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发财系统
预知发财系统
我绑定了预知系统。
我说他有血光之灾。
他想揍我,结果被掉落的瓶子砸中胳膊,骨折。
我说她恋爱不顺。
结果她的意中人向我表白。
遗憾的是我不能预知自己。
直到有一人对我说:「选我,你永远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1
我的师父是我爸。
他一直念着把他毕生算命的本领传给我。
可我完全没有继承他的衣钵。
换句话说,我毫无天赋可言。
在我又一次因为破桌腿不稳,随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垫到了桌子下面之后,我被系统强制绑定了预知系统。
拥有了这个系统,我只要接触别人,就可以预知部分未来看运势。
但是系统说我不尊重算命理论知识用书垫桌角,强制关闭了我给自己预知的能力。
不就是不能预知自己吗,这算什么,这还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刚想着我爸在门外喊着:「我出去摆摊了,锅里准备了早餐,你记得吃。」
「好嘞。」我立刻收拾起身,走到厨房,满怀欣喜打开了锅盖,里面赫然躺着一袋包装完好的泡面和一个生鸡蛋。
旁边是小老头潇洒的字迹:自己煮。
就说这小老头懒惰,养的女儿更是懒惰。
于是,我又重新躺回了床上,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来今天的面试。
虽然小老头前两天就给我算了一卦,放话面试基本就黄的料,但是人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直接简单收拾就去了应聘公司。
刚到公司大门口,就看到一个领头羊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堆人,径直从我身边路过。
他走得太快太霸道,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还是蹭到了我的胳膊。
我脑中电闪雷鸣,嘴里不禁脱口而出:「先生,你最近有血光之灾,要小心防范。」
这破系统,还附带了「不说话会死」模式不成?
好家伙,对方果真停了下来。
领头羊不愧是领头羊,长得很是帅气。如果不是回头看我的眼神如此冷漠的话。
「你在乱说什么?滚出去。」旁边有保镖已经动上了手。
也是,莫名其妙任谁就冲出来说你有血光之灾只怕谁都不能开心。
我乖乖闭上了嘴。
只听见一个磁性的声音说道:「让她过来。」
所有人瞬间给我让了位置,而这个男人已经坐在了大厦外边的椅子上。
「不用了吧,先生?我能说的已经说了,我还赶着去面试呢。」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示意我坐下来说。
我又退开了一步。
「先生,你也知道,我们算命本就天机不可泄,不可多言,我只能言尽于此。」
其实是,我的系统,只告诉了我这么多。
「你是在耍我吗?」他站起身逼近我,我倒是想离开,可他的保镖直接扣住了我的肩膀。
他走到我跟前,俯视中带着压迫:「你若是骗我,我会让你后悔。」
结果,他就离我一步远,周围还都围着保镖。
好巧不巧,楼下正巧掉下来一个保温杯。
直接锁定了目标。
砸在了领头羊的胳膊上。
当即疼得他差点趴地上。
「江先生。」众人七嘴八舌手忙脚乱把他抬上车,我没想到就在我眼前就直接「血光之灾」了。
我刚准备趁乱溜走,就听见他的声音:「把她给我抓住。」
2
面试没面上,倒是来了警察局。
成了某人眼中的嫌疑犯。
「江先生,我们查了,的确是楼上有个员工带了孩子过来,不小心把杯子掉了下来。」
此时我才知道,这个江先生就是我要面试的江氏集团的总裁江陵。
而他现在胳膊上吊着石膏,看起来好不凄惨。
他看了我一眼:「说吧,我还会遇到什么事?」
「这个,我不摸你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旁边的警察叔叔和黑衣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玩这种花样的女人我见多了。」
我冷笑着看他,难怪小老头说我这面试指定黄,这就是不黄,我也得给它涂黄了。
也不知道这系统怎么回事,好处没捞着倒是让别人认为我是变态。
不信拉倒。
我压根无所谓:「江先生,我之前替你算了一卦,卦钱还没给。这样不太好吧?」怕他觉得我贪财,我还加上了一句:「要知道我们这一行,是不能泄露天机的。」
他爽快地让别人递过来一张支票。
我看了看,空白支票。
「江先生这什么意思?」
「司小姐,你觉得你算命值多少钱你就填多少钱。」大有一种我有的是钱的炫富感。
我看向警察:「警察叔叔,借支笔行吗?」
被我叫叔叔的警察一愣,憋出了一句:「我才二十岁。」然后一脸幽怨地看我。
「大……弟弟,借个笔行吗?」
对方递了一支笔,我果断在最前面画下人民币符号,然后我就一脸感谢:「没想到江先生这么大方,那我就写个一亿了,想必江先生也不会在乎这点小目标。」
江陵的脸一下子变了色。
还没等他说话,警察局突然冲进来一个女人。
她越过我直接推开我然后冲到了江陵面前:「江陵,你没事吧,他们说你被人打伤了。」
嗯,从哪里来的消息?他们都是谁?
