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我要上北大
我要上北大
事不过三:爽文女主不干了
同父异母的妹妹誓要上北大,我看着她面露不解。
「北大这学校挺冷门的吧,我们村儿都没人报。」
继妹朝我嗤笑一声,「姐姐高考完也报下试试吧,这么冷门肯定好考。」
高考一周后,我拿着北大的录取通知书给继妹看。
「北大还行吧,我们村儿高三届的同学都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我从乡下进城,参加继妹的成人礼,我爸嫌我衣着寒酸,旁人问起来,只肯说我是他的远房亲戚。
我捏了捏手腕,平静又懂事地朝他喊了声「叔叔」。
我爸这才满意,冷着脸朝我点了点头,回头看到继妹从楼上下来,登时笑弯了眉眼。
继妹顾珍儿今天刚满十八岁,身上穿着昂贵的小礼裙,头上还戴着钻石皇冠,被人前后簇拥着,像个小公主。
她是我爸最得意的作品。
漂亮、得体,又是静安中学高三届有名的学霸。
据说是能考清北的好苗子。
顾珍儿的成人礼有不少我爸公司的合作方和投资商,他把我妹挂在身边,逢人就夸,直到走到我面前,他脸上的笑又冷下来。
「还不出去,穿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平手问他。
「那您给我点儿钱,我去买一套不丢人的衣服穿穿。」
「就知道要钱,看看你妹妹,从小成绩好又懂事,马上要高考了,你妹妹可是要上北大的人!你呢!能考上什么野鸡大学?!」
顾珍儿抿着嘴笑,半晌又对着我爸嗔怪道。
「爸你别说了,我这还没考试呢。」
「再说缈缈姐姐这么淳朴,想必也是不差的。」
我爸哼了一声,瞥了我一眼。
「她怎么能跟你比……」
我看着眼前的这对父女,状似不解地问。
「北大这学校挺冷门吧,我们村儿都没人报。」
顾珍儿一愣,随即嘲弄地看了我一眼,道。
「是冷门,不如姐姐考试完也报一下,这么冷门肯定好考。」
说完,又挽起我爸的手,笑。
「走吧爸爸,咱们去找殷泽哥哥。」
许是觉得丢人,我爸气得吹胡子瞪眼,临走还不忘骂我一句。
「没用的东西!」
他或许是真的忘了。
他的别墅,他的公司,连同他 10 个亿的身价,到底是怎么来的。
晚上我跟继妹一家人吃饭,继母一边吃一边说话夹枪带棒。
「别以为你奶奶死了你就有理由赖在我们家了。」
「马上珍儿就高考了,你住在家里难免会影响她,到时候珍儿高考发挥失常,这个责任你能不能担待得起?!」
顾珍儿把头一抬,又笑眯眯地看着我。
「姐姐也要高考吧,你从乡下进城,有没有考虑上哪个学校啊?」
「她能去哪个学校?」继母嗤笑一声,「在穷山沟里的出来的,连北大都不知道,还上学呢…要我说,干脆出去打工算了,至少能自给自足……」
我于是放下筷子,看向对面一声不吭地我爸,问。
「奶奶说,学校的事儿您会帮我弄好,是吗?」
「哎呀你爸公司那么忙,」继母又开始翻白眼,「哪有时间管你的事儿。」
「要不然,我跟班主任申请一下,看能不能让姐姐来我们学校,」顾珍儿咬着筷子,「我还能在学习上帮姐姐一下。」
「不行!」
我爸终于放下筷子,看着我的时候,多少也带着点儿语重心长。
「你就比珍儿大十天,也已经满十八周岁了,原则上我们不管你也是可以的,」我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五千块钱,你在乡下待惯了,还是回去吧。」
「就是,」继母抱着胳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回头让你爸爸看着给你介绍门亲事儿,女孩子嘛,怎么也要嫁人的。」
我的所有行李就只有一个书包,此刻静静地躺在我的脚边。
我从来没有有一刻想过留在这个家。
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
我无所谓地站起来,手揣进裤子口袋,看着我爸。
「奶奶临终前给你打电话,说你会帮我安排学校,还说会每个月按时给我打生活费。」
「哎呦你爸爸那么忙,你奶奶丧事都没回去,他怎么可能接你奶奶的电话。」
我爸面露烦躁,把手里的银行卡给我扔过来。
「这不是给你钱了吗?!一切等珍儿高考完再说!」
顾珍儿在旁边拽了拽我的胳膊,皱着眉面露不满。
「姐姐,你别惹爸爸妈妈生气了。」
