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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的最漂亮的打脸是怎样的?

高考出分,我稳上北大,我堂妹上——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她大闹着把家里的东西给砸了,「不是要我顶替她上大学吗!上北大的应该是我!」

我冷笑,那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

「北大不行,但北大青鸟欢迎你。」

1

教室里,身边的同学在奋笔疾书。

堂妹在身后拼命踹我的椅子。

这是让我给她传答案的信号。

我没理她。

心在我胸腔里疯狂跳动。

手心在冒汗。

桌面上的试卷……

没记错的话,这是高三的第一场开学考!

可明明我已经高三毕业了……

车祸,坐牢,被顶替的大学……

那些就算回想起来,都让我抽疼的画面,在脑海中划过。

2

那年高考结束后的一个晚上。

大雨倾盆。

堂妹趁着家里没有大人,非要拉上我去试开她爸的新车。

无名小道上,她无证驾驶,车越开越快。

我坐在副驾驶上,紧张地拽着安全带。

有人过斑马线。

她一紧张,直接将刹车误踩成油门。

撞飞了一个人。

她急打方向盘,我这边的车身直接撞上了路灯。

安全气囊弹出。

我受了重伤,头上湿润一片。

脑子里尖锐细长的嗡鸣声让我头疼欲裂

因为车身撞的是我这一边,所以堂妹的受伤程度比我轻了许多。

我让她下去救人。

她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

「我撞死人了……我要坐牢……我不能坐牢……我还要读大学,对!我不能坐牢,我还要读大学!」

后来。

她无证驾驶撞死人后逃逸。

坐牢的却是我。

她穿着小细高跟,背着名牌包,光鲜亮丽地来送我,

「放心进去吧,你的大学,我替你读了。」

大学录取通知书甩在我面前。

我的人生被彻底置换。

我成了一个背着案底的高中毕业生,出狱后没有学历,只能进厂做流水线。

最后因为一位员工机器操作不当,导致我被卷入机器里,结束了生命。

而我堂妹,窃取我人生的崔彤,读名牌大学,认识了还不错的富二代。

毕业后她又进了一家还不错的企业,结婚,生子,人生顺遂。

3

堂妹踹我椅子的力度越来越大。

把我从前世的痛苦回忆中拉了回来。

同时也清楚地认识到,我重新回到了高三。

身体里的细胞在清晰地、尖锐地叫嚣。

既然重来一遍。

失去的,总可以找回来的。

4

我仔细翻看开学考的试卷。

这场高三开学模拟考的试题,是校内老师自己出的。

虽然市三中的师资一向顶配,但开学考的试题老师也会自己把握尺度,并不会出太难。

所以这套题目的难度,不过是中等偏下水平。

不过,就这。

堂妹也写不出来。

虽然她的成绩排名在我之上。

但那都是靠抄我抄出来的。

她实际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上课玩指甲,下课去美甲。

每次考试除了抄我的以外,她还会要求我控分,让我的成绩每次都得低她个 30—50 分。

就因为我住在她家,寄人篱下。

堂妹踹我椅子越踹越狠,还一直把她的桌子前移,挤压我的空间。

我知道,她着急了。

现在距离考试结束就剩半个小时。

我垂眸,在心里细算了一下分数,然后把答案写到纸上。

趁着下一个同学交卷的监考空白期,将纸条往后传。

堂妹终于不再踹我的凳子。

我看着自己答题卡的答案,回想前世在这次开学考的成绩。

然后,拿起笔,将答案重新改了一轮。

最后一科终于考完,同学们跟解放了似的,欢呼着提起书包往校门外冲。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堂妹把书包往我怀里一丢,颐指气使。

「在这里等我,顺便把作业也写了!」

她在教室里面化妆,准备跟小姐妹们出去玩。

我是借住在堂妹家的,她要我在这里等着,只是为了回家的时候好找借口,说是跟我一起留下来在学校里写作业了。

这招屡试不爽。

在伯父伯母眼里,我是个老实巴交的镇上来的孩子,不会撒谎。

本来我是没机会到这所市重点来读高中的。

只不过刚好那年有「扶贫助学,名校结对」的政策,而我考了我们全县第一,所以三中就选择了我。

听说这个消息,大伯父一家突然就回了趟老家,好心好意劝说我去他家住。

伯父家在市里,加上堂妹以后也要去这所市重点读书,两姐妹好作伴。

刚开始我家里人是拒绝的,我们不想麻烦亲戚。

然后伯母就阴阳怪气地说,

「都去我们家门口读书了,还不来我们家住,以后传出去,指不定乡里乡亲会怎么戳我的脊梁骨呢,又要说我们有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爸妈都是性子软的人,不愿意破坏兄弟间的和气。

于是就没让我在学校住宿,让我住在堂妹家。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一送,直接把我后半辈子给毁了。