然后这女人越过重重障碍直接看准了我:「是你吧,是你把江陵胳膊弄断了吧?」
我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江陵:「这位女士,诽谤我是可以告你的。」不是我想好心提醒,是这个系统非要让我说话:「而且女士,我能告诉你的是,你这份感情只怕是没有好结果。」
我把支票递还给江陵:「以后,做不到的事不要随便承诺。支票作废了吧。」
3
小老头来接我的时候,整个人带着一种杀气。
他听了各种描述都没有动静,就是听见我对别人算命的时候,从口袋掏出了一把雨伞抽到我胳膊上:「我让你给人瞎算。」
「我没有瞎算,我说得可准了。」我这真不是算命而是预知啊,我指着桌上的现金,「你看对方给我留了这么多酬金呢。」
桌上是江陵留的五千块。
当然那个江陵的女人叫什么孟霏的,除了指着我鼻子骂了一通啥也没留下。
「我平日里让你学你不学,你在这里坑蒙拐骗。我教你这个了吗?」小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说完了他对着警察道歉:「警察叔叔,不好意思,这姑娘实在是太顽皮了,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大爷,别喊我叔叔啊。」还是刚刚那个二十岁的年轻警察,这会都快欲哭无泪了,「赶紧把你孙女领回去吧。」
「他是我爹啊。」我看着小伙一脸震惊的表情,「小老头今年才五十岁,就是长得有些显老。」
刚说完我又被雨伞揍了。
等我揣着钱和我爸出来,他突然问:「怎么回事,工作找不到,就想到这种坑蒙拐骗的法子了吗?」他指着自己满脸沟壑的脸:「你看我这像是五十岁吗?」
不就是五十多了十几岁嘛,差别又不大。
「真没有骗人。」我被我爸揍了好几回,只能说,「爸,你待会就得踩狗屎。」我这系统比起我爸的算命,可谓是更为详尽,事无巨细。
小老头骂骂咧咧:「算命是让你算狗屎这种事的吗?我给你的书你不是当枕头就是当桌垫,你能学点好吗?」
我相信系统不会骗我,所以我眼睁睁看着他今天一整天都走路低头看路。
临到了家门口,我还是没能让他相信我有了个预知系统这种事。
这会他遇到了邻居,就站在那和人家攀谈了几句,我上了楼,等我从家里往下喊他:「爸,今晚吃什么啊?」
我这不低头就算了,一低头就看见一只狗蹲在他的脚边。
他还在和邻居嘀嘀咕咕,抬头看了一眼我:「随便,你看着弄。」
「爸,你脚边有狗。」我试图提醒他,果真他低头到处看了一眼,脚轻微一抬,得意地冲我摆摆手。看来这狗也不是狗屎的制造者。
还没等他进门,就听见他楼道里喊:「谁家的狗啊,这么没素质,在楼道里拉屎?」
那声音震耳欲聋。
这下我可就放心了。
小老头提溜着一只鞋连蹦带跳就进来了:「算了,别弄了,就你那手艺,我怕毒死。我们出去吃吧。」
「爸,你今天摆摊赚钱了?」不然这么大方?
「那是,遇到个傻小子。」小老头笑得呵呵的,然后看到我桌上的放着的钱,「那,估计和你今天遇到的一样傻。」
我:???
他把鞋子扔到垃圾桶,从怀里一顿掏,放在桌上:「我今天一下子入账五千。」
就是老头又去掏体温计了。
「你不是又不舒服了吧?」我扯着嗓子喊。
「没多大事,有事我会求医。」
就在这时,我突然接到了电话,是江氏集团的电话。
手机对面笑嘻嘻地通知我面试通过。
我诧异地看着我爸:「我想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今天有事错过你们的面试时间了。」
对面坚定地对我说:「司小姐,你的任命是总裁办特别交代下来的。」
我得意地挑眉看着司峰,你看,原来你算命也不准嘛。
4
我一到公司,才发现,我应聘的会计或者文员,可是江陵直接给我安排了一个总裁助理的身份,可是总助其实另有其人。
一天下来,她忙得高跟鞋在地上嘚嘚嘚嘚跑个不停处理文件,而我忙着看电视剧看得眼酸腰疼。
我一天内问了好几次需不需要我的帮忙,结果都被告知我只要在座位上自己找点事做就可以了。
于是我又吃零食吃得肚肥腰圆。
临下班我吃杂了肚子疼去上了个厕所,还没出坑就听见外面有人议论我。
「今天新来的那个女的什么来头,我看总助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听说还是总裁亲自带来的人呢。」
「你说那个司沐啊?你看就她一个人特别清闲。」这人倒是学过推理的,「你别说,那模样是真的长得不错。你说,该不会是江总的情人吧?」
我很想出去堵住她们的嘴,但是我闹肚子,只得又蹲了回来。
「你们说的司什么的人在哪?」突然又多了一个声音。
能在哪?在你旁边的隔间里蹲着呢。
这说明什么,不能在不放心的场合瞎八卦,说不定就被人逮住了。
「啊,孟小姐,我们就是开玩笑,你别当真。」
「对啊,孟小姐,别人哪里能和你比?我们就先出去了。」
要不是我蹲着坑气势有点弱,我也想出去了。
没一会,我拖着沉重的腿从厕所里出来,就看见坐在我座位上的孟霏。
她手上赫然是公司给我新做的工牌,照片还是我到岗第一时间贴上去的。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我们两人。
她手指点在工牌上:「你是怎么骗到江陵的?受了伤还要给你钱,就连工作都给你安排好了?」
还能怎么骗的?天上掉水杯砸出来的。
「大姐,我说我是算命的你信吗?」我总不能说我有预知能力吧?
「你喊谁大姐呢?」她恼羞成怒,噌地一下起身。
「首先,我来上班是接到人事通知的。第二你男朋友受伤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第三,他给我钱是因为我给他算了命。所以,你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真可笑,这年头还有装江湖术士骗色的,你这骗人的招数还真是别出心裁。」
我猛地过去扣住了她的手腕,扯回了我的工牌:「这破工作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但是……」我看了她一眼:「你这两天恐怕要丢点脸了。」
「你又在这里危言耸听什么?」她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江氏不需要你。」
「孟小姐,如果我说准了,记得把钱给我结一下。」我拎着包就出门了,反正入职手续还没办全,老板娘都赶我走了,离职这种事就很简单了。
小老头今天还没出去卖手机壳,一副坐定的样子在桌子前等着我:「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我不禁赶紧夸:「爸,姜还是老的辣。我刚去一天就黄了。」
「我就说这工作准不行。」他认同地点了点头,「没事,女孩子没工作爸爸也能养你。」
这小老头你别看平时嘴巴坏,可是对我还是挺关心的。
「但是养也得有个度,手机壳最近不好卖了。」
得,我多想了。
「你不是还有个算命摊子呢?」我突然想起来,他这几天都没有背着算命的家伙什出门。
「别提了。摊子给人掀了。」他面前连盘花生米都没有,这就给自己倒上白酒喝上了,「就连我那淘宝定制的布牌牌都被人烧了。」
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你坑蒙拐骗了?」我嗓门恐怕提高了八度。
「瞎说什么呢?」他叹了口气,「这不是这两天我觉得医院门口人多能赚钱我就把摊子挪过去了。有对小情侣问我他们啥时候能怀上孩子。」
「我合了八字,就说他们两个人命里就不会有对方孩子。结果男的说女的已经怀孕了刚从医院出来,说完了就给我把摊子掀了。」
「你是说他们这胎不稳?」这么听来对方恼羞成怒也是能理解的,当父母的任谁听不得这种话。
「呵,我是说这胎就不是那男的的。」
5
