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百分百偏爱

百分百偏爱

事不过三:爽文女主不干了

为了我同父异母的便宜妹妹。

江致亲手将我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送进了监狱。

当我出狱时,他双眼通红的求我回来。

「岚岚,我来接你回家。」

我偏了偏脑袋,望向他身后令我恨之入骨的女人。

嗤笑一声。

转头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1

「啪」!又是一个耳光大力地甩下来。

「不是我!」

我狠咬着嘴里的嫩肉,不让自己泄出一丝求饶的气息。

「啪」!

「不是我!」

「啪」!

……无数个耳光下,付国成早已杀红了眼。

我被扇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女人说我是贼,他就把我当成贼一样打。

我仇视着面前的「一家三口」,嘴角的血慢慢溢出。

付宛静再无人前的柔弱,嘴角噙着笑居高临下的俯视我。

继母岑梅捏着嗓子,虚情假意的点火:

「岚岚,快道个歉吧,别再惹你爸爸生气了,他身体不好的呀!」

「呸!」我吐出一口血唾沫。

付国成随即一脚踹向我的心窝。

我狼狈的匍匐在冰冷的地上,像条狗一样张着嘴大喘气。

在我以为会被亲生父亲活活打死的这个晚上。

江致恍若神降。

我不期然掉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叹气声。

「怎么会瘦的像片纸了。」

我龇牙咧嘴的弯了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江致,你终于回来了啊。

2

我和江致从出生就定了娃娃亲。

他 14 岁出国前,我还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 19 岁回来后,我却已经成了被鸠占鹊巢的丧家之犬。

我妈去世才一个月,付国成就急不可耐地领回这对母女。

那个便宜妹妹付宛静居然只比我小八个月。

天崩地裂般的背叛感撕碎了我,整个世界摧枯拉朽。

如果没有江致每晚的电话,恐怕我早已与他们同归于尽。

他平稳低沉的声音,抚慰着我郁燥决绝的心。

他坚定的告诉我:「即使这个世界抛弃了你,我也一定站在你这边。」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仇人。

我最信任人,朝我开了最猛的一枪。

3

我和付宛静都在付家投资下的一所私立大学。

付宛静是因为成绩太差没得选。

而我,是因为付家人容不得我逃出他们的掌控。

江致回国后直接转学进来,他的未来既定,在哪所学校对他并不重要。

新学期开学的早上,他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一只脚刚刚踏上车,背后就传来甜腻的声音。

「江致哥哥,方便搭个顺风车吗?」

我嫌恶的皱起眉头。

江致捏了捏我的手指,冷淡的拒绝。

「不方便。」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

付宛静调皮的朝江致吐了吐舌头,一副受了委屈又故作大方的样子。

「我只是想认识江致哥哥而已,看到你们关系那么好,真的好羡慕啊,不像我只有一个人……

嗯,不过没关系,你们快走吧,上学第一天别迟到了哦。」

说完,她蹦蹦跳跳的转身向学校走去。

江致望着她的背影,有点愣住。

车上,江致略显犹疑的窥视我的脸色。

「她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孩,牵涉到上一辈的恩怨,对她好像也不公平。」

我猛的抬首。

「江致!不要同情她,她是装的。」

我知道江致这个人有多善良,也知道这个便宜妹妹有多心机。

江致几不可察的紧了紧眉心,又缓下神色:

「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不要始终陷在过去的泥潭中。」

我一眼不错的紧盯着他的眼睛:「江致,你答应我,不要和她靠近。」

江致忽的笑了,揉了揉我的头:「怎么?这种飞醋也吃?怕我被抢走了啊。」

我不语,黯然垂下眼睛。

江致使坏的掐了掐我的脸:「知道了,我会离她远远的,你这小心眼。」

我偏头抵在他肩上。

江致,我的心眼的确变得很小。

因为属于我的实在太少。

所以拜托你,不要让我失望。

4

因为江家的股东身份,江致轻而易举的进了我们专业。

付宛静毫不掩饰她的喜悦。

只要有共同的课,她总是不怕讨嫌的坐到江致附近。

我一抬头就能瞥见付宛静各种和江致套近乎。

江致始终面色淡淡。

我知道是因为我,江致历来对女生很绅士。

「江致哥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讲讲这道题?」

「我也不会,你问别人吧。」

付宛静乐此不疲的询问。

江致持之以恒的拒绝。

但我心里却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班长严祀将习题本轻轻放到我面前,打断了我的失神。

我和他虽然同班两年,但几乎很少打交道。

我眼含不解的看向他。

他轻声说:「我看你已经半小时没落笔了,这个解法给你借鉴一下吧。」

我顿然有点臊。

疑惑他是讽刺我一直盯着江致,还是真心想帮忙。

不过我还是感激他及时点醒我。

我重新提起笔:「谢谢,我的确浪费时间了。」

他轻轻颌首,不再讲话。

我也乖觉的收拢自己的注意力。

早上进教室时,我一眼就看到了江致桌上的早餐。

那个餐盒再眼熟不过。

他莫名的摸了摸鼻子:「这谁的早餐放错了啊。」

我平静的看向付宛静。

「江致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很有营养,我看你都不怎么吃早饭,这样对身体不好,你稍微尝一点好不好?」

