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主宰者

主宰者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了。」我最好的朋友与我讲。

此时我正在和她一起喝咖啡:「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第一次去你家里住的时候。」林雪莉握了握我的手心,「那晚叔叔闯进了我的房间。」

01

我站起身来,甩开她的手:「贱人!」

「你别激动,先听我讲。」林雪莉温柔地看着我,「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很难控制。」

她当着我的面,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你就要有弟弟了,医生说我怀的是男孩。」

我忍住欲呕的冲动:「林雪莉,连自己下面都管不了你还想生孩子?是我爸爸犯贱还是你犯贱?你心里没数?」

「宝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求你不要这样说我,也不要这样说你爸爸。」林雪莉睁着大眼睛,表情无辜,泫然欲泣。

「收起你那虚假的眼泪,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我转身要走,看到安静的学校咖啡厅里,已经有不少同学,朝我们这边方向望来。

02

有个低年级的学弟,甚至举起了手机,正在往我们的方向拍摄。

我重新转过身子,面对着林雪莉,打算给她加把火!

「啪!」

走到林雪莉眼前,我一巴掌狠狠、结实地落在她脸上!

演戏演全套,我怒视她:「贱人!你勾引我爸爸,还想给我生弟弟?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林雪莉仿佛也察觉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手机镜头,正要反驳,我一巴掌又打过去!

清脆悦耳的打脸声,在咖啡厅里响起:「啪!啪!」

我不允许她反驳一个字,把她打得晕头转向,提着包,快步走出这间咖啡厅。

03

我一直没有离开,就隐藏在咖啡厅附近的僻静角落,静静等着里头的客人,一个一个地走出来。

一直等到刚才那个举着手机拍摄我和林雪莉的男生走了出来,我拦住他的去路。

「学弟,你过来一下。」被我称呼作学弟的男生,闻言朝我走来。

此时正是微风拂过的沁凉五月。

他朝我走来时,带着一脸的温和笑意,走近我才发现,此人身高腿长,比例极佳。

他身上穿着质地很好的衬衫,眉峰很是傲慢地挑高,靠近时身上带着清淡的香味。

嘴角微翘,他很是疏离地问:「学妹?你想占我便宜?」

我被噎了一下,心道也不知道谁占谁便宜。

「你大几?」我问他,开门见山,「刚才的视频你拍了是吧?给姐姐一份,姐姐给你转钱。」

「我大五。」眼前的男生语气傲娇,侧头看头顶的太阳,「你可以叫我顾澈师兄。」

我冷笑:「你大五?我就是大六!来,乖一点,学姐以后给你介绍女朋友。把视频给我,我有用处。」

「休想。」男生倔强地四十五度角看天幕,侧对着我的下颌线条干净、凌厉。

04

「除非你喊我『哥哥』!」他忽然回头冲我一笑。

我忍住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打死我都不信,他是师兄。

我们学校基本都是四年制本科。

我就是大四,全年级有多少张脸孔,我岂会不知道?

此人分明就是刚来的,指不定还只是个大一!

但我有想要的东西拿捏在他手里,于是我忍住愤怒,低声地喊:「哥……给我!」

「诶!叫得真好听,再叫一次?」顾澈看着我,单手慢慢往裤袋里那么一插,笑得迷人生动。

我:我去你的!

晚上,从顾澈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孽障手里拿到的视频,终于被我派上了用场。

不到晚上八点,我与林雪莉在学校咖啡厅里撕逼打脸的视频,先是传遍了校内所有贴吧、论坛,随即传遍各大小学生微信群。

紧随其后,冲出校门,逐渐向本地各大小群体逐步扩散,甚至我看到某热心豆瓣小组,开始在探讨我们的视频。

我合上电脑,满意地笑了一下。

看来让林雪莉身败名裂、走出校门、冲出国门,这个目标计划,指日可待。

05

不知林雪莉此刻看到,自己被人热议「抢走闺密爸爸」这样的词条,内心深处作何感想。

我没来得及搞清楚林雪莉内心作何感想,我那个盛气凌人、出轨女儿闺密的「好爸爸」,踹门进了我的房间!