被孟霏找上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我朋友告诉我的「打扮好再出门今日有帅弟弟」的帅弟弟面前。
对面四岁的小屁孩说:「姐姐,我能不能再吃一根冰淇淋?」
我叹着气看他:「不行,你姑姑说了只能吃一根,吃多了肚子疼。」
难怪喊我出来,这是自己搞不定娃,非要拖我一个下水。
「我们不告诉姑姑不就好了?」他看我一脸真诚。
「可是你姑姑回来我会告诉她真相啊。」今天这妆真的是白画了。现在朋友去上厕所我已经要搞不定这男孩子了。
「我就要吃。」这男孩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妈妈,你就让我吃一次冰淇淋吧。我都半年没吃了。」
这一嗓子,果真周围人都看了过来,还有人劝我孩子也不是常吃让我大方点。
「司小姐好久不见。」这娃闹的时候简直听不得别人的声音,带着娃居然能见到熟人,「想不到几天没见,娃都这么大了。」
这话说得娃就跟葫芦里变出来的似的。
「妈妈,你给我买冰淇淋吃吧。」这臭小孩还在闹,我只得抽出手应付。
「你再闹,我要告诉你妈妈你这次考试没考好了。」我一摸他手就知道他这次成绩出来准没有好日子过,他果真住了嘴。
孟霏看着眼前的状况,也没继续掺和,只是掏出了手机,伸到我面前:「司小姐,加个好友,我把之前的看相钱转给你。」
「不用加好友。」我念叨,「可以直接支付。」
「司小姐,这钱都好说,我今天来也是有事求你。」她终于放软了口气,主动求我,「你上次说我恋爱艰难,我想问问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这会我朋友来了,我直接站起了身:「抱歉,我只会看相,可是不会改命。与其找我,不如你早点自己想通了放弃。」
我刚把话帅气地丢下,就听见有人和我打招呼:「司沐,是你吧?」
我抬头一看,好家伙,这人长得这么帅,有点眼熟……妈的,没想起来。
「我是陈错。上学时大你一届。」
好家伙,想当初,我还暗恋过他呢。怎么这么久没见,这气质上又大变样了?不得不说,更帅了。
孟霏还在旁边叨叨:「你看你穷得孩子都半年没吃上冰淇淋了,我花钱请你你还不愿意?」
「孩子吃不吃冰淇淋和你没关系,你愿意花钱请我还得看我愿不愿意被你请。」我指了指门口,「好走不送。」
孟霏倒是记得把钱付了才气鼓着嘴走了。
我看着一边的陈错,不知为啥有些尴尬,只能打着官腔:「陈学长,好久不见。现在在哪上班呢,有机会去看你啊。」
主打我先把话说完,对方就没啥话好说的了。
「我的工作场所……你还是别来看我了。」他欲言又止,突然又被小胖呐喊的冰淇淋声打断了。
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陈错点的冰淇淋送来了,对面那小胖一下子接过来就一直谢谢叔叔。
我让小胖交出来他不同意,也不知道怎么滴,我就脑袋一低,直接从他手上把甜筒上的冰淇淋球大半都叼走了。
朋友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场景让她许久难忘:
小胖哇哇大哭。
陈错手足无措。
而我牙齿打颤。
6
我以为我和陈错的交集也就这么点。
结果某天我突然腹痛不止。被我爹连拖带拽送到了医院。
没多久我就打上了麻醉。
再后来,等我从病房里被喊醒的时候,就看见我爸一脸忧愁地举着烟,那样子活像我嫁不出去了一样。
「爸,病房里不能吸烟。」我慢吞吞吐了一句话,他老人家也没看我。
他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我就闻个味。」
「爸,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看着他哪里不太对,「你怎么眼眶红了?」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司沐,你还记得麻药之后的事吗?」
「何出此言?」我只能保证杀人放火都没做过,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难不成我不是阑尾的问题,上升到什么重要器官了?
「你刚出来的时候布是盖着的。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他咬牙切齿起来,「结果护士说和你抢了半天没成功,你非说天太亮刺眼给自己盖上的。」
我:……
「陈医生还和我说,你手术做到中途,在那喊什么火锅、烧烤、麻辣烫、螺蛳粉都给我端上来,大喊姐有钱,还让医生给你把火锅辣油给你当输液挂上,点名要重麻重辣,不辣死你就给差评。」
我:???
「后来,麻醉师就冲过去给你补了一针。」
我:!!!
「结束之后到了病房医生说要喊醒你,结果你半梦半醒,拉着陈医生就说什么帅哥你长得真帅要不要亲个嘴谈恋爱。孩子,爸觉得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
我沉默了片刻:「那陈医生帅吗?」
显然小老头没料到我的关注点是这个:「一般一般还行,还没我年轻那会帅。」
「不过不是爸说你,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小老头叹了口气,「愣是拉着人家医生说要和他生孩子。」
听罢我这个不会抽烟的也开了口:「爸,也给我一支烟闻闻,我想看看是不是能消愁。」
等到我爸口中的陈医生又来查房,我才发现这不是陈错吗?
丢人丢到大学系统了。
难怪好家伙,他说他的工作场所不兴来看他!
我猛然抓住我爸的胳膊:「爸,你给你女儿算算,我最近真这么衰吗?」
7
我没想到的是,我不过是个小手术,江氏集团居然派人来看望。
而且我不是离职了吗?
看望就看望了,整一屋子花篮做什么?
搞得我拉着我爸让他给我算算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爸气得直接把雨伞又抽出来了,指着我鼻子骂:「司沐,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花太多了,小老头一直打喷嚏。
于是我抱着花到处送,一会送小护士,一会送查房医生,一会送外卖小哥,等我送到陈错跟前的时候。
旁边的护士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还有人「窃窃私语」(生怕我听不见的大声):「我就说她喜欢陈医生吧?」
合着我之前送的别的男同胞不是男的是吧?
第二天,江陵亲自来了。
他直接把手伸了过来,掌心朝上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淡定地说:「江总,我不是中医,我不会把脉。」
他从口袋掏出了一沓钱:「这样可以了吗?我只要知道最近的这个合作案能不能成。」
这就有些让我为难了。系统虽然能告诉我对方运势,但是到底是近期的还是未来的都拿不准,更别提这么固定问题的。
我故作高深:「江总,是这样的,我们这行,很多话是不能说的。」万一系统说的不是他要的,我好歹打个底。
他还手心朝上伸在那,我一下子忍不住也以搭脉的姿势碰了他一下。
脑中闪过一些片段:「江先生,你最近职场得意啊。」
他面露喜色。
我刚准备收回手,孟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们俩做什么呢?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不禁脱口而出:「江先生,还有一句,你这情场失意啊。」
「江陵,你为什么总是要来找她,你明明告诉我你要去南城谈合作的。
「你为了看她一眼,连生意都不在乎了吗?