我挑了挑眉,弯腰把书包拿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关门的时候我不忘回头问顾珍儿。
「妹妹应该很会下厨吧。」
「啊?」顾珍儿不明所以。
我忽然笑了,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我看你挺会添油加醋的嘛。」
我找了个网吧凑活了一夜,又给我乡下高中的老校长打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校长连夜赶过来,薅着我衣领子吹胡子瞪眼地把我带出了网吧。
隔壁桌的帅哥一头黄毛儿,见状朝我吹了个不怀好意地口哨。
老校长蛮有本事,一个电话就把我安排进了静安高中的「后门班」,临走前他站在校门口,语重心长,声如洪钟。
「这破学校有我们乡下好?!」
「你这个不上进的玩意儿,也就配考个北大了!」
「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奶奶交代你个完蛋玩意儿!」
早读还没开始,周围人来人往,有好事儿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一边拿手机录像一边嘲笑。
「这老头儿肺活量挺好啊,我没见过比他能吹的人了。」
「就是,两个乡巴佬连北大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
老校长骂完我就无情地走了,一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老头儿的微信转账。
「先给你转八万,你奶奶让我一个月最多给你五万。」
「城里物价不知道怎么样,你先花着。」
「考不过你的乡下同学,以后就别回来丢人了。」
我撇了撇嘴,收下老头的转账,一回头看到了脸如猪肝色的顾珍儿。
不愧是人美心善家世好的大学霸。
就连上个学,身边的跟班就有五六个。
我不想理她,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表情瞬间换上了意料之中的惊喜。
「姐姐,我就说你肯定能和我上一所学校吧,也不枉费我求了爸爸一晚上了……」
我冷眼看着她,问,「你谁啊?」
顾珍儿脸色变了又变,倒是她身边的跟班,发挥出了绝对的战斗力。
「你谁啊你,有你这么跟珍儿说话的吗?!」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乡巴佬,一副穷酸相,要不是珍儿,你能进静安高中……」
顾珍儿皱着眉,忽然抓起我的胳膊,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你们不要再说了,这是我姐姐,她刚从乡下回来性格比较敏感,你们多给她点时间,马上就要高考了,她的成绩不好,咱们要多帮助她……」
我被气笑了,凑到顾珍儿面前看了看她的脸。
「真羡慕你的皮肤。」
顾珍儿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脸,余光不知道扫到了什么,脸微微发红。
「保养得那么厚。」
「后门班」的班主任老胡是个 der。
上课前在教室外迎上我,一脸的社会和真相。
「我听说你是乡下来的,啧啧,待在这个班还不如待在乡下……」
「你看看前排睡觉的那几个,高考后是要被父母送出国的……」
「中间吃火锅的那几个,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
「再看后排斗地主的,这几个都是官二代,将来是要管咱小老百姓的……」
老胡抱着胳膊,又砸了砸嘴。
「你说说看,你有什么?」
「嗯,」我想了想,一脸凝重地看着老胡,「我有一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心。」
老胡被我说懵了,他说他上一次这么懵逼还是在上一次。
我们俩哑口无言,互相凝望地时候,一个非主流黄毛骑着平衡车进了教室。
哥们儿眼熟,姐们儿似乎还被他吹了口哨。
我于是指了指刚刚那人,问老胡。
「他呢,他有什么?」
老胡更凝重了。
「这么说吧,刚刚我说的,睡觉的、吃火锅的、斗地主的,他全占了。」
!!!