不过没关系,重来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5

开学考的成绩出来了。

老师在讲台上很神秘地说,「这一次,我们班有一位同学进步非常大!」

当时堂妹在跟她的小姐妹讨论下课了去哪里做美甲,注意力根本就没在老师身上。

「崔彤。」

突然被点名,堂妹有点慌张地站起来。

「以往成绩都在班级二十多名左右徘徊,现在进步到了第 9 名,看来暑假的时候很努力啊!」

「大家都应该向崔彤学习,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

班里响起掌声一片,「哇!」

「小彤,可以啊,暑假回去一定是卖力学习了吧。」

「上的哪个辅导班啊,也介绍我去呗。」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问她。

堂妹还是很蒙。

她下意识地看向我。

因为按照我平时给她的答案,一般都只是徘徊在班里的二十多名左右。

我非常、非常卖力地给她鼓掌。

不错啊,崔彤。

不枉我那么卖力地给你抄答案,还好你全部乖乖地往试卷上写了。

你不是想要高分吗。

给你。

不过,就看你以后能不能消受得起。

突然,一个平时跟她很要好的姐妹提问,

「暑假你不是一直在跟我们打游戏吗……哪来的时间学习啊?」

逐渐沉浸在老师和同学夸奖中的崔彤,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然后笑着对老师说,「谢谢老师的肯定,以后我会继续努力学,争取更大的进步。」

「不错,崔彤说的也是我想对大家说的,力争朝夕,努力拼搏!」

班里再次响起一片掌声。

堂妹心满意足地坐下。

我收回目光。

心里却暗暗想:

接下去,好好享受荣誉吧,堂妹。

平地摔倒,哪儿能比得上顶峰跌落呢。

我的成绩也出来了。

跟平时的二十多名没什么区别,甚至还退步了几名。

意料之中。

我故意考的。

我写到自己卷子上的答案跟给崔彤的不同,刻意改了许多。

把正确答案都改成了错误答案。

上一世就是因为过度暴露自己的成绩,所以被伯母这一家盯上,毁了人生。

这一世,我决定伪装学渣,保护好自己。

你进步,我退步,就让你快乐到底。

下课的时候,崔彤在我身边晃了好几次。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按往常的水平,我给到她的答案,差不多也就只能考个二十多名。

这次突然进了前十,她肯定觉得奇怪。

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来跟我搭话。

毕竟在学校里,她可一直都不屑跟我这种镇中上来的人有交流,怕丢了她的脸。

6

晚上回家的时候,崔彤在家里就差循环播放自己考了第 9 名这事了。

刚开始大伯母还没怎么高兴,直到听到我只考了二十多名,马上就喜笑颜开。

痛苦在于对比,快乐也是。

拉踩别人快乐翻倍。

「哎呀怎么回事啊,小彤进步这么大,伶伶怎么反而退步了呢?」

崔彤看了我几秒,然后抱着她妈的胳膊,

「什么嘛妈,你不是还给我在外面报了补习班吗,进步很正常啦。」

大伯母乐呵呵,同时又讽刺我,

「看来补习班没白上,我们家小彤就是厉害。伶伶啊,你这县区第 1 名退步得太多了,可要抓紧赶上啊。需要伯母也给你报一个补习班吗?」

我微笑,「不用了,补习班太贵了,我自己多复习就行。」

「贵倒是不怕,就怕没效果,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小彤这么聪明,一点就通的。」

是是是,你们家小彤最厉害。

上一世,其实崔彤的成绩糟糕得要命。

但是伯父又盼女成凤,每次只要她考差就把她骂个半死。

她压力很大,所以就用道德绑架我,说我吃她家用她家的,必须给她抄答案。

以前不懂事,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

她一这么说我负罪感挺强,而且每次看她被骂那么惨也过意不去,于是就答应了。

再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伯父一家当时突然那么好心来接我,其实就是为了让我当堂妹的替考,为她争得一所好大学。

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崔彤终于憋不住来找我了。

「你给我的答案是你自己写的?」

她抱着胳膊,跟询问犯人一般。

不管她怎么骗别人,也只有自己清楚到底抄没抄。

现在她最大的危机感在于,如果那答案都是我自己写的,那么我就有考第 9 名的实力。

或许谁都可以比她考得好,但就我不行。

不过,我也不打算跟她说实话。

用成绩碾压她,不是我的本意。

我装作支支吾吾,故意说了一个漏洞很大的借口,

「不是……我就是看到了华静的答案,所以就抄给你了。」

华静是尖子生,在我们班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抄她的答案抄个第 9 名不奇怪。

漏洞就在于,我坐得离她很远。

好在崔彤也不是很笨,很快就发现了我话语里的盲点。

「装什么,隔那么远你能看清她的答题卡吗?」

我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手机猛地藏到身后。

一个非常明显的动作。

然后躲闪着眼神说,「真的,我没骗你……」

「没骗我你藏什么?」她用蛮力想要抢我的手机,「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

「是我的手机……里面有我的隐私,你没资格看……」

「现在你在我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的手机我也有权利看,拿来!」

她一向这么霸道。

上一世也是如此。

曾经有个男生写情书给我,我没打算答应,但也尊重人家,礼貌拒绝以后将情书小心放好。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她知道了。

她没经过我同意就进来翻我的房间,还拿着情书大肆宣扬。

说是我勾引人家,还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告诉了我爸妈。

爸妈担心得以为我在这里跟人家学坏了,打电话来把我批评了一顿。

我委屈得很,去问她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我房间翻我东西。

她也说了同样的话,「这是我家,任何东西都是我的,我想看就看!」

那么这一世,我就如你愿,你想看就看吧。

7

起先,我装作极力反抗的样子。

越反抗崔彤越觉得有猫腻,抢得越起劲。

挣扎得差不多了,我半推半就把手机给到她手里。

拿到手机后,崔彤直接将我一推。

柔弱的我倒在地上「痛得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看没来得及锁上的手机,和没有退出的聊天记录。

