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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分享一个让你毛骨悚然的恐怖故事吗?

我和闺蜜合租时,发现了一只奇怪的炸鸡全家桶。

吃光炸鸡后我们发现,任何被丢进这只桶里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

就像,就像被「吞掉」了一样。

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因为后来我又发现,它不仅能吞掉一些东西,还能「吐出」一些东西。

1.

我的闺蜜是个狂热的追星族。

有多狂热呢?

买海报、买代言、通宵打榜、大战黑粉、机场接机这些基操就不说了,

最让我佩服的是,她在大二时去派出所改了名字。

只因为她的哥哥在一次采访中说自己喜欢名字可爱点的女孩。

她本名叫李雯雯,索性直接改成了「李可爱」。

为了这事,她爸气得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切断她经济来源。

但她拿着新的身份证不以为意说,断就断呗,反正我都长大了,能自己挣钱给哥哥打赏。

但她本来就娇生惯养,打了一段时间校外零工,实在受不了了,往家打电话哭诉,她爸心一软,算了算了,终归是自己的心头肉。

她爸是建筑工人,炎炎夏日,顶着四十度高温在工地挥舞镐头。

她则在宿舍啃着冰镇西瓜,继续当哥哥直播间的座上宾,只求听哥哥叫出那句「谢谢李可爱的礼物!李可爱你的名字真可爱!」

每到这时,她必激动得人仰马翻:「值了值了!全都值了!哥哥喜欢我的名字!哥哥看到我了!我愿意为哥哥做一切事情!」

然后在深夜直播结束后,拨通她爸的手机:「爸!我生活费用完了,再给我打点!什么?我没乱花,你怎么这么小气?上大学很花钱的你不知道吗,养不起我就别生我啊……」

直到「叮咚」一声,钱包到账后,这场争吵才会嘎然而止。

2.

就这样,大学很快毕业。

大概过了半年吧,她搬着行李敲开了我出租屋的门。

她告诉我工作很累,没时间让她追星,所以辞了职,现在交不起房租。

「果果,你一定要帮帮我!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我心一软,把她安顿下,又给她内推了公司一个闲岗,好让她有大把时间追星。

但做不到一个月,她又辞职了,还跟同事大吵一架。

因为对方喜欢的哥哥和她的哥哥闹了绯闻,作为唯粉,她最痛恨这种 CP 粉。

我劝她,反被她埋怨一顿:

「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是 CP 粉还让我去跟她工作!我不去了!我这辈子跟她们势不两立!」

为此我们冷战了两周,她天天窝在家里追她哥哥的新剧。

那天下班回家路上,我给她捎了一份她哥哥新代言的炸鸡全家桶,想冰释前嫌。

「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想要这个!这是哥哥最新代言的!很抢手的!」

我们高高兴兴把全家桶吃完,同时宣告冷战结束。

终于又恢复好姐妹模样。

但吃光的桶她不舍得扔,因为上面有她明星哥哥的照片。

她抱着心爱的桶,把哥哥的「脸」擦了一遍又一遍。

「哥哥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必须是光彩照人的!」

我直翻白眼。

我坐在沙发看电视,李可爱与桶上的哥哥虚空对话。

现在想来,怪事就是从那个平淡无奇的时刻开始的。

当时我正看到剧情精彩处,李可爱疯狂摇晃我的胳膊:

「不见了!不见了!」

「什么?」我有些气。

「刚才擦它用的纸巾,放在了里面,但现在不见了!」

我满头问号,接过桶。

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什么纸巾。

「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我再试试!」

说着,她又把一团纸巾丢了进去。

我立刻把脑袋凑过去,桶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纸巾,真的不见了。

3.

