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妍
妍妍
荆棘女王：铸造自己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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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张辰结婚三周年的那天，闺蜜拿着孕检报告找上门，朝我炫耀，「我怀了张辰的孩子。」
我如她所想那样，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哭泣。
但我心里其实笑开了花，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俩的私情我三个月前就已知晓，我一直在等一个让张辰净身出户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1
听到玄关处的动静，我从卧室走了出来。
张辰在换鞋，看到我时，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我依靠着门沿，笑问他，「这么开心，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
就在他回来的前几分钟，大学室友给我发来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闺蜜赵甜甜的肚子上，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检查报告。
看来是赵甜甜怀孕了。
这可太好了。
我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他愣了一下，朝我走来，抬手就要抱我。
「这不是还有三天就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吗？老婆，那天你想怎么过？」
他一走近，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很淡。
尤其是经过烟味的遮盖，几乎微不可闻。
但我一向对气味敏感，因而我一下子就闻出了那是某奢牌的最新款女士香水。
之所以能知道牌子，是因为前几天我与赵甜甜逛街时，她买的就是这款。
我敛了敛眸，佯装没看到他的拥抱，直接走向客厅。
「老婆，你怎么了？」
我尽快收拾好自己脸上的厌恶之情，做出一副忧愁的样子，「刚刚妈打来了电话，让我们回家一趟。」
他妈妈一直想着抱孙子，从结婚到现在，一直催我生孩子。
刚开始，我忙着工作，没想过这事，所以一直采取措施。
结婚不到一年，他妈妈见我还没有情况，开始怀疑我身体有问题。
吵着闹着让张辰带我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
结果检查出来，我还真有问题。
多囊，难怀孕。
自那以后，每次回家，他妈妈都给我做各种食膳，甚至不惜给我使用各种偏方。
我不愿。但张辰对我一向很好，他知道我的情况后并没有嫌弃我，而是对我各种照顾，每次都在他妈妈面前维护我。
我不想让他为难，又自知自己理亏，便只能顺着他妈妈。
那些难以下咽的药，我喝了几个月。
又最开始的闻着就想吐，到后面习惯了。
直到我发现了他和赵甜甜的私情。
我做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坐在我身旁，牵起了我的手，「妍妍，没事的，有我在呢。」
他的眼神很真挚。
可我却觉得恶心，强逼着自己挤出了几滴泪，轻声唤他，「老公，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检查出这病，你也不用这么为难……」
他抱着我，开始安慰我，「妍妍，不怪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
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我抬眸看他，他眼里有对我的怜惜，以及慌乱。
我信他有几分爱我，但这并不影响他出轨不是吗？！
2
到了他家，他妈妈见到我时，脸色没有以往那般难看，也没有立即给我端上她准备的那些药膳。
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果然，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张辰将剥好的虾放进我的碗里，他妈妈开了口，「小辰啊，你和严妍结婚也有三年了，这要孩子的事——」
张辰:「妈，这事急不得。」
「那你给妈一个准信，妈什么时候能报上孙子。」
她说这话时，不是看向张辰，而是看向我的。
「严妍，你的情况妈知道，这些年我一直为你调理身子，你——」
下一秒，我就听到了张辰的声音，「妈——」
「你别打岔，我在跟你媳妇说话。」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的杯子，抿了一口水，然后笑着问她，「妈，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她脸色缓和了许多，「楼下你张姨家的儿媳妇，也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就前几天，你张姨告诉我，人怀上了。」