是的,他一脚踹开了我的房门,毫不客气,完全不掩饰他对我的愤怒和敌意。

走近我后,我那四十七岁,至今保养得体、身强力壮的爸爸,扬起手,一巴掌就打在我的脸上。

「啪」一声巨响。

打一巴掌不够,他接着轰打我第二巴掌。

惊天动地的「啪!啪!」两声。

我因为被剧烈殴打,一时站立不稳,太阳穴直接磕到我的电脑椅子上。

我父亲姜国禹,看到我桌上的电脑,问我:「你就是用这个电脑,把林雪莉的视频散播出去的?」

我猜到,我父亲这是看到视频了。

他身为一间民营企业的老板,这件事传出去,不只对他的名声有影响,自然也会对他的生意有影响。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一把把我的电脑拿起来,重重摔在地上,电脑转瞬四分五裂。

我看着自己的电脑转瞬成了碎片,心碎得不知所措。

那里面有我四年的大学资料,许多论文数据,我都没有拷贝。

可我的爸爸,竟然因为一个出轨的女人、我的好闺密,就这样摔掉了他亲生女儿的电脑!

看着四分五裂的碎片,这一刻,我感觉连同自己的心,也被他摔碎。

我绝望无助的泪从眼角划过。

我爸爸看着我眼角的泪水,却半点心疼都没有,一巴掌再度落在我脸上。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零花钱,你若是再敢往外传一个不利于林雪莉的字,影响到我的生意,我就把你赶出这个家门!」

06

我那个长期卧倒在床上的妈妈,听到我这边的动静,撑着拐杖,艰难地从卧室里,朝我这边的方向走来。

三年前,我妈心脏手术后,一病不起。

经过医院抢救后,她走几步路就会喘,每日大半时间,都必须卧床休息。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虽然我妈生病了,但是我爸爸依然很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也从不吝啬花钱在我妈妈身上。

然而今天,当我看到我爸爸用一脸嫌弃的目光,上下扫射我妈日渐发福、失去线条的身材时,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对我妈妈的嫌恶!

这一刻我真正看明白了,这个男人对于我妈,早已没有了从前的爱恋!

他现在看她,就跟在看路边的野狗一样,带着厌烦与嫌恶。

而我,就是野狗旁边的野狗崽子,连带着被他厌恶!

如今,他怕是满心满眼里期待着林雪莉腹中儿子的到来吧!

07

我绝望地瘫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手握紧了拳头,我告诉自己,我绝不会被他和林雪莉那个贱人打败。

这个家庭如今拥有的一切,以及这个男人如今拥有的社会地位,有一半是来自我外公和舅舅的赞助。

可以说,假如没有我妈娘家当年的资助与扶持,姜国禹根本不会有今天!

我妈艰难地推着轮椅来到我身边,她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而我,也暂时不想让她知道,我父亲在外头有了其他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年纪还与她女儿一般大小。

我抹掉眼泪告诉妈妈:「妈,我没事,就是和爸爸因为就业的事情,产生了一点意见。」

我妈看着我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妈看起来病恹恹的,但或许母女连心,我知道她看穿了我在说谎。

我妈摇摇头,默默地背过身子去掉眼泪。

她拍拍我的手说:「如果遇到没办法解决的事情,记得要找舅舅。」

舅舅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舅舅也很忙,忙着打理自己的公司,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他?