我们面面相觑,这真是个神奇的桶。

「哇!哥哥代言的桶有魔法!能把东西变不见!哥哥好厉害,我就说哥哥是神仙,我要赶快给姐妹们分享,我要许愿……」

「呃。」

她抱着桶,激动地跑回了屋里。

没等我细想,这个奇怪的桶就被她珍藏了起来。

果然脑残粉的脑子,多少缺点什么。

结果没过多久,她哥哥代言的那家炸鸡餐饮公司因为债务问题,破产了。

她的桶,竟然真的成了粉丝圈里的绝版珍品,还有人要出高价买走。

果然脑残粉的脑子,多少缺点什么。

那天是周末,她起了个大早,去和应援会的其他姐妹给哥哥接机去。

我在家睡醒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打扫到她房间时,我再次注意到桌上的那个桶。

其实在此之前,纸巾消失事件之后,这桶还发生过一件怪事。

那是它第一次「反哺」。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看她房门虚掩,里面无人,但有一股腥臭味。

好奇之下我进门查看,就见桌上,桶的周围,散落着几个黑色的塑料袋。

就是那种常见的垃圾袋,味道难闻,还刺眼。

顿时眉头紧皱,这死丫头,竟把垃圾放在桌上也不丢掉。

当时没多想,忍着恶心一路快跑丢到楼下。

但后知后觉,再怎么邋遢,李可爱也不至于把垃圾放在桌上,而且那袋子又湿又重,黏糊糊的,搞得我手上味道几天不散,同事还以为我抓了屎。

我放下扫把,拿起桶,心里嘀咕,那几袋垃圾会不会跟这个神奇的桶有关?

但很快否决,嘲笑自己神经质,然后继续打扫其他的地方。

也就转身的刹那,「啪嗒」一声脆响发出。

我又立刻转过来,只见桶的旁边多了一张名片。

十分诡异。

因为刚才那里明明连灰尘也没有,我刚打扫过的。

不知为何,当时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东西,是桶「吐」出来的。

4.

我走过去拿起名片,上面写着「xxx 美容院高级顾问:郭玉洁」

又看桶,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直到晚上,李可爱回来。

她还带了一个人。

「这是和我今天一块接机的姐姐!果果,今天在机场哥哥看了我一眼!啊啊啊!」

她和我说了下自己接机的「丰功伟绩」,就拉着那个姐姐去了自己屋里。

那姐姐看上去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皮肤好,长得也美。

俩人在屋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

「可爱,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咱们改天再聊!」

李可爱拉着人的手,一直把人送进电梯才肯回来。

「这是?」

「哦,今天新认识的应援会的一个姐姐,姓郭,开美容院的,你猜她多大?」

姓郭?我眼皮一跳。

「怎么了?是不是没猜到,我告诉你,她四十多岁了!不愧是开美容院的,保养得太好了,看上去顶多三十来岁,而且她今天给了我很多美容建议……」

她滔滔不绝说起来,我直接打断她:

「她全民叫郭什么?开的什么美容院?」

「她叫……好像叫郭玉洁,开的是 xxx 美容院。」

「是不是这个?」

我的心脏突突直跳,伸出手。

她好奇地凑过来。

我手上有一张名片,正是白天打扫卫生时从桶边发现的那张名片。

「xxx 美容院高级顾问:郭玉洁,」她念出来,「对,就是这个,诶,你怎么有她名片,你们认识?」

我缓缓摇了摇头:「你以前认识她吗?」

她也摇了摇头:「我们今天第一次见。」

5.

「这是怎么回事呢?」

听完我发现名片的奇遇后,她看着桶陷入沉思。

「所以你猜测,这只桶不仅能吞掉东西,还能吐出东西?」

我点点头,从一开始的纸巾消失,到后来的名片出现,或许那几袋垃圾跟它也有干系。

这桶看起来是这样,能吞能吐,好似活物。

只是我想不出,被吞进去的东西去了哪里?

被吐出来的东西,又来自哪里?

「哎呀算了,不要想了!既然这只桶这么厉害,一定是哥哥代言的原因,我一定要给哥哥看!」

李可爱对桶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应援群里,并夸张地说这只桶是活的,能吃进去也能吐出来。群里哈哈大笑,夸她可爱。

没有人当回事。我松了一口气。

几天之后,工作忙碌,怪桶被淡忘。

但渐渐地,我发现,李可爱开始天天买新衣服穿。

光高跟鞋就买了四五双,价格均是不菲。

她还经常跑去郭玉洁的美容院,做皮肤之类的护理,一去便是一整天。

每晚回到家必问我:「果果你看,我变白点了吗?变嫩点了吗?」

我累得不行,只能敷衍了事:「嗯嗯,白了!嗯嗯嫩了!」

但多少有点不对劲,李可爱以前是很爱美,但至少有度。

她现在,有点疯狂。

其实她长得不丑,衣服和美容顶多锦上添花,起不到实质性的改变。

可她却无比沉迷。

但我更好奇,她一直不工作,钱从哪里来?

