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她只想专心搞事业

贵妃她只想专心搞事业

粉黛惊华:女主她又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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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希夷是昭帝宠妃,入宫短短两年,位份一升再升,如今已经是四妃之首的贵妃。昭帝尚未立后,后宫以贵妃为尊,一应宫务由她主理,认真算起来,她其实同皇后也没什么区别了。这样大权在握,又有宠爱,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上吊自杀?

尤其她还这么漂亮,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微微一笑,差点把镜子前的我给迷死。

虽然惋惜,但是,感谢贵妃娘娘一时想不开,给了丧命车祸现场的我一个有权有钱又有颜的高光人生。

是的,当我发现自己站在王朝的金字塔顶端,魂穿到这个封建君主制社会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更幸运的是,贵妃上吊的事儿只有身边的心腹大宫女弦月知晓。这个丫头武艺高强又机敏沉着,发现情况不对,没有惊动任何人,凭一己之力把贵妃抱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及时救下了贵妃,殊不知她的贵妃娘娘早已香消玉殒。

现在的贵妃娘娘王希夷是我,一个异世界的闯入者。

「娘娘,您已经在镜子前面坐了一个时辰了……」弦月红着眼眶,蹲在我的膝边低声劝着,「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但您也知道,宫妃自戕是大罪,您就算不想着家里的其他人,也好歹想想老夫人。老夫人一向疼您,又上了年纪……」

我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弦月,我心里不苦,我只是不小心沉迷自己的美貌,一时无法自拔……

「奴婢说句僭越的话,比起那些一年都见不到陛下一次面的低位份宫人,娘娘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只娘娘心高气傲,一时想不开罢了……」

我凝神听着,只盼从弦月的话中再多获得一些信息。毕竟我还没有搞清楚,过着神仙日子的贵妃娘娘为啥要一时想不开……

偏偏此时,御前太监高喊「皇上驾到」的声音从外头层层递进。

弦月低缓的语调微微一滞,立即站起来说,「娘娘不能御前失仪,奴婢这就服侍娘娘更衣梳妆。」

「不用了,这会子梳妆哪里还来得及?」我随意摆了摆手,款款起身去迎接昭帝,「本宫天生丽质,素颜也是极美,说不定陛下瞧着还新鲜呢。」

我虽是第一天上岗,业务尚不成熟,但对于如何做好一个宠妃还是有些心得的,毕竟百度上这类宫斗小说一搜一大把,且有贵妃娘娘的基础打在这儿,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弦月默了一默,只来得及把一个狐狸毛的雪白脖暖给我戴上,不仅遮住了自缢留下的勒痕,且还衬得我这张小脸越发清丽脱俗。

我这连自己都无法忽视的美貌啊……

感慨间,这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由远及近,不等我迎出去便已信步走进了内殿。

瞧瞧,这就是宠妃的待遇啊。

我迅速扫了一眼昭帝,这个男人虽瞧着威仪甚重,不怎么好亲近,但胜在身姿挺拔又年轻俊美,完全超出了我的期许。

我非常满意。

毕竟睡一个糟老头子和睡一个小白脸的心情不可同日而语。

「陛下。」行过礼之后,我上前亲亲热热挽了昭帝的胳膊,柔声说,「陛下和臣妾真是心有灵犀,臣妾正想着陛下呢,陛下就来了。」

还未等我小鸟依人的把脑袋搁到昭帝肩上,四下忽然就为之一寂。

我脖子一僵,顿感情况不妙。

贵妃娘娘这个宠妃好像不是那么个宠法。

「原以为你前日已受了教训,没想到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昭帝没有温度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你若是不想做这个宠妃了,朕不勉强,想来后宫之中多的是宫人想做这个宠妃。」

这种情况我在小说里是见过的,名义上是宠妃,实际上只是帝王制衡各大世家勋贵和后宫的棋子。

棋子不听话,马上就会沦为废棋,下场很凄惨。

我表示自己很希望继续当一个木的感情的棋子,当机立断跪下去,「臣妾一时鬼迷心窍,请陛下恕罪。陛下放心,臣妾保证,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人前配合帝王秀恩爱,人后莫挨帝王一根毛,我明白,完全明白。

昭帝大约是被我能屈能伸的态度给惊着了,缓了一缓,说,「你能如此想,甚好。」

他背过身,熟门熟路进了我的寝殿,然后转过屏风从净房后头的小门出去了。我眨了眨眼,依稀记得弦月说过,净房后头的夹道通向偏殿的角门。

而偏殿里住着林美人。

我呆了一呆,莫非我不是个棋子,是个靶子?