08

我把我妈送回房间里休息,我妈望着我,又是一阵叹息。

回到了房间,我哭着将电脑碎片捡起来,尝试拼凑,打算明天带到,学校附近的维修店修理一下。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进来一个语音电话。

我一看,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拉黑的林雪莉。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接起语音电话。

林雪莉的嗓音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从电话那头传来。

「宝渝,我不是叫你不要冲动吗?你看你,是不是挨打了?你爸爸打人好痛的!我都知道呢……」

「你被他打疼了吗?呜呜。」林雪莉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我。

我当然听出来,她这是故意打电话来恶心我的。

但也许是我父亲刚才的几个巴掌,让我头脑清醒了不少。

在林雪莉不停关切问候我的时候,我被蒙蔽了四年的脑袋,忽然像裂开一道口子一样,瞬间清明了。

我平复心情,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爸爸打疼了我?」

林雪莉仿佛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但她不愧是个心机女,反应极快地笑着说:「叔叔告诉我的呗,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和叔叔不只每晚见面,我们还每晚通电话……」

我说:「林雪莉你真恶心,一口一个『叔叔』,别人知道你叔叔比你大了二十五岁吗?你妈知道吗?你爸知道吗?」

林雪莉哈哈大笑:「我妈早死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宝渝啊宝渝,你怎么这么不了解你的好朋友呢?!」

这通电话,在林雪莉自以为胜利的笑声中结束了!

然而我却在一瞬间,想明白了我这四年来都没有想清楚的一点。

09

一些过往的画面,开始铺天盖地朝我袭来。

我仍然记得,这四年来,身为我最好朋友的林雪莉,每一次无家可归,需要来我家「借住一宿」的夜晚,都是精准地踩在我爸爸出差回来的当晚。

没有哪一次是例外!

没有哪一次她来的时候,不是刚巧洗好澡穿着浴袍,遇到了我刚刚从外头出差回来的爸爸!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我抱紧了发胀的头脑,目光渐渐转移到了我的手机上。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林雪莉怎么会在我父亲殴打完我之后的不到十分钟里,就立即打电话给我?

据我所知,我父亲刚才开车出去了,他从不会在车上打电话。

而这短短十分钟,他也绝不可能开车去找林雪莉,顺便和她炫耀自己殴打了自己的女儿。

姜国禹是个很爱面子的生意人,他就是再不要脸,也不会跟外人炫耀自己殴打了女儿。

只有一个原因,只有一个原因!

林雪莉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

只是,她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得意到忘了形,露出狐狸尾巴,连掩饰都暂时忘记了掩饰。

但是我也庆幸,她这一次的「得意忘形」。

这让我找到了,我生活中最致命的缺口!

10

隔天,我就找了一家相熟的手机电脑店。

我带着纸笔前往,遇见其中一个认识的工程师,我在纸上写下:「我怀疑我手机被装了窃听器。」

工程师估计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熟练地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快他在我手机里找到一个不易被察觉的高科技微型窃听器。

我问他:「被窃听多久了?」

工程师在纸上答复:「看这样子得有两三年了。」

好家伙,两三年!

三年前我生日的晚上,是林雪莉第一次来我家里过夜。

那也是她第一次遇见我正值壮年的爸爸。

原来……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想方设法地设计我、窃听我,来掌握我父亲的动态。

如今她成功将我父亲拿下后,反过来窃听我,从而来掌握我的动态。

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林雪莉装了窃听器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工程师建议我好好回忆一下。

当他问我要如何处理那枚窃听器时,我说:「原封不动地装回去。」

工程师随即一脸看不懂地看了我好几眼。

我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既然已经被窃听这么久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也不介意再被继续窃听。

而且我有了另外一个新的计划,需要依靠这个窃听器来反窃听,从而帮我撕开林雪莉和我父亲的丑恶嘴脸。

事到如今,我没有其他生活期待,我唯一的目标,就是让这两个奸人身败名裂。

我要我父亲破产失业,到时候他就算哭着来求我都没有用。

我会让他去林雪莉身边,我倒要看看,当他身无分文,林雪莉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是否还会多看他一眼!