她忐忑的像只小兔子,怯生生的看着江致。

仿佛江致若说出一个不字,她马上就能哭出来。

江致的手悄悄在我背后戳了戳。

我移开目光,随意朝一个空座位走去。

江致轻咳一声:「那个,我今天吃过早饭了,你给别人吧。」

然后紧跟在我后面,迅速的背过身坐下。

付宛静瞬间红了眼眶。

课间休息时,我拉着江致上了天台。

塞给他一块热热的粢饭团。

我没好气的说:「趁热吃,虽然它没营养。」

江致低下头,眯着眼打量我的脸色,忽的闷笑出声,

「天,我家岚岚吃起醋来居然这么可爱。」

我脸颊发烫:「胡说八道什么。」

他懒懒的伸展手臂,看似漫不经心道。

「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参与者,我们能不能不要迁怒于她,就把她当成普通同学,可以吗?」

我扯了扯嘴角,眼里染上阴霾。

「你可以,你是独立的个体,我无法左右你的好恶,但你向她走近一步,就是离我远一步,你当然可以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

江致脸上散漫的笑容逐渐落下:「当我没说。」

年轻男孩子总是对这种「干涉」充满逆反,但我又不得不提前向他交代我的底线。

我牵起他的衣角,轻轻摇了摇。

「我要去 A 城参加 B 大的数学课题组研讨活动,这对我以后考 B 大研究生有加分,所以未来两周都见不到你,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江致。」

良久,他无奈地叹气,手指用力的捏了捏我的后颈。

「我当然永远站在你这边,我只是气你不信我。」

5

严祀和我同在一个研讨班。

他话不多,却是个很温暖的人。

明知道我是竞争者,还是毫不吝于帮我答疑解惑。

出于回报,我也咬牙将珍藏的解题思路手册给他。

他接过手册的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

最后干巴巴蹦出个「谢谢」。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特训老师拿出了一本同样的手册。

他笑着点了点严祀,让他一下自己的著作心得。

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小丑竟然是自己。

在回程的大巴上,我忍不住嗔怪道:「你怎么不说这手册就是你编的,害我太丢脸了。」

严祀几次支吾其词,憋的脖颈泛红。

他平时都一副云淡风轻,很难得看到他吃瘪。

我噗呲一下笑出声。

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转而又别扭的侧过头不理人。

就还……蛮可爱的。

6

研讨班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将将赶上上午第一节课。

刚踏进教室,江致就心有所感的抬起头来。

他舒眉展笑,我也被他带的弯起嘴角。

目光不自觉的移动,付宛静正坐在他的身旁,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她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怪异的不安感又萦绕上我心头。

她每次这么笑的时候,我都会失去些什么。

比如爸爸,比如卧室,比如我最爱的洋娃娃。

在看到江致桌上的热水杯时,我的不安得到了证实。

我有些诧异:「你不是不爱喝热水的吗?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蓝色水杯和旁边的粉色水杯很明显是一对。

这杯热水是谁接的,不言而喻。

我的沉默让江致有点慌。

他将我拉到楼道拐角,紧紧握住我的肩膀。

「岚岚,她自己放的,我没喝……就喝过一口,那次我胃有点痛,你不要生气。」

我半晌无语。

江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我撩起眼皮,淡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刚刚讲了,我胃痛,根本没注意是谁放的水。」

他异常的情绪波动,让我的心开始下沉。

喉咙泛上涩意:「我是问你为什么会胃痛。」

江致嘴唇蠕动:「就……可能冰水喝多了。」

我拉下他锢住我肩膀的手,轻轻牵住。

手心还是那么暖。

「以后别喝那么多冰的。」

江致垂下头,点了点。

我把捂在兜里的粢饭团递给江致。

他张了张嘴,眼里有一丝窘迫闪过,

最后伸手接了过去。

江致自此再没理会过付宛静。

起码当着我的面没有。

上完厕所,我在水池边洗手,

付宛静走到旁边,慢条斯理的拧开水龙头。

「江致哥哥和姐姐当朋友还真是辛苦呢,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要看姐姐脸色,我都心疼他。」

我用纸巾擦了擦手。

转头扔纸时,动作顿在了半空。

我怔怔然的看着垃圾筐,最上面赫然躺着一袋粢饭团。

一泼凉水甩在我的脸上,我打了一个冷颤。

付宛静做作的捂住嘴巴:「哎呀!不好意思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夸张的顺着我的目光,假装自己才看到垃圾筐里的东西。

「吃过我做的早餐又怎么还会吃的下这种恶心的东西,你也不要怪江致哥哥,他不想吃又得顾你心情,才把东西交给我处理,我手滑掉进去的,抱歉哦姐姐。」

但她眼角眉梢的笑容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我沉默着往外走,迎头碰到严祀。

我用下巴点了点他手上的水盆:「还要用吗?」

严祀不明所以:「这是清洗黑板换下的脏水。」

「那正好。」我接过污水盆,转身又走回女厕所,

对着付宛静当即兜头泼下去。

付宛静抱着头失声尖叫。

「付宛岚!你怎么敢!我会叫爸爸打死你的!」

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那你最好一次性就摁死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拎起垃圾筐里的粢饭团,走出了女厕所。