那是我和一个从我们学校毕业、如今在北大读书的「学姐」的聊天记录。

里面有她发给我的辅导题,题目跟我们高三开学考的试卷一模一样。

崔彤眼睛逐渐瞪大,「我说你怎么能写对那么多,原来是有人帮你猜题!」

「不是,真的是因为我看了华静的答案。」

我抵死不认,但是表情却慌张无比。

崔彤高高举起我的手机,一副看穿了的模样。

那是我特意在网上花钱找专业人士伪造的聊天记录,还叮嘱对方要把聊天记录的时间,弄成开学考之前。

就是为了要让崔彤以为,我是靠「北大学姐」给的预测卷才考的高分。

「别演了,看聊天时间,这份预测题正好是在开学考之前给你的,我不信你一题都没有看过!」

我又羞又愧,拼命挤眼泪,

「你别说出去……我只是太想考好了,大家都说我这个县城来的第一名没实力,我就是想证明我也能考好……

「然后我听说这位学姐,经常被我们学校的出题组老师邀请一起出题,所以才想办法找到了她……」

崔彤听到「学姐」也是出题人之一,眼睛别提多亮。

我眼睁睁看着她把这位学姐通过我的账号推给了她,然后再把学姐从我的账号中删除。

手机才回到我的手里。

「以后学姐就是我的了,你这状元,还是别再提了吧,丢人。」

她心满意足地离开。

过了会儿,我才从地上起来。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别说,演戏还挺累。

然后拿手机切换另一个微信号登录。

看到崔彤的添加好友请求。

【学姐你好,高价求三中各科考试预测卷。】

我勾了勾嘴角,通过认证。

8

我打算造神。

用我的成绩将崔彤捧上最高位。

让她拥有一切鲜花和掌声,在荣誉中失去自我,将她养废。

最后,一朝,再让她失去所有。

让她也尝尝,曾经美好的一切唾手可得,瞬间被人剥夺的痛苦。

但,造神还要造得不露痕迹。

之前崔彤每次二十多名的中游成绩,或许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

但是这下一越到第 9,再加老师的夸奖,肯定会引起许多同学的关注。

再给她传纸条不实际。

可是我还得让她不断考出好成绩,有个猜题准确的学姐,是最好的办法。

高三可能时间少,精力少,但是最不少的就是考试。

眼看着第二次考试就要来临,因为进步神速而被作为正面例子表扬了很久的崔彤,之前从来不会因为考试而焦虑,这次显然焦虑了起来。

毕竟是第 9 名,而且还被老师在班级里大肆表扬过。

如果这次又退回二十多名,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于是她拦着我问,「那个学姐的题目真的很准吗?」

我嗫嗫嚅嚅,「不知道……这也是别人告诉我。你还是别信了吧,万一不准怎么办。」

她在犹豫。

又问我,「你这次能考多少分?」

「应该能回到了原来的水平,二十多名吧,我最近很努力在复习了。」

「无语,就不能跟我一样考个第 9 名?」

我抿了抿嘴,「我没有学姐那么厉害……」

「废物,还县城第一名呢。」崔彤骂完就走了。

一会儿,我的手机就收到消息。

【学姐,请问你能出一套三中这次测试的预测卷吗?】

我说可以,并说了个高价。

崔彤有些犹豫了,因为价太高。

她跟我讲价,【能便宜些吗?】

【不议价。预测卷只卖给一个人,如果你不要我可以另外找其他人,三中有很多学生联系我,先到先得,价高者得。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我们不要互相浪费时间。】

【学姐不要生气,我要,现在给你转账。】

崔彤零花钱富足,好像她爸还给了她一张信用卡副卡,限额还不小,反正就是钱多。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我发了个虚拟的银行卡账号给她,让她把钱转到那里面。

崔彤很快把转账截图给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把之前按照回忆整理好的预测卷发给她。

毕竟是前世考过的题,被我研究过无数次的试卷,都很深地印在我脑子里

现在复刻出全科一模一样的试卷,并不是什么难事。

试题加答案,包括当时的满分作文,我一样不落地给到了她。

当然,试题还是有那么几题偏差。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排名,这次分数把控,大概能让她在这次考试中排名第 8 左右。

进步嘛,还会要慢一点,否则太假,容易露馅。

我叮嘱,【放心照背,不对凭试卷和所写答案按错题数退款。】

当然,我也不指望她真的能照背,全科那么多答案她也背不下。

崔彤看起来很开心,回了我一句,【谢谢学姐!】

外加好几个亲亲的可爱表情包。

我面无表情地退出聊天记录。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只要你努力背答案,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然后,我就看到每场考试她都穿着小短裙。

有次考完试,我无意看到她裙摆飘起,本该白皙的大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顿时笑出了声。

真有你的,崔彤。

你努力作弊的样子,让我很满意。

9

这次的月考成绩出来,在其他人成绩与上一世排名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崔彤又往上爬了一名。

念成绩的时候,老师的夸奖依旧在继续。

特别是数学老师,非常高兴。

「这次,我们班数学,只有一位同学考了满分!」

「你们不知道,这次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出题组老师们可是在里面下了陷阱,那难度可以等同于全国奥数竞赛题的难度!」

「就连蝉联年级数学单科第一的卢浩,都没有全部做对!」

数学老师嗓门大,说话又容易激动,一顿慷慨激昂的铺垫后,把同学们的期待值吊得老高。

「到底是谁啊老师。」

「你别卖关子啦。」

同学们都在拍桌子搞气氛。

数学老师也很配合,就跟颁奖晚宴主持人宣布获奖人一样,嗓门又大声儿拖得又长。

「她就是——崔-!彤-!」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掌声齐刷刷响起来。

我也跟着鼓掌。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其他卷子我都改动了题目,唯独数学卷子我一题没动。

