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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寝室

暑假,我同学张超竟把外地女友带进了寝室,还说不会妨碍到我,我信他个鬼,果不其然……

我心里那个火大,你俩完全把我当死人吗?

就在我要发飙的时候,那女的拍了张超一下,声音有点响,似乎有点生气,然后就要下床。

因为在上铺,下床的声音有点响。

张超压低声音让她轻点。

可那女的完全不听,很不爽地去了卫生间,我躲在被窝里好想笑。

也不知道她去干啥,反正蹲了个把小时才回来。

我是没睡着,可张超早就鼾声四起了。

那女的回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爬上去,竟站在了我床尾。

我没有动,心想不能让你发现我没睡,怕你不好意思,难为情。

可渐渐地,我感觉她朝我走近了两步,好像在看我。

眼下正值最热的暑期,虽然寝室里开着空调,但仍旧有点燥,我也习惯性地没有全盖被子。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才听到了爬床声,真不知道她刚才在看什么。

这一晚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我想着次日一定要跟张超讲清楚,绝不能让她女朋友再在这里过夜了。

由于疫情原因,原则上暑期所有同学都必须离校,但我和张超离家太远,回一趟很不方便,就写了申请,学校才特批我们留校。

这留女友过夜被校方知道,可不是开玩笑的,保不齐要受处分。

可没想到次日,张超突然告诉我,他老家出事了,他爸运木头进城翻了车,得马上回老家一趟。

然后想把他女人交给我,让我照看几天。

听到他说这话,我都懵了,你走了,你把你女友交给我?依旧留在寝室?先不说会不会被学校查到,关键大夏天的我们住一个寝室,你就不怕你头顶绿成一片。

1

可张超显然是急昏头了,归心似箭,买了火车票就要走,压根拦都拦不住,临走前不停地求我答应,还说那女的是瞒着家里跑出来的,身上没啥钱,我要不留她,她得露宿街头。

我差点没吐血,问他这女的不会是你拐卖来的吧。

张超说是网上认识的,老家贵州的,说完上了出租车就扬长而去。

回到寝室,那女的坐在床头,挥着小拳头正在打张超的枕头,口中低声喊着骗子,骗子,显然也是恨他就这么走了,打着打着眼泪都流下来了,抱着枕头就哭。

看着她也挺惨的,我也不好再说啥,毕竟人家千里迢迢来的,没啥依靠,我要是不帮她,估计她都得饿肚子。

慢慢地等她情绪稍微缓和了些,我递给她一包纸巾,然后跟她说白天最好别出去,学校查得严,我给她去买早点去,问她想吃啥。

她说想吃米线,我哦了一声,就出了门。

等我回来,她心情完全平复了,竟哼着歌帮我叠了被子,我被子底下塞了几条短裤,她竟直接拿去洗了。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却说她们老家同住在一起,都是女人帮男人洗贴身衣物的,可我纳闷了,张超那一堆脏衣服呢,你咋不洗。

吃完早点,我打了会游戏,她则看电影,不过她一边看,一边不时地瞅我,有时候我俩眼神还对上了,她居然也不低头,还朝我笑。

我心里有点不对劲,总感觉这女人对我不怀好意。

中午随便吃了点,她便睡起了午觉。

我边玩手机也看了她几眼,感觉这女人长得其实不赖,关键身材不错,皮肤也嫩……

我赶紧制止住念头,这毕竟是张超的女友,乱想啥,照顾几天就赶紧催那小子回来,然后领走完事。

玩了一会儿手机,我也哈欠连天,闭上眼睛打算眯会儿。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好像感觉有人在推我,还很急切地叫我赶紧走、走。

我有些奇怪,这声音怎么像是张超的,这小子怎么那么就快回来了。

我慢慢睁开眼,眼前居然真是张超,只是他满脸是血,天灵盖直接削没了,边说话眼睛、鼻子、嘴巴不停地往外渗黑血……

2

我大叫一声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瞅了瞅四周压根就没有张超的影子,再摸了摸身上的冷汗,刚才是一场噩梦。

