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u

有哪个瞬间你不想在宿舍住了

一人去世,全寝保研。是我们寝常开的玩笑。

可有一天,它真的实现了。

室友在寝室割腕了,地板上一大滩鲜血刺的我后背发凉。

因为我曾在另一个室友电脑上看到,如何悄无声息杀人的浏览记录……

小 a 死了。

是小 b 杀了她。

我曾借过小 b 的电脑,看到了她的搜索记录:

如何不动声色地杀了室友,不被人发现。

所以,她真的把小 a 杀了。

我看着小 c 掏出手机默默通知辅导员,报警。

我喉咙发涩,说不出话。

隐藏在平静和谐宿舍关系下的某种黑暗就要破土而出,就像一块看似牢靠、实则一踩就碎的浮冰。

辅导员匆忙赶到,这个刚毕业的女导员,脸上尽是唯恐职业生涯不保的恐惧。

「滴答。」

暗红色的血珠缓缓地沿着小 a 的胳膊滴下,在地板上形成了一片很大的血泊,看出血量,似乎她身体里的血将要流干了。

大片刺眼的红色和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每个人的眼鼻。

她以仰躺的姿势躺在上铺,右手伸出在床边的栏杆上无意识地下垂,已经没了气息。

一把水果刀被她握在另一侧的左手,她常用那把刀削水果。没想到最后,那把刀会成为结束她生命的利器。

她闭着眼睛,安详地躺在那里,嘴角甚至还有一丝似有如无的笑,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包括那年轻的辅导员。

她当然处理不了,叫来系主任,系主任又叫书记,校长。

各大领导汇聚一堂,顿时显得我们这个宿舍狭小又拥挤。

我当时想的是,他们会因此意识到学生们平时都住在多么狭小的环境了吗?

显然不会。

我不知道这几位校领导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因为他们不像辅导员那样惊恐,更不像我们那样伤心。

系主任问:「什么时候死的?」

小 b 摇摇头:「不知道,我们三个一块出去吃饭,一回来就看到……」

校长:「多久前出去的?」

我说:「大概一两个小时前。」

系主任:「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出去吃饭,不带上她?你们在孤立她吗?」

他咄咄逼人的发问让小 c 急得跳脚:「当然不是,她在床上不想下去,让我帮带饭呢。」她指了指桌上打包回来的饭菜。

校长翻看了小 a 的桌子,在层层凌乱的书下发现一页压着的纸张,居然是遗书。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学习压力的不堪重负和生活状态的极度不满。

校长惊了,我们也惊了。

在大学里,居然会有人因为学习压力大自杀?

而且说小 a 对生活不满,我也是不信的。整个宿舍大概就她家里条件最好,父母关系最和谐。

警察来得倒是很快,也许因为是重点高校的缘故。

外面的学生们看见警车开进学校,不知道会有什么议论纷纷的猜测。

他们也不知道在我们这间小小的宿舍,一个花一样的女孩凋零了。

几乎没什么可查的,带队前来的民警很快就将这起事件定性为女大学生因为学业压力和生活压力自杀。

可是,人明明是小 b 杀的,她都在电脑上查那么可怕的东西了。

我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被一道声音拦住了。

「不,明明是小 b 杀了她。」小 c 说。

我惊讶极了,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小 b 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小 c,你在瞎说什么呢?跟她关系最好的就是我,我为什么要杀她?」

被推翻结论的警察也感到很意外,示意小 c 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想保研。」小 c 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之前就经常在宿舍说,让她死了,我们全寝保研。」

「放屁!」小 b 顾不得领导都在此,回怼道,「你明明知道那就是玩笑话,难道我就蠢到杀死她前先跟你们报备一下吗?」

「有些真话往往就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说出。而且我曾经在她的电脑里看到过她的搜索记录:如何不动声色地杀死室友,不被发现。」

小 c 冷笑着说完,现场一片哗然,校领导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些你也都知道的,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我说的。我心里又是一惊,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缓缓地开口:「确实,我也看到过那条记录。」

警察翻了小 b 的电脑,确实找到了那条记录。

小 b 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不可能,我没有搜过这种东西,我没有!」

书记痛心疾首地说:「这位同学,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谋杀同学换取研究生资格,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校长沉思了一番说:「如果以后同学们都想靠这种方法保研那还得了。这样吧,两位小同学,我让你们保研,这种事不要传出去,不要跟任何人说她的真实死因,可以吗?」

即使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他们也大义凛然地将这些话说出口。

更讽刺的是,校领导为了防止杀室友保研的事情再次发生,居然还试图用保研压下这件事。

我抬眼看了小 c 一眼,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

事件升级,自杀变谋杀,这下领导们也管不了。

警察将我们三人带回警局,分开挨个询问。

警察:你们四个人平时关系怎么样?

小 c :我们关系很好啊,从来没有吵过架。

警察:没吵过架不代表关系好。

小 c:就每个人都很好啊,有什么都一起吃,一起玩,很和谐的宿舍关系。

警察:小 a 跟你们每个人的关系怎么样?