甚至最后一题还用了数学老师在课堂上没有教过的简便解法。

那个解法是他在这份卷子出了以后,才在课堂上反反复复讲的一种解法,我印象十分深刻。

幸好崔彤不负众望,一题不落全抄上去了。

待会儿,还有好戏等着她。

数学老师将崔彤一阵猛夸,

「特别是最后一道大题,崔彤同学用了一种非常精妙的解法。我原本是打算在这次月考了以后再教你们这种方法,没想到崔彤同学已经学会了!看来崔彤确实是在暑假下了苦工啊!」

崔彤从刚开始被夸得一愣一愣,到骄傲地抬着下巴享受同学们艳羡的眼神。

然后数学老师突然话题一转,和蔼可亲地邀请她,

「崔彤同学,你可以上讲台来给同学们讲讲,你的解题思路吗?」

原本还沉醉在夸奖中的崔彤,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犹犹豫豫地,「老师,我……」

数学老师以为她是害羞,更是热情地鼓励她,

「没关系的,你大胆地上来,这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同学们一起鼓励她一下。」

班上整整齐齐又响起一片掌声。

在掌声中,崔彤的脸色更难看了。

看她窘迫的模样,我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崔彤恶狠狠瞪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怕我在这个时候拆台,将北大学姐的事情说出去。

我才不会那么笨。

这么搞她没意思,搞不好还会连累到自己。

我很配合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并且做出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

见拿捏住了我,崔彤这才收回眼神

「老师……我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没办法完成您的任务……」

她突然捂着肚子,表现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数学老师信了,还贴心地叫她去医务室。

崔彤大概是怕待会儿再点到她,还真顺势去了,然后一节课都没有回来。

然而,下课时间。

等她回来的时候,几个平时热爱数学的同学立即带着试卷围到她的座位旁边。

「小彤,刚刚老师在课上讲的解法我没太听明白,老师说不懂的地方问你,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还有这里……我也不理解,

「小彤,还有这一道题……」

这几个人的数学成绩单独拎出来,都可以吊打崔彤几十条街。

崔彤尴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冒出一句,

「不好意思啊,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没办法帮你解答……」

几个同学有些失望地带着试卷离开了。

我转着笔,看她演戏。

崔彤,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10

崔彤带着又前进一名,并且全年级只有她一个数学满分的成绩,回家大吹特吹了一番。

听得她妈心花怒放,赶紧打电话告诉她爸。

她爸本来也是特别在意女儿成绩的人,主要是为了说出去有面儿。

所以一听到全年级唯一一个数学满分,就决定炫耀一番,立刻说组局吃饭。

崔彤原本是不打算让我去的,是她妈在出发前看了我一眼,又顺口问了我一句。

「伶伶,这次数学你考几分啊?」

我装作尴尬脸红,低头抠搜手指甲,「不是很好,差点及格了……」

伯母痛快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啊伶伶,你之前不是都考第一吗,现在不及格可不行,不懂的就问我们家小彤啊,走吧,跟伯母一起去吃饭。」

我去应该就不单单是去吃饭了,而是去做人家宝贝女儿的陪衬。

光炫女儿多没意思,得踩一捧一才有意思。

有对比,才有快乐嘛。

饭局上,客套话没说几句,话题就绕到了我跟崔彤身上。

「哎,现在她们的数学试卷可难了,听说都跟那个什么,全国奥数竞赛题一样的难度了。」伯母说。

有一个一块儿吃饭的,孩子应该也是在三中读高三,跟着应和。

「那可不嘛,我们家可可今天出成绩的时候也跟我抱怨,说数学题太难了,全年级也就一个满分,好像也是姓崔,叫崔什么……噢,崔彤!」

「苏总,你这记性,崔彤不就是我们崔总的千金嘛!」

「哎哟我怎么给忘了,那崔总你的千金可真是了不得啊,以后肯定是清北的苗子了。」

伯父伯母瞬间呵呵乐起来,脸上都笑开了花儿,嘴上也还不忘假惺惺客套。

「说来也惭愧,平时我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去督促她的学习,好在孩子自己争气,自己争气,哈哈哈……」

「这么好的成绩还用操什么心啊,把这水平保持下去,清华北大任挑了啊。」

这番话可谓把伯父说得心花怒发,崔彤自己也是得意得很。

一番对崔彤夸奖以后,战火转到了我身上。

伯母收了笑脸,作出一副忧愁的样子,

「小彤是不让人操心了,但是伶伶这成绩……我还是挺担心的。」

「都是两姐妹,成绩应该不会差太远吧。伶伶,你考数学考多少分啊?」

拉踩来了,我也该表演了。

我嗫嗫嚅嚅,「差一点就及格了……」

场面一度尴尬。

跟刚刚知道崔彤数学考满分后的气氛,简直是一个巨大对比。

「呵呵,没关系,现在嘛,还是有很多好的大专可以读的,到时候好好选个专业就行了。」

崔彤清北,我这就大专挑专业。

拉踩得不留余地。

崔彤也是被夸得飘飘然,感觉自己一只脚都已经跨入清北大门了。

所以发了次「善心」,大方地搂着我的手臂说,

「放心吧姐,到时候我会帮你选一所好的大专的。」

「好的,我真的谢谢你。」我微笑。

一整晚饭局的氛围都很飘,全桌人捧崔彤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她办上清北的升学宴。