可这梦太真实了,让人心有余悸。

我掏出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张超,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没回,这让我心头不由一紧。

「你怎么了?」外面贵州女人裹着一条浴巾,赤着脚冲了进来,显然我那一声吓到她了。

「没有,做个噩梦。」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此刻的她真是凹凸有致,真不知道张超那矬样是把她咋骗到手的。

「被你吓死!」她冷哼了一声,转头去擦头发。

「对了,张超有联系过你吗?」我下意识地问她。

「别提那混蛋,我已经把他拉黑了,我俩掰了。」她对张超的恨意丝毫未减,最后四字是咬着牙说的。

我摇了摇头,心说就张超昨晚那表现,就算他今天不走,我看你也看不上他喽。

天再一次黑了,我随便买了一份便宜的炒饭应付她,让我大鱼大肉伺候她,我可没钱。

而且等张超回来,我还得加倍找他要钱。

想起张超,我摸出手机看了看,这家伙依旧没有回消息。

「来,陪我看电影,这电影好有意思,快过来!」回到寝室,贵州女人正拿着张超的笔记本看电影,看我进来立马拉我过去。

我被她拉到身边,她一点也不见外,竟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本能地想往边上挪点,可她反而越贴越紧,看得特兴奋的样子。

我有点懵,因为电脑里放的是德州电锯杀人狂,此刻正放着电锯血腥杀人的场面。

这鲜血狂飙的场面有意思?这深山里的女人啥重口味啊。

我一把推开了她,一秒钟都不想多看。

「没劲,胆儿真小。」女人气鼓鼓地哼了一句,抱着腿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

我一阵无语,就在我钻进自己小床的刹那,我看见那女人脚下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张超的,我见过,一直压在他席子底下,是他自以为拍得最帅的一张。

可此时照片像是被剪了一刀,天灵盖以上全都没了。

刹那间,我脑中立刻想起张超那血肉模糊的样子。

「滋滋!滋滋!」对面女人突然模拟出电锯的声音,随后露出半张脸朝我鬼笑道,「你说,如果用真电锯切人脑袋,会不会非常刺激?」

3

「你 TM 有病啊!」我大骂了一句,直接将枕头扔了过去。

「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生这么大气吗?」女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戴上耳麦继续笑呵呵地看她的电影。

我则情不自禁地紧了紧被子,只觉得后背升起丝丝寒意。

此时,寝室外黑云压顶,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被吹得老高,我记得昨天新闻说过,今年第一号台风已经逼近,中心风力可达 14 级,预计明天凌晨左右登陆。

我蜷缩在床上,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内心只想转移注意力,我胆子的确很小,张超一直没回消息,我越发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而且会不会就跟这个贵州女人有关。

刷着微信,我突然刷到了一个群,一个只有我们寝室四兄弟的群。

「出来,在的都出来!」

我@了所有人。

等了几分钟,没人反应。

我忍不住坐了起来,只觉得气氛不对劲,开始挨个联系。

另外两个室友分别是李阳和董健,张超没反应我能接受,但他们两个怎么也「失联」了。

屋外风雨越发猛烈了,且一阵一阵地,拍在阳台的玻璃移动门上砰砰直响。

我很讨厌这种被隔绝的环境。

不论是现实,还是网络。

我忍不住打了李阳的电话,没人接。

董健的电话,也没人接。

足足又过了十几分钟,仍旧毫无反应。

三个人,不可能同时没了动静,要知道平时这个点是我们寝室最活跃的时间段。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突然手机振动了两下。

是他们回信息了?这帮混蛋!吓死你爹了!