张辰打断她，「妈，张姨家的儿媳不是不孕不育吗？妍妍不一样，她这个是可以治好的。」
她气得直接将筷子一撂，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你给我闭嘴。」
我问:「那妈你知道她是怎么怀上的吗？」
「还是妍妍懂事。」她继续说，「我具体问了问，是做了试管。」
「我特意去网上查了资料，没想到啊现在科技居然都进步都到这种程度了……」
我放下杯子，看向她，「妈，如果今年我还不能让你抱上孙子，那我就去做试管。」
听了我这话，她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招呼着我吃饭。
然而，我心里想的却是:你放心，我今年一定会让张辰净身出户。
至于孩子，我垂眸。
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亲孙子。
为了更快让我的计划完成。
我去了赵甜甜的家。
见到我时，她有些惊讶，「严妍，你怎么来了？」
我将手上拎着的果篮递给她，不动声色地观看她。
「来看看你，公司里的人说你生病请假了。」
她眼神闪烁几下，随即眉眼微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将手搭在腰上，动作小心。
她说，「也不是生病。」
我佯装不解，「那你怎么好好请假了？」
「我就是不想在那家公司上班了，准备过几天就辞职。」
「怎么突然就想要辞职了？是有好事了吗？」
我刚说完这句，她就看向我，又扶了一下腰，笑得开心，「差不多。」
「别光说我啊，你怎么样？你婆婆还催着你要孩子吗？」
终于说到孩子了。
我低下了头，语气变得低落，「是啊，你也知道我婆婆那人对孙子的稀罕。我昨天回去，她还提到了这事，她想让我尝试试管——」
她打断我，有些激动，「你呢，你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办，再不生一个，我和张辰的婚姻就要走到尽头了。」
「所以你准备……」
我说:「对，打算过几天就去医院看看。」
「就这么决定了？张辰他没说什么？」
「他肯定不同意啊，他说只要我陪在他身边，没有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抱养一个。」
话语刚落，她直接站了起来，「不行！」
我眨了眨眼睛，佯装困惑，「甜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反应了过来，摸了几下肚子，思索了几秒后，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是势在必得。
「严妍，我有些不舒服，先去房间睡一会。」
「那你休息，我先回去了。」
目的达到了，我也不做停留了，起身走人。
时间过得很快。
我和张辰的结婚三周年到了。
这两天，张辰回来时脸色都是沉重的，应该是赵甜甜那边对他施压了。
他的手机振动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一天要响个十几次，出门也是好几趟。
甚至半夜我抽筋醒来，都看不到他人。
往楼下看去，停在院子里的车子没了。
应该是去找赵甜甜了。
第二天起床，我发现他平常睡着的地方一片冰凉。
一夜未归啊。
心不由得抽动了下。
快了。
严妍，你马上就要自由了。
3
这天是周六，也是我和张辰结婚三周年。
我起床后，哪都没去，就窝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着最近热播的校园剧，看着看着，我的思绪渐渐飘远。
我和张辰高中时就认识了。
那个时候，刚分文理班，我不顾父母劝阻，毅然选择了文科。
文科里的男生稀少，长得帅的，四个文科班加一起也不过两三人。
张辰就是其中一个，还是最有名气的那个。
而我寡言少语，不善与人交际，只想通过学习证明自己。
我坐在前排，他因为身高缘故一直坐在后排，我俩零交际。
来了这个班两个月，班里的人名和脸我甚至都对不上号，包括他。
和他产生交集，是那次体育课上。
他和别的班一起打篮球，我在旁边的跑道上跑步。
不知道谁手滑了，那颗篮球不受控制，直接砸到了我腿上。
我摔倒了，膝盖蹭掉了一层皮，流着血，看着有些怕人。
他来跟我道歉，并送我去了医务室。
校医给我处理伤口时，他就站在一旁，替我挡着窗外溜进来的阳光。
我的身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严妍，今天的事对不住了。」
我抬头看他时，他正抬手摸着后脑勺，脸上都是歉意，「作为补偿，我给你带一个月早餐。」
我说不用，他就跟没听到一样，天天按时给我带早餐。
有时下课了，他还拿着数学题还问我。
班里流言四起。都说我俩有情况，还说是我追的他。
为了避嫌，我不再理他。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我俩将话说明白后成为了朋友。
在一起后，他跟我说那个砸我的那个球是别的班男生故意的，那人喜欢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没想到被他截胡了。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我问。