小 c:都很好啊。

警察:你之前说,小 b 经常开玩笑说小 a 死了全宿舍保研?这应该是玩笑话吧。

小 c:谁知道呢,也许她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毕竟,她已经在网上搜索怎么动手了。

警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是小 b 杀了她?

小 c:对。

警察:你们宿舍关系怎么样?

我:还不错,我觉得挺和谐的。

警察:小 a 平时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我:没有啊,她每天都挺快乐的。

警察:你们之前说,小 b 经常说小 a 死了全宿舍保研是怎么回事?

我:那是玩笑话吧,我是不相信因为这个原因就杀人。

警察:小 a 跟你们三个关系怎么样?

我:很好啊,她性子挺活泼的,大家都很喜欢她呀。说真的,我从来不相信她是自杀。

警察:所以你也觉得是小 b 杀了她?

我:因为无意中看到那条记录嘛……会有这样的联想。

警察:可是宿舍里数小 b 是和小 a 关系最好。

我:也不能这么说吧。每个人作息不同,小 b 和小 a 起床时间差不多,她俩就结伴一块去上课,我和小 c 起得早,我俩就一起走。这能算吗?

警察:是你杀了小 a 吗?

小 b: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小 a 跟我关系是最要好的!

察:你觉得小 a 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 b:她人很好啊,性格大大咧咧,跟她待一起很舒服。

警察:那你说什么杀她保研的事情?

小 b:那是开玩笑啊警察叔叔,就只是一个梗而已。

警察:你电脑上的搜索记录怎么解释?

小 b:我不知道……我没有搜过那个。

警察:总不会凭空出现吧,有人用过你的电脑吗?

小 b:……小 c!我之前借给过她,是她!她居然还陷害我,一定是她杀了小 a!

一轮审讯下来,大家都有些疲惫。

警察依旧让我们待在审讯室里,也不允许我们见面。

我估算着外面的时间,这时候应该已经天黑了。

原本今晚,我们四人要像以往一样在宿舍里聚会,喝点酒,撸个串。

可惜,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我有些怀念小 a,那个阳光耀眼的女孩子。

打从一开学,她就是个小太阳一样的存在。她是宿舍里最闹腾,鬼主意最多,最活泼的那个。

大家的娱乐活动都是她带头玩起来的,包括这次,因为她的奖学金发下来了,她拉着大家庆祝。

她是独生女,爸妈都是做生意的,平日里很忙很忙,但一周还是会抽一两次时间给她打视频。

言语中,能感觉出来爸妈对她是极为宠溺的。

我难以想象他们接到女儿死去的消息时,会是怎样的感受。

这时,原先出去的穆警官推门进来。

他递了杯水给我,在我对面坐下,微微笑着说:「审讯已经结束了,我们排除了你的嫌疑。但是还有一些证据需要核实,暂时还不能让你离开。」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接着说:「随便聊聊可以吗?关于你们的日常,不会记到笔录里。」

我又点了点头。

他问:「小 a 有男朋友吗?」

我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倒是有不少男生向她示好,但是她从来没谈过恋爱。」

他又问:「那,你们三个呢?」

敢情这警察也挺八卦呀,我回答道:「小 b 有个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两人感情很好,就是异地。小 c 没什么感情经历吧,但是好像有喜欢的人,因为她时不时发一些意有所指的朋友圈。我也没有男朋友。」

他问:「意有所指的朋友圈是指?」

我答:「无非就是那些情呀爱呀,俗套的我爱你,你爱她之类的。」

他:三个人没男朋友,那你们宿舍平时聊天,都聊什么啊?

我:女生什么都聊吧,八卦,星座,美食,男生。

他:一般什么样的男生会出现在你们的谈话里?

我:小 b 的男朋友啊,小 a 的某个追求者啊,或者是同班同学。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小 c 呢?你跟她关系最好,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成绩很好,经常功课上帮助我们。性格温柔,脾气好,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种每个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我见他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警察叔叔,你们确定凶手了吗?」

穆警官静默一瞬,抬起头看我,眼神清浅:「我们认为,是小 c。」

在小 c 看来,她的大学生活还算美好。

在理想的学校里读心仪的专业,有舒适的住宿环境和良好的学习氛围。

几乎是没得挑了,可生活里偏偏有个碍眼的存在。

那个阳光耀眼的女孩,站在哪里都是发光的。

有那么多东西她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轻易得到,而自己,拼尽全力只得个「下次继续努力」的安慰。

演讲比赛自己苦练那么久都没进决赛,小 a 只背了篇演讲稿就拿了名次。

奖学金也是小 a 挤掉了她的名额,明明自己的绩点要高于她。

甚至,连自己喜欢的男孩,那个白衬衣的温柔少年,跟女孩说句话都脸红的男孩。

居然大胆示爱小 a,在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表白。她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心都碎了一地。