正合我意。

目前,父母、亲戚、老师、同学,都知道她是个学霸了。

所以,崔彤,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以后你就不好意思考低分了吧。

那么,我可要开始了。

11

首先,先掐断她在班上的人缘,让她享受一把被孤立的感觉。

崔彤这个独有的满分,让我这伯父可谓是龙心大悦。

昨晚的饭局结束以后,更是直接许诺,等高三毕业了立刻给她在北京买套房,顺便买辆豪车,让她在大学用。

这个饼让崔彤高兴坏了。

高兴得她也立刻联系了「北大学姐」。

【学姐,这生意你应该一直做吧?可以做到我高三毕业吗?】

看,饭局的作用就出来了。

现在她想要牢牢立住学霸人设,也只能一直求助「北大学姐」了。

我回复,【放心,赚钱的事我当然会做。】

崔彤:【钱不是问题!但是学姐记得三中的生意只做我一个!】

我:【规矩我懂。】

崔彤大概是把心放在肚子里了,之前怎么说还稍微学习的人,现在彻底摆烂。

上课发呆放学鬼混,书跟废纸一样丢在一边。

期中很快来了,崔彤又找上我。

崔彤:【学姐,我买一份期中预测卷。】

知道崔彤是非要不可了,我故意提高了价格。

送上门的冤大头,怎么可能不宰。

崔彤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我把试卷发过去。

她依旧穿她的小短裙考试。

准备宣布成绩的时候,她胜券在握。

当然会如她所愿。

「我们班的第 6 名,崔彤,这次相比于上次又进步了,而且不管是数学满分,这次,崔彤的理综也是满分!」

这次理综的物理题出了一道比较变态的题目。

物理老师拿着崔彤的试卷乐呵呵看半天,

「崔彤,上次你在数学考试上大放异彩,现在终于轮到我的物理了。

这一题全年级正确率不高,听说能答出来的就你和 8 班的苏杰,我看苏杰的解法是比较传统的,你能上来说说你的解题过程吗?」

崔彤很熟练了,用老招数,

「老师,我感冒了,现在头有点痛,可能要去躺医务室……」

「那身体得注意,快去吧。」

我笑了。

崔彤又去了一节课。

回来后依旧有同学围在她的座位旁边,想让她帮忙讲解。

这次她真的烦了,大小姐脾气出来,

「上课自己不听下课来问我干什么!我没空理你们,走开啊别围着我!」

安静。

还有那么一丝尴尬。

围在他旁边的人面面相觑,还是散开了。

班里有几个心直口快的,看不惯她这种行为直接吐槽。

「考满分了不起啊,牛什么。」

「上次问她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时候,她不是也没有帮忙解答吗?」

「就是小气呗,怕别人的成绩超过她。」

「绿茶婊,这种人就算成绩好,我也看不起。」

说的声音还不小,崔彤听得一清二楚。

她刚刚本来就有点不高兴,现在脾气更是飙升,站起来直接过去跟那几个人对线。

「你们几个班级倒数的垃圾在这里逼逼赖赖什么?考那点分数我都替你们丢脸,劝你们别参加高考了,走单招上大专去吧!不然到时候连大专都考不上!」

那几个女生脾气也火爆,站起来对骂,

「崔彤你别以为自己最近进步了就狂,乾坤未定最后结果怎样都不一定!你那么厉害,有本事你考个清北啊!」

大概是那天饭局的夸奖加最近的好成绩让崔彤飘了,再加上现在脾气上头失去理智。

崔彤直接答应,「考就考!到时候你跪下叫我姑奶奶!」

「叫就叫!要是你考不上,你跪下叫我姑奶奶!」

梁子就这样结下,全班见证了这场赌局。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接下去是数学课。

12

连续考数学满分的崔彤已经成了数学老师的宠儿,所以在他讲完基础题以后,又热情洋溢地邀请崔彤上讲台。

「最后一道大题,老师看你的解题方法也挺新颖的,这次上来讲讲,怎么样?」

都不等崔彤找借口,刚刚下课跟她对线的那几个同学,立刻说,

「老师,我们这些差生哪有资格听崔六讲课啊,人家是要考清北的,高贵,跟我们这种只配走单招的人不是一路人。」

数学老师也听出言外之意,皱眉批评讲话的同学,「好好说话,都是同学,怪腔怪调什么。」

「行啊,那我就帮老师盛情邀请她洛,崔同学,请问你可以给我们讲讲最后一道题吗?还是,你又要去医务室啊?」

跟她一伙儿的人发出哈哈的笑声。

我也看着崔彤,微笑。

我说了,你想要高分,可以给你。

但是,就看你要不要得起了。

很显然,她要不起。

答案都是背出来的,怎么可能懂得解题思路。

上去,讲不出。

不上,被奚落。

崔彤的手紧紧攥着在桌子边沿,正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

她什么话都不说,站起来就往教室外面跑去。

数学老师大概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脾气,很惊讶地喊她,

「哎,崔彤,上课时间,你去哪里?」

那位跟她对着干的同学讽刺地回答,「当然出去躲着了,因为不想给我们讲题呗……」

全班一阵唏嘘。

毕竟崔彤自己考了高分却半点都不愿意帮助同学的行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之后,她开始慢慢被班上的同学孤立。

