踢倒在地上,再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我,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墙,捏着我的脖子提起来,一个狠力把我撞到了墙上。

顿时一根钢筋穿透了我的胸口,大颗大颗的血珠滴落在地。

「啊。」

惨痛的声音止不住地从我唇间溢出来。

唐飞感到不对劲,赶回来时,看到的正是钢筋穿过我胸腔的一幕。

「你干了什么!谁让你动她的。」

唐飞冲过来,一把将人扯开,冲他开了一枪,可惜只打中了他的手臂,又满是心疼地看着我,发颤的手捧住我的脸。

「恩恩……」

我一张嘴,嘴里全是血。

「你不要说话了,我的恩恩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虚弱地问他:「炸弹布置好了吗?」

他不解,为什么我现在还要问这个。

他惊慌地擦拭着我满是血的下巴:「恩恩,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走,你忍住疼,到医院就可以打麻药了。」

唐飞把我的身体往后移了一些,想用枪打断钢筋。

直接取出钢筋,会加速我的死亡。

我摇了摇头:「没用的,唐飞,我已经不行了。」

同时我的对讲机,不断的传来队长紧急的呼叫声。

「小林,坚持住,其他毒贩已经全部被控制了,我们马上赶过来。」

他的朋友,低头看了一下腰间,发现他挂在挂在腰间的引爆器不见了,顿时惊慌了。

「不好了,唐飞,引爆器不见了。」

「我们赶紧走,警察马上就来了。」

唐飞亲了亲我的额头,哑声道:「你走吧,我在这陪恩恩。」

男人暴吼:「你这个疯子,知道唐先生为了把你救出来,花了多大的精力吗?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我沾满血的手,抚上了唐飞的脸,把他拉近我的额头,「唐飞,不要走,好不好?这儿太阴森了,我害怕。」

他看了一眼陌生男人,再红着眼眶看向了我。

「恩恩,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我嘴里冒出无尽的血,不断的呕着:「我好冷啊,唐飞。」

唐飞一枪打断了钢筋,把我拉到了怀里,全身颤抖的为我擦拭嘴角的血迹。

「恩恩,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终于,在队长带人冲进巷子的那一刻,我完成了自己的终极任务,成功拖住了唐飞,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恩恩……」

唐飞的嘶吼声,在我的耳边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投降。」

33

唐飞埋在巷子中心的那枚美式炸弹,在林烟的同事清理现场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被吓了一跳,急忙找来了拆弹专家,拆走了炸弹。

至于那个失踪的引爆器,在同事为林烟整理衣物的时候,在她的衣袋里找了出来。

在最后的判刑名单中,李心的奶奶,也赫然出现在了上面。

三月后。

秦子隽到局里,整理林烟的遗物,看到烈士那一栏,站定,敬了一个军礼,手迟迟不愿拿下来。

直到王局过来,生生按下了他的手。

「对不起,没能把你的未婚妻带回来。」

王局看着烈士栏上的照片,回忆起事发当日的一幕。

那天在巷子里,唐飞至死不肯投降,还要带林烟的遗体走。

巷子因此产生了一场猛烈的开火。

唐飞身中两枪,依旧在他同伙前来掩护下,抱着林烟逃窜出了巷子,开车试图离开,只是天网恢恢,他怎么可能成功离开?

最后,唐飞被逼开到了一条死路上,身后全是红蓝灯闪烁的警车,前方是波涛的大海。

他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站到了悬崖边上。

队长喊话,「唐飞,放下林恩,跟我们回去,你走不了的。」

最终,唐飞看了一眼蓝天的方向,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抱着一起坠入了汹涌的深海。

秦子隽转身走入了空荡的走廊,即将离去时,他站定了,金色的光定格在他的身上。

「一切并没有结束,金三角,唐飞是吗?」

…….

同时,金三角某海岸,一个高长的男人,盯着黑沉的海面,沉默如斯。

有人过来,叹了一口气:「你又在想她了?」

男人侧过脸来,金色的夕阳下,这张放大的脸越来越清晰…

(完)备案号:YXX18KLJDZix6y8M4ec9r9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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