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尸块增殖
尸块增殖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杀死丈夫后,我将他分尸,放进了地下室的冰柜里。
然而,一夜之间,冰柜里的尸块数量却增加了。
而本该死去的丈夫,却敲响了家里的门……
1
我亲手杀死了结婚四年的丈夫。
我将安眠药放进了他的晚餐里,趁他沉睡时,给他换上了一件透明的雨衣。
随后,我举起刀,缓慢地捅进了他的心脏里。
一击毙命。
由于动作轻缓,喷出来的血液并不多,都留在了那件雨衣里。
这是为了防止血液到处喷溅,警方能通过鲁米诺反应,还原现场情况。
随后,我在他身下垫了大量的硬纸板、塑料袋、毛巾、纸巾等。
我熟练地取出厨房里的整套刀具,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分尸工作。
这套别墅是我们不久前买下的,位于郊区,附近十分空旷。
因此,我不用担心分尸的声音会招来别人。
我花了很长时间,将他分割成了数块。
随后,我将这些尸块搬运到了地下室,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冰柜。
那或许是别墅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出手这套别墅时,对方把这里所有东西都一并赠送给了我们。
我分批将尸块扔进冰柜里,然后回到一楼客厅,开始清洗现场,回收凶器。
简单清理一番现场后,已是夜里九点多。
虽然浑身都透着疲惫,我仍不敢休息。
尸块和凶器留在家里是很大的隐患,我必须尽快将它们都处理掉。
我取来两个很厚的黑色塑料袋子,将凶器以及尸体的头颅和部分器官扔了进去。
丈夫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一百四十斤,这么高大的一具尸体,想要一次性运完,显然是不现实的。
因此我的计划是分几次将尸体运走处理,首先就从看着最渗人的头颅和内脏开始。
离我们别墅不远处有一片海,那里就是我预定的抛尸地点。
我戴上帽子和口罩,给自己全身裹上厚厚的外套,又将鞋子垫高了好几公分,力求在外表上看起来和平时的自己完全不同。
随后提起黑色塑料袋,谨慎地朝海边而去。
虽然这附近没什么人居住,但偶尔会有一些钓鱼爱好者,跑来夜钓,所以我必须尽可能地谨慎,不引人怀疑。
幸运的是,一路上,我什么人也没有遇上。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装有尸块、凶器的垃圾袋和一块大石头牢牢绑住后,我将它们一同推入了海里。
我原以为,杀死相处那么久的丈夫,心里多少会有些难受。
然而实际上,在静默地观看着尸块沉入海底时,我心里想的却是,剩下的尸块也得赶紧处理掉。
折回家的路上,我远远看见了几个背着包的年轻人。
他们嘴里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野营、看日出之类的话题。
看样子是要到海边去。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神经病,大晚上跑出来野营。
没办法,处理尸体的事情只能稍微拖一拖了。我心想。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确实拖不得。
一拖,就出事了。
2
第二天,我起得比平时要晚了一些。
虽然杀人和处理尸体时我心中十分平静,但一合上双眼,丈夫那被分割的尸体就一次次地出现在我脑海中。
是以,昨晚我做了一夜的噩梦。
好不容易醒来,吃了点东西让体力和精神都稍微恢复了些后,我又将现场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同时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漏掉哪些细节。
至于地下室的尸体,我暂时还没打算去碰。
没有人会蠢到大白天去抛尸。
这种事情,当然要等到月黑风高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到夜里,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向了地下室。
『咔哒——』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空旷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正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冰柜。
我的丈夫,现在就在里面。
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我拉开了冰柜的门。
『嘶——』
寒气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在看到冰柜里的物品时,我瞳孔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昨天夜里,我只来得及将丈夫尸体的头颅、内脏部分丢弃。
按理说,这个冰柜里遗留下来的,应该只剩下四肢,和已经被掏空了的躯干。
然而此刻,我眼中看见的,不仅仅是一大块躯干,还有两双手,三双腿!
多了,尸体变多了!
3
这一发现让我毛骨悚然,我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冰柜前。
过了好一会,我才终于回过神来,强忍恐惧,颤抖着朝冰柜内的尸体伸出手。
怎么回事……尸体怎么可能忽然变多……
我的问题注定不会有人回答,我必须靠自己得到答案。
我强忍着恐惧,辨认起了冰柜里的尸块。
首先可以肯定是是,属于丈夫的那一部分尸体:
包括躯干和四肢部分,并没有变化,还好好地躺着冰柜最底部。
而多出来的一双手与两双腿,我发现它们都异常纤细。
看起来像是年轻女孩子的手臂和腿……
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不是丈夫的尸体凭空多长出手和脚,不然我得活活吓死。
然而这庆幸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我又泛起了新的恐惧。
既然这些多出来的尸块不是来自丈夫的尸体,那必然是有人偷偷将它们放进的冰柜。
而对方在将尸块放进冰柜时,必然看到了丈夫的尸体……
是谁?谁会这么做?
