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3. 节 撞邪
第3节 撞邪
撞妖·第五卷:临山县的秘密
我想想也是,就点头道「好,咱们这就回临山居,把这事跟他说说,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嗯。」曹盈盈一点头,赶紧招呼赵叔过来开车。
跟班有马,一人一匹。
李乾芝却站着没动。
我往后看了一眼,有点诧异的道「你的马呢?」
怎么没看到他的马?
他微微一笑道「今天没骑马,车子够大,我跟你你们坐车吧。」
曹盈盈也没多想,伸出个脑袋道,「那你坐前面吧,赵叔旁边的位置还能做个人,或者……。」
她朝李乾芝眨了一下眼睛,「你要是答应给我办件事,我就把我的位置让给你。我坐前面,让你坐我现在的位置,怎么样?」
她旁边的位置,不就是我旁边。
这个曹盈盈,就这么给我卖了?刚才谁害怕的时候拉我胳膊来着?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把这事忘了。
真是无语。
李乾芝听完却挺高兴的 笑着问「办什么事?你说吧。」
曹盈盈嘿嘿一笑,「我还没想好,就先攒着吧,你就记着,你欠我一件事没办就成了。行了,你坐着儿吧,我去前面坐着。」
说完,她打开车门,扰了一下,就坐到了前排,赵叔的旁边位置,还故意回过头,对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没理她。
旁边的车门打开,李乾芝一撩衣服,坐了进来。
车子后排的空间挺大的,我直着身板坐着,头顶好有挺大的一块距离,可是他一进坐来,我就觉得,这车子后排的空间不够大了。
他人高腿长,身板也款,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地方,,而且,坐的近,我就又能闻到他身上那特殊的味道了。
有一点点血腥气,一点点腰间皮革带点味道,还有衣服上浆洗过的味道。
之前很长时间,他身上一直有伤,只要靠的近,我就能闻到一股血腥气,现在他的伤也差不多好了,怎么身上还有血腥气呢?
「姐,你想什么呢?」曹盈盈从前排回过头来,笑嘻嘻的。
一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她想到什么了,也懒得理她,就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走吧。」
「哦。那走吧。」
车子启动,往临山居开。这段路,离闹市不远也不近,曹盈盈没有在回头,李乾芝坐的端正,眼神微微沉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候,我就又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
刚才站在教室门口,他的眼神分明是看到东西了,可是,我除了觉得窗子不对劲,也没发现其他的东西。
他究竟,看到什么了?
还有……
我侧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那些跟班,都骑着马跟在后面呢。
曹盈盈是一大早去的临山居,从临山居到女校,开车不太远,若是走路,那可需要很久的时间。
李乾芝不骑马,去女校那么偏的地方干什么……
又或者,他其实骑马了,只是想和我坐一辆车,才说没骑马的?
「你看着我做什么?」李乾芝的脸突然凑近了一些,我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想事情。从他的角度看,可不就是我一直在看他吗。
「没有,谁盯着你了。」我他脸扭回来,却听他轻笑了一声,「姚红叶,你有时候,也挺可爱。」
又来。
我跟可爱沾边吗?
这句话夸不说话时的曹盈盈,没准还能沾点边。
「对了。」我把小骨符拎出来,问李乾芝,「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问,「不是说了吗,是护身符。」
「我知道是护身符,可是……」
「可是什么?」他侧头看我。
我其实想问,这东西为什么有危险的时候会变凉,可是见曹盈盈和赵叔正竖着耳朵听,话到嘴边儿,就没问出来。
「没什么,我就问问。」我将小骨符塞回衣服里,也不在看李乾芝有点玩味的眼神,干脆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车子开回临山居了。
特别不巧,师父和陈道长都不在。
我问小月,「我师父和陈道长是一起出去的吗?」
小月摇头道「不是的,陈道长是一早走的,好像是去一个村子,帮人开上房大梁的时间去了,说是晚一点就回来。班主是急急忙忙的走的,走之前也没说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真是不凑巧了。
曹盈盈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既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先不在这儿等了,姐,等他们回来,你就先把这事儿说一下,让他们好有个准备。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开车过来接你们过去。」
我点点头,说「好,你放心吧,等他们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说这事儿。」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这边把办学校的地买了,我爹那边就开始帮忙找老师了。我得回去跟他说说这事,顺便把老师的事往后拖一拖,等学校这面儿的事解决完了,在研究后面的事。」
确实应该这样。
曹盈盈又跟我抱怨了两句,就带着跟班走了。
李乾芝却没走,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很自然的问小月「有雀舌吗?」
开戏园子的,自然是什么茶都有。
小月应道「有的李爷,您等着,我这就去后面给您泡茶。」
说完,她碎着小步跑了。
没一会儿,她就端着两盏茶水回来了。一份儿是给李乾芝泡的雀舌,另一份儿,是给我泡的润喉茶。
李乾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点点头夸赞道「茶泡的不错,你先下去吧。」
「哦。」小月一愣,竟然真的点点头出去了。
屋里这下,就又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我喝了一口茶,开口问道,「你留下,有什么事吗?」
他轻笑了一下,拿起茶碗轻轻轻的闻了一下,然后就转头,笑吟吟的问我,「怎么,没有事,就不能安静的坐你旁边喝杯茶了吗?」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那天去送请柬,他跟我说了那些以后,我心里就有点不自然。
他要是跟以前一样,和我斗嘴吵架也就算了。
他最近,完全就变了一个人。
这么安静,且脾气好的李乾芝,会让我有种莫名的压力。
会让我想起,他那天和我说的话。
他说「姚红叶,你给我一个机会,别下意识的拒绝我,也别排斥我,从现在到年底,你看看我的好,万一,你变心了呢?」
我很怕。
倒不是怕自己变心。因为,我的心很明确,心里从来都只装着白牧一个人,这一点,永远丢不会变。
我是怕,看到了他的好后,就会读懂一些东西。
那么从此之后,我每一天都会活在愧疚里。
我垂下眸子,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这是白牧给我配的润喉茶,里面放了薄荷叶,和一些其他的药材,喝进口中甜甜的,带着一丝微凉。
很舒服。
就像白牧给我的感觉,温润,舒适。
想到他,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甜丝丝的,可是随即,又有些惦记。
不知道他到哪儿了,找到他师父没有,事情解决了没有。
还有。
他说过到了地方就给我写信的,不知道,信在路上了没有……
这才三天,如果他今天写信,也要好几天以后才能收到信吧。
我愣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茶,味道,竟然不如第一口甜了。
原来想一个人的时候,连茶的味道都会变。
「姚红叶。」他叫我。
「嗯。」
我收回思绪,应了一声。
李乾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着我问,「姚红叶,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最先碰到的是我,是不是,也会死心塌地的爱上我?」
这话问的。什么叫假如?
世间根本没有假如。
就算是有的话……
其实我跟李乾芝,也算是先认识的。
他就住在我隔壁村,以前也经常能看到。那时候村子里的人都看不起我,背地里都说我是小疯子,他虽然从没说过我,但也没帮过我。
不过是见面点头的情分。
这已经算是假如了吧?