可是小 a 甩开他的手,狠狠拒绝了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真的不甘心,她事事都优于自己。

怎么能甘心。

「所以你就杀了她?割了她的手腕放光血,还伪造了遗书?」警官目光如炬,看得小 c 浑身不舒服。

她几乎就要跳起来:「我没有!我只是讨厌她,想快点毕业再也见不到她,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极端的事。」

那警官并没有相信她的话,看她的眼神明明就是看凶手的眼神。

「我真的没有,我怎么敢的呀?」小 c 情绪激动地说,「我只是偷偷针对她,把她电脑里的期末论文清空,让她刚洗好的衣服掉在地上。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她。」

「小 b 电脑里的搜索记录是你的吗?」

警官的眼神继续盯着她,小 c 眼神闪躲了一下:「是我搜的……也只是搜了一下而已。我什么都没做。」

「是不是你做的,我们会继续调查。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结束后,我被允许离开。

却只有我一个人被放出来了。

我站在警局门口,望着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距离小 a 死亡整整过去了七个小时。

这七个小时改变了很多事情,足以让我的生活翻天覆地。我自以为安静稳定的校园生活,一天之内都不存在了。

昔日里朝夕相处的室友,一个死了,两个成了犯罪嫌疑人,而其中一个就可能是真凶。

这个认知让我不寒而栗。

我们宿舍是不能再住人了,辅导员通知我去住学校的招待所。

她还派班长陪我回宿舍收拾东西。

我们拨开警戒线,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还在,一瞬间让我反胃想吐。

小 a 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那具美丽的身体大概还要将尸检所里的各种手术刀体验一遍。

地上没有明显的血迹残留,不知道哪个倒霉鬼处理这么一大摊血迹的。

我不敢多看,飞快收拾东西离开。

下到一楼,碰见了两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

「我好好的女儿,送到你们学校,现在成了那个样子!」

「你们学校怎么保护学生安全的!我女儿在学校里被杀害了!还我女儿你们!」

辅导员和系主任在旁边点头哈腰。

言语中,我意识到这就是小 a 的父母。

没想到,我会就这样碰见他们。

见到我,系主任的表情明显不大好。辅导员连忙使了个眼色,让我们快点离开。

班长不愧是辅导员的左膀右臂,眼疾手快地拉着我从旁边悄悄离开。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对夫妻还在情绪激动地据理力争。

小 a 的母亲,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我曾经在视频里见到过,眉眼间与女儿极为相似。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了一身最爱的藏蓝色套装,不知道是从哪个会议上紧急赶过来的。

中年丧女,他们的悲痛我无法想象,但我的心头还是涌上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心酸。

招待所的房间单人独卫,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白日里刚目睹过死亡现场,现下一个人住,只会觉得毛骨悚然。

班长似是看出了我的不安:「你要不要我陪你住?如果你一个人害怕的话,我可以跟导员申请一下过来陪你。」

我如获重释:「那谢谢你啦,我现在确实不敢一个人住。」

她很大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我托你的福,这里可比宿舍的环境好多了。」

……

两天过去了,小 b 和小 c 一直没有回学校。

校方自然是无法干涉警方办案,只能由着两人被拘在警局。

独我一人,每天焦急地等待,等待警方宣布最终调查结果,等待至少有一个室友会回来。

翻了翻书,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确实这件事,对我影响蛮大的。

虽然打心底里,我是极不愿相信是她们其中一个杀了小 a。

可是警方拘留她们将近三天了,似乎还没有放人的打算,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转而看着书封面发呆。我知道警方的调查一般都是保密的,不到结案是不会向外透露半点的。

但我不想坐以待毙,于是翻出上次警官的名片打了过去。

说明来意后,我满怀期待地等待对方的回答。其实我只是想知道调查得怎么样,不指望现在就出结果。

然后对面沉默了一会,深呼吸了一口,缓缓道:「你的室友,小 b 和小 c,她们两个,都是杀害小 a 的凶手。」

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声音出口我才发觉颤抖得厉害:「你的意思是,她们合谋杀了小 a?」

「具体作案手法我不方便透露,我只是想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你还在等她们,肯定是等不到了。」

「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是她们亲口承认的吗?动机是什么?」

「当然这是我们调查问询之后才得出的结论,她们承认了,之后一切会都走司法程序,该判刑判刑。」

!!!