大概是各科老师和同学都跟班主任反应过崔彤过于高傲这件事情,有次自习课,班主任找她出去谈了很久。

我隐约听到几句。

「小彤,班上同学都说你太高傲,不愿意给她们讲题……」

「老师也反映了你的脾气可能有些急,或许需要改改……」

「我们考得好成绩固然重要,但老师希望我们同学之间也能和睦相处……」

回来的时候,崔彤一脸的不服气。

班主任满脸无奈。

一看就是没沟通成功。

晚上,崔彤发消息给「北大学姐」。

崔彤:【学姐,如果我在你给的题的基础上,故意少答几道题,是不是就不是满分了啊?】

看来崔彤现在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这个满分荣誉了,毕竟,被同学孤立,被老师谈话,多少也有些顶不住。

但是,很多时候都是事情都是无法两全的啊。

你拿着不属于自己的成绩,再妄想自己有人缘。

简直痴人说梦。

我:【这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你干脆就不要从我这里买。】

崔彤看到我的消息显然慌了,

【不是,学姐,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学姐给的预测题太准了,我每次都考高分,现在有些心虚了……】

我也缓和下来,给她来软的。

我:【第一,我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够押中题目。第二,我也不知道你除了不抄的那几道题以外都是对的。万一,下次的预测卷,只有你不抄的那几道题是对的呢?】

我:【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考了低分,恕不退钱。】

我:【因押中题目概率的不确定性,还是建议每次将答案照抄。】

崔彤:【好吧……】

我放下手机。

押中题目概率的不确定性当然是假的。

别退缩啊崔彤,还没结束呢。

13

然后,接下去的每次考试,崔彤都逐步前进。

高三上学期期末考第五名……

高三下学期开学考第四名……

月考第三名……

期中考第二名……

高考第一次模拟考第一名。

终于爬上了第一名的位置。

她也由刚开始的恐慌,到逐步享受当一骑绝尘的学霸的感觉。

当然,她失去的,是全班同学的人缘。

虽然考取了好成绩,但她依旧无法给任何人讲题,也无法答应任何一位老师上台讲课。

所以,她成了「那个成绩好但是很骄傲的人。」

老师提起她也是半叹气,成绩好,但性格似乎不太行。

总之,口碑很差。

不过崔彤不在乎,毕竟每次她爸在她考取高分以后,都会给她一个相当丰厚的奖励。

这就是她一往无前照抄答案的动力。

她在前进,我依旧退步。

现在大概在三十多名徘徊。

这种成绩崔彤压根儿就看不上,甚至还时不时来对我进行冷嘲热讽。

这正合我意。

上一世,因为考得太好,所以我的高考成绩被崔彤一家觊觎。

这一世,我要保护好自己的成绩,让自己在她们眼里永远普通。

但是,崔彤,现在该体会一把坠落的感觉了。

很快迎来高考二模。

我的「北大学姐」号疯狂响。

崔彤:【学姐,我来买高考二模预测卷了。】

我没回复。

崔彤:【在吗在吗,学姐?】

……

崔彤:【学姐,你说话啊?】

崔彤:【学姐,是不是觉得价格太低了,我可以加价给你!!】

崔彤:【学姐快回消息啊,来不及了,明天就要考试了!!】

崔彤:【学姐!学姐!学姐!你不是说了这生意会一直做到我高三毕业吗……!】

直到二模考试前一晚,崔彤都还在挣扎这不停给「北大学姐」发消息。

然而,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崔彤大概是着急了。

马上过来敲我的房门,凶神恶煞地问,「你现在成绩在班里排多少名?」

我依旧做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一模是 33 名……」

她一脸嫌弃,「怎么那么笨啊!退步了那么多!」

我低着头不说话。

她咬咬牙,还是说,「明天二模的时候记得给我抄!」

「可是我成绩很差啊……」

「说那么多废话!让你给我抄你照做就是!」

虽然只是 33 名,但估计也比她凭自己实力考的好太多。

所以她现在才这么着急着来找我。

我答应了她。

她满意地离开。

不过。

第二天,我没有去考试。

14

一天考试结束,崔彤气急败坏地冲回家。

「小彤回来啦,今天考试怎么样啊,题目难不难啊?」

「别理我!」

气得连她妈上前关心她考试情况都不理了。

她直接冲到我的房间里,大声质问我,「今天为什么不去考试?!」

我拉起衣服,给她看我身上长荨麻疹的痕迹。

「我不知道我小麦过敏,早上的时候不小心吃了含有小麦粉成分的小麦面包,然后导致过敏性荨麻疹,实在是难受到不行,我就请假去医院打针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知道你把我给害惨了吗!我这次一定考砸了!」

我知道呀。

我故意的。

我也知道我小麦过敏。

所以我故意吃的。

为了让你考低分,我也是煞费苦心。

但我一脸抱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怎么样都有我垫底,我缺考,肯定是 0 分的……」

「谁让你垫底,我要第一!」

第一?

