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外婆的复仇
外婆的复仇
人间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咸
我新婚的当天晚上,老公又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老公从李雪儿的房间走出来。
李雪儿的脸上极其得意,「言姐,我哥从小就爱黏着我,你别介意。」
我轻笑,「我怎么会介意呢,从今往后咱们三个一起过。」
后来,老公死了,小姑子进了精神病院。
老公祖宅下的古董归了我,我成了一个拥有千亿财产的「寡妇」。
1
结婚半年前。
我和男朋友正为房子首付款发愁,男朋友的妹妹递过来三十万的现金。
我拒绝了,「小妹,以后你也要嫁人的,这钱我和你哥不能拿。」
小妹执意将钱塞进了我男朋友的怀里,「你是我哥,我帮你天经地义。」
我戳了戳男朋友,让他给个态度。
可男朋友却低着头,手里搂着钱始终一言不发。
和李开阳恋爱两年,他家里的情况,我调查的一清二楚。
李开阳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妹妹,名叫李雪儿。
李雪儿高中就辍学下来打工,靠着辛苦钱供着哥哥大学毕业。
我不收小妹的钱,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李雪儿以后确实要嫁人,她留着钱在手里面对男方确实有底气。
另一方面李雪儿学历不高,在附近的小饭馆上班,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过了半晌,李开阳终于开口,「小妹,这钱,哥会还你的。」
我拗不过李开阳,终究还是收下了这不明不白的三十万。
只因为当初,我爸妈压根就没有看上李开阳。
我明白爸妈的意思,李开阳家经济条件不好,他们怕我嫁过去受罪。
所以,买房也成了我和李开阳能够顺利结婚的通行证。
在李雪儿的帮助下,我和李开阳顺利买下我们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
当我爸妈看到一百二十平的房子,终于松口答应我和李开阳的婚事。
原本我以为这是美好生活的开始,却不知道这是我步入深渊的开始。
我和李开阳即便以后有了宝宝,住这三室两厅两卫还是绰绰有余。
我便和李开阳商量着其中一间客房改成书房。
我是个考古人员,他是个作家。
可当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李开阳立马拒绝。
我反驳,「我睡眠不好,你经常夜里赶稿子,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真的影响我睡觉。」
李开阳吸了一口烟,「以后我在客厅写,尽量不打扰你休息。」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间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为什么就不能改书房?」
李开阳将烟掐灭,「等我们结婚后,我打算让小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李开阳温柔的看着我,「言言,你是知道的,我是小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一想到买房子的时候,李雪儿确实拿了不少钱,两人兄妹关系确实好,我便点头答应。
李雪儿是女孩,迟早会嫁人。
终有一天,她会搬离我们家。
两个月后房子终于装好了,我和李开阳的婚期也订在了两个月后。
我和李开阳正在挑选结婚的三金,他电话响了。
李开阳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转身到旁边去接听。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挑戒指。
我拿着一枚五星的钻戒打趣道,「谁给你的打的电话还要背着我接,你该不会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吧?」
李开阳挑了另一枚六星的钻戒给我,「我觉得这枚比那枚好看。刚刚是小妹打的,问我在哪。」
我有些生气,最近几个月不管我和李开阳出去吃饭也好,看电影也好,总是会带上她。
2
我和李开阳怎么说还在恋爱期,平时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但顾及到身后还跟着李雪儿,所以我和他只能当作哥们相处。
「你告诉她了?」
「嗯,她说过来帮你长长眼。」
我把六星钻戒放了下来,「我买首饰当然是买我自己喜欢的,为什么要她过来帮我长眼?」
我将五星戒指递给售货员。
「就这个,给我包起来。」
「等一下。」
我扭头,便看见李雪儿急忙忙地从商场门口跑过来。
她一把夺下售货员手中的钻戒,笑道,「先不着急包,我们再看看。」
我们?