我眼睛一亮,是个傻子。
哦不,凯子。
「那傻子,不是,凯子,呸!那公子有同桌吗?」
老胡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没有、不行、想都别想,老师是想告诉你,哪怕身处这样的环境,你也是要好好学习的,因为你什么都指望不上。」
老胡说的对,可是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
「太晚了。」
我跟老胡说。
老胡也后知后觉,看着我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走了。
多好的人啊,可惜太 der 了。
黄毛挨着窗户坐单人桌,我转过头看窗户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我。
那人托着着腮,脸上的表情带着揶揄和戏谑。
我朝他笑了笑。
一脸平静、又泰然自若地朝他吹了个婉转的口哨。
我在班上同学此起彼伏的惊诧声中,把单人桌搬到了黄毛身边。
那人眉毛挑了挑,发出了一声短促地「呵」。
黄毛后排的挑染绿毛大概是他的发言人,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看着我。
「泽哥说,别爱我,没结果。」
黄毛点点头,下巴朝天,又咳了一声。
「泽哥说,除非花手摇过我。」
切。
幼稚。
我把书包往椅子上一甩,双手撑着课桌「吼嗨」一声跳上去,在后排同学的惊呼声中屁股坐在桌子上,偏着头看了看身边的黄毛「泽哥」。
在那人饶有趣味的眼神下,我面无表情地给他们表演了一段。
挑染绿毛大呼过瘾,直称我为「摇花手圣手」。
整整一天,我摇着花手在「后门班」前前后后游走,在同学们的里三连惊叹中,我迅速站稳了脚跟,成了班里必不可缺的一员。
我同桌叫殷泽,五分钟前他只惊叹于我的颜,五分钟后,他已经彻底被我迷恋。
「要说在自恋这个领域里,」殷泽朝我竖大拇指,「还得是你。」
彼时我们正在去食堂的路上,殷泽表达了对我崇高的敬意,他的致辞还没说完,就被我继妹挡住了。
「姐姐、殷泽哥哥,你们这是……」
「谁啊,」殷泽偏过头问我,「你认识?」
我摇头,「别瞎说,她不配。」
顾珍儿眼睛里忽然蓄满了泪,看着我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好不容易才求爸爸……」
顾珍儿欲言又止,倒是她的两个跟班又听不下去了。
「真行啊,勾搭上了殷泽就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人家也就图一时新鲜,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就是,要不是珍儿给她爸求情,她能来咱们学校读书,做梦去吧。」
顾珍儿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对手,更何况,我的目标也不是她。
我白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往餐厅走。
殷泽追上来的时候,我还能听到顾珍儿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殷泽哥哥」。
「你妹?」殷泽问我。
不带这么骂人的。
「她生日那天我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你家。」殷泽又说。
我笑了笑,未置可否。
接近殷泽的目的原本就不单纯,他们家是家族企业,在当地很有势力,顾家目前在做的项目几乎有一半多都是殷泽家在投钱。
索性殷泽向来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我不说他也不问。
刚到学校餐厅,殷泽接了个电话,朝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我懒得去排队买菜,索性去买了个馒头就着一包榨菜吃了起来。
还没吃两口,顾珍儿和两个跟班就又端着餐盘过来了。
「姐姐,这是我在家里带的燕窝,你要不要喝一点?」
我把馒头嚼的咯吱咯吱香,闻言头也不抬。
「不必了,吃腻了。」
以前在乡下,奶奶最常备的就是燕窝。
她到死都极爱漂亮更擅长食疗,家里的食材都是走的高端路线。
可惜这些我爸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十年没回过老家,天真的以为我们过的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穷日子。
更不知道,我妈为了防着我爸,临死前到底给我留了多少遗产。
我刚说完,顾珍儿的两个跟班就不受控制地拍桌子大笑起来,就连顾珍儿,也抿着嘴角嘲讽地笑了笑,又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两个不要再笑我姐姐了,她只是刚从乡下进城,一时没有适应,有点儿自尊心是正常的昂~」
「珍儿你就是太善良,才会三番两次地被这种人欺负,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今天我算是长了见识了。」
「就是,难怪你爸爸不认你这个姐姐,我要是你爸我都觉得丢人死了,恨不得出生就把她摁在马桶里溺死。」
「别这么说~」顾珍儿拉长声音,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燕窝,「姐姐会伤心的。」
我懒得理她们,又实在不想浪费我的大馒头,索性拿着馒头咸菜准备回教室,刚站起来就碰到我们班主任老胡来学生餐厅就餐。
他推了推眼镜,看看我又看看我身边的顾珍儿。
大为震惊。
「顾缈缈,你就吃这个?」他指了指我的馒头咸菜。
「啊,」我点头,又把半包榨菜递给他,「您也来点儿?」
老胡惊恐地摇了摇头,又嚷嚷,「你可马上就要高考了知道不?!」
不是。
我没有理解这个因果关系。
我吃馒头跟我高不高考有什么关系?