我满怀期待地赶紧打开手机。

竟然是辅导员。

「林枫,有个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一声,原本我打算今晚去你寝室,但现在外面风大雨大我也过不来,只好微信里跟你说,只是事情告诉你之前,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4

「什么事?」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件事来得很突然,你的室友李阳和董健去世了。」

瞬间,我只感觉到五雷轰顶,随后整个人天旋地转,几天前我们还在一起打趣聊天,而今竟然阴阳两隔了,看着旁边两张空空的床铺,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枫,你没事吧?这件事真的太突然了,谁也不想出这种意外,这刚放暑假,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唉,学校责成系里成立小组,打算去他们家吊唁,毕竟师生一场,今晚找你还有一层意思是想问问你,想不想一起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辅导员打来了电话,可我却只是呆呆地看着。

随即他又急忙发来消息。

我看着消息,木然地回忆起和李阳和董健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人都很好,特别开朗,而且两个人都来自同一所中学,是正儿八经的老乡,当时他俩还因为普通话平翘舌不分,外加「乡音难改」,在普通话课上屡屡制造「笑料」,一度被我和张超取笑。

而今……

「辅导员我没事,你们什么时候去,一定要带上我!」

「等台风过了吧,大概明天下午走。」

辅导员说完,我没再理会,只是呆呆地捧着手机,翻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群,茫然地翻着过去那一条条聊天记录。

「对了,你有没有察觉到你室友他们最近有什么古怪?」过了一会儿,辅导员突然又发来消息。

我一愣,连忙道:「古怪?什么古怪?辅导员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此刻我脑子是乱的,只觉得辅导员应该发现了什么。

「你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着手机屏幕。

「他们的死法很诡异,额头以上整个天灵盖都削没了,死法出奇地一致,关键是都在各自家中密闭的环境中离奇死亡!」

「他们两家都报了警,但警方也没查出什么,于是问他们在学校近几月是否有什么古怪表现!」

我完全愣了,紧跟着浑身发抖,失联的张超就是这番模样,现在李阳和董健也被切了脑袋。

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了。

我没迟疑,将所有我已知的情况都告诉了辅导员,同时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那个女人。

5

现在对我而言,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远离那个女人,一切的根源很可能跟她有关,赶紧离开寝室,我立马赶来接你。」辅导员急了,现在连死两人已是全校震动,如果一个寝室全死光,那绝对是捅了天的大事。

感受到辅导员的紧张,我抖得更厉害了。

「走,赶紧走!」此刻脑中张超的催促声再度响起。

我没再犹豫,一下床直接冲向大门。

「喂!外面下那么大雨,你去哪里啊?」贵州女人立马叫了起来。

我没理她,两三步便冲到了门口。

可台风似乎提前登陆了,外面风雨异常猛烈,甚至连推开寝室大门都费劲。

好容易推开了一条缝,风雨立马疯狂灌入,眨眼间便将我全身打湿。

「你干吗?疯了吗?」女人冲了过来,一把将门关上,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你别过来……」我吓得连连后退。

「我真是醉了,你们浙江的男的胆子怎么这么小,行了,我不看恐怖片了,给你拿毛巾去,你赶紧换件衣服吧。」女人连连摇头,随后将她那条用过浴巾扔给了我,浴巾上沾染着她浓烈的体香。

我擦干了身子,换了条 T 恤,情绪稍微缓和了些,但仍旧警惕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要杀光我们?

就在我眼神飘忽不定间,我瞄见了李阳床底的一包东西。

瞬间我好像想通了什么。

辅导员问我室友最近有什么古怪,唯一的古怪就是在放暑假的前一天,李阳带着大家玩了一次笔仙。

他对这些鬼把戏非常着迷,当时我们都喝了酒,四个人都想找点刺激,所以在李阳的怂恿下就玩起了笔仙。

起初包括我在内,都没把这当回事,只是新鲜好玩罢了。

午夜 12 点,关了灯,点上蜡烛,四个人就这么玩了起来。

说来也怪,大家问了很多问题,虽然都很简单,但竟全应验了。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死的?」