严祀站在门口,面色凝重。

他听到了吧,我这样众叛亲离的人,他应该离的远远的。

我把空盆塞回他手中,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教室里只剩江致在等我。

我顶着湿漉漉的脸回到座位上,

江致窥见我脸色不虞,快步走到我桌前:「怎么了岚岚?」

我把粢饭团放到桌面上,用纸巾轻轻擦去表面的脏污,

江致瞳孔猛的一缩。

我小心的打开包装,万幸里面还是干净的,

「我记得你出国前最爱吃的就是这家的粢饭团,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的口味应该早就变了吧。」

「岚岚……我,我今天吃过早饭了,所以就给了别人,怎么会在你这儿?」

江致的声音有些许的心虚。

我想问他为什么明知道付家是如何对我的,还要接受付宛静的示好?

我想问他为什么承诺了会站在我这一边,转头却又要怜惜我的仇人?

但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满肚子质问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付宛静说的对,现在的江致看起来很疲惫,我好像在一步步将他推远。

按下纷繁的心绪,我抬头笑了笑: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我买给自己的,不小心掉地上了。」

江致紧绷的面色骤然一松。

我埋下头咬了一口,冷硬的米饭硌住我的喉咙,有点难受。

江致拧眉:「都凉透了,别吃了。」

我一边用力的吞咽,一边含糊的回道:「没关系,我不想浪费粮食。」

江致面露疼惜和愧色,直接抢过饭团塞进自己嘴里。

我赶紧递过自己的水杯,顺着他的后背,所幸没有呛到。

我气急:「你傻子吗?!」

江致神情变得严峻。

他长呼一口气,认真的看着我:

「岚岚,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我,对吗?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一心软就给了付宛静,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我不许你折腾自己,这会让我更难受。」

我心中一软,上前一步环住他,侧耳贴在他的胸腔,

「江致,我很坏,你选了我就必须远离付宛静,我知道这违背你接人待物的准则,但是我无法宽容的让你和她交朋友,我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江致猛的揉乱我的头发,反手将我抱得更紧。

视线透过他的肩膀。

严祀孤身影只的站在门口,眸色沉沉。

7

我和江致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们默契的不肯说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江致越是避开付宛静,她就越往上凑。

即便在满是人的图书馆里,她也会直接蹲到江致座位旁,可怜兮兮举起自己的作业本。

江致总是会心软的接过,写下解题步骤。

偶尔晚上到家时,付宛静会得意的从我面前晃过,手里拿着吃干净的早餐盒。

我开始觉得倦怠。

江致从始至终没给过我任何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等考上 B 大研究生后就能远离那蝗虫般的一家人了。

那时我会主动问江致要一个答案。

在我想要冷处理这些纠葛时,付宛静却打破这个平衡。

我和江致踏进教室的前一刻。

一个讥讽的声音响起。

「一个女孩子,天天往人家脚边蹲,贱不贱呐?人江致理你吗?还巴巴的往上贴。」

付宛静在班里的人缘本就不好,更何况江致又是多少女孩的暗恋对象。

我侧头看向江致,他面含愠色,似要立即冲进去。

我慌忙握住他的手臂。

「是!我就是喜欢江致,我有什么错!你们自己觊觎他却不敢开口,可是我敢,我就是喜欢江致,无条件喜欢他!」

付宛静不复平时的娇弱,强装镇定的声音中掩饰不住明显的发抖。

江致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栗。

是啊,这么坚定热烈的爱意,哪个男人不被打动。

我心中酸涩难当。

「我去一下洗手间」江致抽出被我紧握的手臂,转身朝反方向离去。

我没有去追他,往前一步走到门口。

付宛静偏着脑袋,对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8

这段非正式的「表白」后,付宛静对江致的死缠烂打反而戛然停止了。

心神不定的人变成了江致。

直至学期结束前,学校组织了一场运动会。

付宛静带着满腔孤勇的表情在路上拦住了我们。

「江致哥哥,今天我跑三千米比赛,可以拜托你来为我加油吗?」

她双手合十,眼里充满期待的光芒。

江致错开目光,神色尴尬:「我估计没有时间。」

付宛静眼神黯了黯,语气近乎乞求。

「我从没跑过这么长,只要江致哥哥愿意来看一眼,我肯定就有勇气跑完全程,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我张了张嘴,心里有几百个理由驳斥她。

但江致动容的表情,却让我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付宛静像风一样跑开,不给江致拒绝的机会。

一整个上午,江致都魂不守舍的坐在图书馆。

我想,也许是时候做出一个了断。

女子三千米的准备声在喇叭中响起,我起身去了厕所。

再回来时,江致的座位上已空空如也。

虽然早有预感,但心口还是堵的闷疼。

付宛静并不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她能去跑三千米,我都有点佩服,即便只是为了江致。

我缓步向操场走去,纷杂的加油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是第几圈了,付宛静的脸已经惨白如纸,她微张着嘴喘息,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江致捏着拳头,双眼死死盯着跑道,就连我走到他身后也毫无察觉。