我听了极其不高兴,「小妹,戒指我已经订下了。」
李雪儿丝毫没有在意我的话,双眼盯着柜台里的戒指。
她的食指一指,指着刚刚李开阳看中的六星钻戒。
李雪儿让售货员把戒指拿给她看。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满意,将戒指递到我面前。
「言姐,这个戒指挺好看的,就买这枚吧。」
我朝着李开阳使了一个眼色,毕竟李雪儿是他叫来的。
李开阳再次陷入了沉默。
每一次我和李雪儿有观点不同让他做抉择的时候,他总是沉默。
我和小妹面前,他总是难以抉择。
我气的将戒指扔在李开阳的面前。
「老娘这婚不结了!」
我回我妈家第二天,李开阳拿着钻戒来找我。
当我打开戒指盒子,发现里面是我喜欢的五星钻戒的时候,我立马原谅了他。
因为,在我和李雪儿之间,他还是选择了我。
李开阳顺势下跪,当着我父母的面向我求婚,「宝宝,我们结婚吧!」
我感动地稀里哗啦。
当天下午,我们就领了证。
晚上下班,我在出租屋门口听见李雪儿对李开阳的对话。
「哥,你怎么就和那个女人领结婚证了?」
「我和言言迟早是要领证的。」
「可是那个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我扭开门,当做没有听见刚刚的话。
我将婚纱画册放在餐桌上,「开阳,店长让我们把婚纱选一下,过两天就拍。」
李开阳坐到我旁边,和我一起挑选婚纱。
可能经过挑戒指的事情,这一次李雪儿居然没有过来捣乱。
很快地,我和李开阳敲定拍摄的几套婚纱和礼服。
我心里还是害怕李雪儿会来,特意放在周末。
因为周末,饭店特忙。
李开阳和摄影师先去地点沟通拍摄的事宜。
我在车上,化妆师给我化妆。
快化好的时候,李雪儿打来电话。
我想也不想直接摁了。
当我穿着美丽的婚纱,戴着我喜欢的戒指奔向拍摄地点时,我彻底惊呆了。
李雪儿居然穿着跟我身上同款的婚纱,手上戴着她喜欢的六星钻戒拉着我老公在拍照。
我这时才意识到,他们兄妹的关系并非如此简单。
而我,也并非他们想象中的简单。
我气的拽下头纱转身就走。
李开阳见状追上我,「言言,你听我解释,小妹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我们拍张全家福而已。」
我冷笑,「全家福?拍全家福难道非要跟我穿一样的婚纱。」
3
「小妹喜欢而已,跟你穿一样的婚纱能说明什么问题?」
我气急败坏地将戒指甩在他脸上,「婚纱说明不了问题,那戒指呢?她手中为什么会戴着六星钻戒?」
「小妹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看她那么喜欢,索性就买下来了。」
「李开阳你以为自己是富二代?生日送一万多的戒指?你忘了外面还欠了一百多万的贷款?」
李开阳一把抱住我,我们在阳光下拥吻。
这一刻,我想起在平城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那一天是清明节下着雨,他回平城扫墓。
我被院里调配到平城做研究考察。
雨势转大的时候,我骑车摔了一跤。
路过的李开阳看到,将我抱回家躲雨。
他的怀抱总是给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我将李开阳拥紧,下巴深深地埋入他的颈窝。
「哥,你回来好不好?」
李开阳仿佛电击一般,「言言,你刚刚说什么?」
我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烈日刺的生疼。
我晃过神,「老公,从今往后只爱我一个好不好?」
李开阳最害怕的就是我哭,他说我一掉眼泪,他就心疼。
是真的心疼。
他抖着手擦拭去我眼角的泪花。
烈日下,李开阳举着手发誓,他今生今世只爱我赵心言一个人。
背后那双阴冷冷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开心。
不久后,房子装好我和李开阳一起搬了进去。
当然,也包括李雪儿。
这天傍晚,下着瓢泼大雨。
我打电话给李开阳让他过来接我,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
我以为他昨天晚上赶稿子写的太晚,白天在家补觉。
我轻手轻脚扭开门,钥匙轻轻放在托盘里。
正当我脱鞋子的时候,房间传来李雪儿的声音,「开阳,抱着我,我怕。」
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我是你哥哥。」
李雪儿哭了,「我不想当你一辈子的妹妹。」
咚!