那白色蜡烛突然就灭了。

紧跟着大家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便没敢再玩下去。

然后李阳准备送笔仙走,但蜡烛却怎么也点不着了。

董健说算了,反正是一场游戏而已。

李阳说要是不送走,会有麻烦,而且还是大麻烦。

张超不信邪,还说有个屁麻烦,要是有麻烦就让她来找我,然后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李阳试了好几次,最终也放弃了。

第二天就放暑假了,李阳和董健回了家,紧跟着他们就死了。

随后张超神秘兮兮地带来了这个外地女友,次日他神秘失联。

难道这所谓的贵州女人就是我们没有送走的「笔仙」?

6

轰隆间,一道闪电当空劈下。

寝室内电路跳闸,瞬间一片漆黑。

外面狂风暴雨,室内一片死寂。

啪嗒一个打火机着了,在火光的摇曳下,我看到了女人那张脸,惨白恐怖。

此刻我完全绷不住了,狂叫着往外跑。

在外面哪怕被风刮跑,我也不想再在寝室里待了。

终于如同被焊住的大门被推开了,我前脚刚踏出一步,一只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了我,使劲猛拽我。

同时我看到她咬牙切齿地在吼我。

但刺耳的风声已然盖过了一切。

我知道她已经撕去了所有伪装。

我拼尽全力,一把甩开了她,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狂风肆虐之下,我几乎无法直立,但我要活命,我扶着墙、扶着窗户的铁栏杆、扶着阳台,一步步往前挪。

倾盆暴雨之下,我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但我很清楚后面那女人正在追来。

我不敢看,不敢回头,我害怕一回头会看到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到那时我会直接瘫倒,无力再往前挪移半寸。

可就在此时,耳边只听见哐当一声,阳台一盆吊兰被大风吹落,竟不偏不倚砸在了我右脚脚踝,突如其来的骨肉撕裂感让我的右脚根本无法着地。

速度顷刻间慢了下来。

背后那女人几乎近在咫尺,手似乎都要抓到我后背的 T 恤了。

我感觉我要完蛋了。

「快进来!」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旁边一扇侧门猛地伸出一只手,将我一把拽了进去。

随着侧门顺势合上,我仿佛又回到了人间。

「姐,原来是你!」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出现的竟是学姐徐欣,徐欣是在我大学里最谈得来的知心姐姐,她人非常好,很喜欢帮助人,这一年我受她帮助的地方太多了,甚至一度我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

「别说话!」徐欣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外面一个身影慢慢移动到了门口,就是那个女人,不,应该是那个女鬼。

我依稀听到她嘴里在狂喊我的名字,在呼啸风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地阴森可怖。

突然她在门口停住了,透过门缝,我感觉她正瞪大双眼往里瞧。

7

此刻不仅是我,连徐欣都紧张地死死捏住了我的胳膊。

她似乎也知道门外那「人」有点不对劲。

我顾不上诧异,只是担心那扇门根本挡不住那女人,兴许她猛地一推就能破门而入,然后我的脑袋将被活活切成两半。

我不敢往下想,只感觉整个后背都被冷汗、雨水浸透了,狂跳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而此时徐欣竟出奇地镇定,她两眼死死盯着大门,没有丝毫畏惧,同时将我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曾经好几次,她就是这样护着我,她还说她曾经有一个弟弟,长得跟我很像,可惜她没保护好,最终死于非命。

她每次说到这事都会泪流满面,但在别人面前她从来不说。

每次我都会帮她擦眼泪,还说以后把我当成你的亲弟弟,现在你护着我,将来我一定会护着你。

徐欣每次听到这话,都会开心地笑,然后情不自禁地抱我,用她家乡的话不停地喊着「弟弟、弟弟」。

此刻看到她如此,我的心瞬间安了不少,仿佛只要有她挡在前面,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果不其然,外面的女人最终也没有进来,她仿佛被徐欣的气势吓退了一般,一转身竟下楼了。

终于安全了!