这个结果是我完全没有设想过,也完全不能接受的。我不相信她们会这么做,也不相信她们的动机是为了保研。

我坐在地上,真实地感受到从心底里渗出无尽的悲伤与无助。

明明只是玩笑的,哪里会有人真的为了保研杀掉室友。

何况,我们的关系那么好,是真的好。而且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去杀人吧。

怎么都想不明白,可我偏是想知道。然后,我的脑袋撕裂般疼痛了一下。

嗐,大脑都提醒我不要过多思考了。我只好静坐着,放空脑袋。

蓦地一双板鞋映入眼帘,是班长。

我将警察的话讲给她听,只是复述,我仍然感觉到心口的悲凉。

「我听说,小 a 是因为割腕,失血过多……死掉的。」班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点点头。

「那就是两人合谋将小 a 割腕放血,然后伪装成自杀。」班长缓缓道,然后陷入思索。

「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如果按警察所说,小 b 和小 c 合谋杀了小 a,那在一开始警方按自杀处理的时候,小 c 为什么突然出卖小 b 呢?」听完我的话,班长犀利地提出其中的悖点。

我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小 c 想让小 b 一个人背锅。」

班长坚定地说:「不,因为小 b 当然不会那么傻一个人背锅,她必然会反咬一口,将二人合谋的事说出来。」

确实,那样的话两人谁都跑不了。

班长说:「可是都没有,小 b 如果被同伙出卖,她为什么不说出两人合谋的事。而小 c 的谎言很容易就被拆穿,何必呢?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警方定性为自杀?」

「所以说,她们不是凶手!」我惊喜地说。

班长说:「也不能这么说。这只能说明,两人并非凶手。要么,是警察的调查有误。要么,警察压根没有告诉你真相。」

我顺着她的思路去想,确实疑点重重,而那么明显的悖论,我之前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细思恐极,我的思维好像被局限了。

然后,我的脑袋又不可抑制得疼了起来。

「警察应该不会调查有误吧。那他为什么骗我呢?」

班长思索着:「警察没必要骗一个无脑的女大学生。他这么跟你说,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或许是想套话呢,哪知道你压根不上套。

「毕竟案子需要保密。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但你毕竟又牵扯其中。」

「那现在怎么办……」我无助地低下头。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个性。再等下去,等到的就该是法院批下的审判书了。

我叫了个车,直接杀到警察局。

我很容易就找到了穆警官,他站在最显眼的那个白板前,正在梳理案件线索。

「穆警官!让我见见她们可以吗?」

「你怎么过来了?」穆警官转身看到我,眼里有些惊讶。

我坚定地开口,言语中流露着恳请「:我想见她们一面,拜托了。有些话,我必须要问。」

穆警官面露难色:「拘留期间不允许亲属朋友探视。」

「我不是亲属朋友,穆警官!其实是我觉得,你们的调查有一些问题,跟我知道的有很大的出入。你让我们见一面,我可以给你一个真实的结果。」

穆警官抬眼看我,静静地说:「警方现在已经有了确定的结果,你确定不是来捣乱的?」

可他还是放我进去探视。

先来的是小 c。

「真的是你们俩杀了她吗?」对视半天后,我艰难地开口。

小 c 漠然地看着我,无所谓地说道:「警察已经判了我故意杀人罪,你问这个,不可笑吗?」

她的态度和言语狠狠刺痛了我,「我不信!我真的不信。」

「你信不信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信不信,法院信不信,难道你觉得自己比法律还牛逼吗?」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泄了气。眼前的小 c 根本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小 c,她的眼底没有感情,语气冷漠至极。

「为什么?」默了半天,我终于问出了最想知道的话。

「你不知道啊,我看她不爽其实很久了。我讨厌她,极其讨厌,每次看见她都恨不得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好了,再也看不见她了……」

「你别说了!」猛地起身打断她,我实在听不得小 c 嘴里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我一直都不能接受,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真的是你。」

我飞快扭头离开,只撇下一句话:「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我逃也似的离开,因为怕被看到不争气的眼泪。

现在相信了吗?信了吧。曾经自以为的一切美好,都是泡沫做的假象,一戳就破。

凭什么不信呢?难道比法律还牛逼?

我抹掉泪,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小 b 和小 c 完全不一样,她看见我还扯出了一个笑,虽然笑得并不好看。

但足以让我感到安慰。

所以我一坐下就急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 b 还是笑着,只不过丑丑的笑变成了苦涩的笑,我挺难过的,因为我曾经见过最多的是恋爱中她甜蜜的笑。

「警察应该都跟你说了,就是这么个事。」小 b 淡淡地回答。

我摇摇头:「你们……为什么要杀了小 a」

小 b 看着我,眼神却似乎穿透了我在看别的地方,「其实,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但是,谁让她多管闲事。」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什么意思?」

她却一下子收回眼神,定定地看着我:「没什么,要她死自然是有原因的。就是我和小 c 杀了她,我们两个都想她死,所以不谋而合。」

「到底为什么?你们两个不是那么好的关系吗?」

她又笑了,淡淡地笑,淡淡地回答:「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为什么的,该让你知道的事情自然会让你知道。」

「不,小 b,你告诉我,拜托了,我真的无法接受。你明白吗,一夕之间,我最好的朋友们都离我远去,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傻傻地坚信着,等待着。」

她还是摇了摇头,转身按了结束铃,立马有特警进来把她带走。

「小 b!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是什么原因!」

看着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我只感觉目眦欲裂。

目前的情况远比我想象中要差,没想到她们两人对我是这样的态度。

站起身,刚迈出一步,但可能是起身幅度太大,我浑身无力,脚下站不稳,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剧烈摇晃了起来。

然后我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滴,滴滴。」

迷迷糊糊地,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我想看看声音的来源,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我想尝试动动身体,可这仿佛不是我的身体一般。

然后我感觉自己一点点升高,再升高。哦不,快停住,我就要碰到天花板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天花板刺眼的白,周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甚至我的鼻子还连着呼吸机。

怎么回事?