我扭头看向弦月,真诚发问,「他去见林美人了?」

苍天可鉴,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我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

但弦月已是一脸忧心,疾步而来紧紧扶住我,生怕我气晕过去似的,一声一声宽慰道,「娘娘您松松气儿,再心里不舒坦也不能这个时候使性子,若是有一星半点儿传到陛下耳中,陛下就要疑您心怀怨懑了……娘娘,只要后宫诸人都知道陛下又宿在了您的凤华宫就够了,咱何苦去争那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呢?您只要替陛下护好林美人,这贵妃的位置就永远稳稳当当。且陛下一个月中到底有一天是宿在您这里的,待得您怀上龙胎,生下一男半女,后半辈子就算有了依靠……」

我听明白了,我确确实实是个靶子。

2

弦月的这些话其实反反复复同贵妃说过许多遍,但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贵妃从来都听不进去。

林美人从前是御书房的奉茶宫女,家世不显、身份低微。昭帝自小在波云诡谲的后宫中长大,知道自己的偏宠会给林美人带来杀身之祸,而她又是温柔善良、恬淡无争的性子,自来不喜宫中尔虞我诈的争斗。所以就有了宠冠后宫、吸引了全部火力的贵妃娘娘。

在我看来,这是公平交易,甚至贵妃还占了大便宜。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代掌凤印主理六宫的权利,帝王流水的赏赐、各路人马的孝敬供奉。虽有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阴谋诡计,但有帝王兜着,没有一个妖艳贱货能撼动她的地位分毫。

只要护好了林美人,地位、权利、财富就统统有了,咱还去图帝王的一颗心做什么?图个他的身子到是可以考虑考虑。

贵妃娘娘的脑子委实进了不少水。

每一次迎接圣驾,她皆华服朱翠、精心装扮,或是温柔似水或是千娇百媚,绞尽脑汁,只盼着昭帝的目光能够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但是,每一次任她绞尽脑汁、花样百出,在昭帝眼中,她和她的内殿一样,永远只是一个方便他宠幸林美人的工具。

骄傲的贵妃娘娘甚至屈辱地模仿了林美人的穿衣打扮和神态动作,她自荐枕席,却换来昭帝毫不留情的训斥,他还说,「东施效颦。」

就是这一次,贵妃娘娘羞愤至极,一时想不开,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我万分唏嘘,然后告诉始终处于戒备状态、精神高度紧张、生怕贵妃再出幺蛾子的弦月,「本宫想开了,这后宫之中,最靠不住的就是帝王的宠爱,这玩意儿有最好,没有咱日子也照过。你放心,本宫再不会去争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虚伪玩意儿!」

有这时间,我巩固巩固手里的权利、清点清点库房值钱的宝贝不好吗?

尽管我看上去意志坚定,弦月却不怎么相信我。

第二天昭帝身边的心腹大太监高公公送来帝王的赏赐的时候,弦月还是在我耳边再三劝诫,「娘娘,您可不能钻牛角尖。这赏赐就是赏赐,您管它是陛下宠幸林美人之前还是之后赏下来的呢?对外,这是陛下对您的宠爱;对内,这是陛下有愧于您啊……」

原来昭帝每次宠幸了林美人之后,都会赏赐一些金银珠宝给贵妃。贵妃心高气傲,认为这些赏赐是对她的侮辱。

噢天啊,如果金银珠宝是侮辱,请天天侮辱我吧,我可太喜欢这样的侮辱了。

我就着日光,细细鉴赏了一颗夜明珠、一对儿珍珠耳坠、一串宝石项链、一对儿翡翠镯子以及两支金光闪闪的步摇。

这是一堆贵重但是不怎么用心的赏赐,但是没关系,值钱就行。

高公公是昭帝心腹,自然知道贵妃受宠的内情,见我迟迟没有接赏,略略提醒道,「娘娘,陛下的库房里来来去去都是这么些东西,陛下说了,您若是看不上眼,得了空,尽可以自己去挑。」

「陛下的赏赐真正儿赏到了本宫的心头好,本宫喜欢的不得了。」我连忙示意宫女接过赏赐,一托盘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噢?后头还有一托盘散发着文化气息的文房四宝。

这对比不可谓不惨烈。

我瞅了一眼高公公,高公公体贴而含蓄地说,「娘娘若是不爱这文房四宝,随手赏给旁的人便是,比如娘娘偏殿的林美人。」

「应该的应该的。」我连连点头,毕竟昨天晚上出力的是她,我走了个过场就得了这么多好东西,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呢。

当着高公公的面,我让小宫女把东西送去了偏殿。

高公公大约是第一次见到贵妃娘娘的配合度如此之高,愣了半晌方退下去复命去了。

弦月用一种「我家孩子终于懂事了」的欣慰眼神看着我。

不多时,有小内侍进来汇报,称林美人在殿外磕头谢赏。

我一下直起了身子,对这位真正宠冠后宫的美女充满了好奇。

弦月眼疾手快死死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我,「娘娘您冷静一点!前几回,林美人不来谢赏您说她不把您放在眼里,后来她来谢赏您又训斥她是耀武扬威来着。这一次,您就放过她吧!」