我再度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之中。
一是关于自身杀人一事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的恐惧;
二是对方明明识破了,却没有报警,反而做出如此诡异的行为。
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对我、或者驱使我,做些什么?
这种对未来完全充满未知,无法掌控的恐惧,让我无比折磨。
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我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还是应该先将尸块处理干净。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我再次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将尸块放进厚厚的塑料袋子里,避人耳目地来到了海边。
幸运的是,这次没遇到什么来野营,或者是夜钓的人。
我匆忙将袋子绑上大石头,推入了海里。
至于多出来的那些手和腿,我犹豫片刻,还是将它们也一同处理掉了。
终于清理完证据,然而我心里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那个知晓了我杀人秘密,做出古怪行为的人,说不定还在周围注视着我。
一想到这里,我就头皮发麻。
我决定不在这栋别墅多逗留,等明天天一亮,就返回市中心的家里。
4
次日。
将这两天的事情在脑海中又复盘了一遍,确认没有遗留下什么漏洞后,我又到地下室看了一次。
还好,没有再出现新的断肢。
微微松了口气,我随即驱车返回市中心。
两个小时的车程让我略微有些疲惫。
我推开家门,只想第一时间躺在柔软的床上,好好休息一会。
然而此时,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响起。
『老婆,你去哪了?』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我惊疑地扭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高大、匀称的体型,温文儒雅的装扮,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清俊面容——
毫无疑问,眼前的人就是我的丈夫,陆航。
那个我在数天前,亲手将刀刺入他心脏的男人。
我脸色煞白,双唇发颤,死死地盯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航疑惑地看向我。
『你不是……你不是已、已经……』
我浑身抖得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已经出差了是吧?』
陆航笑着接道,『本来研讨会是后天才能结束的,结果医院忽然有事,又临时把我调回来了。』
『出差?』
我疑惑地看向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随后,我有些回想起来了。
几天前,陆航似乎确实跟我提过,要去出差的事情。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
陆航有些关心地望着我。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这几天他一直在出差,那被我杀死的,又是谁?
陆航担忧地注视了我一会后,忽然问道:
『宁宁,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病?……』
在听到他话语的一瞬,不知为何,我又回想起来——
我似乎,确实患有某种病。
一种会将陌生人,错认为自己亲近的人的疾病。
这种疾病较为罕见,属于心理疾病的一种。
我就是在看病的时候认识的陆航。
他家境优越,年少有为,很早就是市三院的副院长,在治疗心理疾病这一方面颇有建树。
他为人温和诚恳,在治疗的过程中,我们渐渐对彼此产生了好感。
虽然我的病很难治愈,但他却告诉我:
『你认不清我没关系,只要我能认出你就够了。』
因为这句话,我毅然决然地选择和他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然后、然后……
我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婚后,陆航对我一如既往地好。
虽然我还是时常将其他人与他认错,但他从未因此生气,而是一直包容着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先前,我会打算下手杀了他呢?
而且我似乎还为此提前做了不少准备,绝非临时起意。
原因呢?动机呢?
我忽然有些记不起来了。
我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无措。
陆航心疼地走上前来抱住我,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你认不清楚也没关系,只要我能认出你就够了。』
这是我们婚前,他常常跟我说的一句话。
但此时被他拥在怀里 我的脑海里又忍不住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抱着我的这个人真的是陆航吗?
说不定是其他人假扮的呢?