我还是喜欢白牧。
「呵……」李乾芝笑了一下,拿着茶碗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原本寒潭般的眼眸里,竟然划过一丝苍凉。
「姚红叶,假如……」他顿了一下,「假如……」
「假如什么,哼,你这个坏人,趁我白哥哥不在,就跑来找我姐姐聊天,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憋着坏心眼呢。」阿晧一步迈进来,掐着腰,瞪着眼睛,一副很凶的样子,可是她皮相漂亮,在怎么凶,也没什么气势。
她见李乾芝没理他,干脆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道「姐姐,你别理他了,阿晧饿了,你领阿晧去外面的小摊吃馄饨,好不好?」
阿晧最近一直在睡觉,已经很久没问我要撒娇要东西吃了,我正好也不想和李乾芝单独接触,就点点头道「行,正好我也饿了,咱们去吃馄饨吧。」
「好呀。」阿晧点点,笑嘻嘻的对我点点头,又转过头对李乾芝做了个鬼脸儿,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咳……」李乾芝清咳了一声,将茶杯放下,站起身道,「这么巧,出来的急,我这才想起来,我早上也没吃早饭,正好我也想去那个馄饨摊儿,一起吧。」
阿晧马上皱着眉道「姐姐,阿浩突然想起来了,那家的馄饨馅儿里有野菇子,阿晧不喜欢吃那个味道,咱们不去吃馄饨了,去隔壁的王二婶家吃包子吧。」
我点点头,「行,就去吃包子。」
李乾芝又道「听说他家的包子不错,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阿晧当即皱眉,恶狠狠的挤兑道「你这人,别人吃什么,你就要跟着吃什么,自己就没点创新吗?」
这要是放在以前,李乾芝早瞪眼拍桌子了。
可是他竟然没有,还笑眯眯的,脾气极好的整理了两下袖口,温声回道,「创新多没意思,现在喜欢人多,人多,吃东西热闹。」
「你!」阿晧气的只瞪眼睛,最后她眼睛一转,突然笑了一下道「行,既然你喜欢热闹,那咱们就去个热闹的地方吧。姐姐,走,咱们去集市。」
不吃东西了吗……
行吧。
集市那边卖酸汤小饺子的,阿晧以前也挺喜欢吃的。
于是,阿晧在前面拉着我,李乾芝跟在后面,我们三个就晃悠悠的往集市走。
已经快中午了,大部分早起的农家都散集了,可是一些卖家禽的却还在,尤其是卖公鸡的摊子,七八只红冠公鸡塞在一个大笼子里,像一个个大毛球,看着都有点憋的慌。
「咻咻……」阿晧似不经意的吹了两声口哨,一个笼子里的红冠公鸡猛的一下站起,像得到什么召唤一样,脖子一挺,「喔喔喔……」的尖叫起来。
有第一只就有第二只。
笼子里其他公鸡紧跟其后,也都跟着扯脖子尖叫。
在学校那会儿,我耳膜就被震的特别不舒服,这些公鸡声音嘹亮清脆,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连城一片叫。
我感觉耳朵又开始疼了。
不舒服的,不止我一个。
李乾芝似乎也极其讨厌鸡鸣,他先是皱了一下眉,随后眼神不善的看着阿晧,似磨着牙的道「为了膈应我,你可真是什么办法都敢用。」
他看了一眼一直揉耳朵的我,眸色略沉的道「我想起来了,仙宪兵队里还有点儿事儿,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东西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他走了没多远后,阿晧突然咯咯一笑,随意的又吹了两声哨子,此起彼伏的鸡鸣瞬间停止了。
我揉了揉耳朵,有点好笑的问「阿晧,你能控制鸡鸣?」
她笑了一下,在心里回我道「姐姐,怎么说,我也是说廖鹰呢,这些家禽虽然没有灵识,可我一震翅膀,它们都会吓的不敢起身,只不过让它们唱会儿歌,没什么难的。」
也是。
我笑了一下,斜眼看她「所以,在客栈的时候,你告诉我们二楼有只鸦妖,那鸦妖,也是你故意指使的吧?」
阿晧有点不好意思,「姐姐,这都是多久的事儿了?你还拿出来说。不过,那只鸦妖确实是做了恶的,他死的不冤,我那也是为民除害了。」
行吧,就算他说的有理吧。
我点点头。集市上人很多,人来人往的早就没了李乾芝的影子,我有点好笑的问阿晧,「人已经被你气跑了,说吧,现在想吃什么?小混沌,还是包子?」
「嘿嘿,都可以的姐姐,不过,我还知道前面一家小酸饺还吃,要不咱们先逛逛,看看有没有别的好吃,一起都买了吧。」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于是,我带着她逛了一圈,吃过一碗阳春面后,提着满满的小吃零食回了临山居。这次逛街,我买了不少最好的朱砂和黄纸,回房后一口气画了十几张辟邪符。
等朱砂干了以后,我将一部分折起来,分别放在几件常穿的衣服口袋里,剩下的直接放在我身上的口袋里。
有了今天的事,从此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要带着点符纸。
有备无患吗。
画完了辟邪符,我看缸子里还剩下不少朱砂,就把所会的各种符咒都画出一些。
我只看了几页手札,竟然就学会这么多符咒,等全部看完以后,会不会变成个方士?
我莞尔一笑。
我现在不用天天登台了,正好可以多练练基本功。我虽说花旦为止,但很多女戏我都要会。
相比于班里的师妹们,我入门最晚,身子骨骼已经成形,练腰和腿会更加辛苦。不过,师娘一直说我底子不错,这段时间的苦练,也小有成效,下腰轻松驾驭,就是腿还没练的跟小一些的师弟们们那样,可以随意下成平马步。
慢慢来嘛。
反正也急不得。
晚一些的时候,陈道长和师父都回来,我就去了那边院子,把学校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了。然后跟他们说「曹盈盈说,这学校还想办,她让我回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学校里面的事解决了?」
屋里只有我和陈道长三个人,师父把很久没抽的烟袋拿出来,一边捏烟叶 一边问,「三炮,这事你怎么看?
陈道长用手摸了两下下巴,摇头道,「听起来有点玄乎,不过,究竟怎么回事,得去看了才知道。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去看看?
现在吗?
我开口道,「天都已经黑了,黑咕隆咚的,去那么恐怖的女校,这不妥吧……」
师父也赞同道,「不错,晚间阴气重,万一那座荒废的学校里,有什么不对的东西,怕是对咱们不利,还是等明天天亮再去吧。」
陈道长确是有点不乐意,有点嫌弃的道「要么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呢。老张头,你可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以前你可没这么谨慎,那竹岚山谁都不敢去,你可是敢三更半夜上山的。你那时候你的胆气呢?魄力呢?岁数大了,都给磨没了?这你就不如我了。我们道家人一派,全都一身罡正之气,更有天尊护体。管它魑魅魍魉,统统不怕。
晚上怎么了,晚间阴气虽然重,确更能一眼就看出荒校的端倪来,要听我的,现在去正好。」
我师父斜了他一眼道「你胆气足,你魄力大,你什么都不怕。可当初是谁答应好好的,要给人做后盾,后来又把人撇下跑了的?」
「哎呀老张头……」陈老道脸一红,「好好的说事呢,这些个陈年旧事儿,你突然又提出来这干嘛?我不就那一回怂了吗,除了那次,这么多年,你看我还什么时候不靠谱了,你说呀?」
其实你不靠谱的时候挺多的……
我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师父抽了一口烟,封口道「反正,荒校的事听着邪乎,晚上我肯定不跟你去,若是想去,你自己去好了。反正你有天尊护体,什么都不怕。」
说完,师父就开始抽烟,也不在搭理他了。
「嘿,你这老头,又耍牛脾气了。」
陈道长吃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转头又问我道「红叶闺女,最近符样子,画的怎么样啊?」
我身上刚好揣了一叠符纸,就拿出来放他旁边道「陈师父,这些是我上午画的,您给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帮我指点一下。」
陈道长拿起符纸看了一会,面漏赞赏的道「红叶闺女,你还真是挺有造诣的,我上回不过是指点了几句,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你这符样画的,当真是有模有样啊,这辟邪符一笔和成,竟然比我画的都好嘞。」
我谦虚的道「哪有,都是陈师父您指点的好,要不是你指点出了精髓,让我自己闷头的画,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画出头绪呢。」
他嘿嘿一笑,点点头道,「说的也对,谁让你是我关门收的徒弟呢。」
他挺仔细的一张一张的翻,突然「咦。」了一声,抽出了两张符纸了,笑道,「红叶闺女,这你也会画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是子母符,我最新学会的。因为还剩最后一点朱砂,我就把这两张符纸也画出来了。
「新学的,画的不太好。」我有点不好意思。
陈老道确是笑着摇头道,「不不,挺好挺好,这东西正好用的上咧。」
他笑的跟平时不太一样,我还没等明白咋回事,他突然一步窜到师父面前,执起一张符纸,「啪。」的一下粘在我师父后背上, 同时口中急念道,「天尊赐符,雌雄子母,灵识元体,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啪!」他把另一张符纸猛的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嘿嘿,老张头 现在你得听我的了!」陈道长嘿嘿一笑,习惯性的抱起肩膀,大喊一声,「起!」
我师父神色一窒,手上的烟袋一松,「扑棱……」一下掉在地上,随后,他整个人站了起来。
「嘿嘿嘿,老张头,怎么样?这回你得听我的了。」陈道长笑的,嘴都咧到耳朵跟了。
我师父的嘴角也木纳的咧了起来,学着他的语气道「嘿嘿嘿,老张头,怎么样?这回你得听我的了。」
我一阵头大,陈道长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他怎么能,把子母符用到我师父身上呢……
看他这意思,不会是,想用子母符,把师父带荒校那边去吧?