我手中的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在安静的屋子里产生巨响。
房间里窸窸窣窣后,李开阳只穿着裤衩从李雪儿的房间走出来。
我面如死灰。
李开阳小跑过来,「言言,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挑着眉毛冷笑,「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
他从来都不知道。
我转身就要走,李开阳从后面一把抱住我,「她是我妹妹,雪儿从小就害怕打雷,每次下雨天都是我抱着她睡的。」
我转身,扬起手,一个大嘴巴甩了过去,「李开阳,我不是三岁小孩。」
我又搬回娘家了,回家一个礼拜,李开阳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我妈说,「当初我就劝你要擦亮眼睛嫁人,这好了吧,这才领证几天就出这么个幺蛾子。」
我爸气的直跺脚,「离吧!」
我躲进屋子里哭红了眼。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为我擦眼泪。
没过两天,我从朋友圈翻到李开阳住院的消息。
我背着爸妈,偷偷去了市一院。
病房门口,透过玻璃,我看见李雪儿正在给李开阳喂饭。
4
让我吃惊的是,李开阳仿佛变了一个人。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凌乱的头发盖住了黑洞般的眼睛。
整个人颓废地像快要咽气的鱼。
我问了护士,护士说李开阳做了一个急性阑尾手术。
过去的一个星期李开阳没有找我是因为他做了手术。
我心里像是打碎了调味瓶,又酸又苦。
我折回娘家收拾行李。
我妈骂我没出息,说以后都不会管我。
我知道那是气话,哪有当妈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哪怕是领养的孩子。
我出现在病房的时候,李开阳的眼里像是染上星光。
我将煲好的黑鱼汤盛了一碗出来,学着李雪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喂他。
不得不说,在照顾人和烹饪这方面,她的确很优秀。
李开阳像个小宝宝一样,张着嘴。
我笑道,「你真是傻子,生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李开阳苦笑,「我不想看你担心的样子。」
我们又一次和好了。
即便我知道他和李雪儿并非是亲兄妹。
李雪儿再次看见我,眼里也少了很多的傲气。
想必我走的那段时间,李开阳一定跟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回家后,李开阳卧床休息。
我开始像个小媳妇一样,看着手机,开始学各种菜。
李雪儿想要帮忙,但我拒绝了。
我和李开阳吃饭总不能依靠别人。
视频里的手做做菜一气呵成看上去特别简单,但是到了我这里每一步都特别难。
我举着刀看着鸡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时候,李开阳捂着肚子走过来,拿下我手里的刀。
「女孩子,怎么能拿刀?」
我是被李开阳宠坏的,自打我们恋爱后,他从来没有让我做过任何的家务。
他说,像这我这么漂亮的手,留着发掘文物。
就这样李开阳做饭,我在他身后环着他的腰部捂着刀口,我们默契地做了两菜一汤。
李雪儿烦躁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吃饭的时候,我和李开阳商定好了,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
李开阳家有规矩,家里人要成婚,需要提前一个礼拜回去祭拜长辈。
我向院里请好了婚假,陪着李开阳回了平城。
我和他初次相遇的地方。
李开阳的屋子是农村特别老那种楼房,在镇上算比较穷的人家。
李开阳笑着告诉我,他太爷爷在世是个很大的军官,十里八镇就属他家最富。
只不过后来政策原因,家里的所有财产都没收走了。
我笑着抱着他胳膊,「在我眼里,你永远最富有。」
我们两个走到墓地上脚下,我下意识往右手走。
在身后拎着纸钱的李开阳忽然顿住脚。
我回头问他怎么不走,是不是累了。
他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言言,你怎么知道走右边?」
墓地山下有左右两条分岔路,右边是以前的老坟场,左边正在新建,近几年才有人来葬过来。
我无奈地笑了,「我又不是傻子,你爸妈是十几年前去世的,当然是在老坟场。」
李开阳这才憨憨地点点头。
我问他,「刚才你怎么紧张兮兮的?」
5
李开阳转身看了看四周,「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应该跟不跟你说。」
「我们是夫妻,当然不能有秘密。不过,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前年我爸妈忌日那天我回来祭拜,发现墓碑前放着鲜花。」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或者是其他人祭拜你爸妈的。」
李开阳坚决摇摇头,「我们农村祭拜不兴买花,都是买纸钱烧。」
一阵风吹过来,我抱了抱胳膊,「李开阳,你少吓我。」
李开阳看我脸色发白,连忙哄我,「怪我,我不该吓你。」
他牵着我一起上山,一边走一边告诉了我关于他父母去世的事情。
打从他记忆起,李开阳的父母就是在山里,看护山林。
十五年前,山里起了一场大火,他父母为救火牺牲了。
因此,他还把那个玩火的小男孩给打了一顿。
忽然,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痛到窒息。
李开阳感受到我掌心的凉意,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摆摆手,蹲在地上大口吸气。
李开阳说我平时宅在家里宅久了,体质也变的很弱。
他弯下身,示意让我上去。
我想也不想就爬上李开阳的后背。
我经常打趣他,「你是不是生来就是被我折磨的?」
他笑着回答我,「就算是,我也愿意。」
三年,我们恋爱三年,同时我也折磨了他三年。
到了李开阳的父母坟前,我跪了下来,拿着打火机点燃了一堆的纸钱。
好似这样就可以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李开阳跪着在坟前,跟他父母说了一些关于我和他最近的事情,以及下个礼拜打算结婚的事。
然后,他朝着父母磕了三个头。
我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挂着泪水。
这是我头一次见李开阳哭。
晚上我在老宅的床上抱着他,问他为什么哭?