顾珍儿「噗」一声笑了,夹子音一出来,别说,还显得格外纯真。
「老师,姐姐说在乡下老家吃腻了燕窝人参,大概是想换个口味吧。」
我听着频频点头,别说,顾珍儿虽然人很讨厌,但是这个事实说的半点不差。
「姐姐?你们俩是姐妹?」
顾珍儿娇羞着点了点头,「姐姐还是……」
「城北顾家,对吗?」
「对呢,老师,姐姐……」
下一秒,老胡近乎咆哮的声音脱口出。
「你顾家的姐姐,就吃馒头咸菜?!」
老胡这一吼,周围关注的吃瓜群众更多了。
围观的同学大抵都有种朴素的正义感,这会儿都看过来小声讨论,更有好事的跑过来围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知道,顾珍儿最受不了这些。
她向来对外的人设都是不争不抢、人淡如菊、温柔善良的学霸美女和富家小姐人设,这会儿自己处于风暴中心,还是被说的那个,更是气红了脸。
半晌,那人又忽然从眼角挤出泪来。
「老师,您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没有必要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对我含沙射影。」
「姐姐惹爸爸生气,从家里跑出来,是我求了爸爸一晚上,让她不要跟姐姐计较。」
「姐姐没钱吃饭,老师难道不先去问问姐姐原因吗?」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受千夫所指,老师这对我公平吗?」
……
我看了看老胡,他的脸由红变黑再变白,难看极了,再看顾珍儿,那人说着说着眼泪汹涌,如泣如诉,倒是嘴角一直上扬,不是做了手术就是心口不一。
顾珍儿向来都是这样,她顶擅长装可怜来博取同情,这会儿围观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倒戈,朝顾珍儿露出可怜的眼神,再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多少带了些审视。
大概都觉得我自作自受吧。
老胡还想说什么,我拍拍他的胳膊朝他摇了摇头,那人就叹气,也不理会旁人,朝我努了努嘴,失意我跟他走。
却没想到他直接带着我去园丁餐厅吃饭。
我跟着老胡进了餐厅坐下,看着他端着餐盘排着队打了份饭给我。
四菜一汤,色泽不怎么诱人,味道想必也很一般。
「赶紧吃吧,」老胡也坐下,又把自己饭卡推过来,「以后吃饭刷这个。」
我:……
「我有钱。」
「行行行,你有钱,是我不愿意在学校吃饭,饭卡上的钱用不着。」
「……老师你每个月工资多少钱啊?」
老胡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知道,他要开始装逼了。
「基本工资八千,年底还有奖金啥的。」
「哦。」
「别羡慕,好好努力你也可以,虽然这个过程会辛苦一点,高考考不好没关系,总之,先弄个专科上上,加油吧。」
工资八千?过程辛苦?弄个专科?上上?
我想了想老校长给我转的一个月八万的生活费……
行吧。
从那之后,殷泽再也没有在跟我吃饭的途中离开过。
吕强偷偷跟我说,是老胡把殷泽喊过去,两个人促膝长谈了俩小时,殷泽出来后跟吕强说的第一句话是。
「给我饭卡先充十万。」
我没有考证过真伪,毕竟距高考不过二十天,殷泽要真这么 der,我只能说他家幸亏是大款。
我爸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也没有关心过从家里出来,他「身无分文」的大女儿一个人要怎么过活。
倒是顾珍儿隔三差五的来两趟,要么是找她的殷泽哥哥,要么是来我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距高考半个月,六市联合的第二次模拟考姗姗来迟。
这是我本人,在静安高中参加的第一次模拟考。
很不幸地,我和顾珍儿被分到了一个考场里。
她大约觉得在成绩上可以把我踩在泥坑里,考试前频频回头,咧着嘴看我,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语文考试结束后,殷泽和吕强已经站在考场外等我。
他们成绩向来不好,之所以坚持参加模拟考的原因,大概是想循着我的节奏好让我吃个饱饭。
我不得不反思,是不是我天生自带穷相,才会让他们觉得我连饭都吃不起。
我快步朝他俩走过去,刚打算要请他俩吃饭,顾珍儿抱着水杯,小跑着追上来,站在我们旁边。
「姐姐你交卷真快啊,即使不会也可以多写上一点,让老师给个卷面分嘛。」
「对了姐姐,爸爸说今天让你回家吃饭,我求了好久呢。」
顾珍儿的脸红扑扑的,因为小跑着过来,还有些气喘,看起来格外天真。
「殷泽哥哥也来嘛~」
顾珍儿说着,伸出手小小地拽了殷哥的胳膊。
吕强在后面「嘶」了一声。
「我靠,这女神夹子音,谁挡得住?」
又问我,「缈哥,我能去吗?」