11

工程师帮我重新装好窃听器后,原封不动交给我。

与此同时,他给我一个干扰器,纸上写着:「这个放在手机上面,可以干扰窃听,注意安全。」

我谢过了,问工程师:「可以帮我看看电脑吗?碎成几块。」

工程师提出建议:「一般的小毛病我可以修,裂成这样的怕是修不好。」

他在纸上写着:「前面还有一家大学生开的电脑店,你去试一下,听说技术很牛!」

我于是带着四分五裂的电脑,打算去碰碰运气。

进门之前,我把放了干扰器的手机包,放在他们店门外的花土上面。

一进门,就见到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电脑。

台式的、笔记本的、老的、新的,一应俱全。

我一眼看到了,坐在一张破桌子前面的维修工。

是上次在咖啡厅门口硬是要我喊他「哥哥」的学弟!

「是你啊?」我看他一眼。

顾澈今天穿着很宽松随意的恤衫,下身是宽宽松松的牛仔裤,听见我的声音,仰起头冲我笑得很是人畜无害。

「学妹,你电脑坏了?」

我不客气瞪他一眼:「你还真把自己当哥哥了,你今年十八了吗?这样和姐姐讲话?」

我一边说,一边把我四分五裂的电脑搬到台面上。

他低笑一声,动作迅速利落得很,拿着手里的螺丝刀,很快将分成四块的电脑,组合成了两块。

我对他投以「你真牛逼」的眼神。

顾澈没搭理我,专心修复残破的电脑。

很快他中指示意我噤声,给我展示了一个附着在主板上的小玩意儿,用手机打字给我看:「被装了窃听器。」

12

我眼睛瞪大,不敢置信,连自己日夜带着的电脑,竟然也被林雪莉这个贱人下手了。

顾澈继续用手机打字提醒我:「别露馅!继续说你的话。」

我心口一怔,看来这个大兄弟,在应对反监听这方面的功力,做得比我好。

我开始没话找话和他说:「学弟,你这店开了多久了?能赚钱吗?」

「不赚钱,我等你包养。」顾澈专注地修着电脑,眉目不动地说着不要脸的话。

我又被他噎了一下:这天是彻底没法聊了!

当晚,顾澈为我检查了我身上所有的设备。

确定没有其他窃听器后,我和顾澈达成了共识,继续把窃听器装在电脑里,以免打草惊蛇。

而接下去,我找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舅舅宋舒明。

13

舅舅是我外公在我妈妈七岁那年收养的男孩子。

我外公十分疼惜他,自从我妈找了我爸这么个凤凰男出嫁之后,我舅舅就担起了我外公家的生意。

我舅舅年轻时在外留学,回国之后一直勤恳工作,一生都没有结婚,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我外公的公司。

这些年,公司在他的打理之下,越干越出色,在本地大有名气,连外省都开始有宋家的公司分店。

我父亲姜国禹,早年也想染指我外公的家族事业。

但是我外公老谋深算得很,他只信任自己的女儿,和从小养在身边的舅舅。

这些年风风雨雨,有起有落,外公始终坚定不移地把大权紧紧握在自己和舅舅手里。

我从前也从奶奶嘴里,听到一些对我外公的不满,然而时至今日,我终于清醒,姜是老的辣。

大概我外公一早就看清楚,我父亲心术不正的为人处世,他当初不放权给我爸爸的决定,是此生最明智的选择!

否则指不定我外公和舅舅的生意,也会被我父亲侵吞得连渣都不剩。

14

我把舅舅约在宋氏楼下的咖啡厅见面,特意要了一个私密的咖啡卡座,舅舅比我还早到。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为我点好了一桌子的蛋糕甜品。

我看着满桌子好吃的食物,不由得心头苦涩,舅舅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这么好。

而我,却向来是有事才找他,无事就对他不闻不问,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是愧疚。

舅舅看我落座,轻轻温和地一笑:「找舅舅怎么回事?半年不联系,一联系就在咖啡厅,老实和我说,是不是又缺钱了?」

我舅舅这样说着的时候,已经伸手掏腰包,取出他的钱袋来了。

我见了赶紧制止,捂了捂脸:「舅舅你别这样!现在给钱也不兴给现金啊!」

「哦,那你是要转账?」他说着还捣鼓起手机来了。

我急得摁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舅舅,我这次来,是和你说一件大事的!我需要你帮忙!我要带我妈妈逃离苦海,踹走姜国禹这个凤凰男!」