「江陵,你到底选我还是选她?」
「吵死了。」我一下子喊出了声,让孟霏一下子愣住了,「真搞笑,你们两口子的事关我屁事。我拿人钱财与人办事而已。」我指着桌子上的钱示意她。
「孟小姐,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就生活在比来比去的环境里,所以你会把我想象成潜在的比较对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无论你输还是赢,我压根就没有想过和你比。
「再说了我有男朋友,就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不信你可以问问外面的护士,我男朋友就叫陈错。」
我指着病房的门口。
我滴个姥爷啊,我这是金手指怎么滴啊?怎么一指就指到了正主。
陈错这会正巧站到了门口。
我硬着头皮继续打招呼:「嗨,男朋友。」
如果不是两只眼睛没法跳出眼眶,我觉得我挤眉弄眼的眼神已经演绎出了完美的剧本了。
陈错皱着眉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望病人不需要这么多人,请结束尽快离开病房。而且,我女朋友似乎和你们不熟吧?」
8
我和陈错坐在烧烤摊前。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这个时候只能把腿往外叉开。
「抱歉啊,我忘了这家桌椅太矮了。但是这家的味道我告诉你,一绝。」主要这桌子和我适配度良好,我只能竖着的大拇指表示着我的信念,好不容易出院了不得找个机会来吃。
「司沐,你到底是请我吃饭,还是为了弥补手术台上没吃到的遗憾?」
「学长,你帮了我我自然要谢你的。」我有些感慨,「你当时是看懂了我的眼神示意吧?我们配合得还怪默契的。」
「那倒没有,我当时想的是怎么有人还能眼睛抽筋。」这人说话毫不客气,「我主要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不像好人,你既然说我是你男朋友,肯定也是为了脱身。」
这么通情达理,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吃东西也不挑剔,认证了,是个能一起吃饭的饭搭子。
边吃边聊着,就听见有人和他打招呼:「陈错,我没看错吧?我有生之年还能在烧烤摊看见你。」
「宇文勇,好久不见。」陈错看见来人立刻说,「陪朋友吃个饭。」
我眼见着这个宇文勇一个大掌拍在陈错的肩膀上:「女朋友就女朋友,还朋友。有啥不好意思的?」然后他看着我打招呼:「妹子,我和陈错大学是一届的,原来我们关系还不错呢。」
「要不一起吃吧?」我看着他这般社牛的样子,觉得一起吃饭一定很热闹,「宇文学长现在在哪工作啊?」
「在小学当老师。」
「老师好啊,我小时候的作文里都写的我想当老师。」虽然后来我觉得误人子弟这种缺德事不能干。我把烧烤盘推过去了一点,「别介意先吃点,宇文老师,我再让老板多烤点,羊肉串吃辣不?」
他看了我一下,拍着陈错的肩膀:「你女朋友还挺搞笑。」然后又对着我说:「我一般让孩子们喊我宇老师,谁让我教的是数学。」
我:……
我们三个人吃得很欢乐。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面对家里乌泱泱的一群人,我就懵逼了。
我看着小老头悄悄问:「爸,你欠债了?债主怎么还追上门来了?」
小老头一脸晦气:「这都是你欠的情债,说是要谈谈你的婚姻问题。」
9
陈错的妈妈是小学的校长,爸爸经商,自己从医。
用陈错的话来说,妈妈教书育人,自己治病救人,爸爸养家糊口。
换句话来说,一家三口,各忙各的。
好巧不巧,宇文勇所在的学校就是陈错妈妈的学校。于是这家伙添油加醋地说了。
陈错妈妈当即领着人就来了。
我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看着真的挺有气势的。短发干练,就是这个一脸讨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爸开了口:「家里小,你们这么多人都挤在家里说话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陈错妈袁女士立刻抬了手让一帮人出去,立刻开了口:「孩子她爷爷,我一看司沐就是好孩子,我就是来关心一下她对我们家陈错感觉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尽管让孩子和我说,我回家可以揍他。」
出去的一帮人抬了一堆礼品送了进来之后又走了。
这阿姨倒是懂婆媳关系的。
「阿姨,这是我爸爸。」我不免需要解释一下,不然我怕小老头明天就去理发店焗油了。
袁女士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啊,对不住啊,原来是亲家啊。」
阿姨也是懂亲家关系的。
但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阿姨,你误会了,我和陈错他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就是陈错的不对了。」袁女士皱了眉,「他一直关注他的事业。我一直以为他以后的结婚对象是手术刀。我听宇文老师说了,他这个人有点洁癖,可是头一次听说他和女孩子吃烧烤的。」宇老师想做一个完整的数学老师也是有难度的。
双方对峙……聊了小一会,好不容易送走了人,小老头也急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谈恋爱了?」
我看着他认真地装神弄鬼:「真没谈。爸,你要知道,智者不入爱河。」
而真正让我麻烦的,并不是这件事。
而是突然有一对中年夫妇找上了门来,说是我的亲生父母。
这是我第一次醒来,看见小老头把他房间里弄得乌烟瘴气。
一地的烟屁股。
10
昨天来人是被我赶走的。
中年女人一看就衣着不错,刚看见我就上来扯着嗓子哭:「孩子,我是你妈。」
这猛然扑过来就哭的演绎效果不亚于丧尸片。
我看了一眼我爸,直接说:「我妈死了,骨灰盒都是我亲手埋下去的。」
趁着对面回味的空档,当即我就把门关了。
今天家里气氛就怪怪的。
我看着坐在那神情恍惚的小老头,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你不会就坐在这一整夜吧?我平时说你五十岁你还真当自己年轻呢?」
「司沐,你的确不是我的孩子。」
许久之后,他突然憋出来了一句。
「我知道啊。」我看着他笑,「我很小就知道,可我就是你女儿。」哪有年龄差距这么大的父母,更别提我的血型和他们根本不搭噶。
「昨天来找你的就是你亲生父母。」他也叹气,「那会我收养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不能再找你。」
「是他们抛弃我了是吧?」我蹲在他的面前,淡定地问。
「你爸妈想要个儿子。」他看着我,「那会我和你妈也没有孩子,就把你抱回来了。」
「爸,你别瞎担心。他们抛弃我,我这么大了却来找我……」
我站起身,带着七分的笃定:「只怕,不是我那亲弟弟要买房了,就是他要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司峰这会也不伤感了,「又是你那个什么破系统告诉你的?」
那哪能啊,我也没碰那女人根本没机会知道。
「猜的,你知道我小说看得比较多,一般剧情都是这么设定的。」毕竟抛弃二十年突然想要承担起抚养责任的少之又少。
「说不定你猜的是对的。」他皱了眉头,「当初她恰好怀了儿子。」
「爸。以后我要改名了。」我猛然站起身坚定地说。
小老头吓得一脚踩在烟灰里,烟灰塔都塌了。
「我以后就叫钮钴禄·司沐。」
好吧,我又被揍了。
11
我又回江氏上班了。
这次是孟霏亲自来请我的。
请我的时候我正在街边吃烤串。
得亏我爸说牙不好不肯来。
牛肉烤得太老,我两手抓着签子,龇牙咧嘴用牙齿扯着。许是太用力了,表情显得有着狰狞。好不容易扯开了,还蹦出去了一个。
我面前站着的人身上雪白的衣裳开了一朵牛肉味的花。
「司沐,你怎么回事?」她的表情上说不出的愤怒。
我把啤酒推过去:「喝一杯不?看你心情不好。」
酒喝了就行了,可别让我赔衣服钱了。
她居然也坐下了。
「你之前说的,我恋爱不顺,是不是真的?」还在惦记这事呢。
她看起来比我还忧伤。
她是少了一个爱人,我是多了一个妈。
「手伸过来。」我只能再试试,万一人家恋爱有转折了怎么办?