「医生!我女儿醒了!」看到我睁眼,一旁的女人惊喜地去按呼叫铃。

「妈妈。」我下意识地开口,嗓子干哑,发出的声音也极为难听,「怎么了?」

我那素日里极为美丽的母亲,此刻仿佛老了十岁,听见我的声音,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哗啦地掉下来。

「我的女儿啊!妈妈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她抹着泪道,「你怎么会自己割腕啊,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啊。」

「什么割腕?」意识刚恢复清醒,我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你流了好多好多血,昏睡了整整两天啊!心疼死我了女儿,为什么伤害自己?」

我听着,眉头无意识紧皱,动了动身体,感官回笼。果然左手处传来阵痛,我低头,看见自己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手腕。

我割腕?

眼前的整个世界都顿住了。

!!!

我自杀了?

思绪还没有回转,病房内一股脑涌进了七八个白大褂医生。

「醒来就行,我们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为首的医生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

我呆呆地配合检查,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原始的记忆也渐渐想起。

我就是小 a。

那个阳光明媚,无忧无虑,拿了奖学金的女孩。

小 a 没死,啊不,我没死。

一帧帧鲜活的画面从我眼前闪过。

「一人死了,全寝保研。」

「我怎么敢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很好啊,我们每个人都喜欢她。」

「你们学校怎么保护学生安全的!我女儿在学校里被杀害了!还我女儿你们!」

「你的室友,小 b 和小 c,她们两个,都是杀害小 a 的凶手。」

这些算什么,我昏迷状态下一个离奇的梦吗?

而且是以一个不存在的第三视角看待发生的一切,不同的是,小 a 并没有死。

而且,没有别的凶手,我是自杀。

想到这里,我开始糊涂了,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小姑娘真是运气好啊,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不过醒来就没什么大事了,住院观察三天就行了。」医生说。

见我没什么反应,那医生背过身悄悄地跟母亲说话:「身体是在恢复了,可这精神上……看着不大好,自杀呢,可能是有严重的抑郁症。建议家属尽早带着去看看心理医生,万一这样的事再来一次,想再抢救回来可就难了。」

这样的事,是指我自杀的事吗?虽然他讲话很小声,但我还是一字不漏听完了。

然后我就更加糊涂了,我为什么自杀呢?

送走医生们后,母亲坐回我身旁,动作局促,神情紧张。

然后她将一页纸递到我面前:「我的宝贝女儿啊,你遇到了什么困难跟我们说,爸爸妈妈什么都能帮你解决的。」

我接过来,愣了一下。

「妈妈,对不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别为我难过,妈妈,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曾经的我以为自己是那个拯救世界的人,现在才发现其实我是个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人。我一直都活得好累好累,我如同深陷在泥潭里,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这个世界让我觉得好难过,有些事情,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我想做一个坚强的大人,我真的坚持了好久好久。可是,太难过了妈妈,真的,我不想再坚持了。

妈妈,别为我难过,死对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脱。即使没有我,你也要幸福地生活下去。

妈妈,我刚评了奖学金,有八千块,是我能靠自己给您的最大回报。

对不起,妈妈。我爱你,再见。」

一封感情真挚的遗书。

而且,是我的笔迹,也符合我惯常的书写习惯。

可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写这封遗书的过程。

我不记得了。

「妈妈,我不记得我写过这个……」

「不记得没关系,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健健康康地醒过来。」

「我睡了多久?」

「你流了那么多血,在 ICU 里抢救了五个小时,又昏迷了一天。」

「我都记不得了……」

我是自己割了腕吗?还写好了遗书。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没碰到什么难过得要去死的事情。

那之前的事,小 a、小 b、小 c,都是梦吗?