在踏过终点的那一刻,付宛静默契从人群中对视上江致的眼睛。

她满足的笑了。

下一秒身子瘫软的向地面栽倒过去。

江致扑过去接住她,我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江致脸色晦暗的横抱起她,围观的众人自觉散开一条通道。

我拦在江致面前,一字一顿,

「不要去。」

江致英俊的眉眼冰冷如霜:「别胡闹,快让开!」

我梗着脖子,紧咬牙关,怕自己一出声就会漾出哭腔。

今天,我要江致的一个选择,一个偏爱。

只要他站到我这边,我宁愿亲自背着仇人去医务室。

江致再无耐心,他用力撞开我的手,抱着付宛静大踏步离去。

一股寒意从我的心头窜起,潮水般的失望涌向我的口鼻,令我窒息。

周围传来鄙夷的讨论声:

「平时不声不响的,真没看出来居然是这么恶毒的人啊,好可怕。」

我被团团围住,仿佛一个罪大恶极之人被公然示众。

竭力忍住快要喷涌而出的泪意,妈妈死后,我从不在外人面前落泪。

我反复跟自己说。

没关系,不过是回到孤身一人的处境而已。

又不是没试过。

没关系的,付宛岚。

指甲快要掐破掌心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掌突然包裹住我。

踩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严祀沉默着将我从人群中拉走。

9

他头也不回的牵着我一直往前。

直到我实在走不动了。

我拽住他的手,气喘吁吁的停在原地。

极度疲惫之下,伤心都被抛在了脑后。

我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严祀像烫到一样松开我,清朗的面庞后知后觉的染上红晕。

「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

我冷笑道:「你是在可怜我吗?」

严祀双眸微抬,漆黑的瞳孔中映照着那个倔强的我。

「你需要我可怜你吗?」

我自嘲般的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你也看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如果你不想也被其他人孤立,就识相的离我远点。」

严祀敛起神色,执拗的凝视着我。

「可惜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识相,我不像你的江致,是个正义使者。我自私又凉薄,我的心软只会留给一个人,我不管她是『恶毒』还是『善良』,我只站在她那一边。」

我的心被怦然一击。

我一直渴望从江致那里要的答案,却在另一个人这里得到了,这算不算是一种慰藉。

许是我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严祀的神色愈发焦灼。

「付宛岚,你还听不懂吗?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早就……」

「严祀!」

我匆忙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我累了,很想回家了。」

失落从严祀脸上一闪而过,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清隽温和的模样。

「我送你回家。」

我跟严祀一路默然无语,倒也不觉得尴尬。

分别时,我轻声道:「谢谢。」

严祀没有应声,冲我安抚的摆摆手,转身离去。

我望着他渐行渐远,路灯下影影幢幢,直至彻底融入黑暗。

10

路过付宛静房间时,江致刚好开门出来。

一时只剩相顾无言。

「岚岚……」江致满脸踟蹰。

我面无表情的回望着他。

「我以为你今天已经很明确的做出了选择。」

江致不解的锁起眉头:「岚岚,你一定要这么极端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非要逼我二选一,小静能决定自己的身份吗?你为什么要揪着她不放!」

「江致,不要再跟我讲这些高尚的大道理,我要的就是没有缘由的偏爱,我的底线在一开始就跟你和盘托出。

即使知道,你也还是要向她走过去,先做出选择的那个人是你,是你让我们从今往后再无任何交集的可能。」

「岚岚!你为什么非……」

「再无交集的意思是。」我提高声音。

「你对我而言就和路边的陌生人毫无区别,喜悦伤心不会再互相,大事小事不会再彼此参与,我甚至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你已经从我的人生中谢幕了,江致。」

江致的眼中出现惶恐,他不安的想要拉住我的手。

「不要,岚岚,我……」

我平静的看着他,后退一步。

付宛静不知何时出现在江致身后。

察觉出江致的取舍两难,她一咬牙直接扑上去抱住江致的腰。

「江致哥哥!」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愿意替爸爸妈妈向姐姐赎罪,只求你别不要我,我不像姐姐那么坚强,没有你我比死还难受,求求你好不好……」

我想,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位柔弱少女的乞求,尤其是善良的江致。

他纠结的眼睛充满痛色,在我无波无澜的目光下,他还是覆上了付宛静的手。

我蓦地笑了,转头向自己的阁楼不徐不疾的离去。

身后江致的呼喊变得越来越模糊。

付宛静说的不对,其实我一点也不坚强。

失去江致的这个晚上,我也软弱的藏在黑暗里痛哭流涕,我也尝到了挖心剖肝般的难受。

只是她的眼泪流在他眼前,我的眼泪只留给我自己。

再见了,江致。

天亮之后,只剩我一人踽踽独行。

11

那个寒假,我给自己接了三份兼职。

我需要钱,更需要忙碌。

我拉黑了江致的号码,住到了打工的咖啡店里。

现实的困境让我无暇伤春悲秋。

严祀几乎每天都来店里,还特意强调他就是爱喝这一家的咖啡。

更别提他还经常拉着我讨论 B 大的研究生考试。

奇怪的是,店老板居然毫无意见,甚至恨不得亲自按着我坐下。

假期尾声,在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我走到严祀桌边,递给他一杯我自己做的咖啡。

严祀眼含期待的浅尝了一口,冷清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付宛岚!」

我把头埋在桌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么长时间里,我难得一次的开怀与松快。

严祀看着我怔忡了许久。

「付宛岚,跟我走吧,我们一起考去 B 大,离开这座城市好吗?」

他一贯不苟言笑的脸竟带了些许紧张和拘谨。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孤独了太久,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我们」这个词了。