很快,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信用卡公司打来。

「请问您是李可爱女士的朋友吗?是这样的,她现在累计欠款已经达到 20 万……」

我听得脑袋发蒙,好家伙,原来是刷爆了信用卡,已经欠了 20 万。

当晚我们爆发了第二次争吵。

「你管我?等我变漂亮了,变成哥哥最喜欢的那种女孩,哥哥就会和我谈恋爱的!到时候这点钱,对哥哥来说算个屁!」

「你别痴心妄想了!醒醒好吗!他就是个戏子!而你爹,快五十岁了,还在工地挣苦力钱养你呢!」

是的,自从她不工作后,她爸每月都会给她打一笔钱。

但绝对不够她挥霍,塞牙缝都塞不上。

李可爱一怔,眼泪开始打转,指着我直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但我实在是气坏了,让她良心痛一痛也好,没准能把她拉回来。

却不料当晚睡下后,她在黑暗中来到我床边,赌气说:

「果果,我会证明我是对的!你等我回来!」

不一会,外面玄关传来关门声。

第二天醒来,李可爱人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只留下一张字条:果果,等我回来!我会证明我是对的!

我叹了一口气,她还真是执迷不悟。

在她消失的日子里,我每天还是会去帮她打扫房间。

时刻准备等她回来。

但一个月后,李可爱没有回来。

那个怪桶却「吐」出一件东西。

一张照片,一张李可爱的裸照。

6.

我看着那张照片不明所以,但心头隐约感觉不妙。

又过了一个月,李可爱回来了。

「果果!我回来了!你看看我!」

她兴高采烈地拉起我的手,原地转圈。

我却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她变了。

她的脸,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鼻梁垫高,开眼角,去眼袋,延长眼线,填充泪沟,胸部也大了一圈……

我几乎能想到的微整,都在她身上看到了痕迹。

「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很完美!」

她眼里爆发出狂热目光。

令我有点恐惧。

她没有变完美,反而比例失调,那高耸入云的鼻尖和大而空洞的眼睛占据了脸的大半。

看起来十分怪异。

「哥哥他啊,就喜欢这样的女孩!我都是照着哥哥的爱好去整的!郭姐的手艺真好!」

「等粉丝见面会时,哥哥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果果!我就要美梦成真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手里捏着那张裸照,捏出了汗。

「可爱,你整容的钱从哪儿来的?」

她的笑容逐渐暗淡下去,变得冷漠,最后小声说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我把那张裸照给她,她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触电似的把照片扔掉了。

「这,这你哪来的?」

「你别管,李可爱,你要真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冷冷逼问她。

「我……我,借了裸贷。」

果然是这样。

消失的这段时间,李可爱又借了 20 万的高利贷去郭玉洁那里整容。

她就像一只不停试水的猫,最后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她已经完全孤注一掷了,听不进去我的丝毫劝告。

「只要让我见到哥哥!我一定能扭转乾坤!」

她脸上带着决绝和傲娇的神情,对我大吼。

但终归是自食恶果。

晚上,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找上门来。

从猫眼里看到他们刀疤脸凶神恶煞。

他们盯着猫眼恶狠狠说:「小姑娘,我知道你在看,识相点就快点还钱!」

咣咣咣!

门被砸得直晃,整个楼层的人都被惊醒了,但没一个敢出来制止。

「快!报警!」我说。

「不行!要是报警的话他们会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的呀!」

李可爱吓得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捂住耳朵。

那雷一样的捶门声震得我心一跳一跳。

大概是后半夜的时候声音才消失,他们似乎走了。

我一宿都没敢睡,李可爱倒是在晨光照进来时打起了呼噜。

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我真是又恨又爱,把她抱到床上,盖上一层毛毯。

小心翼翼打开门,那群大汉已经不见踪影。

又等了一会,确定人走了,

才赶紧收拾收拾去上班。

但是一宿没睡,神情恍惚,中午的时候还接到了房东电话:「……我跟你们说哦!快点把这些闹事的摆平吼,不然房子不租你的啦!」

「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摆平!」

我提前发过去三个月的房租,房东才肯罢休。

真是糟心的一天。

下班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只想快快到家好好睡一觉。

但有人在跟踪我。

我加快脚步,踩着路灯,往人多的地方走。

可已经来不及。

「小妹妹,你是李可爱的朋友吧!」

是那几个要账的人!