「我,我的室友呢?」

「小 b 和小 c 吗?噢,是她们最先把你送到医院的,在你昏迷的时间里,她们一直守着你。直到我赶过来,她们刚去隔壁休息了。」妈妈露出感激的表情。

「不对还有一个人,她她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们宿舍,不就你们三个吗?」

………

所以真的是梦,还是个第三人称的梦。

梦里的我死了,小 b、小 c 是凶手,动机和作案手法我都还没弄清楚。

现实里的我,实际上是自杀被抢救回来了。

可是我却丝毫不记得自己写遗书割腕自杀的事。

我不可能自杀的,「报警了吗?警察也说我是自杀的吗?」

妈妈说:「……没有到报警的地步吧?」

我问:「为什么?」

妈妈「:说你也没出什么事情,叫警察来怎么调查,调查你自杀?」

我问:「妈妈你真的觉得我是自杀?」

她看着我不说话,眼里却流露出悲伤。

我鼻头一酸,心里柔软的那块疼了起来。我想起在梦里,得知我出事后父母伤心痛哭的场景。

而在现实里更难过的是,她被告知我是自杀。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我怎么会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这是你给予我的最宝贵的身体。我才二十岁,刚开始有一点能力回报您的养育之恩。

我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您。

妈妈红着眼伸手来擦我的眼泪,然后把我拥入怀里,母女两人抱在一起哭。

「报警吧妈妈,让警察来调查。我要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在妈妈去联系警察的时候,小 b 和小 c 得知我醒来的消息赶了过来。

看见她俩,我又想起梦境里。虽然梦是假的,但是给我带来的巨大悲伤情感却是真的,心里的那块疼痛也是真的。

「听说你醒了,我俩赶紧就过来了。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们了。」小 b 看着我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要自杀啊。」小 c 也悲伤地看着我。

怎么都这样说,我感到一阵心累。「我当时是什么情况?」

小 b 细细地说道:「……我们发现的时候,你在宿舍床上躺着,手腕静脉处已经流很多血了,整张脸惨白惨白的,但是还有呼吸,我们就立马打了 120 送过来。」

这跟梦里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我并没有真的死去。「我说我没有自杀,你们信吗?」

她俩果然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小 c 踌躇着开口:「等救护车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你写的……遗书。所以觉得,你就是自杀的。」

我皱了皱眉问道:「那在你们发现我之前呢?」

「当时你正在睡觉,我俩出去吃饭。中间还给你打电话问要不要帮你带饭,你说让我们给你带常吃的那家麻辣香锅。」小 b 回忆地说道,许是看到我茫然的眼神,她又问,「你没有印象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感觉很困,就上床睡着了,后面没有任何印象。」

闻言两人面面相觑,病房内陷入了沉默。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推门而入的几人打破了刚刚的沉默氛围。

是爸爸妈妈,他们身后跟着身穿警服的警察,那正是个熟悉的面庞。

是穆警官。

我一时哑然,难怪他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因为我见过他。

穆江,曾经来过我们学校做预防网络诈骗的演讲。因其出色的外表,吸引了众多的关注,我当然也知道他。

我看着他正出神,突然爸爸旋风一样冲到我面前:「听你妈说你醒了,我赶紧赶了过来。怎么回事,是不是谁欺负了你?」

母亲连忙拉住了他:「先让警察做调查,我们不了解情况,出去等。」不顾父亲的意愿,就推着他出去了。

小 b 很有眼色地让位,让穆警官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

「谢谢。」他礼貌地道谢,坐下,摊开随身的笔记本准备记录,面色和善地望着我笑,「大致情况我已经从你母亲那里听说了,我现在想了解一下事发前的事情。」

我说「:我觉得很困,就上床睡觉,什么记忆都没有,其他也是从我室友那里得知的。」

于是小 b 又给穆警官讲了一遍事发前的经过。

我说不出经过,只能向他证明我没有自杀的念头:「穆警官,我真的不是自杀的。我没有生活压力,这点您应该已经从我父母那证实了。

「我也不是为情所困,我没有喜欢的人,我的室友们都知道。」

小 b 和小 c 闻言都点点头。

我接着说:「也不是学习压力,我刚申请到国奖……」

话刚出口,我觉得不对劲。想起梦中的事,小心翼翼地朝小 c 看了一眼。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不明所以但还是展开了一个笑容给我。果然,小 c 还是那个好好的小 c。

瞧我,醒来之后太敏感了,开始把梦境里的事带入现实了。

虽然但是,我还是让小 b 和小 c 先出去,病房里只留下我和穆警官两个人。

「穆警官,请你调查我割腕的真相。我不可能自杀,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水果刀上只有你自己的指纹。监控显示你的两个室友 11:59 离开宿舍,你是在 13:45 被发现割腕,并及时送到医院得到治疗。

「按照 13:45 时你的出血情况,应该有将近二十分钟,也就是说你是在 13:25 左右割腕的。这段时间,你的宿舍就只有你一个人在。

「所以……」

「好,我知道了。

「你就是想说我是自杀。」

「目前种种证据都表明,你确实是自杀。但是我相信你。」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我,「你是个自信乐观的女孩,不应该会自杀。我会调查到底,帮你找出真相。」

闻言,我鼻头一酸,整个人被巨大的委屈情绪笼罩。

自我醒来,我跟所有人说我没有自杀。他们虽然附和,但我知道有遗书的存在他们还是觉得是我自杀,也不想调查,反正我好好的,没什么事情。

穆警官是唯一一个说相信我不是自杀的。他会帮我调查下去,这让我安心多了。

「谢谢你,穆警官。」

「而且确实有一个疑点。」他接着道,「一般来说,割腕自杀导致失血过多昏迷,抢救过来后差不多四五个小时就能醒。而你,昏迷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在你身体功能的各项指数没有异于常人的情况下,这确实不太正常,不符合医学常理。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赤裸裸的证据排在眼前,这不过是小小的猜疑而已。」