突然手痒,伸过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

「好」。

12

最后一学期,我豁出命的学,睁眼闭眼全是试题。

严祀抛给我的甜头太诱人,我也开始心存妄念。

江致每次试图靠近时,严祀都会像只护食的母鸡把我拉的远远的。

不知道付宛静说了什么,江致看我的眼神由愧疚逐渐变得冰冷。

他甚至借着来找付宛静的时候,偷偷进入我的阁楼。

他咬牙切齿的掐住我的脖子:「付宛岚,你背叛我!」

我拼命挣扎,拍打着他的手。

他口里喷着酒气,将我死死禁锢在墙角。

力量的悬殊让我无力挣脱他的桎梏:「江致!放开我。」

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岚岚,离他远一点,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感觉到脖颈处温热的触碰,我的惊呼哑在嗓子里。

江致偏起头眸色渐暗,我猛地推开他,崩溃的痛哭出声。

「我恨你!江致我会恨死你的。」

他骤然无力的垂下双手,「我更恨你,付宛岚!我恨你让我离不开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再无交集,等大学毕业后我就会带你走,我们去国外结婚。」

我抽噎着并未出声反驳,我不想刺激一个神志不清的酒鬼,这在江致看来却好像是我的默认。

他勉力挤出笑容,临走前轻柔的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一刻我更加确定。

我必须离开,我必须拥有新的生活。

研究生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飞一样的冲出考场。

于人海茫茫中,我急急四顾。

手忽地被人从背后牵住。

一转身,就对上严祀浸着笑意的眼睛。

我心慌的反握住他的手:「严祀,我担心……」

严祀捏了捏我的手背。

「别担心,会是好结果的,你会心想事成……我也是。」

13

我向来很讨厌一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

因为它总是会应验。

在收到拟录取的通知后,我还以为所有苦难都已经结束。

直到被告知因未及时寄送档案,我最终被取消录用资格。

我僵硬的矗立在原地,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我慌张的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他却告诉我是我母亲亲自拿走了档案。

「母亲?我哪有什么母亲!我妈死了八百年了!」

我崩溃的嘶吼着,纵使已无济于事。

手机掉落在地上,砸的四零八碎。

我像个幽灵一样走进主卧。

妈妈去世后,我也再也没来过,里面的陈设已经千差万别。

岑梅正坐在梳妆台上拍着化妆水。

「为什么拿走我的档案?」

她斜眼瞥了我一眼,厌弃的皱了皱眉。

「下三滥的东西,不会叫人吗?这种教养还想去 B 大?」

「我问你,为什么拿走我的档案?」

她抓起一个瓶子直接兜头甩过来。

「烦死人了!我想拿就拿,翅膀硬了就想飞了,你还指望有个名牌学历傍身,再去勾搭江家小公子吗?

妄想!他是我女儿的!你给我老老实实留在付家,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你这辈子怎么过我说了算!」

瓶子沾着我的血滚落在地。

岑梅冷哼一声。

在轻易毁掉我的前途后,她却自始至终连个正眼都不屑给我。

这人世间的恶意啊,怎么就能这么让人寒心彻骨。

我摸了摸额头的血。

真刺眼。

既然我没有机会走入光明。

那就一起坠入黑暗吧……

14

严祀走出来时,我正安静的等在他家院门外。

甫一看见我,他那股淡漠的疏离感瞬间消融,亮晶晶的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惊喜。

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我面前。

「你怎么来了?你拿到通知书了吗?等了多久?怎么没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想你,因为想你所以就来了」

我含笑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严祀被我突如其来的直接镇蒙了。

他像个石雕一样呆住,片刻,猛地把我抱个满怀。

「岚岚,岚岚,岚岚……」

严祀用侧脸磨蹭着我的耳朵,嘴里不停呢喃着我的名字,像只撒欢的小狗。

我平静的抚上他的背,即便我的心里已经山呼海啸。

「严祀,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们全家要去国外过暑假了,我的手机摔坏了暂时也不能联系你,只能到时在 B 大见了。」

「不要」严祀抱着我摇了摇:「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手机,看不见你,还听不到你,我会发疯的。」

我的心像被无数把尖刀凌迟着。

「不行,你知道我家管的很严,他们……不会允许的,我们就在 B 大门口见好吗?」

我佯装板起脸:「好的感情要禁得住考验才行,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唯恐严祀再多说一句我就会和盘托出,但我不能。

我想把我为数不多的善意留给他,我希望他意气风发的站在第一学府,去拥有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