我,「……」

弦月对我,始终抱着狗改不了吃屎的怀疑啊。

「别激动。」我拍拍她的肩膀,「林美人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儿,她来谢赏,本宫若是不见上她一面,回头有一丝半点传到陛下耳中,本宫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扬扬手,「请林美人进来。」

3

林美人长得并不算很美,但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且谦卑有礼、恭逊柔顺。

最感人的是,她一点都不绿茶。

我为手底下有这么一个安分守己不作妖的好姑娘而自豪。

是的,我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定位——「后宫」夜总会的妈妈桑,而林美人是咱夜总会的头牌姑娘。

都说昭帝不好女色,一个月只有十五天宿在后宫。这十五里,有四天是分给周嫔、顾婕妤、胡昭仪和陈妃这四位家中对江山社稷有贡献的美女的。噢,还有一天是排给我这个为帝王的白月光保驾护航的贵妃娘娘的。剩下十天就全是林美人的了。

林美人独占帝宠是真的,昭帝为了保护林美人费尽心思也是真的。但昭帝在我眼里也就是一个高级嫖客,说他对林美人情深一片我都觉着是侮辱了这个词儿。

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不止睡一个姑娘,就不要凹深情人设了。

昭帝再来的时候,我一边干脆利落地把他往林美人那边引,一边笑着说,「陛下这几天忙于政务,可有好几天没来瞧林美人了,叫咱们林美人都害了相思病。臣妾已经让小厨房准备了好酒好菜,待会陛下解了乏,可要好好疼一疼林美人……」

大约我这和青楼老鸨如出一辙的热情惊呆了昭帝,他一脸见鬼似地看着我。

没关系,慢慢他就习惯了,很快他就会发现他的贵妃宽容大度不计较,凡事给钱好商量。

便在这时,弦月在我身后弱弱说,「娘娘,今儿初十,是您的好日子。」

我悚然一惊,内心是抗拒的。

虽说昭帝年轻又俊美,高大又挺拔,经验还丰富,但他弱水三千,舀了一瓢又一瓢,还不戴套,早就不干净了。

昭帝皱眉,目光冷冽地扫过我,「贵妃这是何意?」他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诮,大约觉得这是我争宠的新花招。

我挥手让弦月退下,坐到昭帝对面语重心长说,「陛下心里只有林美人一个,就不要勉强自己雨露均沾了。且臣妾的寝宫就挨着林美人的偏殿,陛下又这样勇猛,夜里头动静大了难免影响林美人休息。」

想说话却被我后头一句「勇猛」逼退了的昭帝,「……」

「唉,臣妾说句不中听的话,林美人温柔美丽,侍奉陛下又一心一意,陛下待林美人也合该如此。陛下虽说如今身强力壮,但须知天长日久,铁杵也能磨成针,还是留着给最心爱的女人用才是。」

「……」脸绿了又红了,红了又青了的昭帝眼角跳了跳,终于恢复成往日淡定的模样,「贵妃既如此为林美人着想,朕便成全贵妃。」

他冷哼一声,眼神睥睨,「贵妃这样的想法,天长日久,万不要后悔!不然,便是欺君大罪!」

他拂袖去了偏殿。

我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我虽说得冠冕堂皇又开了车,但他大约也品出一点拒绝的意思。

他不想睡我是一回事,我不愿意给他睡又是另外一回事。

呵,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啊……

好在不管昭帝私底下同我翻几次脸,只要没有触及他的底线,明面上我还是那个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

中秋宴会上,我锦衣华服陪着昭帝坐在上首,一边接受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一边随手剥了颗葡萄递到昭帝嘴边。

陈妃在下头婊里婊气提醒,「贵妃娘娘忘了,陛下向来不爱吃葡萄的。」

果然,昭帝并没有张嘴,暗暗递给我一记凌厉的眼神。

我是个宠妃,宠妃怎么能给人打脸呢?

「陛下。」我微微一笑,柔声说,「您日——理万机,可不能挑食噢。这可是人家亲手剥的葡萄呢!」

拖长的「日」字令昭帝的眼角一跳。我挨得近,瞧得清楚,勾了勾唇角,锲而不舍地捏着葡萄,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陛下,人家是您的宠妃,多少给点面子。您若再不吃,臣妾就……」

我顿了顿,在昭帝渐渐危险起来的眼神中,低声说,「臣妾就扑到您怀里撒娇。」

昭帝脸色一滞。

在昭帝和贵妃秀恩爱的日常中,昭帝一直占主导地位,他从来都是很有技巧地既表现出自己对贵妃的宠爱,又避免和贵妃有肉麻的肢体接触。

所以他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一手捧上去的贵妃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胆大包天地威胁他。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张,约莫是有点慌了。毕竟胆大包天的贵妃不可怕,可怕的是贵妃要扑到他怀里。而贵妃的宠妃人设摆在那,他又不好无缘无故推开。

「王希夷,你好大的胆子。」昭帝低声训斥我。

我趁机把葡萄塞进他嘴里。

昭帝眉头微皱,扫了一眼底下神情各异的众妃嫔,到底把葡萄给吞下去了。

我挺直腰杆,笑得嚣张又得意。

这时,侍立一旁的宫女上前为我斟酒。不知怎的,她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手中的酒壶应声碎裂,酒水洒了一地。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物件从她怀里摔了出来,随着她摔倒的动作,一个抛物线,掉落在嫔妃席位列第一的陈妃脚边。

粗粗一看,约莫是一本书。

我顿时兴奋起来,这是要开始宫斗了吗?这难道是一本记录了本宫收受贿赂金额的册子吗?