反正我也认不清不是吗……
说不定真正的陆航,已经被我杀死分尸了呢……』
5
虽然我确实分不清亲近的人的脸。
但相对的,我会将他们所有的习惯、爱好都牢牢掌握住。
晚上,我特地下厨,准备了四菜一汤。
『糖醋荔枝肉、白灼菜心、柠檬无骨凤爪、清蒸鲈鱼、香菇老鸭汤……
就当是犒赏你出差一趟辛苦了,晚上允许你多喝两杯红酒。』
我准备的这几道菜都是陆航喜欢吃的。
但是,在柠檬无骨凤爪里,我偷偷加了一点香菜。
而陆航对香菜过敏,稍微沾一点就会起小疹子。
饭桌上,我小心地观察着陆航的每一个动作。
看着丰盛的菜肴,陆航不疑有他,边笑着跟我讲起出差时的一些趣事,边吃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他忽然皱起眉,放下了筷子。
『奇怪,手有点痒……』
他撸起袖子,手臂上已经开始冒出一些小红点。
『老婆,你该不会往里面放了香菜吧?』
陆航有些迟疑地抬头望向我。
我心里早就准备好说辞,装出焦急的样子:
『这几天你不在家,我吃了不少香菜。
可能是菜刀没洗干净吧。』
说完,我匆匆跑去拿药盒,将家里常备的过敏药递给了他。
真的对香菜过敏……我心里默默咕哝了一声。
夜里。
陆航换睡衣时,我坐在梳妆台前涂着保湿水,眼神却通过镜子,偷偷观察着陆航的后背。
那颗黑痣也在,看来真是陆航本人。
那被我杀死的那位,又是谁呢……
我望着镜子,有些入了神。
就在这时,陆航察觉到了我的注视。
他朝我走来,脸上的笑不再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反而带上了几分调戏意味。
『想看你老公就光明正大地看嘛……』
6
接下来几天陆航都颇为忙碌,很少在家待着。
我心里暗松了口气。
最近,我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天杀人的事情,精神恍惚。
要是陆航一直待在我身边的话,我恐怕一不小心就因为过于紧张,露出了马脚。
『老婆,我最近比较忙,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陆航说:『晚上就在办公室应付睡一觉,可能得明天中午才能回来。你不用等我回家了。』
『好。』
我点点头,心里一喜。
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回那栋别墅看看。
虽然那具尸体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等陆航离开一段时间,确认他不会再返回后,我匆忙乔装打扮,离开了家门。
下午三点多,我回到了郊区的别墅。
不知为何,面对这栋四周空旷的建筑物时,我有些许紧张。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我重新踏入了这里。
客厅清洗得干干净净,厨房里的餐具、刀具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那套刀具,仔细地看了很久。
几天前,我就是用厨房里的整套刀具,将『丈夫』分尸的。
当然,当时用的那套,早就被我收拾起来,沉海底了。
这是另外准备的一套刀具,还很新。
毕竟郊区别墅我和陆航并不常来,厨房也很少用,刀具自然都是新的。
我合上双眼,仿佛还能回忆起那天,将刀刺入他心脏时候的触感。
但我的丈夫却并没有死。
那一天死去的,究竟是谁?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些懊恼,当时就不应该急着抛尸。
这些天,我一直在关注着市里的各种新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失踪的报道。
几天下来,我发现我所居住的城市,居然真的不是很安全。
光最近一个月,就有三四起失踪案了。
只是新闻报道里,失踪的都是年轻女性。
而我虽然有严重的脸盲,但也不至于连性别都分不清。
我很确信自己当时杀死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成年男性。
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又一次走到了地下室门口。
『咔哒——』
昏黄的灯光,将地下室照亮。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
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视线迅速扫视了地下室一圈,我发现,冰柜的四周,有星星点点的灰褐色痕迹。
就像是干涸了的血液。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笼罩着我。
有一瞬间,我甚至想直接转身,逃离这个地下室。
这里,一定藏着某个秘密……
不行,不能就这么离开……
终于,我还是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向前,慢慢地拉开了冰柜的门。
下一秒,我险些尖叫出声!
就在我将冰柜门打开的瞬间,『啪嗒——』一声,某样东西掉了下来。
一只冻僵了的,人的左手。
而冰柜里,还另外放着一只右手,以及两条大腿。
又有人进了这个地下室!
我不由回想起处理丈夫尸体的那一天,凭空多出来的尸块。
如今,尸体又变多了……
我恍惚地看着冰柜,又惊又疑,心里十分复杂。
就在这时,我耳边传来了『嗡——』『嗡——』的震动声。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冰柜的底部。
我探头看去,发现冰柜底部,居然掉了把手机进去。
由于地下室光线昏暗,不仔细看,根本没法发现手机的存在。
『掉进里面还没坏,质量真不错……』
我心里小声念叨着,将手机从里面掏出来。
还没等我点开屏幕,试试能不能用,忽然听到一阵声音。
女人的笑声,和男人说话的声音,从一楼传来。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那声音我并不陌生。
非但不陌生,还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因为那是陆航的声音。
本该在医院加班的陆航,却出现在了郊外的别墅里。
身边还有个女孩子。
我的脑海中立刻冒出了『出轨』两个字。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种种不安都被怒气取代了。
我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痛骂陆航一顿。
然而,在视线又落回手机的那一瞬间,我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不对劲。
——这部手机,不对劲。
7
初看还不觉得,但越看我越发现,这不就是陆航的手机吗?