开什么玩笑。
我赶紧劝道「陈师父,咱可别闹了,这么晚了,你还是听我师父的吧,左右不差这一晚上,明天一早去,不是更安全吗?你赶紧把符拿下吧。」
这陈老道平日里就有些顽童的性子,如今给师父贴了子母符,哪能就这样算了。
他根本没听我的,眼珠一转,左右手捏着自己的脸,眼睛对在一起笑道「老张头,看你平时也不锻炼,来,跟我蹦两下。」
说着,他竟然在原地蹦了三下。
「老张头,看你平时也不锻炼,来,跟我蹦两下。」师父学着他的口气,也用左右手捏着脸对眼蹦了三下。
「嘿嘿嘿……」
陈道长玩上瘾了,走到师父面前,用手指戳戳他肩膀,傲然道「叫我大哥!」
我师父也傲然的用手指戳戳他肩膀:「嘿嘿嘿,叫我大哥!」
「不是不是,我是陈三炮,我是让你叫陈三炮大哥。!」陈道长一皱眉。
师父也一皱眉,「不是不是,我是陈三炮,我是让你叫陈三炮大哥!」
「有点乱了,怎么感觉你是陈三炮了。」陈道长挠挠头。
「有点乱了,怎么感觉你是陈三炮了。」我师父也挠挠头。
「嘿嘿嘿……」陈道长可能觉得有趣,突然呲牙一笑。
师父就也跟着傻乎乎的呲牙一笑……
「噗……」
我本来挺急的,不过愣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手札上说过,这子母符虽然能控制人的言语肢体,可是被控制的人,内心其实是什么都明白的。
别看陈道长现在玩的挺高兴的,等师父脱离了子母符,一定跟他没完。
陈道长似乎也想到了这点。
他也不玩了,开口对我笑道「红叶,你们早上去的荒校在哪儿?现在带我去吧。」
师父也笑着跟着学了一遍。我哪敢真的将人领过去,就陈道长这么不靠谱了,万一有什么事,他没准都能跑路了……
我刚要开口搪塞,我们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撞开了,怀仁大哥急匆匆的跑进来,一看我们都在 直接开口道,「爸,陈师父,曹家那边来人了,说是曹小姐突然中邪了,让咱们赶紧过去帮忙看看呐。」
陈道长一皱眉,上前一步道,「中邪了?怎么各中邪法?」
「中邪了?怎么各中邪法?」师父也一皱眉,上前一步。
情况好像挺急的,我怀仁大哥也没看出师父的异样,赶紧道「不知道,来的人是曹府的管家,也没说什么,就说情况挺急的,晚一会儿可能就出人命了,让咱们赶紧都过去呢。」
「这么严重,那赶紧去吧。」陈道长一跺脚,拉着怀仁大哥就走。
一边的师父木纳的做了一个拉的姿势,学着陈道长的模样,微微弓着腰往前走。
可是,陈道长这边是门口,两步就出门了,师父前面确是桌椅,刚迈了两步,就踢到了椅子,「啪嗒。」一下就栽倒了。
他就后背上的子符不知刮到什么,一下子给挂掉了。
师父一下子恢复自由了。
「陈三炮!」他大吼一声,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
「哎,等会,老张头等会,孩子们都在呐……」
陈老道走到门口才想起子母符的事,一回头,正撞上师父怒气冲冲的脸,他松开怀仁大哥转身,乱窜在跳的转身就跑。
于是,我和坏人大哥就看到陈道长在前,师父在后,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在院子里狂追……
怀仁大哥不明所以,小声的问「红叶,这,这是咋回事啊?」
我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声道,「这事说来话长,从头讲的话,也得从曹家买了一个学校开始……」
怀仁大哥没有真的听我细讲。因为师父追了几圈后,陈道长最先举投降了。
他喘着粗气,弯着腰道,「艾玛,老,老张头,停,休战。别追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师父停在他两三米的地方,也是弓身喘着粗气,他累坏了。
陈道长喘了一会儿,回头呲牙笑道「老张头,抡体力你可真是不如我,这才跑了多远,你看你,脸都白了嘿嘿嘿……」
师父瞪了他一眼,喘着气道,「要不是刚才磕到了膝盖,还跑你个买酱油的了。」
陈道长嘿嘿一笑,直起身子道「行了行了,不闹了,今儿这事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了,咱俩可别闹了。曹家那边来人了,说是有事让过去看看呢,你赶紧缓缓,咱们赶紧过去了。」
我师父哼了一声。又喘了几下 也就缓过来了。
我们几人一起往前院走。
汽车最多能做四个人,所以管家是带了马车来的。
师父师娘,陈道长和两个哥哥,六个人做了马车往曹宅走。
曹家离临山居并不远,晚上街道没人,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曹副县长和王德望早就等在了门口,我们一下车,曹副县长就迎了上来。
「班主,人在后面,已经捆起来了,你快点过去看看吧。」
捆起来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上午从临山居出来时她还好好的,晚上怎么就被捆起来了?
难道是,在荒校那边,撞到什么妖物了?
「曹县长,到底怎么回事?」师父问。
曹副县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这丫头还跟我一起吃了晚饭,还挺正常的聊学校招老师的事呐,突然就站起来大喊大叫的砸东西,还抢了跟班小李的枪指着我。
要不是小李眼疾手快把枪给缴了下来,说不准这丫就开枪了。而且这丫头突然变得力气极大,好几个人都按不住她,费了挺大的劲儿才把她给捆起来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后院。
曹盈盈是曹副县长的闺女,她发疯这事传出去,难免会被有心人传出花样来。所以,后院的人不多,只有小李和两个婆子,正一左一右的守在曹盈盈旁边。
而她被结结实实的捆坐在一个椅子上,嘴巴也用人用白毛巾堵着。
「呜呜……」
她原本耸拉着脑袋,见我们走近,尤其是看到我,眼睛一下就亮了,看着我摇头晃脑的,眼神一直往自己身上看, 意思好像是说,「姐,你赶紧过来帮我解开。」
我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道,「盈盈看着好像挺正常的。」
王德望脸色不善的道,「嗯,现在看是正常,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又做出什么来。班主,你是有本事的,你去给她看看吧。」
师父点点头,看了一眼陈道长,示意他一起过去。
两个人靠近曹盈盈,跟班和婆子赶紧后退闪开,他们两个围着椅子转了一圈抬头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摇摇头。
什么意思 没发现异常没?