殷泽白了他一眼,拧着他的耳朵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示意我自己做决定。
怎么说呢,其实我还蛮期待我爸在殷泽面前对我的态度的。
顾珍儿看殷泽他们走开了,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又走到我面前小声道。
「家里还有你奶奶的东西,你不回去我就让爸爸扔了,别怪我没有告诉你。」
我揉了揉眉心,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那要不,我接旨,谢主隆恩?」
我爸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是想接近殷泽。
之前他带着顾珍儿出席大大小小的场合,就是想让顾珍儿攀上殷泽这个大腿。
顾氏国内的业绩近来逐年下滑,公布的财报一季度比一季度拉垮,我爸又看上了海外业务,想开拓海外市场,还得拉拢殷家。
眼下殷泽就是好的突破口。
「阿泽来尝尝你阿姨烤的鸡翅,珍儿从小就喜欢吃这个。」
眼见着我爸把鸡翅夹到殷泽的餐盘里,那人举着筷子,又夹到我碗里。
「你也尝尝。」
顾珍儿咬着唇,愤愤地瞪了我一眼。
我继母心思活络,绕着桌子给殷泽倒果汁。
「你们都是要高考的人了,珍儿成绩稍微要好一些,不如你们放学都来家里,让珍儿给补补课呢。」
「就是就是,」我爸接过话茬,「珍儿目标是北大呢,阿泽你将来是出国还是怎样,如果珍儿高考没考上北大的话,我们也打算把她送出国的,你们还能做个伴儿。」
「哦?」殷泽放下筷子,「那你们打算送顾缈缈出国吗?」
「她也配……」
继母翻了个白眼儿,听到我爸干咳了一声,没说下去。
「对了,姐姐今天考试交卷好早呢,下午数学考试,只做了五十分钟就出来了呢,我还说要不要给姐姐补习一下,不过提前交卷给监考老师留下的印象也不好呢。」
我爸最好面子,听到顾珍儿的话脸色黑了又黑,兴许是顾及殷泽在,没敢吹胡子瞪眼地当众发火。
「我就知道你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学不了什么好!你怎么不学学你妹妹,一天天的净给我丢人!」
「哎呀老顾你别说缈缈了,孩子学习不好就是智力问题,你说她有什么用,要我说,咱们缈缈长得漂亮,到时候回乡下结婚生子,也能找个不错的人,女孩子嘛。」
顾珍儿又夹个块鸡翅,嘴角咧着笑收都收不住。
我就说她做了嘴角上扬手术吧。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啦,万一姐姐只是觉得题目简单都做对了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放下筷子,翘起了二郎腿。
顾珍儿母女听到我的话都哈哈哈地笑起来,倒是我爸,觉得丢了他的人,气得一下子灌了两杯酒。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殷泽不做点儿什么都对不起我处心积虑地接近他这么久。
那人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顺便又拽起我,把椅子往旁边一踹,气冲冲地出了顾家的大门。
我继母还在身后骂骂咧咧。
「我就说,这个狐狸精就是天生来跟我们作对的,跟她妈一样……」
我嗤笑了一声。
她真是忘了。
她和我妈,到底是谁小三上位。
距离英语考试还有五分钟前,广播里突然喊我的名字通知我去校长办公室。
不仅有我,还有我的继妹顾珍儿。
我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喊了一声「报告」。
谁能想到,在「讲礼貌」这一块,咱也能拿捏地这么恰到好处。
随着一声「请进」,我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还没等我看清屋内什么情况,我爸一巴掌就朝我呼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老胡不愧是「后门班」的扛把子,他四两拨千斤,手腕轻轻一挡,就抵住了我爸带着掌风的攻击,然后冲着他龇牙咧嘴。
「这位家长,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我妹红着眼睛,扯着我爸的衣角,声音细若蚊瑞。
「爸爸别说了,姐姐说不定也不是故意的。」
我爸伸出食指指着我鼻子又骂。
「你这个丢人的东西!早知道当时就不该生下你!」
呵。
他以为我愿意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没有生下我,我妈当年不会为了肚子里的我忍辱负重,让一个保姆上了位,也不会把外公打下的江山全盘被人拿走,更不会自己抑郁而终!