他笑而不答。
被我缠久了才说道:「那个男的脚踏两只船，人品不行，你这样的乖学生要是被他缠上了，会很麻烦。」
他还说，他是与我相处后才对我产生好感的，知道我这样的乖学生不会早恋，所以高考一结束，他就跟我告白了。
之后我俩在一起，相恋了五年，在第六年的时候领了证。
今年是第九年。
手机的震动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看了一眼，是张辰发来的信息:「老婆，你出门了吗？」
我回他，「还没有，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提醒你，别又忘记了今天是我俩的结婚纪念日。」
他发来了一个定位，「等你。」
因为忙于工作，前两次的结婚纪念日我没想起来，都在外出差。
他很生气，一向好脾气的他和我冷战了两次，不接电话不回我消息。
可等我出差回家后，他的气好像又都消了，给我做好吃的，抱着我不松手，夜里也缠人。
他对我太好，以至于我花了两周才终于接受他出轨了的这个事实。
接受后，我便开始思索怎么让他净身出户。
我开始着手整理转移名下的财产，并找了个有名的律师，对方经验丰富，尤其在离婚官司这方面，从业八年来，从无败绩。
但他说，法律上对过错方的认定是比较严格的，要达到「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或者「重婚」的程度才算有过错。同时，这并不意味着对方就能净身出户，法律上没有这一说。
净身出户，有两种方法。一是对方自愿放弃，二是走「曲线救国」的方式。
那么……好戏就要开始了。
4
我化妆打扮一番后去找张辰。
烛光晚餐，小提琴伴奏，张辰穿着西服，捧着玫瑰朝我缓缓走来。
我拿起手机拍了九宫格发了个朋友圈，仅赵甜甜可见。
甚至还贴心地发了定位。
九宫格中间的是我和张辰的亲吻照，特意让服务员拍的。
吃完饭后，我们去了情侣大套房。
一进门，张辰就迫不及待亲我。
我推开他，「你先去洗澡。」
「我们一起。」
「不要，你先去嘛，我吃得有些撑了。」
好说歹说他才去了浴室。
他刚进去，我就收到了赵甜甜的电话问候，「严妍，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点了个录音，拾起床上的几片花瓣，把玩着，「有什么事不可以明天说嘛，我今晚有事。」
「张辰在你身边吗？」
「不在。」我顿了一下，继续道:「他去洗澡了。」
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说出的话又快又急，「我怀孕了。」
不待我说话，她又道:「张辰的。」
「你……什么意思？」
「我怀了张辰的孩子。」
我如她所想的那样，先是不敢置信，许久后，声音都带了些哽咽，「怎么可能！张辰他怎么可能……」
「严妍，我和张辰是真心相爱的，不然我也怀不上他的孩子不是吗？」
浴室里传来了张辰的声音，「老婆，你在跟谁说话？」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赵甜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张辰这两天在做什么吗？他陪我做产检，因为看彩超时笑得太开心，被医生调侃说他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她的笑声渐渐大了，「我们还一起去了母婴店。因为不知道婴儿性别，那些婴儿用品我们男女款都买了，我的家里现在堆满了这些……」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打断她，「张辰的妻子，是我……」
她咽了下，没几秒，我的微信收到了她发来的照片。
看视角，是她偷拍的。
有张辰认真地挑选着婴儿用品，有他睡着的照片，甚至有两人亲密的照片。
我点了原图保存。
「你觉得，孩子和你，他会选谁？」
孩子吧，不然他也不会出轨。
张辰这会已经出来了，他抱住了我，「在跟谁讲话啊，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我摁灭手机，通话在继续。
我扭头问张辰，「如果我一直没有孩子，你会跟我离婚吗？」
「你在胡说什么？！」他与我对视，眼神略有迟疑，「你的病能治好的。」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你要是喜欢孩子，到时我们可以领养一个，但是妍妍，离婚是不可能的。」
「领养……孩子？」我笑，「哪有那么容易啊。」
他摸着我的头，跟着笑，「有的。」
我想到了赵甜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他想要的领养的不会是这个……
手机开始「嘟嘟嘟……」
张辰一边拿起我的手机，一边说道:「你没挂断电话吗？」
我没应，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看清了手机通话记录，赵甜甜来电。
「你刚刚在跟赵甜甜聊天吗？」他愣了一下才问我。
我点头，他追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怀孕了。」我这话一出，他神色明显慌张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她……她有说孩子是谁的吗？」