「这个疑点就是一个突破,也不算毫无头绪。」我万分期待地看着他说,「拜托你一定要找出真相。」

「你放心。」警察说话就是让人十分安心。

然后就是一周的住院时间。

期间辅导员带着班长来过,她很紧张我的身体状况。我知道如果我在学校里出事,她会担天大的责任。

不想见人,我心里郁闷。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醒了之后就「被」自杀了。

现在周围人跟我讲话都小心翼翼的,因为我可能随时随地都会自杀。

我想来想去,一点头绪都没有,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外人进入宿舍,小 b 和小 c 没有作案时间。除了自杀,还能有什么呢?

很快我就出院了。

辅导员言辞诚恳地建议我父母带我回家休学一段时间。

显然我父母也有这样的意愿,不过遭到了我强烈的拒绝。

最后的结果是,我父母签了免责声明,让我能在学校继续上课。

无所谓,反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自杀。

回到学校是一周后了,即使同学们已经对「有个女生自杀了」这件事淡忘了。

但我走在校园里,偶尔也会碰见有些人对着我窃窃私语。

同班的同学在课堂上更是对我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一不小心惹到我。

而学校更是增加了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的课程,让同学们对这种「水课」怨声载道。

真是奇了怪了,我平静的大学生活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我像是有口难言,总不能对着来人就说我不是自杀。

还好我和室友们还是一如既往。

我仍然对自己自杀的事耿耿于怀,虽然交给穆警官调查,但我自己很难做到撒手不管。

穆江那多日没有动静,我终于沉不住气。

拿出电脑在网上查资料,我想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事。

找到搜索栏,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网站的名字。视线不经意下移,我一下子顿住了。

搜索记录其中的一栏赫然显示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杀死室友。

这不是梦里的内容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瞬间的感觉,明明我已经确定了那是梦境,明明都知道那一切是假的。

可我却在现实中清晰地看到这行字。

蓦地后背爬上了冷汗。

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这是我自己的电脑,我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搜索过这个。

那么这又是怎么出现的。

我主动跑到警局找到穆警官,把电脑上的东西给他看。

然后又把我曾经做的梦详细地讲给他:「醒来之后,我觉得那都是假的,没当回事。直到我看见这个……」

穆江眉头紧锁,看着屏幕沉思。

「这是我的电脑,但是我也不能确定是谁搜索的,一个宿舍里,大家都有机会碰到我的电脑。」

「你梦里的内容很有意思,虽然离奇得无厘头,但也像是在叙述一个事情的经过。」他缓缓地说道,「当然事情的真假无可辨别,不过可以作为参照物。」

「参照物?」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事。

「梦里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他给我解释道,「比如说在梦里你看到三个人接受审讯的过程,她们说的话,对彼此间的态度看法,是你的主观臆断还是跟真实世界的一样?」

我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是真的。其实宿舍里每个人之间都暗流涌动,彼此间的情绪很容易捕捉到,因为什么事情闹得愉快或不愉快,大家心里都有数。」

「所以梦境也主要反映现实,你梦里出现的,都是你知道且觉得合理的事。」穆江话锋一转,「那么为什么,你会梦到搜索记录这点呢?」

我说不上来。

他接着说:「排除你会做预知梦的这种超自然现象,你在现实中看到了梦里的事只有一种解释,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这怎么可能?」我不置可否,「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

穆江道:「那也就是说,你忘记了。但在你的潜意识里,你是知道有这件事的。」

「真的吗?那为什么会忘记?」我对他的说法还是表示怀疑。

穆江回道:「这就可能牵扯到事情的真相了,现在我们还无从知晓。」

「那接下来怎么做?」

他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下来,就是警察办案了,你等着就是。」

抱着电脑,我失神地走进校园。

天气是阴沉的,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就如同隐藏在迷雾里的真相,不见天日。

感觉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可偏偏我对那天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

「嘿,你在这里啊!」一道清脆女声打破了我的思绪。

是班长,她双颊红扑扑的,额间隐隐透着汗珠,似乎是一路跑来的。

「有什么事吗?」

「我过来是给你送这个的。」班长提过来红灿灿的小本本,「我帮你领了,想着给你送过来。」

是奖学金的证书,掂在手里十分有重量。「谢谢你啊班长!」

「客气什么。」班长还是那副大气的样子,「你……的伤怎么了?」

我笑笑:「差不多好了,只不过要留疤了。」

班长面露惋惜,安慰道:「没关系,以后带条手链差不多可以遮住。」

我点点头,对此十分认同。

「说起来,那天你出事之前我经过你宿舍,我听到你宿舍吵吵闹闹的声音,好像是在吵架。你是不是有点这个原因才……」

班长没说完的话被我打断:「什么吵架?」

她诧异地看着我:「嗯?你忘了?就是快到饭点那个时候啊,我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你们宿舍有吵架的声音。」