而我……就留在腐朽的烂泥里,仰望着他祝福着他,已经足够。

在此之前,我向他索取最后一个礼物。

我微微撤开,在他还来不及皱眉时吻上他的唇,是少年干净清冽的味道。

就送给我做后半生的念想吧。

15

告别后,我径直走入了一家派出所,

「我要自首,我杀了人。」

把岑梅推下楼梯的那一刻,我没有后悔,只有解脱。

即便我并不是故意要治她于死地,但心里的恨意做不了假。

也许付国成此刻才想起那点血脉亲情。

最后他出具了家属谅解书,我以过失杀人被判了三年。

这是出乎我意料外最好的结果。

顾念这份人情,我答应了和他的会面。

结果等候室就只有一个付宛静,我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付宛静阴狠的注视着我,眼神将我千刀万剐。

我扭头要走时,她淬着毒的声音响起。

「判的这么少,真是可惜江致哥哥为我请的名牌律师,结婚后我一定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识!人!不!清!」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脚步却不停的朝外走去。

身后付宛静依旧在大喊大叫。

「付宛岚!你不得好死!你就是臭水沟里的老鼠,这辈子你别想翻身了!你就睁着眼睛看我嫁给江致,看我过得有多好!杀人犯!你把我妈妈还给我……」

我心里遽然凄楚。

可谁又能把我妈妈还给我呢……

我正式收押入女子监狱,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探访。

江致来过很多次,可我并不觉得我们还有见面的意义。

他只让人捎进来一句话,他帮付宛静的时候,并不知道对象是我。

我苦笑一声,都已经不重要了。

年少的情分早已在一次次迥异的选择中消磨殆尽。

16

0936 是我的编号。

在我木然的快忘记自己的姓名时,我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

没有隔离的探视窗,没有手铐,一个普通的房间。

面前的男人转过身,双眼似寒潭,冷的骇人。

我蓦地就红了眼眶。

严祀的声音轻的像羽毛:「我在 B 大等你,你人呢?」

「严祀……」

他一步一步走近我:「我从白天等到半夜,你人在哪里?你就这样把我骗过去,你当我是什么?付宛岚!」

我的心倏地被捏紧,密密麻麻的刺痛向我袭来。

「你就好好的去念书,好好的生活,忘了我这个人……就这么简单。」

「怎么忘?你教教我,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你以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去 B 大吗?我在畅想我们的未来,你却在计划着分手,你有问过一句我愿意吗?」

严祀距我只有一息之隔,他贴着我的唇边哑声道:「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要我们在一起,你必须嫁给我。」

我猛然后退。

「你还不明白吗?我是罪犯,我这辈子都会焊上罪犯的烙印,我和你已经云泥之别,我就是你后半生的污点,我们的孩子甚至抬不起头来……」

严祀冷笑一声:

「原来你连孩子的未来都考虑好了,你不要跟我说什么狗屁的配与不配,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如果你要跟我倔,那这个 B 大我不念了。

或者你觉得我也要坐个牢你才能接受,那我……」

「不行!你不可以……」

我被他尖锐的话深深刺痛,耳朵失聪了一般轰鸣作响。

我紧咬住自己的拳头,浑身颤抖如筛糠。

严祀再不顾其他,一把将我按进怀里:「对不起,岚岚,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讲话,我错了……」

他抱得太紧,我感觉胸腔的空气都被挤压。

在失氧的那一刻,我终于恸哭出声,我放任自己像疯子一样大叫嘶吼,将堵在心口的石头一一碾碎。

最后我累的闭上了眼睛,隐约感觉被抱起,他身上的松木香让我安心,在陷入软被上的那一秒我差点直接昏睡过去。

「岚岚,等你出来后我们就结婚,这件事没得商量。」

我默然片刻后,点了点头。

自此,严祀每个月都雷打不动的来看我,还给我带来很多专业书籍。

我才知道原来严祀是严家独子,而严家是付国成和江家都难以企及的阶层。

学历于他而言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自从严祀小时候差点被绑架后,严家就将他送到了外祖家。

瞒住了他的身份,行事也低调了不少。

因为严祀的背景,我更加隐忧我们的差距。

严祀却告诉我,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在意爱人的背景。

即使没有严家,他也有底气去爱任何他想爱的人。

最后他密密的啄着我的唇,让我安心,他父母都知道我的存在。

17

三年后,我走出这高墙铁网,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恍若隔世。

而放眼前面,却站着一个令人晦气的旧识。

江致双眼通红的朝我伸出手。

「岚岚,我来接你回家。」

我偏了偏头,望向他的身后。

付宛静表面波澜不惊,却藏不住眸子里的恨意和不屑。

他们眼神里的居高临下都太明显,可能觉得我作为刚出狱的「低等人」。

应该对他们的招手收留自觉感恩戴德吧。

我嗤笑一声。

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岚岚,你去哪里?」

江致一把拽住我。

付宛静抱着手臂,提了提嘴角,哼笑一声:

「看见辆限量版宾利就往前冲啊,那可不是你家的车啊姐姐,坐牢太久眼睛都不好用了吗?」

「付宛静!」江致厌恶的怒斥着她。

付宛静娇嗔的跺着脚。

「江致哥哥,人家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为了姐姐要这样对我吗?」

江致惊慌的转头看向我:「岚岚,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才出来就被迫要看这出狗血大戏,真的快吐了。