陈道长伸手把堵住她嘴巴的白毛巾扯下来。
「呕,咳咳……」
曹盈盈咳嗽了两声,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这才气恼的叫喊道「爸,老王,你们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把我绑起来?我怎么了?」
曹副县长和王德望没说话。
倒是跟班小李道「小,小姐,你小姐姐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曹盈盈一愣。
小李就将刚才她拿枪指着曹盈盈,并且大喊大叫砸东西的事说了。
她听完以后,诧异的道「有这种事?可是我这么不记得了……」随即,她脸色一变,惊恐的看着我道「姐,是不是我在荒校那边惹上什么东西了?那东西是不是控住了我,所以我才会什么都不知道了?道长,你快帮我把东西弄走。」
陈道长确摇摇头道,「曹姑娘身上并没有东西。」
师父也开口道,「不错,府里阴阳气息平衡,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王德望一皱眉,开口道,「两位,要不在仔细看看,不会是看错了吧?」
陈老道这个人,你可以说她不靠谱,可就是不能说他错了。
他马上不高兴的道「老道我是自小开了天眼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算见识了不少东西。若有妖邪上身,老道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又怎么能看错了?」
陈道长常年一身青灰色道袍,曹家虽然是军阀,可是,越是掌权的人,越信风水方士。况且,之前经历过老鼠娶亲和李会长的事,他们知道我师父和陈道长是有本事的。
对我们,也还是比较尊敬的。
所以,哪怕陈道长语气不好,王德望也多说什么,而是耐着语气问,「那,我家盈盈,刚才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是她了。」
这一下,又把他俩问住了。
没有阴气,也没有妖气,曹盈盈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我突然想起,吴老爷子家的馨萍小杰,之前发疯病,也差不多是这种症状,那次陈道长看出,是有妖灵做乱。
曹盈盈会不会,也被妖灵控制了?
我赶紧就吧把猜测说了出来。
陈道长摇摇头,「不会,上次的妖灵,我是能看到的,可这一次,曹姑娘确实未见异样,当真是有点奇怪。」
我师娘突然开口道,「会不会,是吃了什么东西中毒,产生癔症了?前些日子,戏班子里来了一个熟人,聊天的时候跟我说,他们隔壁一家,吃了山中有毒的野味菌子,晚上的时候,全部癔症了。」
曹盈盈摇摇头道「没有,我这一天都在忙,只中午的时候喝了一碗白粥,并没有吃什么野菇子。而且,我最近几天,也都没有吃那东西。」
这就奇怪了……
既然她没事了,自然是不能在捆着了,我赶紧走过去,帮她把绳子撤。
陈道长和师父也分别又查找了一番,我甚至用了两道寻妖符,也确实没有找到妖邪的痕迹。
忙乎了大半晚上,虚惊一场。
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气馁。
曹盈盈却是心有余悸,听拉着我,说什么都不在家住了,非要跟我去临山居,和我睡一起才安心。
曹副县长和王德望似乎是挺同意的,于是我们就带上她,一起坐马车回来了。
折腾半晚上,陈道长也没再说去学校的事,纷纷回房去了。小月给我和曹盈盈弄了热水,我们洗漱过后,就去了榻子上躺下。
「姐,我有点害怕。」曹盈盈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笑了一下,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之前写的符纸,递给她道「这是辟邪符,是用最好的朱砂写的,我拿给陈道长看过来,他说符纸管用的很,你放在枕头下面吧,能安心点。」
「嗯。」她把符纸接过去,没有放在枕头下面,而是握在了手里。
「睡吧。」我替她掖了一下被角。她嗯了一声,靠着我闭上了眼睛。
虽然闭上眼睛了,但她的呼吸挺重的,她根本睡不着……
反倒是我,一早起来,一整天跑东跑西,连腿下腰的,晚上又去了一趟曹家,早就累了,闭上眼睛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一睡着,就做梦了。
我梦到了白牧,拿着那天走的时候那个大木箱子,出现在了码头,笑着跟我说,「红叶,去回来了……」
水浪轻轻荡漾,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他笑着,一步步的向我走过来,碰住我的脸,然后,轻轻的吻下来……
就在他的唇,马上就要碰到我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就醒了。
我没有完全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就看到曹盈盈正轻轻的起身,跨过我穿鞋下了榻子,摸索着往桌子那边走。
她想去喝水吗?
不对,怎么感觉,她走路的姿势怪怪的呢……
我没惊动她,眯着眼睛,暗暗的观察,就见她轻手轻脚的走去桌子旁边。
拿起一个我放毛笔的青花瓷笔筒掂了掂,放下。
又拿起一个大一点的摆件瓶子掂了掂,又放下。
最后,她拿起了一个很重,而且很大的陶丕摆件,很满意的抱在了怀里。
她抱着这个摆件,轻手轻脚的走回榻子旁边。
嘴角一弯,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微笑,随后,她猛的举起手中巨大的陶丕摆件,狠狠的往外我脑袋上砸。
「曹盈盈!」我大喝一声,猛的一滚,陶丕摆件重重的砸在枕头上,要是我还睡着,这一下要是砸脑袋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曹盈盈,你疯了吗!」我旋身坐起,却见她猛的一窜,跳过来就掐我脖子。
她的手异常的凉,而且力气大的惊人,她的眼睛瞪的很大,直勾勾的,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糟糕,她一定是被东西控制了!
我拼命的扯她的手,手蹬脚刨的,可她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撕扯不过她。
这时候,我看到榻子上有一道辟邪符,这是之前我给曹盈盈的,我就使劲蹬了几下,一把拘住符纸。
我脖子上一凉,是她的双手又掐上了脖子,也顾不得太多,我猛的就把符纸拍到她脸上。
「啊!」曹盈盈突然一声惨叫,身子猛的向后倒飞出去,砸翻了一个桌子,又撞在后面的柱子上,脑袋一歪,她就一动不动了。
「红叶姐,怎么回事?」
门「嘭。」的一下被踹开,小月和阿晧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砸的这么乱,又看看一边的曹盈盈,一脸不解的道,「红叶姐,这,怎么回事啊……」
「盈盈!」
我没心思回答他她的问题,飞快的起身跑过去。
还好,有呼吸,她只是晕过去了,身上也没有流血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小月,快去叫我师父他们。」
「唉唉。」小月点头,赶紧跑出去。很快就带着师父和陈道长回来了。
这功夫,我和阿晧已经把曹盈盈扶回了榻子上,掐了半天人中,又灌了半杯水,她也慢悠悠的醒过来了。
「呃……」她痛哼一声,睁开眼睛,一看屋里这么多人,顿时就懵了。
「姐,怎,怎么回事啊?是发生什么了吗?你们,你们看我干什么?」
她伸出一个胳膊支着起身,却疼的「哎呦。」一声,不可置信的问「姐,怎么回事啊,我就睡了一觉,怎么感觉浑身这么疼,像是刚和人打过一架一样。还有我脖子,怎么有点动不了了呢?也不像睡落枕了呀……」
你确实打架了,而且还差点杀了我……
「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我试着问了一句。
她摇摇头,随即像想到什么一样,惊恐的问「姐,刚才,我,我又变的不一样了?是不是我又被脏东西控制了,我做什么了?」
我看了一眼师父。
他摇摇头道「屋子还是没发现阴气,这事有点怪。红叶,你把刚才事在仔细跟我说一遍。」
「好,就是之前……」
我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陈道长听完,有点诧异的问「倒飞出去了?这东西怕辟邪符?」
我点点头。
曹盈盈确是一把拉住我,后怕的道,「姐……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我明明睡的好好,可我竟然差点……」
我赶紧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你别着急,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对了,你回忆一下,刚才睡着了以后,感觉到什么不一样没有?比如说看到了什么,或者梦到了什么?」
她摇摇头道「没有,之前我有点害怕,就一直拿着辟邪符,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也没做梦什么的,在一睁眼,就是现在了。」
这……
我看了一眼陈道长。
他沉思一会儿,开口道「但凡妖邪之物,只要是是生出作乱的心思,就会留下阴邪的气息,可是这东西几次控制人行凶,竟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想了一会儿,问道「曹姑娘,你在仔细想想,今天一天,你可曾接触到什么怪异的事了?」
曹盈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就是在荒校那会儿吓到了,那会儿除了感觉有点冷,其他真没什么。」
冷?