我重重地喘了口气,死里逃生让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姐,走了,你可以松开我了。」我看着徐欣整个人还绷紧着,忙轻声道。

但徐欣像是没听到似的,手仍旧死捏着我的胳膊,而且还越捏越重。

「姐!」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看去,只感觉徐欣的表情有些怪异,她的眼球很凸,像重度甲状腺肿大似的,而且越来越凸,仿佛眼球都要爆出眼眶。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耳朵、鼻子、嘴巴、眼睛开始慢慢淌血。

刹那间我完全愣住了。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使劲猛地往后一退,终于摆脱了徐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此刻僵若死尸的徐欣,我一退再退,突然手不经意间摸到了什么黏糊的东西。

抬手一看,竟是一手浓血,而且上面还有一层油腻腻、白乎乎的黏液。

是脑浆掺杂着人血。

我完全傻眼了,就在离我不足半米的墙角下,赫然躺着一具天灵盖被削掉的死尸。

是失联已久的张超!

「弟弟,你喊我啊!」突然徐欣开口了,随后她整个头如同机器一般慢慢向后转,而整个身躯却仍旧一动未动。

8

此刻,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了一般,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脑袋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徐欣就这样慢慢朝我爬来,那模样要有多惊悚就有多惊悚。

徐欣才是鬼?

我最亲的学姐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她现在竟要杀我?

这是为什么?

我眼泪水狂飙,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心碎。

但此刻的徐欣没有丝毫怜悯,甚至没有半点人性,她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得狰狞,脸颊逐渐腐烂,如同一具枯槁的干尸。

「弟弟,就差你一个了,你也下来陪姐姐吧!」徐欣阴笑着说完,那锋利的鬼爪猛地扎向我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大门被猛地一下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突然闯了进来,她的表情恐惧,但眼神充满坚毅。

「走!」她一把拽起我,猛地将我拉了出去,力气大得出奇。

很快,她拖拽着我拐进了楼梯,然后疯狂往下跑,背后徐欣阴森的声音不停地扎入我的耳朵,似乎物理世界的一切都无法阻挡她。

「弟弟,你跑不了的,弟弟,你下来陪姐姐啊……」

我捂着耳朵,不停地摇头。

我不想听,但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更恐怖的是不管我们怎么拼命地狂逃,徐欣的身影总能一闪而至。

就像我俩以前在阶梯教室玩追逐游戏,我跑得再远,她总能在背后一把抓住我。

眼看着即将跑出寝室楼,可就在楼道口铁栅栏的位置,我俩被一股无形的东西绊倒,随后狠狠摔了出去。

我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可那女人伤得比我还重,头上不停地渗血。

「你赶紧走,我拦住她。」女人没有任何犹豫,说完竟直接冲向了铁栏栅。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猜不透她为何要不顾一切地帮我。

「还不快走,我不会有事的,走啊!」那女人对我狂吼,表情依旧凶狠泼辣,似乎比鬼还猛。

「弟弟,你别走,下来陪姐姐啊!」徐欣的鬼叫再度响起,她已经杀过来了。

我本能地往后退,随后心一横,冲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9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绝不能死!

跌跌撞撞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已经走出了校园,校门口像是聚集了不少人,都穿着雨衣,有校领导、有校务处的、有保安,也有附近的村民,他们应该是来抗台风的。

他们只要看到我,我应该就获救了。

隔着雨幕,我大声呼喊,拼命挥手。

我感觉自己此刻已经彻底虚脱了,而且脚踝的伤越来越重,挪动一步就是钻心般的剧痛。

可没人发现我,仿佛我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似的。

而就在我再往前挪步的刹那,只听见脚踝处「咔」的一声响,像是骨头裂开了似的,我惨叫一声,整个人顺势倒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抱住了我,我慌忙转头一看,差点喜极而泣。