我笑着反问，懒得演了，「你不知道吗？」
「不是你陪她去做的产检吗？」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他拉住，「老婆……」
我甩了他一巴掌，早就想这样做了。
那一巴掌用的十足的劲，打完我手心都有些麻了，不过两秒，我狠狠掐着另一只手的掌心，硬逼着自己掉了几滴眼泪，「如果不是赵甜甜亲口说了，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看我被你骗，你很有成就感啊，我就问你，你跟赵甜甜在一起时，可有想过我？可有想过我们的以后？」
他依旧拽着我不松手，「妍妍，你听我解释，当初我就是喝多了，事后赵甜甜拿着照片威胁我……」
我打断他，「张辰，你让我感到恶心！离婚吧，我成全你俩。」
5
我没想到，刚说完这段话，张辰就朝我跪下了，「老婆，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求你别抛弃我……」
我不再说话，只是流着泪，微倾着身子，确保眼泪一滴一滴砸落在他的手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天我就不该喝酒……」
我好似一下子被卸了力气，缓缓靠坐在床边，声音哽咽，「赵甜甜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到过去……」
他环抱住我，居然也哭了，「只要你不离开我，那个孩子不会出生的……」
他怎么敢想的啊？！
我推开他，又给了他一巴掌，「张辰你还是不是人，那可是你的孩子！」
「孩子不重要，不重要，妍妍，才是最重要的……」
我傻眼了，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说实话他的话我听了没觉得感动，只觉得恶心！
我只能继续演:「孩子是无辜的，你别做什么傻事。」
孩子可是我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那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离开？」
「让我一个人静静，你出去。」
他不动，抓着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觉得有些烦，「你不走，那我走。」
他拉住我，「我走，你休息。」
他站在门口望着我，我起身推了他一把，然后关上了门。
之后，我将刚刚保存的那些图片发给律师，「这些亲密照能当做出轨证据吗？」
他回我:「能，但不够。」
我想了想，「麻烦你现在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那部分，均归女方所有。」
对方没多问，回我一个「好」。
之前跟他交谈时，他提过一句，「严小姐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张辰不会同意跟我离婚。
「因为净身出户？」我笑，「我相信你的能力，何律师。」
他没有笑，神色淡淡，「我只是觉得，你的丈夫不愿意放弃你。他还爱着你。」
我与他对视上，「所以何律师觉得我应该原谅他，然后跟他继续过下去？」
爱？我信张辰对我有几分喜欢，但是那有怎么样，他脏了，我不想要了。
而且，我坚信，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严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样的男人不值得留恋，你肯做个了断是明智的，但对于对方而言，你是值得留恋的，所以……」
我当时笑他不懂男人，现在看来，是我不懂了。
这婚，必须离！
净身出户，张辰应得的！
我在酒店待了没一会便离开了。
推开房门时，门外无一人。
我嗤笑一声，张辰可比我会演多了。
6
两天后的中午，我接到了张辰他妈妈的电话。
「严妍，你回来一趟。」
电话里，除了她的声音，我还听到了一道哭泣声。
难不成是赵甜甜？
啧，我期待的一幕比我想象中要来得早些，我还以为还要几天呢。
我没回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本来不准备回去的，但是现在嘛，当然要回去演戏了，也许今天就是最后一场戏了。
我开车回到了家中，站在门口时就听到了里面的女声，是赵甜甜。
我立即收拾了一番自己，将原本扎着的头发直接放下，并弄乱了几分，又使劲揉了揉眼睛，确保眼眶够红时我摁向了门铃。
门很快就被人打开，开门的人是张辰他妈妈，见到我时她脸上的笑意还没隐去。
她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进来吧。」
「你让我过来有事吗？」
话语刚落，我就听到了张辰的声音，「妍妍！」
人齐了，那看来今天是最后一场戏了。
「你怎么会来……」他很快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妈妈，「妈，你让妍妍过来做什么，这事跟她没关系！」
他妈妈一把将我拽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跟她关系大着呢！」