这么说,问题还是出自荒校。
可是,李乾芝把门踹开的时候,我分明是站在门前的,而且我阳火很低,又是纯阴体质,陈道长说了,我这种体质,非常容易被妖邪盯上。
怎么我没事,曹盈盈却被盯上了?
「姐姐?」阿晧在心里叫我。
「怎么了?」
「姐姐,我觉得有点不对。我是廖鹰,最敏锐的妖了。如果是妖缠上了曹小姐,我肯定能感应到,可是我现在也根本感应不到妖气。
这说明,要么这东西不是妖,要么这只妖的妖力,非常的高,高到我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我这就有点懵了。
「比你妖力高,不是应该不怕辟邪符的吗,可我一拍符纸,曹盈盈就飞出去了。」
阿晧沉默了一下,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那怎么办?」我问了一句。
阿晧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姐姐,你和她共视一下。我想看看,她睡着后,究竟怎么回事。共视的时候,你用左手按住暗黑之翼,这样我就能和你一起看了,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好。」我在心里应了她一下,开口对陈道长说要共视。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陈道长就点点头,一抖袖口,把红布条拿了出来。
他让我拉住曹盈盈的手,嘴里念念有词的半天,我感觉眼睛一热,赶紧用左手按住了暗黑之翼。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她躺在榻子上。
旁边是我。
「姐,我有点害怕。」她往我身边靠了靠。
「这是辟邪符,是用最好的朱砂写的,我拿给陈道长看过来,他说符纸管用的很,你放在枕头下面吧,能安心点。」
我接过符纸,点点头闭上眼睛。
身边的人很快睡了,可是我睡不着,闭着眼睛紧紧的攥着符纸,感觉全身肌肉都崩的紧紧的,心脏「砰砰砰。」的跳,怎么压抑,都控制不住害怕。
原来,曹盈盈心里这么怕,我真不应该睡,应该和她聊聊天的。
「姐姐,别分心。」阿晧突然提醒了一句,我赶紧集中注意力,可是,曹盈盈一直闭着眼睛,我除了感受着她内心的恐惧,什么也看不到呀……
突然。
曹盈盈睁开了眼睛。
她心里还是很害怕的,紧紧的攥着符纸,可是耳边却突然有一个声音,蛊惑一般的轻轻低语,「过来,过来……」
曹盈盈一愣,下一刻,她全身一下子就放松下来,扔开辟邪符纸,蹑手蹑脚的爬下木榻,慢慢的往桌子边走。
「去拿瓶子,去拿,去拿呀……」
那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低语,「我」一步一步的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一个笔筒,觉得太轻,又拿起一个瓶子,最后满意的拿了一个陶丕。
「杀了她,杀了她,她是你的仇人,杀了她……」
那个声音急促的在耳边蛊惑着,「我」抱着陶丕慢慢的转过身,慢慢的走到榻子旁边,低头去看……
我看到榻子上躺的竟然不是我,而是一个男人。生的肥头阔面,下巴也是层层叠叠的,竟然是王德望……
「杀了他,杀了她,快去呀……」那个声音在耳边一遍遍低语,就像是咒语一样,从耳朵,一直钻进心里。
我感觉心里突然钻出来很多的恨,猛的举起陶丕,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的砸。
「曹盈盈!」榻子上的王德望猛的躲开,坐起来大喊了一声。
「曹盈盈,你疯了吗?」
我不想听他说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了他!」
撕扯,扭打。
突然,我的身子猛的一痛,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
「怎么样?红叶闺女,看到什么不对劲了没有?」我刚一松开曹盈盈的手,陈道长就急着开口询问。
「姐姐,先什么都不要说,等一会儿我再跟你讲。」阿晧也赶紧在心里嘱咐了一句。
我把眼睛上的红布条拿下来,看了一眼曹盈盈。
她的眼神很清澈,也很迫切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说点什么。
可是我只能摇摇头,惋惜的道「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
「哎。」
陈道长叹了一声。
折腾了这么半天,天都快亮了。虽然大家都很累,可是,谁也没有了睡意。
道长想了一会儿,道「问题,应该就是出现在荒校那边,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等天亮了,咱们一起过去看看,老张头,咱俩一起走,我有事跟你说。」
我师父「嗯。」了一声,随她一起走了。
有了之前的事,小月怕曹盈盈伤到我,说什么都要在屋里守着,我看了一眼阿晧,她对我一点头,转身回去了。
反正我们有契约,不见面也能沟通。
曹盈盈其实很累,可是她也害怕在做出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干脆穿了衣服,就干巴巴的坐在榻子上。
我还惦记着和阿晧说事呢,陪她坐了一会儿,就去了窗子那边,随意的拿了一本字帖假装认真看这,心里就偷偷跟阿晧说话。
「阿晧,你听见了吗?」
「姐姐,我在呢。」
我翻了一页字帖,在心里问「阿晧,刚才怎么回事?
共视的时候,曹盈盈分明是有意意识的,可我看她刚才的样子,确实是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声音,那是妖吗?」
「姐姐,你听我慢慢的,一件一件的跟你说。」
阿晧缓声道「姐姐,情况有点复杂。咱们听到的那个声音,并不是妖,曹姐姐她确实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是妖,你共视时带了我,所以,你才会以第四视角,也就是我的视角,看到刚才的那些事。」
原来是这样。
我又问,「不是妖,那声音是什么?」
阿晧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姐姐,那个声音,其实是曹姐姐自己的声音。」
她自己的……
「不错。」阿晧道「你们人有七情六欲,七情,其实是七种元灵,分别是爱、恨、情、仇、怨、嗔、痴。
寻常的时候,这七种元灵相互协调,或悲或喜,或怒或痴,不管如何,这些元灵平日都是平衡的。
但是一些修人方士,可以用独特的办法,让喜怒哀乐被自己控制,也就是他们说的,看破红尘外,至于不在五行中,就是另一回事了,等有机会我在跟姐姐说……」
我嗯了一声。
这些,我曾听陈道长他们说过,就是没阿晧说的这么细致。
她继续又道「咱们在共视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带有蛊惑的声音,其实是曹盈盈七种元灵中的恨灵。
恨控制着她的思维,所以,她醒来后根本不记所有事,因为她醒来的同时,恨,便也隐藏了起来。」
恨……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曹盈盈。
共视的时候,她眼里看到的是比平日肥胖丑陋了好几倍的王德望。
她……心里竟然恨王德望?