做什么春秋大梦。

高三这一年,自从有「北大学姐」这个外挂帮助以后,崔彤几乎都不学习。

所以,崔彤在这次二模,凭着自己的实力。

考了倒数第二。

多亏有我这个缺考垫底。

否则她就倒数第一了。

好险啊。

成绩出来的时候,全班再次诡异的安静。

一会儿,那个跟崔彤打赌的女生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这个老马失前蹄也太夸张了吧,从班级第一到倒数,垫底的还是个缺考~」

「伶伶要是考试的话,怎么着也是排三十多名的,有些人真是笑死个人,还清北咧!」

崔彤气得暴走,站起来都准备过去扯头发打架。

「有本事你再说一次?」

「我就说你倒数怎么了?要打架啊?来啊,老娘怕你?」

两人还真准备要动手,被旁边的同学给拉住了。

最后两个人都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崔彤回教室的时候趴在座位上大哭。

然而,并没有人去安慰她。

甚至还在私底下说她活该。

我背书包走人。

多哭点,崔彤,这都是你该掉的眼泪。

15

二模差到不行的成绩,让崔彤他爸的暴脾气起来了。

回家直接将崔彤给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这考的什么成绩,之前不是还考得挺好的吗,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伯母在旁边劝,

「哎呀,孩子偶尔失利一次怎么了?你谈生意都不一定每一单都能成功了,别骂了,孩子都哭了,你说这是何必呢?」

崔彤梅开二度。

红着眼又跑回房间大哭了。

不过,这可不是偶尔失利这么简单。

二模垫底以后,并没有激起崔彤学习的心。

而是,激起了她玩命联系「北大学姐」的心。

她坚持每天给我发十几条消息,各种求我要预测卷。

我依旧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同时,她也在做二手准备,各处找能够出预测卷的学姐学长。

不知道她找的结果怎么样,反正,在三模开考前一天晚上,她又来撞开我的房门。

这次她真的是急了,眼眶都是红的,

「明天,你必须给我去考试!然后想办法让我抄答案!」

「早上我会叫你起床,我吃什么你吃什么,然后跟我一起去考试!」

看样子新的能够提供预测卷的人并没有找到,然后又来抱我这条小细腿。

我说好。

三模考试那天,崔彤跟个贴身保镖一样跟在我的身边。

直到一起进入教室那一刻,她才松口气。

她再三跟我强调,「记住,待会儿一定要给我传答案!」

我默默点头。

考试正式开始。

半个小时后,我捂着肚子,举起了手,「老师,我肚子疼……」

然后没等监考老师过来,我直接趴在了桌上,昏了过去。

被其他老师背出去的时候,我半睁的眼睛看到崔彤一直愤恨地瞪着我。

对不起啦。

自己努力吧崔彤。

用你的实力,考个倒数。

16

三模的成绩出来。

崔彤一点都没让人失望。

再创历史新低。

除去我这个因为「胃病」复发而缺考的考生以后,崔彤不仅是班级倒数第一,更是年级倒数第一。

一次可以说是失利。

第二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A 更是开足了马力去嘲笑她,「哇塞,这就是清北准录取生的实力啊,真是笑死个人!」

「还让我去参加单招提前定个大专上呢?你看我现在几分?几分?」

A 也是个有志气的人。

自从上次跟崔彤打了那个「姑奶奶」的赌以后,就一直拼命奋发图强,之后的每次考试都在进步。

现在已经排到了年级前段,就算上不了 985、211,但是上个双一流建设大学估计是可以的。

倒是崔彤,如果按照现在的成绩,可以说实打实的没有本科大学可以读。

A 还刻意大声将崔彤的分数在班上大声念了出来,

「别考虑了清北了,要不山东蓝翔呗?学个挖掘机技术,以后让你爸给你买个大勾机玩。」

全班笑出了声。

这次,崔彤一句话都反驳不出。

她死命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

曾经人人羡慕的第一名,沦落人人嘲笑的年级倒数。

她哭得真惨。

她慌了。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她就算再怎么拼命,这垃圾的垫底成绩都上不去。

回去以后,她爸又逮着她骂了一顿。

说她要是再考不好,什么车子房子都没有,之前还跟亲戚朋友说是清北的准录取生,现在考那么低分简直是丢脸!

这次她妈想劝都不知道怎么劝出口了。

崔彤哭得好大声。

我回去拿手机,登了「北大学姐」的号。

给崔彤的发了消息。

【抱歉,这段时间因为去跟高考出题组老师们一起开了个会,手机被上缴,所以没办法回复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崔彤大概是回房间里。

她才回我消息。

崔彤:【学姐,你的意思是你也负责高考出题吗?】

看到这个问题,我敢肯定崔彤不仅是心态崩了,脑子也是被哭没了。

出题组老师一般都是教育局抽调,然后在要集中出题的前一天,才会临时通知你,并且要求保密。

而这一进去,就得关到高考结束才能放出来。

不可能存在什么去出题以后高考还没结束就放出来的情况。

但崔彤大概是真的慌了,病急乱投医,连我随便抛出的饵都咬。

不过,还好她咬了。

否则我后边还要废些口舌去,让她相信我这里还能出高考预测卷。

但是,我说话方式还是要艺术一些。

我:【对不起,不该说的我不能说。】

崔彤:【我懂我懂。学姐,因为你这两次的缺席,我可是倒霉透了!这次,你千万,千万,给我一份高考预测卷可以吗?不管出多少钱我都可以买!】

我:【我可以给你出,但是,你要记住,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一个学姐,给你的也只是预测卷,等高考成绩出来,你考上理想的大学了,不管对谁都这么说。否则,我们都容易出事,明白吗?】