「这是何物?」陈妃一边捡起一边茫然发问,却在翻开书页的刹那又羞又恼,烫手山芋般远远丢开。

「不知羞耻的东西!」陈妃勃然大怒,指着跪倒在地的宫女厉声呵斥。

那书落在大厅中央的地毯上,真巧,是摊开的。

便是我离得稍远,看不清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也看得清那「两个没穿衣服的小人叠在一起打架」的插画。

噢,这是一本不正经的小黄书,宫闱之中,这是违禁品,是龌龊物,是上不得台面的腌臜玩意儿。往大了说,淫乱后宫这种罪名都能兜上。

那宫女瑟瑟发抖,只磕头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并没有胡乱攀咬谁,或者说她不需要攀咬谁,她的身份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丫头是我风华宫的大宫女。

4

凤华宫里,光是大宫女就有十八个,碧水、碧光、碧草、碧叶等等,至于这一个叫碧什么,我还没有弄清楚。

总之就是我的大宫女玷污了众姐妹的眼睛和灵魂,以陈妃为首,或义正言辞,或哭哭啼啼,要求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昭帝似笑非笑看着我道,「爱妃,这是你宫里头的人,你看着处置吧。」

他看似站在我这边,其实却是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那陈妃敏锐地感觉到昭帝的态度,越发咄咄逼人。想来我今儿我若不给这碧什么赏个一丈红之类的,陈妃之流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摸着下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碧什么已然露出一种「我给主子背锅、主子却要置我于死地」的绝望表情,崩溃大喊,「娘娘饶命……碧池都是听您的吩咐啊……娘娘您不能不管碧池啊……」

碧池,好名字!

「你这贱婢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贵妃的东西?」陈妃大义凛然喝道,「贵妃出身世家,高贵优雅,岂会见过这等腌臜东西?你好大的胆子,可知污蔑一品贵妃是什么罪名?」

陈妃铺垫得好,下面就该是碧池指天发誓表清白,再牵出人证物证,证明是我亲手将小黄书交给碧池的。

这么精彩的小黄书我不锁在床头柜里,却叫碧池揣在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指使碧池将小黄书栽赃陷害给某个妃嫔;比如让碧池把小黄书转交给我的某个情郎……

这里头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不过我没有给碧池机会,懒洋洋承认,「这确实是本宫的东西。」

四下为之一静。

我扫了一眼半张着嘴一脸蠢相的碧池,淡淡说,「陈妃说得确实不错,本宫在家中从未接触过这种书籍,只进宫之后……」

我含羞带怯地往昭帝那看了看,「陛下喜欢,本宫也只得跟着用心研究。」

昭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贵妃!」他低声警告我不要胡说八道。

我风情万种地站起身,气势逼人地睥睨全场,「本宫盛宠多年,你们以为仅仅是因为本宫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吗?」

在昭帝几乎能杀人的目光中,我体贴地没有多说,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黄书。

呵呵,懂的都懂。

不过昭帝对于我拿他当枪使,不高兴归不高兴,到底没有当众给我没脸。

毕竟我是宠妃嘛。

昭帝给宠妃的底线想来不太高。

「弦月。」我招了招手,「去把本宫和陛下的闺房之乐拿回来。」

陈妃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毕竟也算是刚刚获取了得宠之秘诀,指不定后头自个儿也备上一本呢。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这本小黄书归我了。

「回头咱们好好研究研究。」我笑眯眯同昭帝说悄悄话。

「呵呵。」昭帝看着下面经了此事一脸娇羞的小老婆们,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说,「回头我们好好算算账才是。」

昭帝要同我私底下算账那是肯定的。

不过一入了风华宫,本娘娘就是大义凛然的贞洁烈女,时刻同昭帝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昭帝被我这副「生怕让他占便宜」的警惕模样给气笑了,手指头点着我,半晌才说出话来,「王希夷,你真是好样的,往常朕真是小看你了。」

「陛下用了臣妾这么多回,臣妾才用陛下这一回,陛下怎么就委屈了?还能不能有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了?」我小声嘀咕,但是又确保他能听到。

昭帝很明显地一噎,大约是没想到我敢顶嘴,还顶得如此理直气壮。

不过他到底是帝王,我不能不给面子。于是我冲着他谄媚一笑,「臣妾错啦,您别生气了。您想想,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呢?您这样的身份站出来,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不然查下去有什么意思呢?最后不过是推几个无辜的宫人出来顶锅。您总不能为了一本小黄书处置功臣之女吧?」