她也学着江陵直接手心朝上。
我一碰只能摇摇头:「要不,咱们找佛祖试试?」
她心情 down 到了谷底,于是开始吃我桌上的东西。这不管不顾的模样让我不得不好言相劝:「你别吃这么多啊,胖了怎么办?」
她喝上一大口啤酒:「他又不喜欢我,胖又怎么了?」
我眼见着桌上的小龙虾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穿白衣服吃小龙虾不甩到油点子的?」
她没理我。
我还是没忍住:「上回你怎么丢脸了?」
她瞪了我一下。
我若有所思看她一眼:「好姐妹不说二话。」
她依然闭口不谈。
「我发誓我不喜欢你家江陵。」
「我给江陵发的微信忘记关了,结果笔记本我拿去开会用了。」她搜了一下太阳穴,「大家都看到我的舔狗日记了。」
她叹了三声气:「满屏幕的你吃了吗、你睡了吗、你在干吗,现在想想,心好累。」
「以后谁这么闲,你就建议她去贩卖机后面递饮料,或者去超市织方便面,再不行就去动物园装大灰狼。」
她扑哧一下笑了,却突然换了话题:「江陵想让你回去。」
「我不去。」累死了一天天的,再说了我这里还有个「真假母女」的案子没断呢。
「你只要算你的命就行了。无事玩手机,有事按次计费。底薪按月支付。」
「明天上班可以吗?」也不是为了钱,是早就想体验一下喝茶的退休人生。
说完她又恶狠狠地接了一句:「但是你要是被我发现勾引江陵,你就会像这个……」
说罢,她手拧断小龙虾的头,咬着虾肉用牙齿拽出小龙虾肉就一口吞了。
我不禁咋舌:「你口味倒挺重的,还吃人肉啊?」
看着她杀人的眼神,我只得赶紧拱手:「保重。」
12
重新开始上班的日子快乐又痛苦。
快乐是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痛苦在于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
在我又一次打开狼人杀,却被一帮小学生以「她的声音一听就是个老东西,我们把她投出去」的理由给我踢了之后,我决定奋发图强,不能无所事事。
于是我找到了江陵要求分配工作。
他让我给他端茶倒水。
伺候了他一个星期,在我咖啡里放盐,茶叶里放糖,喝一半的中药杯里加水之后,他又开除我了。
他把某个小策划案丢给我之后,我郑重地选择了加班。
于是当晚,整个公司就剩了我一个人。
下班的时候我看着没有灯还闪着幽幽绿光的走廊,内心各种恐怖剧情拉满,那鬼影像带着大刀一样在我脑中刮拉,我颤抖着朝着窗外看去,真的看到了一个身影,我大喊着:「等等我。」
身影刺溜一下就跑了。
第二天,公司就在传闹鬼事件,江陵甚至取消了加班强制规定了下班时间。
这算不算造福人类了?
后来江陵直接给我安排了一个出差的活。
路上他问我会不会喝酒。
我说会。
于是他放心地带着我就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问我能喝多少。
我说一瓶的量。
后来我才知道他居然是喊我去应酬,后来他才知道我说的一瓶是指的一瓶啤酒。
于是酒桌上,对面各种围攻,江陵各种示意我喝酒。
我都淡定地举起来:「谢谢,好意我们江总都心领了,干。」然后顺手递给江陵。
一个饭局下来,别人都以为我在江陵心里是个举足轻重的女人,说让江陵喝江陵就得喝,还一点意见都没有。
等我好不容易喝椰子汁喝个肚饱,而江陵本人早就有些神志不清了。
终于散了场,把江陵弄到酒店的床上就卸了我百分之九十的力。
我坐在一边看着江陵头搁在床上,身体还跪趴在地上就有些:良心不踏实。
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陈错打了个电话。
「陈医生,我想问问一个人喝多了怎么办?」
「注意他会不会呕吐,如果睡着了也别让他趴着,还有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方子,蜂蜜水反而有点用……」
正说着,就听见江陵突然大声说了一句:「司沐,睡觉。」
陈错说的话顿时就停了。
要不是江陵的脖子还那样杵在那,我都怀疑他是装醉了。
「陈医生,你别误会,我和江总出差,但是他应酬喝多了。」我越说越紧张,「我保证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你知道的我老是看见喝多了出事的新闻我才不放心的,我待会就回房间了。」
「你把地址发过来,我给你定些能用的药物,以防万一。」
别说,陈医生还挺贴心的。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着刷手机,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听见敲门声。
说实话这大晚上的还有些担心,顿时想到了女子防身招式,于是我对门外喊着:「老公,有人送药来了,你开个门……算了,小哥,你放门口吧。」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陈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司沐,让你老公开一下门。」
13
我真没想到陈错居然自己来了。
大晚上还来这个隔壁市,让我有些不知道如何招架。
「你别说你就是为了来给我送这瓶蜂蜜?」
他手上举着的小小一瓶蜂蜜不得不让我多想。
陈错显然看了一眼我的房间:「你老板呢,我去看看情况。」
等他跟着我到了江陵的房间,他盯着江陵的姿势问我:「你确定如果我不来,你明天不会失业吗?」
因为我实在没办法把他搬到床上,最后我只能把他脖子从床上扒拉下来,让他睡在了地上。你别说,我还给他盖好了被子的。
我摇了摇头:「说真的,我们老板虽然做事有底线,但是遇到了我,他就会降低底线。」
他皱着眉头看我:「他这么喜欢你?」
「他只是欣赏我的工作能力。」我说得很诚恳,但是总觉得陈错不信我。
他过去把江陵抱上床,给他铺平盖好,总的来说还是挺贴心的。