为了验证猜想,我按下了开机键。
虽然手机设了密码,我进不去。
但锁屏的壁纸,赫然是我跟陆航的合照。
这无疑是陆航的手机。
为什么他的手机会在冰柜里?
毫无疑问,他肯定也来过地下室!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我想起那一天,处理尸体时候的事情。
在将尸体肢解后,我便先放进了冰柜里。
而这个过程中,我似乎忘了去搜一搜尸体口袋里的东西了。
将尸体装进塑料袋,扔进大海的过程里,我也并没有多去注意,尸体原本携带的物品。
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过死者的手机。
这把手机,极有可能是当时我匆忙把尸块塞入冰柜时,从口袋里掉下来的。
『也就是说,那一天我杀死的,很有可能就是陆航……』
我喃喃低语着,旋即又自我否定道:
『如果被我杀死的是陆航,那现在外面的那个人是谁?
先前回到家里的那个人又是谁?』
我忽然失去了,走出去质问的勇气。
默默在地下室等待许久,一直等到一楼不再传来声音的时候,我才偷偷推开了地下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隐约能听到一旁的卧室里传来调笑声。
我头也不回地从别墅跑出去。
跑了许久,才敢点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过来。
『小姑娘,去哪?』
我沉思片刻,回道:『市三院。』
在进医院之前,我特意在旁边的餐馆打包了些饭菜,装作是来探班的样子。
由于我和陆航是在三院结缘,结婚时我们请了整个三院的医护人员,再加上我先前也常时不时来探一探陆航的班,这里不少人跟我都挺熟。
『宁姐你今天怎么过来啦?
哪不舒服吗?』
一个护士主动跟我打了招呼。
我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饭菜,『来看看陆航。』
『陆院长?』护士有些诧异地望着我,『陆院长不是下午休息吗?』
『休息?』
『对啊,他前几天刚出差回来,这几天又连轴转。
就今天下午比较闲,能休息一下。
怎么,他没有跟您说吗?』
我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道:『我这几天都去闺蜜家了,忘记问陆航什么时候休息了。我还以为他还在加班呢。』
打发完小护士后,我脸上一沉。
果然,『陆航』在骗我,他根本没有加班。
我刚刚听到的,别墅一楼传来的声音,就是他本人。
『也不对……』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真正的陆航不是已经被我杀了吗?
那个假装加班,背着我出轨的陆航又是谁?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认错也就算了。
可是看刚刚陈护士的反应,显然她们并不觉得那个出差回来的陆航是假的……』
就在我思绪纷乱的时候,一个电话忽然播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示只有两个字:
老公。
『陆航打来的电话?』
我一惊,『他的手机不是在我手里吗?』
慌乱间,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老婆,』电话那头,陆航的声音听着颇为喜悦,『下午我们医院没什么事情,我在外面逛了一圈,马上就能回家了。』
8
我刚到三院,他就打电话说要回家了……
此时我只觉得,肯定是医院里有哪个同事打电话跟他通风报信了。
但我装作不知,挂了电话便匆忙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我只觉得思绪无比繁杂。
明明我已经杀死了陆航,为什么他又会出现?
以及……为什么我会想杀陆航?
他一直以来不是对我挺好的吗?
除了刚刚疑似出轨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有些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
还有,那个地下室里的断肢……
一回想起打开冰柜时看到的可怖画面,我不由再次打了个寒颤。
说起来,我这几天看到好多失踪案件,基本都是女孩子……
我想起冰柜里那些纤细的肢体,脑海中不由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那些女孩都已经惨遭杀害了?
我在冰柜里看到的,就是她们的残躯?
而杀人凶手,就是陆航?
毕竟,有别墅钥匙的,除了他就是我……
可这时,另一个恐怖的念头扼住了我。
也许,杀死她们的,不是陆航,是我。
不,无冤无仇的,我怎么会想杀她们?
可是……那我又为什么会想杀陆航?
我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当初那个被我杀死的人,究竟是谁?