他们把我堵在一条死胡同里,还把我手机抢走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颤抖地说。

「不干什么,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朋友欠了钱现在还不上,作为好闺蜜好朋友,你帮帮她,这不过分吧?」

他们一步步逼近我,就像要把我吃了。

「小姑娘,你也明白,我们不是什么好人,要是真还不上,你这身子也挺值钱的,一个肾 40 万,一个肝 20 万……」

「别伤害我,我给你们钱……」

我腿已经吓软了,在这群恶人面前,我比一只待宰的羔羊好不到哪里去。

为了保命,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10 万,全给了他们。

「这才对嘛,乖,剩下的 30 万,给你们一周凑齐!」

这 10 万是我从读大学时就开始攒,拼命做兼职,上班后也是疯狂加班,每次必定是最晚走的那一个,只为拿到更多加班费,才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我的家境也不好,和李可爱差不多,从农村出来,父母都是苦命人,还有个生病的弟弟,这 10 万本来就打算给弟弟看病,不然弟弟只能面临截肢的命运了。

我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决定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事跟她说明白。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憋了一肚子火:

「李可爱你出来!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

听到我喊叫,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但不是李可爱。

而是她爸。

7.

她从乡下赶来的爸,灰头土脸,穿着一件破烂的条纹工装,脏得看不出颜色,脸上唯唯诺诺,还提着一个装肥料的编织袋。

「娃,你别生气,这是俺从老家带来的地瓜,可甜了。」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从后续谈话中我得知,这个男人做了两天两夜的火车,从老家赶来看望自己的女儿,却看见自己的女儿整容整成那个鬼样子,简直是追星追魔怔了,两人大吵起来,他抬手给了李可爱一个耳光,把李可爱垫的鼻梁都打歪了。

「她骂骂咧咧的,就跑了出去!」

「她说她恨我,让我去死,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这个鬓角发白的男人掩面而泣,我有些于心不忍了。

该不该告诉他李可爱裸贷的事呢。

最后一咬牙,我全说了。

果然,他听完,握紧了拳头,身体抖个不停,但又渐渐松开了拳头。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苍老了十岁,散发出一种绝望的默默的悲伤。

是啊,他一个农民工,能怎么办呢?

「娃,你放心,钱我一定替她还给你!」他却说。

「就是,你得给叔几天时间,你们这是大城市,大城市门道多,有什么来钱快的门道吗?你告诉叔,叔去做!」

我犹如坐在良心的煎锅上,被高温和热油炙烤,但一想起病床上的弟弟,我的脑子又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有什么来钱快的门道?突然,我想了那些要债人的话。

我对这个微微驼背,满是无奈的中年男人,冷冷说:「叔,一个肾,可以卖 40 万。」

他一愣,半晌,嘴唇嚅动了几下,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好像把他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叹没了,他仿佛小了一圈,又老了一圈。

「明白了,叔明白了,谢谢你娃,你等着,我一定把钱替雯雯还你!」

第一次把人逼到这种绝路上,我感到肚子里一阵阵作呕。

「记得尝尝这地瓜,真的很甜。」他笑笑,离开了。

我回到屋里,捂着被子抱头痛哭。

哭完,我给李可爱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悲伤没有了,只剩下无处发泄的暴怒。

我冲到她屋里,很想砸点什么,可当我举起拳头时,看见了散落在地的那张郭玉洁的名片和李可爱的裸照。

是啊,都是她那虚无缥缈的哥哥,才让她去做出这些荒唐的事,借了高利贷。

又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有点可怜,被娱乐信息洗脑得可怜。

我捡起名片和照片,愤愤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正正扔进了桌上那只怪桶中,名片和照片顷刻间就消失在了桶里。

我呆了呆,也好,也好,消失了,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感谢你,怪桶。

可等我走出房间时,脑中就过电一样,打了个激灵。

因为我突然想起那个问题:这桶,能吞能吐,只是,这吞进去的去了哪里?吐出来的又来自哪里?