校长敲了敲桌子,看着我的眼睛。
他面容平和,透着一股子沉静。
「你就是顾缈缈吧,这位同学——」校长指了指顾珍儿,「举报你考试作弊。」
英语听力已经开始了,校长办公室墙上的音箱声音被人为调低,细听还是能大致听清。
我皱了皱眉,又听到老胡的声音。
「有证据吗?」
顾珍儿扬着小脸儿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我私下里问过监考老师,姐姐交卷时他大致扫了一遍,几乎全对,」这么说着,顾珍儿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像受了多大委屈,「我知道胡老师您不喜欢我,但她是我姐姐,我不能让她走上弯路,考试原本就是个公平的赛场,如果靠旁门左道取得成功,这对拼命努力、寒窗苦读的我们,并不公平。」
我爸听得热泪盈眶、义愤填膺,甚至旁若无人地鼓起了掌,一边鼓掌一边附和。
「对,不公平,孩子们要的是正义和公平。」
我严重怀疑我爸被顾珍儿 CPU 了。
监考老师姓庞,是高三三班的数学老师,闻言点了点头。
「的确是,顾缈缈同学提前一个小时交卷,也是转校生,我就稍微看了下,确实都是正确的。」
「看吧,」顾珍儿高潮了,「连庞老师都说她作弊!」
我爸更生气了,看模样恨不得再踹我两脚。
「丢人的东西,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别在外面给我丢人了!」
校长不得不又敲了敲桌子,看向庞老师。
那人不紧不慢,「但是,这不能成为顾缈缈同学作弊的理由,考场上都有监控,来之前我亲自去监控室查的,没查到顾缈缈同学有作弊行为。」
「不可能!」顾珍儿尖叫起来,「她一个乡巴佬怎么可能全都做对了?!一定是她在哪里买到了答案,哦对了,她跟殷泽关系好,说不定是拜托殷泽搞到的答案!」
英语听力结束,我回过神,眼睛直视顾珍儿。
「说话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边诽谤,影响我考试。」
「姐姐你……」顾珍儿又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就是为你好,怕你走上弯路。」
「就是!你怎么能跟你妹妹这么说话,你还有没有家教?!」
老胡克制了又克制,没忍住,他把我拉在身后,挡住我。
「这位家长,手心手背都是肉,您无法做到一视同仁,最起码要讲究公平公正吧,顾缈缈同学是我们班的,我确信她没有作弊,我不允许任何人诽谤她,包括她的家人!」
一直没开口的校长又敲了敲桌子。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乐乐呵呵地几步走到我和顾珍儿跟前,又笑。
「我从来不注重过程,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中哪怕谁用了恶劣的手段,只要没被发现,我都无所谓,高考,自然能见真章,等你们高考成绩出来,谁说谎,我自会知晓,还有,」校长又转向顾珍儿,「你从进办公室就说你姐姐是因为你和你爸爸才进了静安高中,是吗?!」
「难道不是吗?」顾珍儿又急了,「她一个乡巴佬,不然怎么进的来?」
「冯得海老先生,你们认识吗?」
顾珍儿面色一变。
冯得海是静安高中的创始人之一,获得过很多数学大奖,也做过很多年高考出题组的组长,在教育界声誉很高。
「……他怎么了?」
校长又笑眯眯,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
「他是之前你来自乡下姐姐学校的校长,你姐姐,就是他带出来的。」
老胡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我爸和顾珍儿走的时候,他还在身后得寸进尺。
「学习好又怎么样,人品不行照样不行,我看我们班顾缈缈能考上北大她也考不上!」
「顾缈缈,你要考不上北大老师就辞职不干了!」
豪言壮语说完,出了校长办公室,老胡就后悔了。
他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说吧,考试答案哪儿买来的?」
英语考试剩三十分钟的时候,我冲回了考场,结果还算满意。
成绩出来,学校成绩栏的红黑榜上都没有我。
顾珍儿得意洋洋,到处宣扬我是作弊被取消了成绩,但是碍于我身后有人才没有被公布出来。
一传十、十传百,后来静安高中流传我不但考试作弊,甚至还有人包养了我。
这流言越传越离谱,惹得殷泽和吕强动不动就想去做了谁。
高考前,顾珍儿带着她的一双父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好一番。
我爸坚信我考试作弊还被人包养的传言,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生怕沾上我这个「脏东西」,我继母更是口出恶言,骂骂咧咧地恨不得让考场外面等候的家长都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胡恨铁不成钢地骂我,让我去澄清,就连校长,也找过我两次,问我需不需要找老校长讲一下,都被我拒绝了。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以为自己站在了最高点,然后再狠狠地摔下来。
别急,就要到了。
高考两周后,我接到了北大招生办的电话,招生办老师婉转表明了邀请我去北大的想法,我拿清华相要挟,做出难以抉择的模样,于是知道自己的最终成绩。
743 分,省高考状元。
有了「高考状元」这个黄袍加身,我又请北大招生办的老师查了我乡下十多个同学的高考成绩,答案不出意料,均在北大招生线内。
顾珍儿也在我爸的多方努力下,知道了自己的高考成绩。
她成绩也不差,据说上了海城的一个 985 院校,学校是好的,只是没达到自己的预期。她哭哭啼啼了好一阵子,直到我爸答应给她买辆限量版跑车,她这才顺了心意。
把顾珍儿哄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开庆功宴。
而我,身为顾家的一份子,自然也要到场。
只是他们不知道,静安高中的校长已经把我获得省状元的消息公布给了几个权威媒体,而我把高考状元首次对外采访,就定在了这一天。
我爸和顾珍儿都好面子,庆功宴这天我爸请来了自己的合作客户和投资商,顾珍儿请来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和各任课老师,后来又觉得不够,把校长和老胡也喊去了。
老胡义愤填膺,跟殷泽他们坐在一桌碎碎念当酸柠檬。
「考个 985 看把她得意的!」
然后又转头看我,痛心疾首。
「不成器啊,真是不成器。」
我爸带着顾珍儿在商场浸淫多年,培养的顾珍儿到哪都不怯场,今天更是,跟出道发布会似的,先是感谢父母和静安高中,感谢了校长,感谢了老师和同学,最后,话锋一转,感谢了她的姐姐。
我。
我 chao?