那不是别人,正是匆匆赶来的辅导员。

「辅导员!」我叫了一声,内心五味杂陈。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没事了,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辅导员说着搀扶着我,上了旁边一辆黑色的车。

辅导员坐进了驾驶位,启动了车子,车子慢慢向前。

我长长松了口气,这一夜仿佛做了一个噩梦,现在终于安全了。

「对了,先等等,我还有一个朋友,她现在很危险,一定要去救她,否则……」我想起了那个女人,忙焦急地看向辅导员,她救了我,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可话说到一半,我立马卡住了。

随即我看到辅导员头发间渗下的雨水慢慢变红,同时他的额头逐渐开裂,仿佛此刻无形中一把电锯正在切割他的天灵盖。

我本能地就要去开车门,可车门已经被牢牢锁死。

我拼命拍窗试图向门口的人求救,可他们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车子,就再无任何回应。

车子就这样在校门口一个拐弯,再度驶向了男寝。

「你、你……」我惊愕得完全说不出话。

辅导员竟然也已经死了。

「别说了,就差你一个了。」辅导员机械地朝我看了一眼,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具被人操控的行尸。

10

狂风肆虐,暴雨如注,此刻台风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黑车带着我正一步步走向死亡深渊。

再度被扔进男寝,辅导员二话没说直接将铁栅栏牢牢锁死。

生路已锁,只剩死路。

重新回到熟悉的寝室,我感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恐惧,我拼命想逃离,拼命求辅导员放了我,可他冷漠到极点,转头一脚将我踢了进去。

随即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李阳、董健、张超都回来了。

他们站在客厅,满头是血,那眼神如同要吃人般看着我,特别是李阳和董健,他们仿佛成了两头吃人的野兽。

而他们背后徐欣阴冷地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怨毒。

我想求她放过我,好歹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但她压根就不想听我说话,一挥手李阳、董健、张超齐刷刷冲了过来。

他们疯狂地对着我拳打脚踢。

一拳一脚,不停地往死里打。

我抱着脑袋不停地哀嚎,此刻我感觉自己好冤,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即便要杀我,也不给我一个痛快,为什么非得这么折磨我?

可紧跟着我脑袋像是开裂了似的,简直痛到了极点,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徐欣活生生锯开了。

然后下一秒一连串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那年在校学生会我认识了徐欣,徐欣很漂亮,是学校公认的女神,她性格很高冷,但对我却很好,第一次见面忍不住摸了摸我的脑袋,因为我很像她死去的弟弟。

寝室里李阳和董健是出了名的色胚,两人一个劲地求我想认识一下徐欣,请她吃顿大餐,毕竟对她仰慕已久。

我很看不上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俩损种安的什么心。

可有一天死党张超找我,说他们想求徐欣办件事,毕竟她在学生会关系挺硬,所以想请她吃顿饭,同时还叫了辅导员一起。

张超既然求我,我便答应了,然后去请徐欣,徐欣本来不愿意,但我死活求她,她说整个学校唯独我面子大,然后打扮一番就随我来了。

徐欣不打扮就已经很惊艳了,打扮一番那绝对迷倒一大片男生。

当时张超他们找了离学校比较远的一个偏僻饭店,徐欣路上还说这地太偏有点不安全,我当时拍了拍胸脯说姐你怕啥,真要有事我保护你呢。

徐欣听完笑得特别开心,说真没白疼你这个弟弟。

到了饭店,李阳、董健、张超他们看到徐欣人都傻了,甚至连辅导员看徐欣的眼神都跟狼似的。

随后几人开始推杯换盏,很快都喝得醉眼惺忪,甚至连酒都喝没了。

辅导员让我再去拿一箱啤酒来,我屁颠屁颠地去了。

但就在我拿着一箱啤酒回来时,我完全傻眼了。

饭店的包厢内酒菜打落一地。

徐欣被辅导员按倒了……

11

这帮禽兽!