听了她的话我使劲回忆,脑袋触电一般疼了一下,「那天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是谁跟谁吵架?」

班长了然的神情中又透着惊讶:「就是你们三个啊。我听见你声音还挺激动的,但具体说什么我没听清。」

真是意想不到,居然能从班长口中听出这件事「,然后呢?」

「吵了几句就没声了,我以为就是吵着玩的。然后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她俩手挽手出去吃饭呢。我就没多想。」班长耸耸肩。

「那我呢?」

「这我哪注意得到啊。」班长忍不住好奇道,「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摇摇头:「没什么。」

回到宿舍,我依然心神不宁,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机,要不要把吵架的事告诉穆警官。

正想着,穆警官就打来了电话,这似乎是在无形中帮我做了决定。

电话接通。

「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我得知一个事情!」

我俩异口同声道。

然后两人都笑了,我抢先道:「你先说。」

穆江正了正色:「我查了往年的卷宗,想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案子,结果还真被我找到了。」

我心里一凛,居然会有类似的案子。

「在半年前和一年前分别发生过两起类似的自杀案,不过那些人是真的死了,而且都是割腕自杀。」穆江严肃道。

我小心翼翼地问:「确定是自杀吗?」

「因为这两起死者的家属都强烈地表示过,死者乐观向上,热爱生活,不可能会自杀。」穆江补充道,「不过因为当时种种证据都显示为自杀,没有他杀可能,所以就以自杀结案了。」

以自杀结案了,这……就有点难办了,我失落地叹气。

穆江温和的声音安慰道:「别灰心,说说你的发现。」

「班长今天告诉我说,事发前我刚和室友吵了一架……」我把班长告诉我的事讲给他听。

穆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我可能知道你们吵架的原因。」

我惊异地问道:「什么?」

「之前我们一直在说,你为什么在梦里就看到搜索记录。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在事发前看到的搜索记录。」他顿了顿问道,「如果是在事发前你看到后会怎么做?」

我脱口而道:「我肯定会直接在宿舍里质问,搜这种东西干吗,神经病啊。」

「所以啊……」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我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就会吵起来,可是……她们用了什么方法让我不记得了?」

穆江的声音低下去,闷闷道:「我还得继续调查。」

然后小 b 和小 c 都被警察局传讯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俩在穆江的质问下承认了为了保研诱骗我自杀的事。

「她们怎么能做到?」

穆江淡淡地解释道:「小 c 说她学过心理知识,通过各种暗示和摧毁心理防线能控制别人的行为。」

我对此不置可否:「这是真的吗?你信了?」

「从催眠的理论依据来说,这确实是可行的。她俩哭着道歉,说只是想试试看,如果成了,就当你是自杀顺利保研。不成的话……左不过就是现在这样。」

我被这轻描淡写的话惊到,原来我的死就只是她们保研的垫脚石吗?

「那,警方就此结案了?」

「是的,因为嫌疑人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们会依法处理。」

再次来到警察局,我不知该如何描述现在的心情。

也许我现在的身份是受害者。

那么理所当然地,我有探视的权力。

和小 c 面对面坐着,我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我想我的眼神一定是悲伤又怨恨的。

我问道:「你们这么对我,良心能安吗?」

小 c「:道对不起,但我确实讨厌你,讨厌极了。」

我又问:「你真的会催眠吗?」

小 c 的眼神沉了沉:「对。」

「你那么厉害,催眠我干什么?你怎么不直接催眠个导师呢?」我是真的有些恼怒。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小 b 呢,她也会催眠?」

她摇摇头:「她只能算是帮凶。」

隔天,我又接到穆警官的电话。

「你的两个室友,昨晚死了,你最好赶快来一趟警局。」

!!!

我夺门而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看到穆警官,我急急地问:「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神色凝重:「死因尚不明确,正在做进一步尸检。」

我望着他,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

「虽然她们做出那种事,虽然我真的无法原谅,但是但是……她们自杀我是没有想到的,我并不想她们死。」女孩垂头,低声地啜泣。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们杀害小 a 暴露,然后畏罪自杀?」穆警官眼色沉沉,盯着面前的女生。

「对。」女生小心翼翼地点头,似乎还害怕得颤抖了一下。

「可是……」穆警官脸色一变,「根本没有什么小 a、小 b、小 c,廖同学,她们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而你真正三个的室友,昨晚均死于氰化物中毒。」

女孩面色煞白。

「你毒死了她们,你是化学系的高材生,想配出致死的氰化物并非难事。更何况,我们还在你的电脑里查出了搜索记录:如何不动声色地杀死室友。」备案号:YX11vRMMWJq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wechat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