一个月前,郭玉洁的名片和李可爱的裸照被这桶莫名其妙地「吐」了出来。

而刚刚,我把名片和照片扔了进去,被它「吞」了进去。

难道……

瞬间,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寒意爬上脊背。

我回头,它在黑暗中沉默着。

仿佛这沉默也是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然后,它打了一个嗝似的,嗖的一声,又「吐」出一个东西。

我打开灯,看见桶的边上多了一束玫瑰花。

8.

两天后,我接到了李可爱的电话。

「喂,果果!你猜我现在在哪?」

「在哪?你知道你爸来找你……」

「哎呀先别管他了!我现在在哥哥的家里!」

我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哥哥?」

「什么什么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呀!」

我发应过来,看那个桶上的明星照片和那束玫瑰花,

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

「对啊!」

她巴拉巴拉说起来。

原来,两天前被她爸打了一巴掌跑出家门后,李可爱跑去了应援会的一个姐妹那里。

第二天,两人就去参加了她哥哥的粉丝见面会。

完全把欠债的事情仍在脑后,真是心大。

更离谱的是,整容的她真的吸引了她那哥哥的注意力。

更更离谱的是,她那哥哥竟然真的喜欢,这种外星人似的网红脸,于是在见面会结束后让经纪人找到她,把她带了过去。

我真的是三观尽毁。

但更厉害的还在后头。

没过两天,李可爱再次归家,还带着她的背着经纪人偷跑出来的哥哥。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明星,感觉有点不真实。

不过,也蛮失望的。

因为她的哥哥,看起来并没有荧幕上那样亮眼,皮肤状态也不好,整个人感觉也没什么精神。

虚不拉叽的,还瘦得跟猴似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超级没礼貌!

看向我的眼神中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股轻蔑,一进门就指挥我倒水,穿着鞋子便往地毯上踩,坐在沙发上就脱臭袜子!

「诶,那个谁,你帮我洗一下。」还故意装作很拽的霸道总裁对我说。

说着还对我抛了个媚眼。

……

「粗鄙」,这个词一直在我心中盘旋。

不过,如今的李可爱和他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从一进门开始,她俩就腻腻歪歪的。

反倒我像个外人。

但本着待客之道,我把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的忍力拿出来,才没至于当场被气死。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半夜,我又被李可爱的叫声吵醒,没想到那瘦猴还挺厉害。

两人在屋里,折腾得挺凶,就是不知道为何,平日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现在听起来有点恶心。

我心烦意乱,躲进厕所,多年未犯的烟瘾上来了。

当我抽到第三根时,外面已经没了动静,我掐灭烟准备出去。

门却被一下推开,她那哥哥直愣愣立在我面前。

「原来,你在这。」没有丝毫抱歉,他反倒饶有兴趣说。

「请你出去。」我满脸通红。

他撇了一下嘴,但色眯眯的眼神把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等我出来,他正坐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

里面播放着他的一部新剧,跟另一个男明星组成 CP。

平时也经常有新闻,爆出两人关系暧昧。

「你,喜欢他吗?」黑暗中,我问。

「嗯?」他翘起腿,「原来你喜欢看这个,哈哈哈,别傻了,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娱乐圈的东西,你信你就输了。」

「那你,喜欢我闺蜜吗?」

他没说话,慢慢走过来。

不得不说,单从五官看来他确实很好看,很完美。

他笑意不明,俯下头,不断靠近我的嘴唇。

9.

第二天李可爱起得很早。

因为她的哥哥要趁天亮前赶回酒店,不能被经纪人发现。

两人在楼下分别。

「臭宝,你睡得跟头小猪似的!」

他捏着她的脸说。

「哎呀,还不是赖你太能折腾了!」

她捶着他的胸脯说。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李可爱问他。

他露出难为的表情:「下个月我得去海南拍一部戏……」

「那就月底再见一次吧!月底是我生日!」

李可爱满眼期待,泪光闪闪。

「好……好吧。」

他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消失在晨光中。

「哥哥再见!」

李可爱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不见才上楼。

在等待月底来临的日子里,李可爱一开始比过年还要开心。

时刻拿着手机,盯着微信消息。

但一天天过去,她发去的那些消息没收到一条回复。

并且,她的哥哥很快爆出多条与粉丝发生不正当关系的报道。

均有受害女孩站出指认。

一夜之间,她的哥哥脱粉数十万。

一切活动取消。

我本以为李可爱会看清此人人渣本质,却不料反倒激发出她更大的保护欲。

她开始不分昼夜,和那些死忠粉在各大网站替哥哥洗白。

同时还自我安慰:「肯定都是假的!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哥哥是无辜的!」

可是,有人有真相。

「就算是真的,哥哥是人又不是神!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谁还没犯过错?再说了,那些女的就没有错吗?一定是她们勾引哥哥,陷害哥哥,哥哥现在一定很无助,很伤心……」