不愧是我爸,灯光师和摄像师都找好了。
顾珍儿说完我,摄像师就给了我镜头。
那人面色潮红,声音铿锵,眼含热泪。
「我还想感谢我的姐姐,虽然她来自乡下,接受不了我们大城市良好的教育,可她乐观坚韧,这给了我不少鼓励。我一直希望姐姐是诚实的,良善的,哪怕她曾经做了很多错事,能及时弥补挽救,就是好样的。最后我要说,姐姐,考不好我没关系,在专科学校,你一样能走出属于你的一片天!」
说完,全场掌声雷动。
我爸和继母更是流下两行热泪。
殷泽和吕强更是直呼「好家伙」。
直到宴会大厅进来七八个手拿话筒,还印着不同电视台 logo 的记者,气氛一时达到鼎盛。
「这……连央视和卫视的记者都来了,」我继母激动的语无伦次,「珍儿,老顾,快快,赶紧请进来。」
顾珍儿又转过身拿出随身镜照了照自己的妆容,这才挂着得体的笑,看着那些记者。
「记者哥哥姐姐们你们好,我是顾珍儿,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顾珍儿?」为首的是央视新闻的记者,看着顾珍儿面露疑惑,「不是叫顾缈缈吗?」
「顾缈缈?」我继母翻了个白眼,「您搞错了吧,今天的庆功宴是给我女儿顾珍儿举行的,珍儿的学校是 985,重点大学,顾缈缈怕是连上专科都费劲呢。」
「妈别说了,」顾珍儿皱了皱眉,「想必是姐姐又犯了什么事儿吧。」
「怎么说话呢,」殷泽站起来,揣着口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顾缈缈在这儿,赶紧的,采访吧。」
那几名记者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被吕强和殷泽搀着,像是要被送菊子的歧途青年。
老胡紧张兮兮,看看我又看看校长,声音有些尖锐。
「这个完蛋玩意儿,又出什么事儿了?」
校长静坐如钟,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给我的老校长拨通了视频。
「顾缈缈同学,你知道你的高考分数了吗?」
「同学,你知道你在全班全市乃至全省是多少名吗?」
「顾缈缈同学,你紧张吗?」
我:听我说谢谢你,让我猜谜。
与此同时,老校长接通视频,校长屏幕投屏到宴会现场的液晶屏幕上。
老校长声如洪钟,屏幕那端镜头反转,对着十几本北大录取通知书。
「顾缈缈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瞒着我,让北大招生办给你的同学都发了北大录取通知书?!」
「全省第一了不起吗?高考状元就能随意策反人?!」
「你瞅你考那点儿分,给我考 743,明明之前都是满分,你这个玩物丧志的东西?!」
老校长说完,全场安静了一分钟,随即炸开。
「我靠,743!省状元!」
殷泽薅着我的衣领子,直呼「牛逼」,吕强在旁边「泽哥」「泽哥」地喊了半天,也没把他的手给拽下来。
宴会上对顾珍儿祝贺的来宾全都转过头来祝贺我,就连顾珍儿的两个小跟班,都哆哆嗦嗦地朝我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在绝对的结果面前,所有的流言都不再作数。
我爸邀请的合作方和投资商也在恭喜他,只是这祝贺中多少带了些审视。
顾珍儿一家似乎一下子傻了,呆呆地站着良久都没动。
还是我爸最先反应过来,举着话筒蹭到我身边。
「缈缈,爸真为你高兴。」
我朝他扬了扬下巴。
后面还有他更高兴的。
央视和卫视的记者,一个小哥哥,一个小姐姐,举着话筒同时伸到我面前。
「这个成绩,你满意吗,看你的校长好像不满意呢。」
「成绩出来了,有什么想说的吗,嗯,就跟获奖感言一样,说一段?」
嗯。
我清了清嗓子,一手一个,接过话筒。
「我刚生下来,我妈找人给我算命,人家说我印堂发红,将来必有大成就。」
「这不,应验了。」
殷泽和吕强这俩氛围组已经开始笑了。
「我妈是独生女,她家是搞房地产的,家世是一等一的好。」
「她打小就被严格教育,要良善,不要跋扈,要宽容,不要小肚鸡肠。」
「后来,她嫁给了我爸。」
我抬头看了一眼,提起我妈,顾家三个人都开始不自在。
「我妈所受的所有教育都成了枷锁,我爸在她孕期出轨我家的保姆,然后有了我妹。」
「闭嘴!闭上你的臭嘴!你这个狐狸精!拖油瓶!你怎么不去死!」
我继母冲上来,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我爸猩红着眼,却一动不动。
倒是顾珍儿,眼睛出神,怔怔地站在一旁。
殷家喊来保镖,倒是把我保护的很好。