昭帝有些惊讶,约莫是难得从贵妃口中听到如此良心的话。总之,他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不过,仅仅是看上去而已,他仍然下了口谕公报私仇,「贵妃御前失仪,禁足半月。」

有吃有喝有人伺候,闲了还能有打麻将看小说撸猫放风筝等等诸多活动,且凤华宫还是带花园的豪宅配置,别说宅半个月了,便是一年都使得。

我笑道,「臣妾谨遵圣命,陛下记得常来看看臣妾呀。」

昭帝的眼角抽了抽,满脸的一言难尽。

5

就在我准备恭送昭帝、关上门宅上半个月的时候,弦月手底下的一个小宫女匆匆来报,「陛下,娘娘,巡逻侍卫在永安门附近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

照理说这不归我管,但是小宫女特特来报,说明这个形迹可疑的男人真的很可疑了。

「侍卫长从此人身上搜出了……」小宫女瞥了一眼昭帝,越发吞吞吐吐,「一封署着娘娘小名的情信……」

永安门是宴会散席后妃嫔们各回各处的必经之地。所以,这个形迹可疑的百分之九十九是我情郎的男人在我的一众情敌跟前被抓了个正着。

「侍卫里有人认出此人,据说是和娘娘从前住在一条街上的说书先生。」

小宫女的意思是,这个男人便是一句话没说,老底也被扒了个干净。

我大手一挥,「摆驾永安门。」

弦月瞄了一眼旁边不辨喜怒的昭帝,弱弱提醒,「娘娘,您刚刚被陛下禁足了。」

我回过头去,「陛下,这不能忍吧?臣妾能忍,您都不能忍吧?这是给您带绿帽子呢!」

昭帝想说点什么,但我这话他约莫不太好接,最后他阴沉着脸,比我更有气势地命令道,「摆驾永安门。」

我第一次用了贵妃的仪仗,同帝王的仪仗浩浩荡荡到了永安门。至于为什么大晚上的要用仪仗,自然是为了叫尔等庶民见识皇家威严,心生畏惧,不敢胡言。

不过那说书先生连帝王都敢绿,想来胆子是不小的。

果然,帝王和贵妃驾到,说书先生无视了帝王,只深情款款看着从鸾车上下来的贵妃。

贵妃却满脸嫌恶,呵斥道,「大胆!来人,给本宫挖了他的狗眼!」

于是,这说书先生脸上露出「她怎么能这么对我」的绝望表情(真是好熟悉的剧情),凄厉喊道,「希儿,你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原来都是假的吗?哈哈哈,好,好!」

他挣脱侍卫的钳制,狠狠撞向墙壁。

我早吩咐了弦月盯牢他。

所以这位贞洁烈男还没挨到墙壁,就被飞身而来的弦月,确切的说,是被一身贵妃装扮、从鸾车前飞身而来的弦月给揪住了。

说书先生茫然了片刻,大约是没想到深宫内的贵妃娘娘有如此身手。

早在昭帝驾到的时候跪了一地的众妃嫔,此时神色各异。

我则穿着宫女的衣裳站在昭帝身后,闲闲嘀咕,「这人哪里找来的?又矮又丑,好歹找个和陛下差不离的啊。」

昭帝挺拔的身姿,肉眼可见地僵了僵。

「陛下,这事呢您愿意怎么查就怎么查,记得给臣妾一个交代啊。」我站出来,朗声招呼弦月,「弦月,走啦,回去睡觉了。」

「是,娘娘。」弦月把揪在手里的男人惯到地上。

先前摆出一副深情人设的说书先生脸色煞白,早抖得筛糠似的,如烂泥般摊在地上。

昭帝面无表情看着他的一群小老婆,长久的凝视之后,昭帝冷冷说了一个字,「查。」

昭帝吩咐了查,那自然是能查清楚的。后来,真相虽然没有公布,但陈妃从二品妃位,被降为七品小才人,且罚俸一年,禁足半年,大伙离真相也不远了。

至于那说书先生,坟头的草已经老高了。

而我作为受害者,也得到了安抚。昭帝问我,「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竟是随我开价的意思。

我不好意思地苍蝇搓手,试探着说,「黄金万两?」

「……」昭帝沉默片刻,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字来,「赏!」

他拂袖而去,像是给气着了。

大约他以为我会提出「赐臣妾一个孩子」、「赏臣妾一个夜晚」之类的虎狼要求吧。

「娘娘。」弦月恨铁不成钢,「不该争的时候您争,该争的时候您又不争。您又不缺钱,要个黄金万两顶什么用?」

我捏了捏弦月的脸蛋,笑道,「当然顶用,用处可大了。」

6

虽然我是一个靶子,但我理解后宫的这群妹子们。家世好一点的守活寡,家世差一点的不仅守活寡,还要忍受各种拜高踩低,再差一点的连活着都艰难。

这种情况下,为了生理上的需求,为了精神上的空虚,为了物质上的贫瘠,她们不可劲宫斗还能怎么办呢?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们脱胎换骨的贵妃娘娘我,为了打造一个和谐安宁的后宫,开始积极提高她们的物质生活、丰富她们的精神世界。