我彻底无话可说。

就在李可爱几乎要走火入魔时,我收到了一笔转账。

10 万,

还有一句话:「娃,我没了一个肾,以后可能就干不了重活了,雯雯那边你多帮衬着点,算叔叔求你了。」

我看着转账,许久,没说出话来。

「你要不要……给你爸打个电话。」我对李可爱说。

她正与黑粉疯狂对线,不耐烦说:「给他打什么电话?从他打我那一巴掌开始,我就不认他这个爸了!」

「可你欠的那些钱……」

「哼,我很快就会还上的,哥哥说了,等这阵风波停息就带我走!」

她把手机㨃我脸上,上面是她哥哥的短信。

没想到,丑闻闹了几天,她哥哥的团队真把热搜控制住了,还出现了反转,是几张交易截图,表明那几个站出来指认她哥哥的女孩是收了钱的。

一切都是资本的游戏。

评论区里,扬眉吐气的评论越来越多。

李可爱的脸上写满了造神的骄傲。

很快,月底到来。

她的哥哥,如约而至,

带着一束玫瑰花。

但他整个人还是憔悴了不少。

李可爱心疼不已。

「放心吧,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

他一脸无所谓地说,但不是对李可爱说的,

而是偷偷看着我说的。

一向娇贵的李可爱,竟然要亲自下厨。

但是笨手笨脚,厨房中很快一片狼藉。

我系好围裙,把她推出去。

外面不停传来他们两人的欢声笑语。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落寞。

就偶然瞥到灶火旁的那个编织袋。

那是李可爱她爸上次来给她带的地瓜。

「记得尝尝这地瓜,真的很甜。」

犹音在耳。

「果果!下一道菜是啥!」李可爱在外边大喊。

「拔丝……地瓜。」我的手在发抖。

过了一会,李可爱的哥哥走了进来。

他轻轻走到我背后:「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地瓜了。」

我冷笑一声:「滚远点。」

他却一把抱住了我的腰:「怎么了?上次我们不还是挺默契么。」

「不怕被她看见?」

「她这会去厕所了。」

他又拿出带来的那束玫瑰,放在旁边:「其实是给你带的,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又拿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浑身一震。

其实这些天,他之所以没回复李可爱的消息,是因为他一直在和我疯狂发信息。

他只是骗骗李可爱而已,或许,也只是骗骗我。

外面传来马桶冲水声,他默默退了出去。

羞耻、不安和锅里的地瓜一起,在我心中不断翻搅着。

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卑鄙的人。

我做了六道菜,寓意六六大顺,李可爱吹完蜡烛后,夸张地亲了他一口:

「谢谢你,亲爱的!」

我觉得那一刻,他十分明白,她可以为他去死。

也十分明白,我眼中怨毒的醋意。

我们笑着举杯,欢庆,她的生日和他的重生。

我特意买了 15 度的红酒,因为李可爱不胜酒力。

果然,夜晚才刚刚开始,李可爱已经迷迷糊糊。

「来,干杯!」他高喊,看出了我的用意。

「干杯!」李可爱高兴地一饮而尽,趴在了桌上。

10.

「你们女人还真是,假呀。」他不屑地笑着,狼一样看着我。

我默默离开桌子,回到了卧室。

他急不可耐地跟进来,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欲望浸满了每一寸皮肤。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问他。

「因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们见到我只会讨好我,但你……让我有一股征服欲。」

我冷笑一声,把他推开:「你们男人还真是,贪啊。」

他狞笑着,再次扑过来,却踢到了床下的什么东西,疼得咧嘴。

「什么玩意儿?」

他趴下去,拽出来,是一个纸箱。

我惊慌失措地要把箱子推进去,但被他一把拉住了,他看着那些东西愣了很久。

因为箱子里装满了从他刚出道到如今的每一张海报、每一份实体专辑和各种影视作品的光刻盘。

「原来是这样……」

是这样。

其实,我是他的粉丝。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粉丝,箱子里不仅有他的海报之类,还有大量的对他的偷拍,机场、街头,甚至是他家的窗户。

「你是我的私生饭?」

我呼吸急促,看去他的眼神,惊恐中还带着难以名状的兴奋。

其实,我之所以能和李可爱做闺蜜,

之所以能忍受李可爱的种种,

完全是因为,我也是哥哥的粉丝!