「既然是她的恨灵,怎么会怕辟邪符呢?」我问。
阿晧道「这就是,我跟你说,情况有点复杂的原因。
恨灵原本是她七情的一部分,可是现在,她的恨灵突然变的特别强大。强大到随时会魔化的程度,所以才会怕你的辟邪符。」
她顿了一下,道「姐姐,你不用担心,可以想办法把曹姐姐的恨灵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恢复了以后,她就会变的和之前一样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阿晧叹了一声道「姐姐,我现在的妖力有限,就算是妖力鼎盛时,也没有办法不知不觉的控制人的元灵。
如果问题真的出现在那个荒校,那个荒校里一定有非常强大的东西……你明早,别去那里了好不好……」
我叹了一声。
现在这情况,就算我不去,师父和陈道长他们也得去。
那块地是曹家的,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去,肯定是要去的。
阿晧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姐姐,你还记得,上次,我让你收好的那个黑色石头吗?」
「嗯,在枕头下面。」那块聚灵石是冯先生的,后来被虚空道长用来布过阵,再后来,就变了颜色,我拿给陈道长看过,他说那东西还能用,我就一直留着呢。
「如果明天肯定要去,就把那个带上吧,没准会用的上。」
「好。」我应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又问「阿晧,那个荒校里,究竟有什么?」
她沉默了半天,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说,「我也不知道。」
行吧。
这和不回答,也没有什么区别。
金鸡报晓,天亮了。
简单的吃了一些早饭,我把之前所有符纸都带在了身上,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去院子里和师父他们集合,往学校的方向去。
刚一出门,就见一队宪兵队的人马,齐整整的往这边赶,领头的骑着一匹高头长鬃马,穿着一身褐黄色的制装,正是李乾芝。
「咦,李小四,你怎么来了。」曹盈盈挑眉一笑,看一眼他身后的人马,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明显是挺满意的。
去那种地方,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了。
李乾芝笑了一下,似不经意的扫我一眼,语气轻快的道,「走吧,一起过去吧。」
「走吧姐。」曹盈盈拉着我上了马车,其他人则是坐上一个马车,往荒校那边走。
马车要比汽车慢一些,平日里,曹盈盈总是叽叽喳喳的,有聊不完的话题,今天却出奇的安静,靠在马车的靠背上,眼神略有些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到了昨天晚上和她共视时,陶丕下肥丑的王德望,又想到那天山顶,她依偎在王德望旁边,仰着笑脸,一声声的叫着老公。
突然就有点理解,她经意的跟我过说的话了。
她说,「姐,不想跟他过了,我想跟他离婚。」
心里揣着恨,却每天看似喜笑颜开的,她过的很辛苦吧。
「姐。」
我抬头看着她,发现她已经做直了身子。眼神闪过一丝我不曾不见过的暗淡。
「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图便宜买那个荒地了。我就在闹市里,买一个不太大的地方,像以前的燕雀草庐那样就挺好。」
「你可别多想了。」
我拉过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安慰道,「你开学校,这可是好事,你买那块地,也是想把学校办的像模像样一些。怎么还没办呢,就自己气馁了呢。」
她反握住我的手叹了一下道「也不是气馁,就是觉得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才会买了那个地方。我昨天从临山居走后,又找了不少人打听过了,小李说的那些事,很多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买了一个烫手山芋回来。」
「你别这么想,陈道长和我师父很厉害。就算是学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们去看了,肯定也能想办法解决,小山小娟,可是还等着你的学校开课上学呢,你可不能先泄气呀。」
曹盈盈笑了一下。
很快,我们又到了荒校门口。
今天是晴天,头顶万里无云,但是这学校荒废太久了,院里野草横飞的,尽管天气不错,站在门口,依然觉得有些颓败。
小李拿着钥匙先把门打开了,李乾芝身后的人鱼贯而入,我们跟在后面,很快就能到了排楼这边。
和上一次的兴奋不同,再次站在门口,那裹着潮湿霉味的空气荡漾而来,萧瑟的同时,莫名的让心情压抑。
可能是昨天共视的原因,我两肩膀凉飕飕的,感觉异常的冷。
一定是阴气重了。
「不进去吗?」小李有点紧张的把手附在腰间,看看我们。
陈道长凝了一下眉,低声道,「来临山县这么久了,竟然没发现,还有怨气这么大的地方。老张头,幸亏昨天晚上听你的没来,不然真够咱俩喝一壶的了。」
师父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想起来昨晚上子母符的事,抿着嘴没有搭腔。
陈道长也不恼,从怀里拿出两道符纸,口中低低的念叨着。
「迫!」
他的双指猛的一往前一指,黄色的符纸就像有生命一样飞了出去,「啪。」的一下爆开,我感觉霉味似乎重了一些,随后,肩膀上也那么凉了。
应该是他将阴气破开了一些。
「走吧,进去吧,老道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有什么。」
他甩甩袖子,大大咧咧的抬腿,第一个走进门里。
师父紧随其后,师娘和两哥哥也跟着走进去。
「姐,要不我就别进去了,我现在往里面一看,就感觉浑身不舒服,事情解决之前,我是真不想进去第二次了。」她使劲儿的搓了几下胳膊。
我点点头,「行,那你就别进去了,让小李他们在门口陪着吧。」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辟邪符递给她,「这过你拿着,一定不要撒手,要是觉得那里不对,就大喊一声,或者开一枪。」
她赶紧接过,宝贝的握在手心,抬头问对我道,「姐,要不你也别进去了,你跟我在外面以前等着吧。」
那不行。
我是神调门的人,师父他们都进去了,我哪有在外面的道理。
我笑了一下,转身往里面走。刚走上台阶,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涌过来,是曹盈盈追上来了。
她呲牙一下乐,「姐,我还是跟你进去吧,咱俩在一起,还有个照应,好姐妹就得在一起,我在外面等着,显的我挺不仗义的。」
这傻丫头。
走廊里有点黑,小李他们赶紧跑到前面去开路,李乾芝跟在我们身后,宪兵队的兄弟护在最后面。
人多了,果然胆气也足了一些。
再加上,我们身边跟的都是常年摸枪打仗的人,身上阳气和煞气都重,我甚至感觉,这楼里的空气都暖和了不少。
上了二层,就到了一除处楼梯拐角,然后就是走廊。
陈道长和师父他们是先进来的,可是也就快了几句话的时间,按理说,应该在走廊里面才对,可是我喊两声,竟然没有人回答。
「奇怪,师父他们呢?」我嘀咕一句。
曹盈盈紧紧的抓着我,「是不是,进了顶头的房里?」
有可能。
我们就又往原本上锁的那个房间走。
这屋子的锁头被李乾芝打碎了,上次走的急,门也没有在关,有阳光洒进走廊,铺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越往前走,的心脏跳的就越快,我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走廊里,怎么会这么静?
不应该吧……
「姐,好,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还有两步就走到那个门口了,曹盈盈一下停住了,她有点惊恐的指着旁边的一个开着门的教室,开口道「姐,你快看,看那些桌子。」
桌子咋了……
我顺势往那边看。
破桌子歪椅子的,哪里奇怪了?
「不是姐,我记得和很清楚,上次咱们来,这屋里右边靠窗那排的桌子椅子,全都被风吹的腐朽了。
可是你在看现在,现在那排的桌椅竟然是完好无损的。反而是最左边的那排桌椅腐朽了,方向完全不一样了。」
我倒是记不清这教室原本什么样,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我仔细看了一眼。
确实。
挨着窗子那边,常年风吹日晒的,桌椅应该更腐朽一些。现在靠墙那边的桌椅,腐烂的却更严重。
这么看着……
就好像,有人故意将这些桌椅调转了一个方向一样。
可是,屋里地面上满是灰尘,连一个脚印都没有,谁又会无聊的,把这些桌椅翻个方向呢……
曹盈盈害怕的抖了一下,伸手就钱李乾芝,语气有点急的道,「李,李小四,你别在后面走了,你快过来,站我旁边来。」
李乾芝自从进了排楼,就没有再说话,被扯了一下,他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教室,笑着道「不过就是一间空屋子,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手里不是有辟邪符吗,那不比我管用。」
「让你来你就来。」曹盈盈将他扯近一了点,旁边多个人,她似乎安心不少。
走廊里很静,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步的回音。小李和另一个跟班谨慎又小心的走到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就变了。
「小,小姐,这屋里,没有道长他们。」他颤着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没有人?