不远处的宾利车门被大力推开,一个高贵淡漠的男人走了下来。

严祀盯着江致的手,眉心凝起一股森然的冷意。

他大踏步走来,长臂自然而然的揽过我。

低沉的声音里包裹着显而易见的阴鸷,

「两位这是在和我的未婚妻叙旧么?原来江总这么得空,看来那期烂尾的工程已经妥善解决了?」

「未婚妻?严祀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放开岚岚!」

江致一时怒意翻腾,伸手就想继续拉我。

付宛静反应极快的挡住江致的手,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光芒。

「严祀,学神,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付宛静,你的大学同学,我就……」

「不记得,我脑子不是用来记一些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的。」

严祀嫌恶的挪开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付宛静倏地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严祀再无耐心,拥着我径直离开。

我憋笑着仰头瞧这个一脸严肃的家伙,不要以为我不懂他刚刚的讨好卖乖。

才一上车,严祀就紧紧的把我压在怀里,霸道总裁秒变大型金毛犬。

他邀功般的向我讲述他是如何打击江致的公司,让对方近一年都疲于奔命。

他说这是送我恢复自由的礼物。

望着他一脸求夸奖的萌态,真的……可爱到不行。

车停下后,严祀牵着我来到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他温柔的嗓音轻缓响在我的耳侧。

「岚岚,这是我们的家,你喜欢吗?」

热意刺激着我的眼眶,一股激荡的暖意在胸中肆意奔涌。

我环顾这个装饰温馨的屋子,手指一寸寸抚摸过去,家……我终于也有家了。

严祀从身后环住我。

「我买了一家广告创意公司写在你名下,我知道你喜欢这个,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就算卖了也随你。」

我难以自持的开始哽咽,幸福来得太多太快。

「严祀,你对我太好,好到我害怕这会又是一场美梦。」

严祀眷恋的摩挲着我的脸庞。

「岚岚,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做两件事:开心和爱我,其他一切阻碍我都会为你扫平,你不用害怕。」

18

严祀为我收购的这家公司体制完善,团队成熟,我接手的很快。

牢里三年拼了命的专业学习没有白费。

运营方面但凡遇到难题,严祀总能很快帮我拎出核心。

他从不居高临下将自己的意见强加于我。

他只是引导着,让我摸索到最适合自己的管理风格。

这份平等而尊重的爱意,让我心缝里暗藏的最后那丝自卑也消散无踪。

我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我的男孩正专心致志的做着我爱吃的西湖醋鱼。

黄昏的余光洒在他英俊的侧脸,他抿着嘴将葱结摆端正,郑重的好像在面对一场收购案。

我心里充盈着幸福的气泡,噗噗上涌,炸的我眼睛湿润。

我从背后拥上他,「严祀,你怎么这么好呀。」

严祀低低笑出声,覆上我的手,「既然我这么好,付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个名分啊。」

我用额头撞了撞他宽厚的背,「什么时候啊……那就等严先生下次求婚的时候吧。」

严祀猛地转过身,将我提溜到怀里,大踏步往门外走。

「严祀!你干什么?」

「看看民政局能不能加个班,我多一天也不想等了。」

我搂紧他的脖子,

「傻子。」

这段日子,我就像活在梦里,过去经受的一切疮痍逐渐变得遥远。

我原以为是恨意支撑着我,恨付国成的冷漠、恨继母的恶毒、恨付宛静的心机、恨江致的背离……

可现在,我却连他们的面容都记得模糊不清了。

失去的三年自由让我深感余生珍贵,我不愿再浪费一秒给那些人。

「岚总,下面有一位付小姐,自称是您的妹妹,吵闹着说有急事找您,您看?」

我手上的笔一顿,付宛静……

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我知道她和江致一直在试图找我。

只是严祀把我保护的很好,把我和他们彻底隔绝。

有些话总要说清,我不能总躲在严祀的羽翼下。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让她进来吧。」

不过才一年多没见,眼前的付宛静却已经判若两人。

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女人,现在神情灰败的立在我面前。

隆起的肚子让她纤细的腰身不再,浮肿的面部掩饰不住眼底深深的疲倦。

她挤出一丝尬笑:

「姐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现在混的这么好,这是你的公司吧,公司可真不错啊,我刚刚……」

我抬手止住她的话头:

「我不觉得你现在跟我攀亲能有什么好处,我向来对这声姐姐只感到恶心,你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我比谁都了解,你最好直接讲目的。」

付宛静握住的拳头紧了又松。

再抬头时已把悲戚挂在了脸上,

「既然姐姐时间宝贵,我也不兜圈子了,求求你了姐姐,你让严祀放过江致吧,上一辈人的深仇大恨何必延续到我们这一代,我知道你记恨我抢了江致,可感情的事怎么能勉强。你们非要弄得我们破产不可吗?好歹留口饭给你未出生的侄子吧。」

这份演技着实感人,可惜我不是江致。

「原来你浪费我 10 分钟时间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付宛静,有些事情可能你还没搞清楚,我只说这一次,首先,上一辈的人都已经死了,所有恩怨她们自己地下解决,与我无关,你和你妈对我做的事,我只是释怀不是原谅,我犯的错也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不欠谁的。」