甚至,我比李可爱还要疯狂,我迷恋哥哥的一切,所以我并不只满足于荧幕,我还要,还要窥探到哥哥的生活,窥探到哥哥做的任何一件事情!

但,我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表现出来。

现实中,我只是个沉默话少的姑娘,甚至还有点冷漠。

那是因为我自卑,我不漂亮也不开朗,家境也不好,还有些社恐。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决定活在网络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无形的眼睛来窥探我的幻想,这是我的秘密,是我和哥哥共同的秘密。李可爱根本就不知道,当她真的把哥哥带来我面前时,我有多兴奋!多感谢她!

「你们这些私生饭,就是一群疯子!」

欲望从他脸上退去,只留下厌恶。

他转身离开。

我冷笑一声,扑了上去。

就在此时,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

李可爱晃晃悠悠地站在门前:「来继续喝啊,你们干嘛呢!」

逐渐映入她眼帘的,是我衣衫不整,整个身子都贴到了哥哥的后背上。

大概僵持了四五秒,李可爱的醉意消失了。

然后是震惊,继而是颤抖着的暴怒。

「可爱你听我解释!」

李可爱哭着跑了出去,哥哥甩开我也要出去。

但李可爱立刻就回来了,手里举着那把切蛋糕的短刀。

「你,你……冷静,可爱你要冷静!」

哥哥又退了回来,双腿发抖:「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但李可爱已经是怒火中烧,加上酒精作用,举着刀就劈了过来,对着我咬牙切齿:「林果果!你个臭婊子!」

她从哥哥身边跑过,哥哥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我大叫着躲开,刀刺歪,扎在了床单上。我眼疾手快,踢她一脚,李可爱本来就瘦,平时也不锻炼,被我一踢就松开了手。

「我要杀了你!」

她再次暴起,又要拿刀刺我。我拼命上去争抢,两人扭成一团。

「你们不要再打啦!」

哥哥,我的好哥哥,此时对我伸出了援手!

他像个娘娘腔一样,装腔作势地要把我们拉开,我非常感动,浑身立刻充满了力量,我像只金刚芭比一样爆发出巨大的气势,我死死抓住哥哥细嫩的手,就像抓住了褪皮洗净的凤爪,我把它放在刀柄上。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扭过刀尖,一下刺进了李可爱的身体里。

忽然,所有的力道都消失了。

只有两双眼睛,在用力地震惊地看着我。

李可爱的血,像春天到来时刚融化的小溪一样,欢腾地肆意流淌。

很快就流到了我的脚下,也流到了哥哥的脚下。

「你……」

李可爱有气无力地瞪着我,血又从她喉咙里流出来,像一眼冒泡的泉水,咕嘟咕嘟。

「你……」

她最后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许久,房间里只有浓重的呼吸声。

「哥哥,你杀了她呦。」我幽幽地说。

哥哥一直抖个不停,结结巴巴说:「胡,胡……胡说,是你杀了她!是你!是你!」

哥哥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就要跑,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一脸血。

「你不怕,失去一切吗?」

「什么?」

「金钱、地位,你的演艺事业,你吸血的土壤,为所欲为的人生和你那填不满的欲望……」

我冷笑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伪装成纸盒的一个小型摄影机。

「这东西把刚才的一切都录下来了呢我的好哥哥。」

「我无所谓,但你不一样,你拥有的东西太多,我怕你失去后会受不了。」

哥哥看着我手里的镜头,看着他最熟悉的镜头,一点点被恐惧吞噬了。

哥哥最后没有选择离开,哥哥留了下来。

「可是,就算是我们不说李可爱死了,警察早晚也会查到的……」

「不会的。」我舔了舔嘴唇说。

「为什么?」

「因为在调查过程中,警察碰到的活人,一定不会被认为是死者。」

「什么意思……」

哥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哈哈大笑走到外面,拿进来一样东西。

一只桶,一只空空如也的炸鸡全家桶。

11.