他沉默了很久,翻过身子抱住我。
农村的夜晚很黑,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雪儿,并不是我的亲妹妹。」
我假装很惊讶的语气,「你说什么?」
他将我搂紧,头埋在我的胸前。
漆黑的夜,我清楚地听见阵阵抽泣声。
「雪儿很小的时候被父母丢弃了在山里,是我爸妈捡到了她,对外人说是自己生的。但在我面前,他们总是说,雪儿长大是要给我当媳妇的。」
在偏远的山村,条件不好的家庭会选择带一个小女孩回来当做童养媳养。
「那雪儿她?」
「她也知道将来长大是要嫁给我。我父母意外去世后,家里的活都是她做,除了上学剩下的时间都是在照顾我的起居。直到高中,她主动要求打工,要给我挣大学的学费。」
「所以,你跟我结婚后,是觉得对不起她?」
李开阳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搂的更紧,仿佛要将我融入他的身体里。
我想了想,「这个其实并不能怪你,那个时候你还小,并不懂感情的事情。况且辍学的事情是她主动要求的,每个人都有想走的路,没有人可以拦着,不想走的路,也没有人可以逼着她走。」
我摸向他的脸,「要不给雪儿找个好男人嫁了?」
6
李开阳摇头,「她这辈子嫁不了人。」
我坐了起来,连忙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
这才发现,李开阳的眼眶红的厉害。
「为什么她不能嫁人?」
「因为她这辈子生不了孩子。」
李开阳告诉我,李雪儿在高中刚毕业找不到工作,进了一个黑心的中介公司。
中介公司老板看她长得挺漂亮,当场提出让她陪老板喝一次酒,公司介绍一个轻松工资又高的活。
刚踏入社会的李雪儿根本不懂,想着喝酒并不是难事,再加上李开阳当时急需学费,她只身前去。
那一天,他被三个男人侵犯。
事后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老板不想事情闹大,丢了三十万,让她永世闭嘴。
两月后,李雪儿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
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在农村,没有结婚就怀孕会被世人唾弃死。
为了不影响李开阳的前途,她找了一家小诊所,做了手术。
因为操作不当,造成了大失血,最后迫不得已摘除了子宫。
自打那时候起,李雪儿的精神状态就不正常,经常患得患失。
她知道李开阳是她生命的全部,当李开阳身边出现了我,她开始变得像刺猬一般,对我就像仇人。
我拥住他,用热烈的吻告诉他,我无条件支持他所有的决定。
束着的灯光下,无数的尘埃飘转着,渐渐地沉了下来。
一切都这么尘埃落定了吗?