说实在的,我突然懂了点陈错的意思,对他内心还是充满了感激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江陵的电话:「司沐,昨晚喝多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我疑惑地看他:「没什么啊,你喝多了我就送你回房间睡觉了。我看你睡得挺稳的我才走的。」
「真的吗?」他疑惑的声音让我不禁也跟着疑惑起来。
「江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是我这个脖子,我醒来了之后感觉它要断了。」
对不起,一万个真诚的对不起。
「江总,可能是你落枕了。」我真诚地劝慰,「不行你可以上网搜搜,今晚睡一觉应该就会好了。」
「我就是百度了。」他叹了口气,「它告诉我可能是癌症。」
等到他到了酒店吃自助早餐的地方,看见我身边的陈错。
江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在这里担心我的脖子,你居然忙着泡帅哥?」
14
月初刚过了十天。
我亲妈连着来我们公司堵了八天。
最后两天是因为追我跑太快脚扭了,又换成了我亲爸。
公司同事怨声载道,直呼我有本事,就这样还让江总对我客客气气、不离不弃。
公司里流传着「我发达了就抛弃亲生父母」的传言。
本着能解决问题就不要动嘴的原则,我直接抓着一个同事的胳膊就说:「我说过是他们从小就抛弃我,你信不信你嘴巴到处乱说,今天是会倒霉的哦。」
「我没有胡说,大家都听见了,你妈在外面亲口说的。」每次我给江陵看运势都是在办公室私下看,以至于办公室的同事总是嫉妒我何德何能能在江氏横着走。
「所以你相信别人也不相信你朝夕相处的同事对吗?」我冷笑了一下,回了座位,反正待会丢人的不是我。
那边还在说我的同事还在叨叨个不停,突然一个惊天大屁,震得办公室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他中午吃的生腌,这会闹了肚子。
坦白说,肠胃不好的时候你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办公室弥漫着一股味道,有人在旁边呕,还有人还在旁边 yue~
我掏出口罩戴上,然后镇定地敲了敲江陵的门。
「江总,今天我帮你看一下。我有事想早点下班。」
他淡定地伸出手,但是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帮我算算我的感情怎么样?」
我尝试了一下,系统还真告诉我了:「江总,不瞒你说,情路艰难。」
他收回了手,看起来并不恼:「那司沐,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你是个大冤种。
我微笑着说:「江总,你是个好领导。」
「除此以外呢?」江陵这会像个开屏的孔雀,时刻在散发着魅力,我倒是真发觉出来了陈错的好。
干干净净,扫除油腻。
「江总,你为人大方。」标标准准的超级大冤种。
「司沐,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觉得我们很适合。」
男人都是骗子,他就是想让我算命,还不给我钱,让我落得一个人财两失。
「江总,我有男朋友,之前你们也见过,我们快结婚了。我想提前下班也是为了和他约会。」
我说了你情路艰难,你就得按着难的走。
「你出去吧,提前下班不批。」
奸诈。
我戴回口罩,打开了音乐软件戴着耳机听歌,众人因为翔无心工作,有人干脆凑过来问我听的啥如此入迷。
「《翻身农奴把歌唱》。」
15
我亲妈又一次闹的时候,我采取了魔法打败魔法的方式。
我请了乐队,拉了横幅,上书:某某某重男轻女从小抛弃女儿,长大要认回女儿让她出钱给儿子买房结婚。
倒不是她亲口说的。
纯粹靠我趁乱摸她胳膊一下系统告诉我的。这时,我又看到了陈错。
他站在街的另一头,脱下白大褂的样子也这么迷人。
他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我,和我打了个招呼。
怪惹得人心颤的。
那天他去隔壁市找我还顺便道歉了,说自己不知道自己妈找过来给我带来麻烦,以后也一定不会让我再遇到这样的情况。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反而两个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晓得最近我亲妈找我麻烦,有空都会来接我下班。
我问他他都说我一个女孩子,面对这些总是会害怕的。我其实没好意思承认,我是真的没怕。
坦白说,我觉得在某些事情上面,我比我想的还要厚脸皮。
就连我朋友都夸我脸皮:一刀下去不见血。
这事轻轻松松上了媒体。
不仅是上了媒体,还发酵了。我被冠上了不孝的名头,彻底在本市出了名。
我爸第一次掏出来一个饼干盒递给我,里面孤零零躺着一张存折:「你看,你亲妈就是要点钱,我们先给她一些。嫁妆钱爸爸以后再给你攒。」
「不用,有些事,不过是别人说你两句,可能如果我本来就不在意呢?」我相信无论别人怎么说,我的工作都不会少,真正了解我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个就讨厌我。
也有为我发话的群众,极大地安慰了我,所以我依然坚持自我,不理不睬。
直到有一天,我爸给我买了花,买了新的裙子,郑重地把礼物交给我,顺便还把存折给了我。
他说:「我年纪大了,这钱你留着比较好。」
「我不需要钱。」我根本就不想接受,但是看小老头今天的确是特别坚持,我这才勉强同意,也指望哪天想办法还回去。
结果还没还回去,我就摊上事了。
我在某天,刚跨进江氏大门,突然晕了过去。
在倒地前一刻,我突然在想:「这特么算不算工伤?」
16
可是我没有醒来。
意识极为清醒,可是身体动不了。
像是被困在某个空间,床就是我的方寸之间。
我寻求系统的帮忙,只能听到系统告诉我的:「对不起,系统正在升级,请不要强行关机。」
你告诉我怎么关机?
是让我去死吗?