我发疯般地要冲过去阻止,但李阳、董健,甚至连张超都冲了过来,他们围住我就打,李阳还抽出了一把锋利的手工刀,说我敢往外说半个字,立刻捅死。

这孙子说他高中就拿这捅过一个人,那人现在跟死了没区别,我看他的眼神,知道他说的真的,旁边董健也拿了一把菜刀,甚至包括死党张超也抡起了一柄斧子。

三个人这一刻已经不是人了,就是三头恶狼。

他们为了能享受到徐欣,已经没了人性!

我害怕了。

她看向我,想让我跑出去喊人,想让我报警,但我在关键时刻竟怂得连屁都不敢放。

而这些人玩了一次,竟还想玩第二次。

徐欣崩溃了,她双眼赤红地不停抓向这些施暴者,但这帮禽兽在施暴中竟意外掐死了她。

临死时的徐欣双眼暴突,七孔全是血,她歪着脑袋,就那样充满怨恨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的精神完全崩溃了。

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我脑袋特别疼,记忆也突然变得模糊,很多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医生说我受了严重的刺激,得了选择性失忆症。

那段时间,那几个禽兽轮番来看我,他们是来验证我是不是真的得了失忆症。

我记得临近暑假时,他们几个人一直背着我在嘀嘀咕咕,有时候甚至还拉来了辅导员。

他们每次都故意躲着我,不过我感觉他们越来越不对劲,李阳最敏感,他总说她来了,她真的来了,你们别不信啊。

暑假前一晚,李阳提议玩笔仙,我其实一开始是抗拒的,但他们像是商量好似的,一定要拉着我玩。

我原本觉得这种就是骗人的鬼把戏,可玩着玩着「笔仙」真来了。

当时我内心很慌,李阳更害怕,他好像能看见笔仙似的。

董健和张超没当回事。

然后大家开始各自提问,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死的?」

瞬间蜡烛灭了。

李阳吓得满头大汗,他要把「笔仙」送走,可怎么也送不走了。

董健和张超骂骂咧咧地上了床,依旧没放在心上。

我爬上床的时候,依稀看见李阳从地上那块盖的布下面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好像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死死捏着那张纸条,表情格外惊惧。

似乎在那一刻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死期将至。

12

我完全想起来了,心瞬间痛到了极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此刻我没再反抗,反而主动迎接他们的拳打脚踢。

我觉得我该死!

即便不打死我,我也没脸活在这世上。

我对不起徐欣,是我害了她。

我只想我的死,能让受辱而死的徐欣心里好过一些。

「别打了!」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一切,随即一个身影不顾一切地挡在了我面前。

是她,是那个贵州女人。

她竟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此刻的她早已遍体鳞伤,显然她吃了不少苦。

「门已经开了,你快走。」女人毫不犹豫,一个劲地将我往外面推。

我很诧异,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这个我一直还挺厌恶的女人,为什么不顾自己安危冒险救我。

「你三番五次地坏我的事,这次我绝不会再手软。」徐欣终于出手了,顷刻间她伸出鬼爪,一把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她想要一点一点地掐死她,将自己承受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

瞬间,女人整张脸都涨红了,嘴唇顷刻间发紫,但她的眼神却依旧看向我,嘴里明显无法发出声音,但做出的嘴型就两个字——快走。

此刻我没有后退半步,而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要赎罪。

这一次,我必须像个男人一样面对一切。

「姐,放了她,她是无辜的,杀我,我才该死!」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徐欣,最后那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喊的。

徐欣回头看着我,眼里全是不屑的冷笑。

不过她还是慢慢放开了贵州女人,随后朝我走来,手里则多了那把锋利的手工刀。

我知道我的死期到了,出于生理的本能,我的肌肉忍不住发颤,呼吸不断地变粗,冷汗唰地一下淌了下来。

「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走?」贵州女人对我大吼,声音撕心裂肺。

我一动不动,眼睛仍旧看着徐欣,眼泪水再度在眼眶里打滚,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愧疚。