一个星期后,我和李开阳的婚礼如期举行。
我穿着美丽的婚纱,化着最动人的妆容,在台下所有人的注目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而李开阳穿着西装,面带喜悦的笑容,伸出手,迎接我。
当我的手碰触到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打掉。
我转过头,李雪儿穿着那款婚纱,戴着六星钻戒,主动拉住了李开阳的手。
瞬间在众的宾客像是扔进油锅的虾片,炸开了锅。
他们的议论声,伴随着风传入我耳里。
「这不是新郎的妹妹吗?」
「她怎么穿着新娘的衣服?」
「怎么回事?妹妹是要嫁给哥哥吗?」
……
议论的声音掩盖住了我内心的欣喜和狂笑。
大屏幕上幻灯片忽然打开,里面播放着并不是我和李开阳的婚纱照,而是当天李开阳那天和李雪儿拍的「全家福」。
我努力强装着痛哭流涕的样子奔出婚礼现场。
我坐在公园里,一边哭一边笑。
我可以想象,李开阳被众人指责,被人唾弃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
一切要从十五年说起。
十五年前,我的家也住在平城。
那年,我九岁,我哥十一岁。
我随着我哥去山脚下挖红薯,挖完红薯,我哥弄了个小火堆将挖来的红薯都扔了进去。
吃完烤红薯,我和我哥遗忘了那堆还有火星的柴火堆。
因此,酿造成了两死两伤的结果。
我哥对于这件事情很内疚,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
直到,那天我家里闯入一个小男孩,他手里拿着一块板砖。
他嘴里喊着嚷着让我哥出来,我害怕极了,躲在了床底下。
7
我哥出来后,我亲眼目睹小男孩用板砖砸倒我哥,我哥倒在血泊中。
我的惊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趴在地上,将手伸了进来。
我害怕地缩在最里面,眼泪模糊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那双黑漆漆的手消失了。
但,我永远记得,那个小男孩。
拿板砖拍我哥的小男孩,就是我的丈夫,李开阳。
他杀了我的哥哥。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他。
直到回到平城,我再遇见他,我的复仇计划才正式开始启动。
李开阳打来电话问我在哪。
我将位置发给了他。
他来接我的时候,满眼的愧疚和颓废。
可以看出刚刚的事情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但是,他还是安抚我的情绪,「言言,雪儿的病情又发作了,刚刚的事情就是意外。」
这次我温柔地摸着李开阳的脑袋,「我知道,你妹妹不容易,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从今往后,我们带着雪儿,一起生活。」
李开阳抬头错愕的看着我,涣散的眼睛里染上一层光。
不知道是惊是喜。
「言言,你说真的?」
「嗯。」
举办婚礼的当天晚上,李开阳说李雪儿的情绪不稳定,害怕她想不开,决定一晚上都陪在她身边。
早上,李雪儿似乎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挽着李开阳的胳膊,向我炫耀,「嫂子,你别介意,我哥从小就黏着我。」
我轻笑,「你病的严重,你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李雪儿瞠目,「我没病。」
李开阳将我拉到一旁,责怪我不应该将李雪儿患有精神病的事情说出来。
「这样藏着掖着不利于她的病情,不如大大方方地说出来,配合医生的治疗,说不定很快就能康复。」
李开阳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你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雪儿的过去?」
「她又没有杀人放火,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三个坏蛋。」
李开阳手机响了,一个电视剧的制作人约谈他写剧本。
他看了眼时间,临走的时候再三嘱咐,「你在家好好照顾雪儿,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可我怎么会听一个杀害我哥哥的人的话呢?
我拿出录音笔走进李雪儿的房间,试图让她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情。
她视我如敌人,当然不会听我的话。
我告诉她,如果她能说出来,并且能够报警,我愿意和她哥离婚。
她还是不信。
直到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她面前。
她才点头答应。
她告诉我,她从小被李开阳的父母领养,他的爸妈对自己像对待一个丫鬟一样,每天她都有做不完的家务和喂不完的鸡鸭猪鹅。
稍有做错事情,就是被关在山林里的小黑屋,一关就是好几天,不给吃喝。
她曾想过一死了之。
但是,唯一舍不得就是李开阳。
在这个家,只有李开阳才会对她好。
李开阳放学的时候会主动教她学习,吃饭的时候会把肉偷偷地塞给她,被关小黑屋的时候会偷偷地给她送吃的。
她一直忍着,直到他的父母被大火烧死,才彻底解脱了。
为了供李开阳上大学,她主动放弃了学业。
……
8
她跟着我走到了警察局,并且立了案。
警方很重视这件案子,当场就把李雪儿留下询问。
负责案件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朱警官。
在盘问的过程中,朱警官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年你的养父母是怎么死的?」
「是一个小孩玩火导致山林失火。」
朱警官狐狸眼眯了眯,「真的是这样吗?你的养父母那样虐待你,你就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们吗?」
李雪儿疯狂地摇头,「不,不,我不会杀开阳的父母。」
这个时候,我当然要提供些证据。