我现在动都动不了,堪称连死都做不到。
庆幸的是,我能听到声音。
我听见我爸和我念叨:「你要快点好起来,有个叫李念的同学说想要邀请你参加她的婚礼。」
我欲哭无泪,这才是可歌可泣的真正的友谊。
毕业之后我都换了 5 个号码了谁也没告诉,这货都能在结婚前找到我。
我爸又在我旁边泡泡面,香味弥漫:「司师傅,你饿不饿,起来吃康师傅了。」
好家伙,平日里说泡面不健康,吃一次批判一次现在居然自己吃上了。我只是睡着了,我又没有水泥封鼻。
我爸还告诉我:「之前的事你不用担心了。自从你昏迷不醒,你爸我已经豁出去面子了,带着媒体去你生母那里哭诉,请他们收留你。」
我心里一乐,这恐怕送不出去吧?小老头你真是绝!
「我和他们说我就是一个手机贴膜的,平日里攒钱养孩子真的困难,虽然我很喜欢我的女儿,可他们才是亲生父母。如果可以我把女儿还给他们,前提是他们要治好你的病。」
「司沐啊,他们又不要你了。」他似乎叹了气,「这次就算带着媒体,他们都直截了当装都不肯装,说还有个儿子要结婚根本没钱给你治病。这下子,媒体的风向又转了。」
「司沐,爸爸是不是很坏,为什么听说他们不要你,我却隐隐有些高兴呢?」
听了两天他的碎碎念,我身边突然换了人。
念念叨叨的人变成了陈错。
他很喜欢取笑我:「你醒来的话,我就不把你睡觉打呼噜的事说出去了。」
这是污蔑,妥妥的污蔑。
他还喜欢诱惑我:「我今天吃了小龙虾,有蒜泥的,有十三香的。」
不要命了,不怕我诈尸吓死你啊?
他也喜欢给我读书,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别的书,他给我读医书。
越读我越困,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偶尔也告诉我一些事:「你爸爸生病了,你要不要起来看看?」
17
难怪我爸好久没来,难道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吗?
我好像是流泪了,我感觉得到他的手指在我的眼角擦过。
我也听见他说:「我是医生,你放心。」
莫名,我就安心了。
我还听见他和我告白:「我们在一起吧,你不是说你会算命,你任何时候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是不是很保险?」
后来江陵也来了:「司沐,你什么时候起来,公司没了你不行。」
哎,姐的江湖地位属实了得。
就是江陵这个大冤种不会说人话:「你的医药费公司会承担的,你不用担心好好睡吧。」
孟霏走的路子比较野,她一来就指责我:「好家伙,你给我起来,你装什么死呢?你上次给我说的保重什么意思?姐最近长胖了十斤是不是你害的?」
某一天午后,陈错给我念《人体解剖学》正精彩(吓人)的时候,我醒了。
我的手指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我这才发现,我的小老头的病根本就没有好。
我去病房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一夜白了头,他还记得我是谁。
可是他总是爱对我说:
「小沐沐,爸爸带你去买棒棒糖,我们不可以让妈妈知道哈。
「小沐沐,你妈说了,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肉会消化不良的。
「小沐沐,爸爸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粽子。」
可这样的对话,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也十多年没听过小沐沐这个称呼了。
陈错除了上班就是陪着我,他很担心我会出事。甚至他借着这个理由,说我要照顾爸爸,直接搬到了我家来。
可是我没有那么脆弱,我想好好活着,我还得给小老头养老送终。
这天,我坐在桌子前发呆,又觉得桌角晃动了。我条件反射想要抽本书垫下去,却突然发现桌角下面是一本没见过的本子。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本日记。
小老头在里面写了很多我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我看着边笑边哭。
翻到最后,我看到他写着:
【司沐,你二十五岁的时候会有个坎。】
【可是爸爸是谁啊,我这么厉害你知道的。】
【爸爸能救你的。】
【爸爸会一直陪着你,只是可能不能好好的陪你了。】
【爸爸之前错了一次了,这次不会再错了。】
我趴在陈错的身上哭得不可抑制。
原来这个小老头都是为了我。
他却搭上了后半辈子。
我把他接回来了。
他只是失去了很多记忆,行为行动上有些缓慢了,甚至有些行为思维的退化。
可他还是我的小老头啊。
我接他出去吃饭,他指着面前的四川菜说:「小沐沐,你才十几岁,吃这么辣对肠胃不好,万一你考试的时候拉肚子怎么办?」
「爸,我上次和你说了,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那我们偷偷吃,别让你妈知道。」
我突然眼泪都下来了:「爸,妈妈已经去世很久了。」
「你个臭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不吉利。」即便我不停重复,他依然记不住后来发生的事。
「爸,你吃得流鼻涕了。
「爸,你吃慢点,你弄衣服上了。
「爸,不许把油擦在衣服上。」
「小沐沐,你总说我,你是不是嫌我烦啊?」这小老头记性都差成这样了,自尊心还挺强。
「怎么会呢爸爸,我小时候你就是这样一点点教我的,你现在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我也可以这样一点点教你。」
「陈错就是医生,我也有钱,我们一定能治好你的。」
周围人对我们的关注都越来越多了。
直到我听见一个女生对着她对面的男士说:「怎么,你哭得这么伤心,是小三死了吗?」
18
我爸的病情越来越稳定。
他最喜欢每天在家捣鼓手机壳,念叨着:「我这个手机壳可是高档货。」
还会塞给我一个:「换上换上,保平安。」
虽然他偶尔看见陈错和我亲密些会一脸严肃:「小沐沐,你才上初中,你怎么能早恋,还和这么一个老男人?」
「老牛吃嫩草」的陈错每次都欲哭无泪。
我可以继续上班了。
自从江陵清楚地知道了陈错对我的好之后,他主动放弃了。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出来个不长眼的男同事熊宽,每天对我各种普信,力图证明自己强,想把我从我男朋友手中撬到手。
他最有名的话就是:「虽然我现在工资只有四千块,但是以后我肯定能过万的。你们女孩子就是钻钱眼里了,要务实懂不?」
阑尾没啥用会发炎,智齿没啥用爱疼。你看,越没出息的东西越能硌硬人。
公司这天组织了团建:水上乐园游玩一天。
同事们怨声载道。
我也挺怨声载道的:我怕陈错不乐意。
我选了最保守的泳衣,当晚就展示给陈错看让他放心。
结果我的微信信息一直响。
我忙着换回衣服直接让陈错帮我看。
等我出来,发现陈错的脸都黑了。
对面是熊宽发来的泳裤自拍照,不知道他那皮包骨的身材哪里来的自信和我炫耀自己所谓的腹肌。
更离谱的是,他还配文:
【想不想看?】
【你在看哪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拿回手机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给他回复:【我看哪里?我看微信钱包里有多少钱给你水滴筹。】
于是陈错不乐意了,当即调了班要陪我一起去水上乐园。
陪我去水上乐园我没什么不乐意的,反正能欣赏到陈错的身材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我内心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贴心,结果就被他当晚的举动打灭了。
当晚他逼问我:「是不是我的腹肌你不满意?」
「让我听听,司沐,你到底想看哪里?」
我苦苦哀求这才让他放过我。
这该天杀的男人!