我越过他俩，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赵甜甜，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见我看她，她朝我嘚瑟一笑，但不过一瞬，她便换上一副委屈模样，轻声唤我:「妍妍，我对不起你……我……」
我上前几步，没说话，盯着她，嘴角上扬，笑得比她刚刚还得意。
她一顿，随即脸色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便被张辰打断，「赵甜甜！」
她闭嘴了。
张辰走到我身边，要牵我的手，我手一抬，错开他的手，回头看向门口的张母。
只一眼，她便立即上前，端得一副温和模样，「严妍啊，你与小辰结婚这三年来，我也没亏待你半分，你生不了孩子，我天天给你熬汤药为你补身体。」
是啊，那些从未听说的偏方汤药，我喝了一次又一次，一向月经正常的我喝药三个月后，月经一次没来，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宫寒了。
她知道后，痛骂道士骗她，但却连句对不起都不肯对我说。
消停一段时间后又开始给我食补，不是鱼肉这些常见食材，而是各种我见到活的都避不可及的动物，比如蜥蜴。
甚至说什么为了效果更好，让我生吞。
纯纯有病……
因为这，我直接出差半个月。
要吃她吃，我可不吃。
因为食补这事，她在亲戚面前大肆宣扬，说我这个媳妇太难伺候，说什么给我熬制汤药给我补身体，却绝口不提她那些奇葩偏方和食材……
后来还是张辰来问我，我说了之后，可能是被张辰说了一番，才消停了。
但之后，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不对，准确点说，她在知道我有多囊后就没对我有过好脸色……
我眼神真挚，「妈，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熬制汤药……」
她急了，「我又没病我需要补什么！」
张辰声调拔高了:「妈，你少说几句！」
不料张母声音比他还大，「你给我闭嘴！」
「我就直说了，严妍，甜甜怀孕了，是张辰的！」
我点头，「嗯，所以呢？」
「这件事，是张辰对不住你，我可以补偿你，但是拜托你体谅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我只有张辰一个孩子，老祖宗都说成家后立业。可这家不止有妻子，还有孩子，你不能生我不怪你，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但是严妍啊，你不能那么残忍地剥夺张辰当父亲的资格啊……」
我看向张辰，「张辰，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妍妍，我没有。没孩子没有关系的，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啪！」
张母给了他一巴掌，她气得声音都抖了，「有亲生孩子你不要，你要领养个外人，你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我打断她，「领养的孩子也不一定是外人……」
这话一出，张母愣住了，嘴巴都没合上，她应该是明白了，因为没一会她就看向了沙发上的赵甜甜。
但张辰反应不大。
很难不怀疑他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与我领养赵甜甜和他的孩子。
听懂我的话不止他俩，还有赵甜甜，她的反应很激烈，「严妍你做梦！你自己生不出来你还想要夺走我的孩子！你怎么那么不知廉耻啊！」
她……有点搞笑，不知廉耻的到底是谁啊？
是她和张辰。
我直视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我跟你学的啊，不知廉耻的赵女士。」
「你！」她扶着肚子，脸色难看了起来。
「孩子！」张母急匆匆跑过去扶着她，「甜甜啊肚子怎么了？」
赵甜甜脸色缓和了些，她紧紧拽着张母的胳膊，「伯母，我今天上午去私立医院做了检查，是个男孩。」
张母一怔，不过一瞬，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好好……我就说你这肚子尖尖的，一看怀的就是个男娃！」
赵甜甜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伯母，你是个母亲，也知道怀孕的辛苦，如果孩子生下来的结果是被别人抱走领养，那么我宁愿他没出生过。」
「呸呸……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孩子能听得见呢！你放心，伯母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你可是我们张家的大功臣，伯母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有伯母这番话，甜甜就放心了。」赵甜甜摸着肚子，笑得肆意，「宝宝啊你听到没有，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期待你的到来……」
好「温馨」的画面啊。
可惜了。
7