我只觉得头痛欲裂,迷迷糊糊竟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陆航已经到家了。
『怎么在沙发上睡,小心着凉了。』他贴心道。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
『最近老是觉得整个人很疲惫,老是想睡觉。
刚刚也是,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是因为季节变换吧。』
陆航笑笑说,『你累就继续休息一会吧,晚上我做饭。』
说着便转身走到了厨房里。
他的身影刚离开我的视线,我便迫不及待地摸起他刚刚脱下来的外套。
从外套口袋里,我掏出了陆航的手机。
手机的样式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也和我刚刚从冰柜里拿到的那把一模一样。
就连按下开机键后,出现的锁屏照片,也是一模一样。
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机?
那一瞬间,我心里像一面被吹走了积灰的镜子。
手机能一模一样,那么人呢?
世界上可能存在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机,那有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心里所有的疑问,都开始被拂去。
9
『老公,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餐桌上,我佯装无意地提到。
陆航疑惑地看着我道,『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我白着脸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记忆力好像很差,很多事情都突然记不起来了。』
『要不明天去检查检查?』陆航满脸担忧。
『嗯。』我乖巧道,『你再给我讲讲你的家里人吧,我都记不住了。』
『行。』陆航迟疑片刻,开口道:
『我有个大我三岁的哥哥,叫陆程。
他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犯了点事。
后来他离家出走了,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犯了什么事啊?』
我好奇问道。
陆航摇了摇头,明显不想多说,只是含糊道,『欺负人家女孩子了……』
『那你跟他关系怎么样啊?
你们是亲兄弟,应该很多地方都很像吧。』
陆航直直看着我,许久没有回话。
忽然,他脸上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无法克制的睡意席卷而来。
『砰——』
我直接翻倒在了地上。
10
我很快就醒了,被冷水泼醒的。
四肢被绳子粗暴地绑在了椅子上,面前坐着陆航。
此时,他正面无表情地摆弄着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机。
见我醒来,他挑了下眉,『陆程是你杀的?』
我沉默地望着他。
『那就是承认了。』
陆航将一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理由?』
『我不记得了。』我说。
『好理由。』
陆航似乎颇为满意地一笑,『那下一个问题。』
那把刀子离我更近了,在我的脖子上压出一条血线。
『猜猜我会不会杀你。』
他用我最常见到的温和表情说道。
『不会。』
我冷漠地回道。
『哦,为什么?』
『地方不对。』我说,
『这里毕竟是市中心,在这边闹出人命,之后要处理尸体很麻烦。
如果你要杀我,至少会选在郊外的那栋别墅里。
冰柜里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吧?』
陆航避开了我的问题,只是微笑道,『猜对了,但只有一半。』
『不杀你,除了地方不对以外,还有一点。
我们毕竟是法定配偶,你一死,警方第一个怀疑的肯定就是我。
杀你对我没有好处。
更何况,即使你不死,我也有办法永远让你说不出话来。』
我警惕地看向他,眼神克制不住地流露出些许害怕。
这似乎取悦到陆航了,他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句: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经常疲惫,嗜睡,有时候记忆力还不太好?』
『你给我下了药?』
我瞬间反应过来,愤怒地望向他。
『只要再吃上几顿,你就会彻底忘记一切,变成一个只知道流口水傻笑的小傻子。』
陆航脸上依旧带着笑,左手掌心摊开。
我看见那里面放着几颗白色的药丸。
『你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下药的?』
我惊恐地望着他,同时试图拖延一点时间。
『大概在你杀死陆程之前。』
陆航像是失去了耐心,伸手就要扣住我的下巴。
『等一下!最后!最后一个问题!』
我拼命扭头,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说。』
『一直以来和我在一起的,究竟是你,是陆程,还是你们两个人都有?』
陆航冷冷注视我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说,『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是的,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从一开始就是两者都有。
所以,我才会分不出差别。
话音落下,陆航不再给我机会,大手扣住我的下巴,硬生生将嘴掰开,将一整把药丸灌进了我的嘴里。
随后又粗暴地将一大杯水灌进来,逼我将药丸吞咽进腹中。
药性发挥得很快,不多时我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然而此时,一同传入我耳朵里的,还有警笛的声音。
『啪——』