在成功举办了麻将大赛之后,看到冠亚季军真真切切分别领到五百两、三百两和一百两的奖金,连前二十强都领到五两银子的参与奖,整个后宫为之一震。

之前处在观望中的妹子们纷纷摩拳擦掌,表示我可以。

于是,我再接再厉,又成功举办了大型斗地主比赛。

有人在比赛中找到了发家致富的秘诀,有人在比赛中挖掘了自己的兴趣爱好。

「今天我们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按顺序,每人说一件自己做过、别人却没有做过的事情,一件事情五十两银子。」我从面前堆积的银子中拈起一个小小的银元宝,随意上下抛着,笑道,「本宫先来做个示范,比如——本宫喂陛下吃过葡萄,在座的,应该没有人干过吧?所以,这五十两归本宫了。」

参赛者们纷纷表示这银子太好赚了,个个跃跃欲试。

丁答应说,「我,我进宫五年了,一次都没有侍过寝。」

话音刚落,后头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我也是」,「还有我」,「我都进宫七年了」……

啧啧,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妹子,昭帝真是造孽啊。

丁答应铩羽而归,吴常在就有些信心不足,结结巴巴说,「我……我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太紧张……不停地放屁……扫了陛下的兴……后来陛下再也没有来过……」

底下一片寂静,只有我在上头笑得前俯后仰,笑完了我喊弦月,「来,给吴常在银子。」

李宝林受到鼓励都站起来了,声音高亢地说,「我吃过屎,真的,这么大一坨……小时候家里穷,实在饿得受不了。」

后宫吃屎第一人,李宝林勇气可嘉。

李宝林从弦月手里喜滋滋接过银子,满怀期待地问,「娘娘,咱以后还玩这个游戏吗?我还能吃点其他的。」

我连忙说,「本宫花样多,不玩重复的。」

她倒有些失望。

接下来,向钱看的妹子们开花似的踊跃发言。

「我天天求神拜佛盼着陛下的宠幸,一天都没落下过。」

太普通了,下一个。

「我有一个小本本,专门记录贵妃娘娘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以此分析析娘娘受宠的秘诀。」

妹子够努力,只是功课做错了。

「我位分低,尚膳局送来的饭菜经常是馊了的,我都吃了噢。」

喂,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做过春梦!」

太拼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其他人就算做过也不好意思说吧?给银子。

「等等,我也做过。」

「还有我。」

万万没想到的我,「……」

瞧瞧,这吃人的后宫都把妹子们逼成什么样了。

正热火朝天着,园子里忽然为之一静,众妃嫔惊慌失措地跪下去。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昭帝静悄悄站在后面。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众人如蒙大赦,麻溜地退出了凤华宫。

「你在做什么?」昭帝没什么表情地问,「鸡飞狗跳的。」

这几日他朝政繁忙,没怎么来后宫,但想来对我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所耳闻的。可他依然摆出这么一副脸孔,可见还是没能理解我的苦心。

我语重心长同他解释,「臣妾都是为了您哪。您既纳了这么多妃嫔,又不去睡她们,长夜漫漫,人家得多寂寞空虚冷啊。这女人一旦寂寞空虚冷了,幺蛾子就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比如?」

昭帝的重点偏了,但不妨碍我回答,「比如强行让臣妾给您戴绿帽子。」

昭帝,「……」

「照臣妾说,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不过您既然已经揽了,臣妾就少不得要为您分忧了。您放心,以后您只管专心睡林美人,其他女人交给臣妾看顾。您刚刚也看到了,我们玩得很开心。」

我冲着昭帝龇牙一笑,「只是臣妾这漫天撒银子,您上次赏得一万两黄金快撑不住了。要不您再给点?」

「……」昭帝没好气道,「你倒好意思开口。」

「你是我男人,我没钱花了,不问你要问谁要?」我腰板一挺,应得格外理直气壮。大约我这话实在是有道理,纵然没使上礼貌用语,昭帝也没找茬。

他应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糙话,脸上露出些许不自在来,端着帝王的架子说,「贵妃,你逾越了。」

我凑到他眼皮子底下,笑嘻嘻问,「那陛下给不给嘛?」

昭帝呼吸一滞,一双曜石般的黑眸深不见底。

「高广全。」片刻之后,他喊了一声高公公,淡淡说,「赏贵妃。」

这一次他没有去林美人那里,而是转身出了凤华宫,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回望镜子中贵妃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昭帝这是对我春心萌动了?