19
我庆幸陈错陪我来了。
否则这个叫熊宽的不仅仅是拉胳膊这种动手动脚的程度了。
陈错整个人人高马大站在他面前,他虽然气势上立马就怂了,嘴上还跑着残破的马车:「司沐,找男朋友眼光很重要,要找务实能过日子的。」
我看着他没好气地说:「我劝你早点回家,否则你会发生很丢人的事。」
虽然系统只给我看了他最后痛哭流涕的样子,我也难以想象泳池里的事能有多丢人,但是如果是他,我甚至有些期待。
等到他站在我和陈错身边阴阳怪气:「男人就要勇敢,至少得从那里滑下来。」
他指的是整个水上乐园最高的滑梯。
我:……
我和陈错都懒得理他,结果他一个人兴奋地爬上去了。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准备倒着滑,展现自己的胆量。
其实就是到了这里,我也仅仅是觉得他脑子不好使。
可是等他倒着滑着的过程中时,我立马瞠目结舌了。
整个泳池的人大概都看见了这么一个男人。
倒着滑最大的滑梯,因为摩擦力,他的泳裤很快就挂不住了,即便他双手很用力地想扒住。
但是奈何整个滑梯太长,以至于在中途的时候,他的泳裤已经脱离了躯体飞了。
换句话说,整个水上乐园的人都停下了动作,观看了一个男人裸着滑滑梯的壮举。
可是还没看完陈错就把我的眼睛遮住了:「这么点有什么好看的,想看回家随便你看。」
因为这出戏,团建半路就黄了。
我把东西放后备箱准备回家,一转身就碰到了一个女生的胳膊,我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刚刚没撞到你吧?」
女孩子长得好看,笑得嘻嘻哈哈:「没碰到我,你别怕。」
我看着她走开的背影,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系统告诉我的:可我没有说错,她不仅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呢。
我听见女孩子边走边说:「林洛,都怪你,老是给我买好吃的,人家都说我怀孕了,是不是我长胖了?」
这边我刚坐上车,陈错手指敲着键盘却没有发动车:
「我想过了,我觉得我妈说得也挺对的,要不然我们早点结婚吧?不然我不放心。」
20 番外——杨娟
我每次都觉得,我嫁给司峰是最正确的决定。
我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看中的是他的颜值。我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年轻人。
我父母非让我嫁给村里条件最好的男人,可我在外面打工,就看中了司峰。
他的气质看上去很特别,还会神神道道地告诉我:「你最近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然后我第一次遇到了吃饭会发票中奖这种事。
和他在一起,我总觉得可以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他赚了钱就会给我,我看中什么即便我不说他都会放在心上直接给我买。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子过下去,于是我不顾父母的反对嫁给他了。
可是结婚三年,我都没能怀上孕,他总是告诉我:「时机未到,我们一定会有个很可爱的女儿的。」
那会我已经知道,司峰真的不是个江湖骗子,他真的会看相算命。
所以我一直信任他,也没有着急。司峰父母早亡,于是只剩下我父母一直催促。
我免不了暗自担心,自己去做了检查,结果我居然是先天性的子宫畸形,怀孕的概率极低。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沮丧得一直哭,甚至拉着他要离婚。
可是他还是那句话:「别急,我们真的会有个女儿的。」
然后就真的有人拉着一个小女孩到我面前,她长得可爱极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只是身上的裙子明显短了,衣服鞋子都还脏兮兮的。
来人指着自己肚子:「我肚子里有个儿子,我可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她又是个女娃,吃不了你几口饭。你若是没孩子,就把她留下来吧。」
我看了来人,自己穿得还挺讲究,就了然了:不是养不起,只是不想养。
司峰说:「收养吧,就是咱们的缘分。」
我给孩子改名司沐,她真的是太乖了,吃饭永远把所有人的饭碗装好,自己只装小半碗,连菜都不敢多夹一点。
真的是让人心疼极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明白,有时候并不是任何事都需要对等的付出才能获得。也不是妈妈爸爸都只会骂自己让自己干活。
后来有一天,我隐隐觉得胸口越来越疼。
我忍着没敢告诉司峰,可是他却突然有一天说:「老婆,你今年运势不好,可是别担心,有我呢,你有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看着他担心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会在深夜从怀里掏出来热乎乎红薯的男人,也会在你疲惫不堪的时候说自己来下厨的男人,像是冬日里暖阳一般。
我笑着说好。
那会我的确以为是好的。
他这么厉害,什么事情都能够平安过去的。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觉得心口不舒服,我到了他常去的天桥下面,看他和有些客人侃侃而谈。
客人问:「你若是真这么厉害,那你有没有方法破解?」
他说:「我只算命,我不会改命。」
「你这是什么算命先生,这点事都不会做?」
「改命逆天,我只能给你改点运,而且费用不低。」说着他就竖了五根手指。
对面以为五百,还大骂司峰骗子。
直到司峰说五千,对面直接和他吵了起来。
我突然意识到,司峰即便很厉害,也没有以算命为生的原因了。
如果我这个身子,真的需要改命呢?司峰会付出什么?
我干脆请了假,只要他去天桥下,我就守着。
我渐渐发现,如果哪一天他好心救了人:他就会发烧,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这时候我就明白,如果改命,那可能不是改命,那说不定是换命。
于是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体不舒服的地方,对司沐更加地好,有时候甚至缠着司峰带我们娘俩一起出去玩。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问我难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皱了皱眉头问他:「没有,难道你希望我不舒服?」
他看了看我的面相,突然说:「你这些日子请个假在家待着。」
大概是时间到了,我听他的请了假,却去了机场,随机买了一张机票。
你别说,我这么大第一次坐飞机,还真的有些紧张呢。
可惜的是,我看了被我拔掉电话卡的手机,我再也没办法听见他的声音了吧。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我。
我在家里留了一张纸条:好好活着,司沐还需要爸爸。
- 完 -
□ 柳十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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