「其次,江致从来都不是我,不存在你抢不抢,就算我曾经考虑过和他的可能,也在他摇摆不定的懦弱和识人不清的愚蠢中消失殆尽,简而言之,他没有让我记恨的份量。」

「严祀生意上怎么决策是他的自由,你和江致没那个情份值得我开口,连『侄儿』两个字都能说出口,觉得我会心软?」

我撩起眼皮,勾唇一笑:「别忘了我可是个冷血『杀人犯』啊。」

付宛静踉跄一退,差点没站稳。

我重新低下头看起了文件:「最后一个善意的忠告:不管你还是江致,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以严祀的脾气,有什么后果我也不好说。」

付宛静失魂落魄的呆在原地。

我挥了挥手,让保安直接把人架走。

下班后我刚走出大楼,迎面就撞见了江致。

他站在茂密的树影下,形销骨立,像是随意一阵风都能将他刮走。

「如果是为了让我帮你向严祀开口,那你不用说了。」

「不。」江致羞恼般抬起头,望见我古井无波的眼神后,又蓦地败下阵来:「不是。」

「我知道已经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岚岚,这么多年你一直拒绝我的探视,我知道你在怪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会被捆绑在一起,可偏偏走到了这一步……」

我抬手看看了手表:「如果只是叙旧大可不必,我着急回家。」

「家……」江致惶惶然失了语。

「你,还是和严祀在一起了,可你明明答应了要嫁给我的,我只做错了一件事,你就这么轻易放弃我吗?

如果我说我愿意抛开现在的一切,你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江致这一番剖白讲的很艰难,我知道这已经是他自尊心的极限。

「江致,你好像还是不明白,不管有没有严祀,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要的东西你永远给不了我,我对你也没有男女之情。」

看着他骤然痛苦的神色,我并没有得到快意,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就此告别吧,江致。」

我抬脚向远处走去。

江致不甘的在我身后挣扎出声。

「你真的爱严祀吗?不是将就,不是赌气,也不为他的身家背景。」

「当然。」

我当然爱他,没必要向任何人交代。

19

结婚的那天,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我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人。」

我面无表情的删除加拉黑,不要在我大的日子里把爱说的这么廉价。

过去的人和恨,在我心里早已没有位置。

我的全部心神只与未来牵系,只与我眼前这个煦日和风般的男人有关。

严祀疑惑的摸了摸脸:「我已经帅到你挪不开眼的程度了吗?」

我笑的眼泛泪花。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要给那个始终予我偏爱的男人后半生的承诺。

江致番外

我从出生开始就有了一个小尾巴,一个可爱的小尾巴。

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总是揪着我衣角,软绵绵的喊「江致哥哥」,喊得我心脏不自觉塌陷了一块。

妈妈告诉我,这就是我的小媳妇儿。

其实我很不喜欢和女生玩,但如果是她……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我以为我和岚岚会这样慢慢一直到老,像我的父母一样,恋爱,结婚,生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偏离轨道的呢?

付家一夜家变,岚岚骤然性情大变。

她不再糯糯的依赖我,她像个随时竖起尖刺的小刺猬,但我好像无法消除她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我很挫败,我感觉我好像抓不住她了。

她总是强势固执的要求我,这种不信任感让我隐隐反弹,更让我无力感加倍。

岚岚,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和这个世界和解?

是不是我并没有你心里的恨重要?

在付宛静再一次强忍着委屈看着我时,我有点恍惚,仿佛看到了以前的岚岚。

我情不自禁抚上她的眼睛,喃喃道「岚岚」。

付宛静扑到我怀里,死命抱着我,「江致哥哥,不要推开我,求你了,求你……」

她不顾一切的勇猛让我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我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我侥幸的想,等我和岚岚结婚后,那付宛静就是小姨子。

我总不能对小姨子太过冷酷,毕竟总有一天,大家是一家人。

每一次我对付宛静心软时,我都告诉自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就只听岚岚的话。

但我没想到,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看到岚岚身边的男人,愤怒和嫉妒冲碎了我的理智,看到她对别人笑,我想杀人。

这是她的报复吗?肯定是,她吃醋了,所以她用另一个男人来报复我。

付宛静天天向我描述岚岚和那个男人的亲密交往,我真想扭断她的喉咙,让她闭嘴。

我开始憎恶付宛静,如果没有她,我和岚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好。

直到付宛静主动找上我,她承诺她会消失,只要我帮她找个律师打场官司。

她临走时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问我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请律师。

可笑,我只想她快点从我和岚岚的生活里消失,我才不在乎她要打什么官司。

没想到,一念之差,我会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人送进了监狱。

我疯了一样冲向监狱。

她不见我。

她当然不会见我,她恨死我了吧。

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我亲手弄丢了我的宝贝。

她结婚的那天,我就站在酒店的对面。

我看着她被那个男人高高抱起,言笑晏晏。

她看上去很幸福。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给她发送最后一条信息

「我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人。」

岚岚,

我从始至终真的只爱你。

(全文完)

作者:深海大鱼

备案号:YXX1OnnrxAJsOOOkd5gTp5ya

社死渣男

事不过三:爽文女主不干了

桃花不煮酒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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