7

我和林美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昭帝喜欢林美人,是因为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中,林美人是唯一一个对他无所求的女人。她温柔谦卑,只全心全意爱恋着昭帝,不求荣华,不求权利,不求恩宠,甚至连在昭帝心目中的一点地位都不求。许多时候,她更像一个没有自我需求的丫鬟,昭帝是她的全部。

对帝王来说,这样的「真」是最难能可贵的。

而后宫的其他女人对昭帝皆有所求。为了自己,为了父兄,为了家族,求宠爱求上位求富贵求官位求尊荣,或是求平安求庇护求公正。

当然,我对昭帝亦有所求,且求的是世间最庸俗的黄白之物。

但我求得理所当然,求得直截了当,对昭帝来说,这恰恰也是一份「真」。而我生长的环境,让我对这个世界的尊卑和皇权有简单的认知,但没有深刻的敬畏。所以我在昭帝面前,比旁人多一份随意和大胆。想来成为帝王之后,已经许久没有人在昭帝面前这般「恰到好处」的放肆了。

综上所述,昭帝对我产生兴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没见过嘛,总是新鲜的。

那么,我要不要再接再厉,做一个真正的宠妃呢?

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出答案,残酷的现实就告诉我,选择权并不在我手里。

昭帝他翻了我的牌子。

昭帝翻我的牌子不奇怪,10 天中他有 8 天都是翻我的牌子,然后遁去林美人那里。不过这一回,高公公提前来通知我——陛下新得了美酒,想与贵妃共饮。

我心中直打鼓:昭帝这是打算灌醉我霸王硬上弓?

渣男!

我问弦月,「陛下酒量如何?」

「不胜酒力。」弦月很肯定地说,「陛下经常因为醉酒提前离开各种宴会。」

呵呵,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前号称千杯不醉。到时候谁灌醉谁还不一定呢?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

「喝!」我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我是炒起来了,但昭帝却只是小口小口抿着酒,回忆般,有些突兀地说,「从前贵妃遇事只会说——臣妾是冤枉的,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现如今贵妃能谋善断妙计连出,后宫诸人皆对贵妃服气得很。」

听起来像是在夸我,但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朕越来越觉得,贵妃像变了一个人。」昭帝漫不经心说着,眼神落在我的酒杯上,「就比如喝酒,贵妃从前并没有这样的酒量。」

昭帝这句话说完,我就知道,我该醉了。

好在贵妃喝酒上头,几杯酒下肚已经面颊通红,眼波潋滟。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装醉于我,着实手到擒来。

我捧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傻笑着磕磕绊绊说,「其实我……是天上的酒仙……听闻皇宫大内有佳酿,本仙子就下凡来了……」

「才刚刚说你酒量变好了……」昭帝失笑,嘀咕着,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如果不是派人暗中调查过,朕怕是真的要怀疑你是旁人冒充的了。」

「不过即便这样……朕还是想亲自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

莫不是贵妃有什么拿手的床上功夫?

将将恍了个神,昭帝的手掌已经在我脸上大力揉搓了起来。

「果然是没有戴人皮面具。」他说。

我,「……」

「很疼的。」我气呼呼瞪着他,借酒发财,「这事要没个一万两,我跟你没完。」

昭帝皱起眉头,「一万两啊,有点多了。要不这样——」

他看着我笑,把脸凑了过来。

这厮大约是想与我调调情,有点钱不够脸来凑的意思。

不过我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脸嘛,送都送过来了,不打可惜了。于是我一巴掌呼了过去,愤愤骂道,「臭流氓。」

当然,我不可能真的下狠手打他,毕竟是帝王,也就是拍蚊子的力气罢了。

但昭帝因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臭流氓」,一时有点懵了。我捏着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笑嘻嘻说着他认为的醉话,「仔细一看,你倒是长得很英俊。这样吧,你陪我一个晚上,我给你一千两。你要是想多赚点……」

我打量了一番昭帝,「我怕你吃不消。」

昭帝有些恼恨地将我打横抱起,「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能不能吃得消!」

昭帝调查过我,虽然确认了我的身份,但因为我近来确实性情大变,昭帝内心想来还是有一丝丝疑惑的。

他已经检查过我的脸皮,接下来,他想检查我的身体。

当然,他并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

不过,他已经基本确定我的身份,又恰好对我感兴趣。所以,他选了这个方法。

他是至高无上的帝王,我已经拒绝过他一次,按理来说,这一次,我不该逆了他的意。

可是不巧,我喝醉了。

我奋力挣扎,终于在床榻上把昭帝压在了身下。

他自是力气比我大的,只是他好奇我的目的,便由着我笑着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猜他脑子里此时此刻的画面并不正经。