我故意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她一听就越相信我知道点什么。

于是她忙不迭答应:【我知道了,我保证,拿到卷子以后我立刻将你删掉,不留痕迹,当作从来没有你这个人存在过!】

然后,我随便整理了一套试卷给她。

与高考题毫无关系的一套题。

但是她,拿着这套题仿佛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先是跟她爸妈保证,这次高考,一定会考出个好成绩,考上一所让他们巨有面的大学。

然后,她一反之前二模三模考砸了的弱势状态,去跟 A 示威。

「之前说得姑奶奶赌约还在吗?」

A 呵呵了一声,「觉得自己能用十几天时间,逆袭上清北?」

「不用你管,你就说,算,还是不算。」

「肯定算啊!我的好大孙!」

「你给我等着。」崔彤放狠话。

最后的冲刺时间。

崔彤总算认真地写试卷了。

不过,是在拼命背「北大学姐」给她的预测卷。

毕竟高考监考的严格程度可以说是全国最等级,它是全社会高度关注的一次考试。

在考场里作弊的概率很小。

所以,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背答案。

这大概也是她高三这一年最拼命学习的时候。

17

十年磨一剑,利刃,该出鞘了。

在全社会的高度重视下,一年一度的高考拉开帷幕。

各种各样穿着旗袍的老师、家长在校门口送考。

我跟崔彤在不同的考点。

伯父伯母全程护送崔彤去考试,我一个人去考点。

拿着准考证,看着跟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考点。

说不激动是假。

这次,终于没必要再伪装自己的成绩了。

终于,也可以将上一世被崔彤偷走的人生给夺回来。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利刃回鞘。

尘埃落定。

我回到崔彤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明天早上我要赶最早的一班车回家。

这次,绝不会再跟崔彤去飙车。

也绝不会让崔家知道我考了多少分。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都要保护好自己和分数。

而考完最后一科的崔彤脸色惨白。

她大概是发现了,「北大学姐」给的预测卷,一题都押不中。

而因为她在考前放下的豪言壮语,伯父早早就在今晚组了局,说要一起庆祝她女儿高考结束。

其实是打算预通知,他女儿会考个好成绩,以后能上清华北大。

她精神恍惚地拒绝,「爸……我考试有点累了,今晚就先不去吃饭了?可以吗?」

「怎么行呢!你可是今晚的主角!先跟爸去吃饭,回来那么长一个假期,你爱睡多久就睡多久!」

崔彤突然崩溃大喊,「没了,全没了!什么清华北大,全没了!一题都不对,一题都没有押中!我没有书可以读了!」

伯父伯母被她这么一喊给喊蒙了,忙上去问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到底崔彤什么都没说。

说出来,其实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伯父要是知道她这一年的成绩都是抄来的,要气死。

但是闺女考砸的事情是板上钉钉。

然后,我就看到伯母把伯父拉回房间里。

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只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等着。

我的房门被敲响。

伯母进来看到我收拾好行李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

「伶伶,这么着急回家啊?」

我点头,说出来这么久,想家了。

她七拐八拐说了一堆客套话,终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伶伶,你高考考得怎么样?」

上一世,我就是太老实,被他们一家问成绩的时候,把真实成绩说了出来,然后被替换了人生。

这一世,我可不会再这么傻。

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考得不怎么好……估分了以后,可能真的要上大专了。」

伯母皱眉,「你之前不是都考第一吗?」

「那是初中毕业的时候,我高三这一年的成绩都很差,完全比不上小彤的脚趾头。」

她一脸尴尬,转头给伯父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离开我的房间。

晚上出去找水喝的时候,我无意听到他们的对话。

「当初接她上来就是为了给小彤兜底儿,要是小彤没考好,还能顶替她去上大学,哪儿想到她高考成绩也那么差……」

「我特意打电话给她班主任问了,她这一年确实成绩一般,都是垫底的。」

「真是发愁,再帮小彤想别的办法吧……」

我拿了瓶水,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坐车回家。

查成绩那天,我爸妈跟我一起坐在电脑前。

看到没有分数的时候,我妈慌了。

「伶伶,这怎么回事啊,这,怎么没有成绩啊?」

我的成绩是被保护了,北大肯定能上的。

我跟我妈解释了以后,他们才松口气。

最后,我再三叮嘱他们,不管是谁问起我的成绩,一律说考得不好。

果然,没一会儿,伯母打电话给我妈。

大概还是不死心,想最后确认一下我到底得多少分。

她还是不想放过我,想要替换我的人生。

我妈按我说的做,叹气说我考砸了,估计没什么学校可以读了。

在她眼里我妈就是个老实人,不可能说谎,于是深信不疑。

后来,北大录取通知书送到我家。

崔彤听说了以后,疯狂地在家里砸东西,发脾气。

「不是说让我顶替她上大学吗!我要去上北大!上北大的应该是我!」

但是,已经没机会了。

这辈子,我没有再被她诬陷进监狱,录取通知书上也工工整整地写着我的名字。

我特意让我妈拍了一张我跟录取通知书的合影,给崔彤发过去。

【合照】

【北大是不可能了,但是你可以上北大青鸟。】

A 同学据说也超常发挥,考了一所 211 大学。

知道崔彤考砸了以后,她在群里公开让崔彤喊她姑奶奶。

但是崔彤装死不应,最后干脆将 A 拉黑然后退群。

赖死了那个赌约。

到最后,听说崔彤砸钱读了一所民办大专,进去就跟小混混谈恋爱,还搞大了肚子……

看吧。

偷来的东西终究不会长久,唯有拼搏才能创造一切可能。

——

(全文完)备案号:YX11bv3Mo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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