「三岁的时候,我妈在二十四楼一跃而下,我外公外婆受不了刺激,也相继走了。我爸理所当然地,继承了我外公家的所有产业,而我,被他又扔到了乡下奶奶家。」
「我后来才知道,他这种行为,叫吃绝户。」
我朝殷泽点点头,大屏幕开始投屏,有人发出惊诧的声音,大家的视线就都被吸引过去。
屏幕上面有很多年前我妈和我继母的家政公司签的劳务合同,有她在我家打扫家务的照片,有我妈和我爸,我妈和我继母的对峙短信,甚至,有我继母和我爸的大尺度出轨照片。
殷泽面无表情,我不喊停,他就一张一张地往下翻。
直到翻出我妈做了公证的遗嘱。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属于她沈家的动产和不动产全部归我,上面一一列举了她和外公外婆名下的所有财产,末尾有外公外婆还有我妈的签名和手印,属于公司的财产都有公司的签章。
另外注名,遗嘱里的财产由我爸暂时为我保管,直至十八岁,要一分不落地全部还给我。
「现在,是时候了。」
我爸看到这份遗嘱了时候,瞬间失去了理智。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份遗嘱是伪造的!沈书言一家早死了!是你伪造了遗嘱!」
呵。
「我妈当年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把你的保姆娶回了家,连正规流程都没走,就宣称一切都是你的。」
「这一切原本是你的。」
「因为这份遗嘱是在奶奶手里的,她临死才拿给我,让我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这一切,她原本是要留给你的,只是想不到,你到死都没有去看过她。」
我冷眼看着我爸,那个曾几何时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似乎瞬间被抽掉了脊骨,近乎崩溃地跪在地上。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再看向殷珍儿她妈,两个人早就没了踪影。
也是。
她们惯会审时度势,如今我爸失了势,又变得不值一文,她们自然会迅速地从这家庭中抽身。
那天的顾家仿佛成了笑话。
某博热搜也几乎是为我们量身定做。
「#顾缈缈,省高考状元#」
「#高考 743 分意味着什么#」
「#吃绝户#」
「#人间清醒顾缈缈#」
……
我婉拒了多家媒体采访,转而去了乡下找我北大的同窗们。
殷泽偷偷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坐了大巴车,他委屈巴巴,觉得我好像在利用他,但好像又没有利用上。
我笑笑,路途颠簸,我靠在殷泽的肩膀上难得睡了个好觉。
我不会告诉他,刚开始接近他只是为了气顾珍儿罢了。
至于后来嘛。
算啦,不说啦。
后来,我以十亿的价格将公司卖给了殷家,自己一点股份也没留,反倒是殷泽他爸,乐呵呵地,保留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贼兮兮地说留给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我爸被赶出公司后,家里的房子也被收走了。
据说继母总是和他吵架,后来又勾搭上了一个老板,带着顾珍儿走了。
只是不幸又被原配发现,被人挂在了网上。
有人说她是惯三,然后被人扒出了她和顾珍儿的身份。
无可避免地,又是一顿网暴。
顾珍儿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一气之下退学,消失于茫茫人海。
而殷泽,他高考没考好,选择去京城一所高中复读。
那所高中距我的大学不远,据说师资力量也很雄厚。
开学那天,他先送我去了北大,一边抱我,一边又恶狠狠地薅我的脖领子。
说。
「等等我。」
作者署名: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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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联手撕绿茶
事不过三:爽文女主不干了
一颗大苹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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