我想尽办法让李雪儿来办案,目的就是为了抖出十五年前,李开阳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
我将提前录好的视频交给朱警官。
视频里是李雪儿在李开阳面前忏悔的画面。
视频里可以清晰地听见,李雪儿承认她放火烧小黑屋的事实。
而当时李开阳的父母就死在小黑屋的附近。
面对如此铁证,李雪儿没有任何辩解的理由。
此刻,警局外面下起了雨。
李雪儿在里面一定很怕吧。
我拿起电话,打给李开阳,告诉他,害死他父母的人就是李雪儿。
而我在警局里等他。
电话里,李开阳像疯了一样嘶吼着。
挂上电话,外面的雨势转大。
我想,李开阳一定在想尽最快的办法赶来。
朱警官询问完李雪儿,走出来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个视频。
我告诉朱警官。
我就是受害人的家属。
我哥哥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真相,为了让我哥能够含笑九泉。
朱警官狐狸眼眯着看我,「真的是这样吗?这一切不是你精心计划的复仇吗?」
我叹了一口气,「即使是复仇又怎么样,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有触碰过法律底线。」
半个小时后,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李开阳在来警察局的路上出了车祸。
虽然我已经做了十足的心里准备,但是当我站在医院里,看到李开阳的下肢已经被碾成了糊子,我还是抵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趴在垃圾桶旁边呕吐。
李开阳用被血糊住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直到被医生拉走。
那双眼,离我越来越远。
手术门外,我焦急地踱步。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盼着什么。
是期盼他活着,还是期盼着他永远不要醒过来。
朱警官赶过来的时候,李开阳已经被医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人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双脚被截肢。
苏醒过来的李开阳告诉李警官,关于李雪儿被侵犯的事情。
这一切是他怂恿的。
当时他上大学很是缺钱,为了能够攒够学费,他求李雪儿帮他。
于是,便设下了这局仙人跳。
可笑的是那三个人现在被扣押在警局还一无所知。
给李雪儿做手术的诊所是他找的,整个手术过程他都在旁边。
他亲眼看见李雪儿被摘除了子宫。
所以,这些年,他心里愧对李雪儿。
朱警官走后,我站在病房门口看他。
他脸色苍白,头发像鸡窝,狼狈的像只丧家犬。
我想,李开阳已经该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了吧。
我转身要走。
忽然,他叫住了我,「言言。」
9
我假装听不见,可那一声声虚软的声音像毒虫一样爬入我的五脏六腑,困住我的双脚。
李开阳问我,「言言,从始至终有没有一刻爱过我?」
我仰着脑袋,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跟了三年的男人,我竟然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半点真心。
我低下头,眼泪滴落在手上五星钻戒上,溅起小水花。
我转身,摘下戒指,一步一步走到李开阳的身边。
我将戒指放在他已经空着的下半身的地方。
「李开阳,我们之间结束了。」
我转身决绝离开。
到了楼下,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引起周围的人尖叫。
「有人跳楼了!」
我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回头,最终头也不回地踏出医院。
我将鲜花放在李开阳和他父母的坟前,照旧磕了三个头。
和李开阳交往后,他父母每年的忌日我都会买鲜花来祭拜。
我回到了李开阳的老家,走到卧室,钻进了床底。
我和我哥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李开阳的家里有一个地下密室。
他的太爷爷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军官,是一个臭名昭著,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土匪。
这一切都是外婆告诉我和哥哥的,外婆的父母就是被他的太爷爷杀害。
外婆从小告诉我,长大一定要嫁给李家的人。
他的家里有数不完的金银珠宝。
地下室落了很厚的灰,蜘蛛网铺天盖地地卷着。
我拿出手电筒,踢开一个箱子,里面居然真的躺着无数的金子。
作为李家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我继承了这上亿的黄金。
我买上我哥最爱吃的肉包,摆在他的坟前,「哥,你的仇,我已经报了。」
忽然,有一道身影笼罩住我的身子。
「小言。」
我怔住了。
从小到大,只有哥哥才会这么叫我。
我回头,看见一个极其熟悉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我的——婚纱摄影师。
我不敢想,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
男人笑了,「我是你哥哥呀。」
我疯狂的摇头,「不可能,我哥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外婆把我哥埋了!」
男人将衣袖挽了起来,胳膊上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
我认出那个牙印,因为那是我亲口咬的。
可我怎么能相信一个死了十五年的人会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我歇斯底里地让他滚开,他却一把抱住我,「言言,我是哥哥,别怕,我永远都在。」
多么熟悉的话啊!