「妍妍，我不是那么想的，我只要你。」张辰牵住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
可我不要你啊。
我抽回自己的手，「张辰，你真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他想要辩解，我举起右手示意他闭嘴。
我朝赵甜甜走去，还没走近，张母就挡在她面前，「严妍，你想做什么？」
「这话你应该问赵甜甜！」
赵甜甜在张母身后探出了身子，「我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让我的儿子感受父亲和奶奶的疼爱。」
我接了她的话，「所以？」
她说，「张辰是我孩子的父亲，也该是我的丈夫。」
「赵甜甜你做梦！」
说这话的是张辰。
他不止说了这句话，他还说了，「我不可能娶你，我的妻子只会是严妍！」
张辰的眼神此刻太过冰冷，我被惊了下，赵甜甜明显也怔了，她脸上多了一丝慌张。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医院打掉这个孩子！」
这话一出，张母也慌了，「甜甜啊你别冲动！伯母给你做主！」
她看向我，「严妍！你说话啊！你忍心让小辰……」
我实话实说，「张辰现在的妻子是我，赵甜甜肚子的孩子，不过是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张母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被张辰拦住了，「妈，妍妍说的是实话。」
她就跟失去全身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不过几秒，便哭嚎了起来，「辰他爸啊，你看看你儿子啊，老张家都是遭的什么罪啊……」
我面无表情，赵甜甜更慌了，张辰蹲下身去扶张母，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他没有起身，就着蹲着的姿势仰看赵甜甜，「赵甜甜，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肚子里的那个打掉。」
「张……张辰，你不是一直期待这个……」
他语气冰冷:「现在不期待了。早知道是个累赘，当初就该……」
「啪」。
啧，张辰又挨了一巴掌。
还是张母打的。
「你敢！甜甜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妈，你想要孙子，我和严妍会努力的。」
可别，我可不想努力。
「张辰，我跟你不可能了。而且，」我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你要的孩子我给不了你，因为乱吃那些偏方，我上次去体检，问了试管的可能性，医生说我身体状况太糟糕，不建议做试管，因为即使怀上了也会流产……」
他愣住了，「妍妍，你在骗我吗？」
我直视他，异常冷静，「都到这个地步了，我没必要骗你。」
张辰没疯，张母疯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架在了脖子上。
「张辰，我要你立即跟严妍离婚，不然我死在你面前。」
她看着不像是说笑的，因为刀刃被她的血染红了。
这下，张辰终于慌了。
「妈，你快放下手中的刀！」
「小辰啊，妈求你了，你跟严妍就断了吧！如果甜甜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让我死后怎么去见张家的列祖列宗啊！！！」
刀又被她递近了些。
流出的血变多了。
「张辰。」我喊了一声张辰，他听到声音后看向我，眼眶里的泪水打滚着。
「我们离婚吧，那是你的妈妈，你不能逼死她。」
他的泪水溢出了眼眶，声音哽咽，「妍妍，你也要逼我吗？」
「张辰，是我让你出轨吗？是我让赵甜甜怀孕的吗？」
「是你做的选择，你怨不得别人。」
我也曾在深夜里怀念以前的那个他，那个眼里只有我，在十几平方米的出租房里吃着泡面却依旧笑着，与我探讨我们的以后的他。
可现实就是，我变了，他也变了。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我们，放过彼此吧。」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挤出了眼眶，我现在真的有些难受。
许久之后，他说，「好。」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和笔，「离婚协议我带了，现在就签了吧。」
「你早就料到了是吗？」他问我。
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我只是累了。」
演累了，想早点做个了断，免得节外生枝。
「张辰，你不累吗？」
他直接翻到离婚协议书最后一页，停顿了几秒，然后看向我。
应该是看到「财产全归女方」那一条了。
那意味着什么，我想他懂。
我抽噎了几下才道:「你欠我的。」
那是我应得的。
「你要是对此有异议，可以，」找我的律师谈。
「没有。」
他低头，轻声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离婚协议书到手的那一刻，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他签名了。