呵呵,想得挺美。

我轻拍他的脸颊,高傲地说,「这个月,你睡过林美人、周嫔、顾婕妤、胡昭仪以及新进宫的佳贵人。本宫乃仙女下凡,岂是尔等心志不坚的凡人可以染指?」

「心志不坚?」这个词语似乎不在昭帝的理解范围之内。

「你若睡了我,以后便只能睡我一个人。不过我琢磨着你自是做不到的,后宫那么多美人,别说你了,我瞧着也很是欢喜。」

昭帝,「……」

「所以——」我八爪鱼一般抱住了昭帝,「我顶多只能给你抱着睡觉,不能再多了。」

头顶上传来昭帝低低的笑声,他低喃道,「真是醉话。」

是醉话。

确实是醉话啊。

8

我抱着昭帝睡了一宿。

「陛下走的时候吩咐了不要叫醒娘娘……还嘱咐奴婢熬醒酒汤备着……」弦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咸鱼翻身的喜悦,「陛下一直甩胳膊来着,说是叫娘娘枕麻了……」

贴身伺候的几个大宫女皆掩嘴笑起来。

以帝王之尊,给我当了一晚上的人肉垫子,昭帝也算是下足了血本了。

不知道是喜欢听我酒后惊世骇俗的言论,还是有点受虐倾向、喜欢我甩他的那一巴掌,亦或是抱着我睡觉的滋味还不错,总之,昭帝三天两头就来找我喝酒。

借着酒意,我说过,「你有三宫六院,公平起见,我也要左拥右抱,而且个个都要和你一样英俊。」

我还说过,「本宫主理后宫忙得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等着本宫拿主意,你能不能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在他冷不丁亲我一口的时候依旧一巴掌不轻不重地甩过去,然后寻死觅活地要以死捍卫贞操。

我拔过头上的步摇,撸过手指上的戒子,摘过耳朵上的坠子,一样首饰买他脱一件衣裳。

我给他跳过广场舞,讲过有颜色的笑话。

有一天晚上他想与我水到渠成,我打着酒嗝一边哭一边骂。

昭帝嘟囔着说不该让我喝酒,到底也是没有继续下去,只同往常一样抱着我睡觉。

只是这一晚,我感觉到他隐忍的不快,这表示帝王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

第二天早上他离开后,我盘腿而坐,闭上眼睛,想了许多。

诚然,昭帝是喜欢我的。

但是帝王的喜欢又太浅薄,因为这份喜欢,他可以给我尊荣地位,可以赐我锦衣华服、珠宝首饰,甚至可以护我一世周全。然而,他不会为了这份喜欢予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有朝臣需要笼络,他有局势需要稳定,他有权利需要平衡。当然他或许有其他办法,艰难一点,费力一点,但没有哪一种方法比纳一个妃子更容易。

更何况于帝王来说,宠爱已经是恩赐,若求唯一,那便是贪心不足、不识大体、不识好歹了。

这万恶的封建王朝,这该死的男权社会!

而当帝王的耐心走到尽头,届时如果不能达成所愿,天子一怒,没有人能承受。

这个时代,皇权之下,婚姻不能随心,生命不能自主,帝王的意愿更是不能违背。我唯一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的一颗心了。所以,夜总会的妈妈桑和夜总会的 VIP 用户逢场作戏,好像也说得过去。

理清了这一点,目前我要做的,是争取这件事的最大利益化,给昭帝留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深刻印象。

在昭帝又一次找我喝酒的时候,我笑眯眯同他说,「陛下,今天我们玩点其他的。」

昭帝看着我,不置可否,「说说看。」

我凑到他耳边,声音越来越低。

很好,昭帝再一次石化了。

他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有女人跟他说如此直白又大胆的话了。

如此,芙蓉帐暖度春宵,顺理成章。

许是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在我累得一根脚指头都不想动、只想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昭帝在我耳边呢喃着说,「王希夷,你知不知道你的胆子很大……」

「嗯。」我懒懒应了一声。

「从来没有女人在朕面前是你这副模样……你时常让朕觉得朕不是帝王,只是你的男人。」他的语气里带了缠绵的笑意,「朕很喜欢。」

妈妈说,男人这时候的话不可信。我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对方是帝王,我也只好打起精神敷衍,嘟囔着说,「你本来就是我的男人。」

「是,我是。」他笑道。

真感人,他没有自称朕。

旁人看来,贵妃是一如既往地受宠,只凤华宫的心腹宫人知晓,不知何时,贵妃成了名副其实的宠妃。

弦月接了高广全的赏赐,一件件呈给我点评玩赏,「听高公公说,这些东西都是陛下亲自挑上来的……陛下是真正儿喜欢娘娘,这个月,陛下统共就去了林美人那边三次,顾婕妤那一次……听说胡昭仪那边只是去坐了一坐……」

我拿着放大镜仔细地看其中一块罕见的没有切割过的红宝石,勾唇笑了笑,随着附和「是啊,陛下可真喜欢本宫啊。」

帝王之爱向来凉薄,他真心喜欢林美人吗?并不见得。对我也只是生出了几分兴趣罢了。

真好,真心这玩意儿,他没有,我没有,大家都没有。

不过还好,我还有钱傍身。

狗男人哪有钱香。

(全文完)

作者:轻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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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6-22 17:18 · 禁止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