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吧。

我和李可爱合租时,发现了一只奇怪的,炸鸡全家桶。

不过与炸鸡无关,奇怪的是桶,因为吃光炸鸡后我们发现,任何被丢进这只桶里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

就像,就像被「吞掉」了一样。

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因为后来我又发现,它不仅能吞掉一些东西,还能「吐出」一些东西。

那是它第一次「反哺」。

事情是这样,那天我看她房门虚掩,里面无人,但有一股非常腥的味道。

好奇之下我进门查看,就见桌上、地上,散落着许多黑色的塑料袋,

并且每一个塑料袋,都往外流着红色的水。

我捂着鼻子走过去,打开了其中一个。

我看见了,一颗头颅。

与此同时,桌上的那个桶,嗖的一声从里面弹出来一件东西,落在了我面前,

是一张写满字的纸。

纸的开头,第一句便用我的笔迹写着:嘘,不要声张,这些,是李可爱的身体……

12.

「所以,你在那时就知道,这只桶的秘密,就知道了今天会杀掉李可爱?」

哥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没错,那纸上字迹是我的,用词习惯也是我的,并且预知了未来的每一次事件。」

「最重要的,上面提到了一件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事情,那是六岁时的一个午后,我虐杀了一只流浪猫,剥皮、炙烤……这件事我从未对人提起过,但从那时我就明白,我是一个冷漠的人,可是哥哥,直到我看到了你……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我的心跳!你就是我的神!」

「……最后,我根据纸上的指示,将李可爱的尸块沿着一条没有监控的道路抛到了湖边,然后等待那些被预知的事件到来,以及开始健身。」

……

「为什么是湖边?为什么不抛进湖里?」

哥哥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动了动他的三寸小脑袋。

「因为,为了让警察发现。为了让他们赶快调查到这里,在调查过程中警察碰到的活人,一定不会被认为是死者。」

哥哥露出原来如此的可爱表情。

我的心都化了。

我看着倒下的李可爱,开心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哥哥又咽了一口唾沫说。

我把那个装满哥哥海报的纸箱拽过来:「你再仔细看看。」

哥哥疑惑地凑过去,看了一会,眉头紧皱:「你是……我的 CP 粉。」

没错!

那些海报、照片、光盘上除了哥哥,无一例外,还有另一个男明星的身影。

我其实,是哥哥忠诚的 CP 粉啊!

我走过去,心疼地抱住哥哥:「其实,就算今天李可爱不杀我,我也会杀了她的,因为我是哥哥的 CP 粉,最痛恨的就是她这种脑残唯粉呀!感谢上天送来这只怪桶!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啊!」

哥哥抖了一下。

「哥哥你不要怕,」我把刀塞到哥哥手里,对那只怪桶说,「垃圾袋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去把尸体处理一下,我去给两个月前的我写那封信,这样,只要我们不说,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还是会继续当你的粉丝,你还是会继续做你的大明星。」

「那你把……那个摄影机……」哥哥满脸忧愁。

「不可以哦哥哥,只要你听我的,我就让它永不见世人。」

「好,我听你的!」

「那第一件事,以后你要和那个男星牢牢绑成 CP,好吗?」

我狂热地看着他,他像只懦弱的木偶一样点了点头。

真好,哥哥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哥哥听话地把尸体拖了出去,不一会浴室里传来了阵阵闷声。

我心满意足地找出来两个月前得到的那张纸,默默读了一遍,又修改了一些地方,最后又在结尾加了一句,告诉两个月前的自己:一定要相信纸上的内容,把尸块快速处理掉!!

写完后我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去浴室。

却一转身,发现哥哥正站在我身后。

手里拿着沾满血的刀。

「写完了?」哥哥问我。

「嗯……」

不知为何,我感到一丝怪异。

「那给我吧!」

哥哥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走过来抱住我。

刀刺进了我的胸膛。

哥哥的怀里真温暖,哥哥的笑容也温暖。

就像我第一次在荧幕里看到的那样温暖。

我不舍地摸着哥哥的脸庞,身体从他怀里一点点滑落。

在漆黑的屋子里,哥哥把我拖进了浴室,在死去之前,我看到哥哥把带来的那束玫瑰,扔进了桶里。备案号:YX11KL0EnWd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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