纸张上还有几滴他的泪水，我捏紧了纸张。
……还好没有滴在他的签名上。
我将离婚协议书重新塞进包里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让他净身出户了？！
我看向张辰他妈妈，微微颔首。
这还得谢谢她。
我走到门口，正在换鞋时，听到了张辰略带沙哑的声音，「妈，放下刀吧，如你所愿，我和妍妍离婚了。」
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张母晕了，张辰将人送到医院。
屋里只剩我和赵甜甜。
她走到我面前，手搭在肚子上，笑声有些吵，「严妍，你输了，孩子与你，他还是选择了孩子。」
我拉开了门，站在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弯，「赵甜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看向她的肚子，「你不会以为你以后能好过吧。」
8
两天后，我主动拨通了张辰的电话，「伯母怎么样了？」
他说：「没事。」
我坐在车上，搜索了民政局的地址，点开了导航，「那你来一趟民政局，我们的离婚证还没办。」
「妍妍。」
我打断他，「张辰，我们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给这段过去画上圆满的句号，也算对彼此有个交代。」
他沉默了许久，就在我以为他挂断了电话时他出声了，「妍妍，我们以后会成为朋友吗？」
「好聚好散的话，会吧。」
他说:「好，我会去的。」
「嗯，我已经在路上了。」
在民政局等了一个小时，他终于来了。
带着赵甜甜一起的。
「严妍。」赵甜甜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没理她，直接进了民政局。
等绿本本到手时，我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严妍，你自由了！
我看向另一旁在拍照准备领证的赵甜甜和张辰，笑得更开心了。
不顾一旁其他人的异样目光，我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我开车直接去了机场，之所以选定今天领结婚证，是因为我申请的年假今天批下来了，我收拾好行李来的。
好久没有旅行了，得好好享受一番啊。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看到了何律师发来的信息，「恭喜。」
应该是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
我笑着回，「谢谢。」
9
一个月后，我再次出现在机场。
但我没想到，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严妍。」我看到何律师朝我挥手，我摘下墨镜，走向他，「你怎么会在这？」
「来接你。」他说:「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
我愣了几秒，差点没反应过来，「那我……谢谢你啊。」
「我们不是朋友吗？不用那么客气的。」
我笑，意有所指，「我别的不缺，就是缺朋友！」
他怔了一瞬，跟着笑了，「那，朋友一起吃个饭？我正好有些疑惑要问你。」
「好啊，我的朋友。」
在车上的时候，他问我两周前让他交给张辰的是什么。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按照你说的，将信封递给他后的第二天，就在医院碰到了他，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真相。」
信封里装的是他的检查报告。
不能生的是他。
发现他出轨时的前两个月，我们一起去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
拿报告那天，他被安排了出差。
所以我和他报告都是我拿的。
现在我不是他的家属了，自然没道理再拿着他的报告了。
其实，一周前，我就接到了张辰打来的电话，但是说话的却是赵甜甜，「严妍，张辰他疯了！」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后面还嚷着些什么，我没听清。
电话那头声音渐渐弱了。短暂沉默后，我开了口，「张辰？」
「嗯。」
「赵甜甜怎么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失去孩子后便疯癫了。」
我有些唏嘘，「孩子没了？！」
「嗯，摔下楼梯，孩子没了，她便疯了……」
我没再说话，许久之后，我准备挂断电话，又听到了他的声音，「对不起。」
……
没关系。
一切都过去了。
我的生活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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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5 17:51 · 禁止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