「姐,动手吧,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徐欣看着我,突然两行血泪滚落了下来,随即口中暴喝:

「对不起?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这个王八蛋,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该死,你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我知道,我再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有,我宁愿当时死的人是我,杀了我,让我现在就死,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现在只想死……」

我跪倒在她面前,抱着脑袋,只感觉整个头都要炸了。

「徐欣,他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啊,现在所有罪魁祸首都已经被你杀了,你的仇已经报了,何必非要赶尽杀绝,饶他一命吧,我求你了!」贵州女人说完扑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

「饶他一命?这种懦弱怂包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他该死,他该死,他就是该死!」徐欣怒吼着,仿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手里的手工刀猛地劈向了我的额头。

13

「不要!」贵州女人疯狂地大叫,但似乎一切都为时已晚。

我闭上了双眼,感觉自己真的要解脱了。

刀子划过的瞬间,我竟舒坦地笑了。

可下一秒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只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慢慢滑落了下来。

是一大缕头发!

与此同时手工刀应声落地。

背后徐欣扑通一地跪倒在地,号啕大哭。

我惊愕地睁大双眼,徐欣没有杀我,她只削了我一缕头发。

而切完这一刀后,她那张原本狰狞的脸慢慢恢复成了人形,还是那么地甜美可人。

「姐!」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她没答话,我又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姐!我知道错了,我愿意下去陪你,姐!」

我大声叫着她,眼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徐欣慢慢抬起头,她看着我,眼神充满柔和,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这世上只有不护姐姐的弟弟,没有不护弟弟的姐姐!」

她说完这话,我趴在地上号啕大哭,脑袋不停地磕着地面,口中一个劲地高喊,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你对不起姐一次,姐也已经杀了你一回,我们俩扯平了,你不要再背着任何的负担和愧疚,好好活着,替姐好好活着,将来和真正喜欢你的人在一起,幸福地过下去。」徐欣扶起了我,又看了看旁边的贵州女人,拉过她的手。

「她很好,我走了,你和她在一起,我很放心!」随后,徐欣将我俩的手放在了一起。

「一切都结束了,我要走了!」徐欣说完,整个身躯缓缓飘了起来,我心里很清楚她由始至终并不想杀我。

「姐,别走,姐……」我连忙站了起来,我想拉住徐欣的手,但已经完全够不着了。

「答应姐,以后要做个男子汉,照顾好她,别让她受委屈,她值得你去爱,放心,姐不会走,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姐永远都会在天上看着你!」徐欣说完这话,整个人缓缓消散,与此同时李阳、董健、张超,包括辅导员都在眨眼间化成了飞灰。

14

雨过天晴,台风终于过境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地面上,空气显得格外清新。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小恬!」

「你为什么要不顾一切,三番两次地救我?」

「我喜欢你!真的,发自真心地喜欢,我们贵州寨子里凡是过了十八岁的女孩子,都可以找自己心爱的男孩子婚嫁,我的姐妹都找到了,但唯独我没有,寨子里的婆婆告诉我,我的心上人在这座城市,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跟着张超来这里。」

「来到这里,我第一眼就相中你了,其实那晚我和张超是清白的,我只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小恬说到这里,咽了口口水,慢慢走向我。

「你、你疯啦,我现在就剩半条命了,你想谋害亲夫啊!」

「姐,你看他啊,你让他照顾好我,别让我受委屈,你瞅他现在就开始欺负我了,你得替我做主啊!」

「你、你、你……」我气得差点没吐血。

轰隆一声响,晴朗的天空莫名劈下了一道雷霆。

我立马懵了。

「你看,姐姐都站在我这边的,咱们还不去!」小恬说着立马拽着我就走,简直一秒钟都不耽误。

我欲哭无泪,看着蔚蓝的天空,心想姐你这是还没真正消气啊……备案号:YX01Yg2noa6DR9gW4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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