我赶紧跑过去看。
干净的桌椅,舒服的阳光,窗子,墙壁……
一切都还是昨天看到的模样,却不见师父他们的人影。
从一楼上到二楼,就只有一个走廊,如果下楼也走这个楼梯。也没见他们回来,那,他们人呢?
「呼……」
走廊里突然荡起一阵凉风,「嘭……」的一下,好几个教室的门被一起关上,发出「嘭……」的一声震响。
「谁!」
一个宪兵队的兄弟转迅速拉起枪栓,举枪对着身后的走廊。
门关合了,走廊里一下子阴沉下来。
我们这么多人,身边还有枪,可是,我依然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那黑漆漆的走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微笑着,如猫看老鼠一样看着我们。
我下意识的抄出辟邪符攥在手里。
这地方太邪门了,刚进来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小李颤音道,「会,会不会,像那些传闻一样的学生一样,他们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别乱说,那可是道长,道长怎么可能困住。」另一个根本怼了他一下。
曹盈盈脸色不太好,拉着我道,「姐,这地方太邪门了,要不,咱们还是先下楼吧。」
对,下楼看看。
「嗯。」我点点头,曹盈盈扯着我的手臂手一收,紧跟在我身边。
宪兵队的兄弟转身往回走,小李和李乾芝就跟在我们后面。
走廊虽然又黑又长,可是前面这么多人,倒是特别壮胆,路过一些教室门口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敢在看,所以很快就走到楼梯处。
「呼……」
刚下两步楼梯,我似乎听到了一种声音。
这声音极其的轻,在走廊里微微荡着回音,像是说话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相互摩擦而出的声音。
可是仔细听,声音似乎又没有了。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曹盈盈摇摇头,小李和另一个跟班也摇摇头。
难道我听错了?
「走吧,下楼吧。」我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可是只走了一个台阶,我就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声音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也清晰了一些,我听清楚了,是师娘的声音,她在喊「正武。」在喊师父的名字!
师娘怎么了,师父怎么了?
「师娘?你在哪儿呢?」我回头大喊了一声。
风起。
教室的木门被风吹的来回摇摆,我的声音在走廊里荡了一圈,随着木门的咯吱摇摆声而消失。
风尽。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寂静。那种压的人喘不过气的感觉又出现了……
曹盈盈紧张的道「姐,你别吓唬我了,你听到什么了?怎么我,什么也没听见呢。」
「姚,姚老板。会,会不会只是风声?」小李摸了一把汗,踌躇又紧张。
只有李乾芝最淡定,一撩披风后退几步,站在拐角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没什么,下楼吧。」他说。
难道,真是会幻觉了?可是走廊那边我们走了两次,确实也没看到人。
我快要让这种邪门的诡异气氛逼疯了。
这楼里究竟有什么?是妖是魅,哪怕出来一下也好,这种我在明,那些东西在暗的感觉,太要命了!
「吧嗒,吧嗒……」
几乎是我心里刚嘀咕完,空旷的排楼里突然就响起了脚步声。
这声音极轻,也分不出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像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声音极其的奇怪,就像是有人在踮起脚尖走路一样。
「嘿嘿嘿……」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大,走廊的风似乎也大了起来。
所有教室的门开始最有摇摆,干枯的门轴声,好似山间游荡了百年的怨灵,在嘶吼着哭泣。
「吧嗒,吧嗒……」
脚步声越来越大,一股极度腐朽的味道传了过来,我感觉两肩膀凉飕飕的,紧紧的盯着拐角。
哪里,好像……
「快走。」
李乾芝一把抓住我胳膊,几乎是半抱着的将我拉拽下楼。
「别回头,快出去。」他喊了一声。可是随后,我们全都愣住了。
门呢?
原本,下了楼梯,一拐弯就是大门口。可是……
原本该是大门的地方,现在竟然凭空多出一堵墙来。
门不见了 而且……
「姐,宪兵队的那些人呢?」曹盈盈几乎是快哭着问的。
墙的顶端有三四个极小的破气窗,斑驳的阳光从从窗口透进来,仰起头,就能看到无数灰尘在光柱里舞动。
我们站在这儿,谁也没有再说话,我感觉喉咙有点紧,下意识的,也拉紧了李乾芝的胳膊。
不见了……
宪兵队的那些兄弟,竟然全都不见了。
他们本来是领头走的,我们走在后面,因为我听到了声音停下了,所以和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可就是一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不但不见了,原本是门的地方,竟然变成了墙……
这太邪门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人呢,门呢?刚刚还有门呢……」
小李慌了,跑过去使劲拍打着墙壁,慌张的叫喊道,「怎么办,没有门了,困住了,咱们是不是被困住了?有鬼,这里一定有鬼。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嚎什么,有什么可嚎的…!」曹盈盈原本是最害怕的,可是看到小李那个样子,她突然就一阵烦躁,吼了一声后,竟然冷静了不少。
她对我道,「姐,这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你那还有符吗?要不要扔出去试试?」
有。
我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道辟邪符,口中默念着御符的咒语,猛的一下把符纸扔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边念口诀边御符。
但凡邪物都怕辟邪符,可是小手札上说,念符咒可以将符纸的威力最大化,这里这么邪门,我不敢马虎。
「唰……」
符纸带着一股力道箭一般的飞出,可是一撞到墙壁,就像撞上一团软软的棉花,纸边一卷,就轻飘飘的落到地上了。
没用?
我迟疑了一下,走到墙面伸手。这墙壁冰凉凉的,满是灰尘,竟然真的是一堵墙。
不是幻觉。
难道,这荒校里有什么机关,我们无意中碰到什么地方了,所以,就凭空多处墙来了?
那人不见了,又怎么解释?
难道……
在李会长家的时候,为了对付阴灵,虚空道长曾经布过一次阵法。
在阵法里,什么都是真实的,却又什么都是虚幻的。难不成,我们进到了学校,就等于进到了一个阵里?师父和宪兵队的兄弟,则是无意中进到另一个阵里去了?
「阿晧,阿晧?」
我在心里召唤了几声,可是她根本没有回应。
从口袋里将那快已经变色的聚灵石拿了出来,我有些烦躁。
师父和陈道长不在,就算这里真是阵,就算我拿着聚灵石有什么用,我也没办法破阵!
「姐,要不,咱们回楼上吧,二楼的教室里有窗子,咱们从窗子里跳出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
我在二楼听到了师娘的声音,也许师娘他们已经出去了,真的在外面喊呢?