泪水糊住了我的双眼。
我抬起头,问他,「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哥没死,我却把李开阳逼死了。
我坐在我亲手为我哥立的坟头上。
「哥,究竟为什么,你明明没有死,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哥叹了口气,「如果我还活着,你怎么会嫁给李开阳,为了让你成为李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我只能这么做。」
「所以,做了这么多,你就是为了要我帮你得到李家的财产?」
我哥仰天大笑,「是啊。只有这样我和你就不用再过过去那种苦日子了,再也不用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10
他这一辈子过的像老鼠,那我呢?
就像一只哈巴狗,舔着主人过了半辈子。
我哥死的第三天,外婆将我送到了城里的孤儿院。
半年后,我被一对夫妻领养。
从小我就懂得察言观色,我养母心情不好,我要给她倒茶端洗脚水做家务讨她欢心,养父希望我出人头地,我便深夜努力学习。
「哥,我累了。」
落下轻飘飘的话,我哭着离开了坟场。
我的眼泪,永远都是为死去的人流的。
回省城之后,我将我和李开阳买的房子转手卖了。
拎着行李箱,迎头碰到了朱警官。
朱警官是特意来找我的,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问我认不认识他?
「认识,但是不熟。」
「这个人是婚纱店的摄影师,店老板反应他已经三天没有上班了,如果你有他消息,请你联系我。」
我接过朱警官的名片。
他走后,我将名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他。
因为,他死了。
十五年前就该死了。
那天在坟前,我哥问我要李开阳的黄金。
我趁其不备,捡起地上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哥哥的脑袋上。
最后我将哥哥的尸体埋入原来的坟里。
那一天的眼泪,我是为死去的哥哥哭的。
三个月后,我回到了养父养母身边,继续做他们眼中的乖宝宝。
我正做着饭,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的老人。
即便她低着脑袋,我也一眼认出了她,她是我的外婆。
我后退一步,惊讶道,「你来干什么?」
她用拐杖指了指我的肚子,笑容阴冷,「你怀孕了?」
我将外婆带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我向她直接说明,我想留下李开阳的孩子。
外婆说,「可以,把你兑换出的支票给我。」
回来后,我将所有的黄金低价卖出,折换金额 5 个亿。
我心里仍幻想外婆对我还有一丝亲情,「你设计我和我哥,等了十五年,究竟是为了父母报仇,还是因为李家的钱?」
外婆笑了,笑的我心里发毛。
「那些黄金原本就是我们家的,是李家抢劫了我们家,并把我们家上上下下十一口杀光,当时是我娘用血肉模糊的身体压着我,我才能活的命。你妈没出息,我让她去替我报仇,却没想到她宁死不从,我就剪了你妈面包车的刹车,就此你爸和你妈就做了冤死鬼。」
我捂着脸痛哭。
我实在不敢相信我曾经最爱最信任的外婆,才是把我推向这场深渊的凶手。
在我眼前的外婆根本不是我的亲人,而是一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因为这只恶魔,我做了十五年复仇的傀儡。
我决定和她同归于尽。
正打我拨打电话给朱警官的时候,外婆一记拐杖敲在我的后脑勺。
我身子一软,陷入无尽的黑暗。
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而我的右手被拷在病床上的铁杆上,床边站着朱警官。
朱警官转过身,「你外婆一切都交代了。」
「什么?她交代了什么?」
「那天你从医院走后,她走进病房,将李开阳从窗户扔了下去。」
我瞪红了眼,「不可能。」
「鉴证科在病房以及轮椅上搜寻到你外婆的指纹。」
朱警官扔过来一沓照片,是我哥被挖出来的照片。
我盯着照片哭的歇斯底里。
那天,我拿起砖头只不过是想吓唬他,让他放弃李家的黄金。
而他一心想和我抢夺,一不小心跌倒,一头磕在了自己的墓碑上。
一时慌乱之下,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选择将他葬在他原本的坟墓下。
「我已经查过,人虽然不是杀的,但是你涉嫌非法处理尸体。」
我点头承认。
两年后,李雪儿精神康复,我将手中刚学会走路的小宝交到她手里。
「小宝,等妈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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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封生死书
人间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咸
风月无罪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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