一个耳光落到我脸上,与此同时陆航气急败坏的脸在我眼前出现。
『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他咬牙切齿道。
『你做饭的时候。』
我脸上露出最后一抹嘲笑,随即便失去意识,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尾声
警车将陆航带走,120 急救车将我带走。
在一番洗胃加后续的治疗中,我逐渐回想起了失去的记忆。
六年前,我的妹妹被残忍虐杀。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陆航的哥哥,陆程。
他天生是个变态杀人犯,自幼就喜欢虐待动物。
等长大后,他凌虐的对象就从小动物,变成了活生生的人类。
每次杀完人后,他总会留下对方身上的一部分,作为战利品。
在警方所有证据都指向陆程的情况下,他畏罪潜逃了。
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陆程的弟弟陆航,同样是个疯子。
只是他潜藏得更深。
他帮助了潜逃中的哥哥,将其整容成和自己的模样——
作为亲兄弟,两人本就有七八分相似。
稍一整容,便完全辨认不出。
且两兄弟各种生活习惯都十分相近,再刻意学习一番,在外人看来,便是天衣无缝。
两个人开始共用起『陆航』这一身份。
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陆航对这个兄弟抱有多深厚的感情。
而是为了获得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两兄弟同时只会出现一人。
每当陆航杀人的时候,陆程便扮演成他的样子出现在人前;反之亦然。
两个疯子靠着这一招,暗中虐杀了不知多少年轻女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从妹妹死去、陆程潜逃后,我就一直默默关注着陆家的一举一动。
父母早亡,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
为了替她复仇,我不惜一切代价。
在经过漫长时间的观察后,我开始怀疑陆航和陆程实为一人。
但我缺少证据。
陆航为人警惕心很重,如果贸然接近,一定会被他怀疑。
就在我陷入迷茫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国外一个特殊病案。
说是有种心理疾病,会让人将接近自己的人,都错认成自己的爱人。
恰巧陆航是心理医生,我便以此为借口,刻意接近他。
我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两人因为怕被亲近的人发现秘密,一直没有找女朋友。
在发现我有『分不清人』的疾病后,两人瞬间对我起了兴趣。
再加上我刻意的谋划,很快他们便放下戒心,和我交往起来。
说来也可笑,我和妹妹长相颇为相似。
但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我是曾被他们虐杀的女孩的姐姐。
或许那些死去的女孩,对他们来说就和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根本不值得记住。
于是,我越发地想要杀死这两个魔鬼。
为了能够得到两人犯罪和互相假扮的直接证据,我答应了陆航的求婚。
然而陆航和陆程过于谨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全无收获。
甚至一不小心露出马脚,让他们开始怀疑起我。
陆航开始在我吃的东西里下药。
那种药物刚开始吃只是会让人变得嗜睡、精神恍惚。
之后便是变得健忘。
到了最后,人就会完全变成傻子。
当我注意到,自己的记忆力变得很差,甚至有些忘了妹妹的仇恨,转而真的把陆航当做一个好丈夫的时候,我开始感到慌乱了。
继续吃药?
我会变成傻子。
不吃?
陆航对我就不止是怀疑了,恐怕会直接痛下杀手!
最后,我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要杀死他们中的一人。
具体是谁,我并没有想好,因为从一开始跟我在一起的就是两个人,我根本无法分清他们谁是谁。
恐怕连他们自己,也快忘了谁是谁了吧。
总之,我杀掉了他们中的一人。
我知道,他们不敢报警,毕竟他们自己就是杀人犯。
我将尸体藏在别墅地下室的冰柜里。
但我没想到的是,陆航和陆程两兄弟,在杀完人后,会将死者身上的一个部位留下,放进冰柜里。
一般来说,他们会放二到三天不等,之后便会处理掉。
那天我在冰柜里看到多出来的尸块,实际上是陆航在出差的时候杀死的女孩,从邻市带回来的战利品。
地下室的光线昏暗,他只以为冰柜里的尸块是陆程收集的,并没想到那就是他的兄弟本身。
因此也没有在最开始时就发现,我已经杀死了陆程。
其实原本这个时候,我已经可以报警了。
但陆航的药偏偏在那时起了作用。
我的失忆症状加重,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杀死陆航,且忘记了有『两个陆航』的存在,又因为惧怕自己杀人的事情曝光,走了不少弯路。
幸好最后结局是好的,我最终还是记起了一切,为妹妹、也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孩子们报了仇。
当然,我自己之后也接受了惩罚。
——因为杀死陆程一事。
由于我是自首,加上举报有功,且精神科医生报告证明,我因为长期服用药物,精神状况极差,在杀人时情绪与精神极不稳定。
综合考量下来,我判得不算太重。
而陆航那个畜生,则毫无疑问地死刑了。
能让他付出代价,我并不后悔。
『妹,你可以安息了。』
在陆航执行死刑的那一天,我默默在心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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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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