谁也顾不得刚才的脚步声了,我们转身就往回走,可是我的胳膊又被李乾芝抓住了。
「你干嘛?」我回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右边的一个地方,眼神怪怪的。我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一下子也愣住了。
在我右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多出了一道门。
这道门是厚木质地,颜色陈旧。门上锁扣的位置,有微焦的弹痕,地上还躺着一把满是铁锈的锁头。
这竟然是,原本二楼尽头的那扇门。
「啊!鬼啊!」小李旁边的跟班瞬间崩溃了,他抬出腰间的黑匣子,对着大门就是一顿乱开。
「嘭,嘭嘭……」
骤然的炸响连续的响,我感觉昨天刚缓回来的耳膜突然撕裂一般的疼,耳朵里面呜呜的直响,还没等缓过劲儿来,就见那个跟班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嘭……」的一声。
我的眼前一黑,带着血腥味和皮革的奇怪味道一下子将我包围,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李乾芝怕我见到血腥,突然扯开披风,把我裹在了披风里。
耳朵里面呜呜呜的响,眼前一片漆黑。一只手正好盖在他的心脏上,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砰……砰……砰……」
很慢,但是很有力。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乱想些别的,可是莫名的,我就想到了白牧……
我赶紧将李乾芝推开,抱住似乎在尖叫的曹盈盈。
缓了一会儿,耳朵终于重新能听到声了。
我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个人趴在地上,脑袋旁边有一滩血。小李蹲跪在他旁边,有心推他一下,可是看着满地的血,最终也没有伸手。
曹盈盈抱着我,脸色灰白灰白的。
「姐,咱们,会不全丢死在这里?」她问。
「不会,别怕。」
屋子混着浓重的腥气和霉味,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墙,又看看墙上的门,实在再次和阿晧联系,却还是没有回应。
突然。
「嘿嘿嘿嘿……」
楼里传来一阵笑声。这笑声欢快又轻灵,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遇见了天底下最开心的事。
可我们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小心。」李乾芝往前半步,将我和曹盈盈护在身后。
他个子高,站在前面铁塔一样,确实莫名的让人心安。可我还是飞快的掏出一道辟邪符纸握在手里。
「哈哈哈……」
又是一阵笑声传来,这一次,声音似乎清晰了一些,我听清了,这声音竟然是从右边八个门里传出来的。
原本厚重的木门,被跟班用子弹打出了几个洞,几道微微的光从弹孔透归过来,安静又诡异。
手臂上一松,曹盈盈皱了一下眉,竟然松开了我。
「姐,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叫我。」她说。
我没听到声音啊?我只听到了笑声。
「姐,你仔细听,真的有人叫我。」
她皱着眉,左右的看,最后把视线定在了右边的那个大门上。突然魔怔似的笑了一下,「姐,我知道怎么才能出去。」
「啥?」
我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她飞快的跑到那扇门前,猛的一下推开门,毫不犹豫的跨进了门里。
「盈盈!」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吧,几乎是她刚说完话,就已经推门进去了,我猛的伸手去抓,可她力气太大了,我一下就被带了进去。
「姚红叶!」
」啊……」
这扇门里似乎有一股子莫名的力量,在我被拽进来的同事,李乾芝分明抓了我一下,可是随着「嘭。」的一声关合声,我们三个已经站在了门里。
静。
寂静。
半响,曹盈盈颤着音问我「姐,我是不是眼花了?」
当然没有,我也看见了。
在被吸进门里的瞬间,我觉得门这边等待着无数种可能。有可能会是阴灵,可能会是无数枯骨,更有可能会是容貌恐怖的妖物。
可是,都不是。
门里是一间课堂,桌椅前整整齐齐的坐着十几个身穿蓝色学生装的女学生,讲台上站着一名留着整齐裹发,带厚边眼镜的中年女人,就像我们震惊的看着他们一样,他们同样的也惊恐的看着我们。
阳光从整齐的窗子里透进来,偶尔小雀叽叽喳喳,一室寂静。
突然。
「你们是谁?这里可是女校教堂,闲杂之人不许入内!快出去!」讲台上带厚边眼镜的女人「啪」的一甩教尺,怒目圆睁。
「姐,你听到了吗?」曹盈盈拉了拉我,脸色十分苍白。
带厚边眼镜的女人嗓门一下就高了,怒声道,「你们嘀咕什么呢?跟你们说话呢,没听清楚吗?这里是学堂,请尊重一下知识!出去!」
「走。」李乾芝拉住我的手,转身推门,我有点懵,也还是下意识的拉住曹盈盈。
推门,关门。
「嘭」的一声。
眼前的场景未变。
教室,桌椅,学生,厚边眼镜的女老师。
这……
「你们怎么又进来了?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是女校课堂,闲杂人等……」
「李老师。」带厚边眼镜的女人刚要帅教尺,坐在侧面,一个穿素蓝袍子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
她肤色很白,头发输成一个髻,因为衣服颜色和女学生差不多,又混坐在学生中间,所以第一眼,我们并没有注意到她。
「李老师,你继续上课,其他教给我吧。」她对台上厚边眼镜女人一点头,拿起桌上的几个牛皮纸本子,很优雅的朝我们走来。
她走到离我们近一米的时候,对我们一点头,礼貌的微笑道,「你们好,我叫冯思仰,是静安女校的校长,我的办公室在一楼,三位如果有什么要紧事,可以随我去办公室,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静安女校?」
曹盈盈一愣,脸色古怪的问,「你说,这里是静安女校,你是……这里的校长冯思仰?」
她点点头,礼貌的微笑道,「不错,是我。既然这位小姐认识我,那咱们就去办公室吧,李老师正在给学生上课,咱们还是不要耽搁她们上课了。」
说完,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静安女校,是这所学校原来的名字。冯思仰,是这里失踪已久的校长……
我和曹盈盈对视了一眼,都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些。
什么情况……
不是说这时间没有鬼吗,那这是什么?失踪已久的人,在教室里上课?
「你看那个,好俊阿……」
「是啊,眼睛好漂亮…」
李乾芝本就俊朗,站在那里久未言语,那边很多学生就开始窃窃私语了,有几个胆大的,就直勾勾的看过来,李老师一皱眉,「啪。」的一下一甩教尺,「上课呢,嘀嘀咕咕干什么,这里是学堂俺不会,知识,你们有没有把知识放在第一位!」
「三位?」冯思仰略有疑惑,却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李乾芝眸色一深,点点头道,「号,那就有劳冯校长,咱们走吧。」
「好,这边请。」
冯思仰一点头,礼貌的上前一步,打开门走了出去。我们三个紧跟其后,也赶紧跨出门去。
「咔嚓……」
厚重的木门关合。这一次,我们没有回到教室里,而是来到了学校的走廊上。
这走廊很新,墙的两边刷着淡色的墙白,隐隐的还能闻到生灰的味道,廊子里的教室全都关着,那些厚木门被刷洗的极其干净,配上廊子里的生灰味,似乎就是学校该有的书香。
「姐,这是幻觉吗?」曹盈盈扯我一下。
不像。
我肩膀不冷,说明这里没有阴气,在跨出门的一瞬间,我用辟邪符试了,辟邪符根本没有反应,说明这里也不存在什么邪物。
难道,我们进到了陌境之中?
难道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又曾经存在的?那扇门就是通往陌镜的门?
但为什么,我们三个开门,交集会重新回到教室里,而这个冯思仰,就能把我们带出教室呢?
冯思仰走在前面,笑着道,「今天本来是休学日,不过有些学生功课不好,所以李老师就过来帮忙给学生们加课了,别看那个李老师有点凶,但是她人特别好,认真又负责人,是个极其优秀的人呢。」
我和曹盈盈一起点点头。
说话间,我们已经开始下楼梯,往一楼走。
从这个位置往前,在一拐就是大门口了,假如我们从门口冲出去……
「往这边走就到了。」正想着呢,冯思仰回头一点头,我们也差不多走到了一楼,我赶紧往门口的方向看……
可是……
曹盈盈张口就问,「校长,这里,原本就是墙吗?」
冯思仰笑了一下道,「是啊,在买下这所学校之前,这里就是墙,有什么不对吗?」
我赶紧问,「冯校长,那,学校的大门在哪儿?」
她一愣,随即莞尔,「你们不是刚从学校大门进来吗?怎么还问我大门在哪儿?难不成,你们是从窗子跳进来的吗?走吧,这间就是我的办公室了,咱们进去吧。」
她领着我们走到墙右侧的一个厚门处,伸手将门推开,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门,刚好是之前,曹盈盈的根本,用子弹打了很多小孔的那扇门。
我们就是进了这扇门,所以才会走进教室里的,在走进去……
「咱们进去吧。」李乾芝小声说了一句,宽大的制装披风一展,拉住我的手,一部跨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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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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