我舅舅毕竟年长,第一时间当然觉得我在胡言乱语,也好言好语劝说我,还说姜国禹毕竟是我的爸爸。

但是,当我把太阳穴的伤痕拨开来给他看,告诉他,姜国禹是怎么殴打对待我的,我舅舅的脸色顿时暗了下去。

半晌,他问我:「你希望舅舅怎么帮你?」

我把前几日,在我爸爸书房外面偷听到的事情转告他:「我爸爸最近想涉足房地产行业,但以他的财力,这块地他如果想要拿到,就需要有人引荐才能得到。」

「舅舅,我猜他会来找你帮忙引荐,到时候你千万不要帮他!」

如今,姜国禹赚了点钱,就在外面包小三了,我怎么可能还让他踩着我舅舅的帮助上位?

他想都别想!

舅舅于是问我:「是哪块地?」

我和舅舅说:「城东,旧区。」

我舅舅打电话确认了好几遍后,回来告诉我,在桌子上写下了两个字。

我眉头一皱,顿时意识到,我们的计划要彻底改变!

我和舅舅重新达成共识——

我们不仅要帮姜国禹拿下这块地,而且还要让他倾家荡产地去拿!

15

与我舅舅达成共识之后,我照旧去学校上课,照例在下课后回学校宿舍住。

我一般只在周六下午才会收拾东西回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林雪莉在学校的名声一败涂地,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会再和她住在同一个宿舍了。

但令所有人大出意外的是,我光明正大地走入我和林雪莉共同居住的四人间学生宿舍。

其他两个室友见我回来,都大感震惊。

毕竟她们在看到林雪莉出轨我爸爸的视频后都以为,我会与林雪莉势不两立,再也不会回宿舍住了。

可是她们都猜错了,我并不是一个因为气恼,就会为难自己的人。

现在去申请换宿舍,多困难啊。

再说了,应该换宿舍滚蛋的人是林雪莉,绝对不是我。

而想要搞垮敌人的第一步,就是要接近她。

不接近她,我怎么有机会下手呢?

林雪莉见我消失几天后,又像往常一样回来住宿舍,还很是意外,而我买了好几瓶热奶茶,一人一杯分给两个可爱的室友。

送到林雪莉桌子前的时候,我故意拧开瓶盖,将满杯子的热奶茶,倒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

林雪莉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去拯救自己手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手机被大量的热水,直接浇灌得屏幕熄灭了,连开机都开不起来。

我赶紧佯装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就是手滑,来,我这里五千块,赔钱给你!」

16

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五千块现金,丢到她桌上。

林雪莉如今被我父亲包了,自然看不上这五千块,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这是故意的吗?姜宝渝,我看你是挨揍挨得还不够,你是想要我叫你爸爸再打你一回吗?」

我抱着手臂冷笑出声,要换了以前,我可能还相信,姜国禹这个凤凰男,会为了林雪莉来打我。

但是自从姜国禹有求于我舅舅,他最近见到我都是客客气气的。

因为姜国禹很是清楚,但凡我这个宝贝外孙女,在我外公和舅舅面前说一句他打了我,他的生意也就彻底黄了!

我翘起嘴角得意地说:「去说吧!好好说!姜国禹要是敢打我一下,我就喊你『丑妈』!」

宿舍两个室友都是是非分明的人,见状都站在我这一边。

其中一个室友提醒林雪莉,鄙夷的口吻。

「赶紧拿手机去修吧,听说学校外头刚开的维修店技术很好,很多人手机进水都被他修好了!小三就别想正主的女儿给你好脸色了,要脸不要脸啊,都给钱了!」

林雪莉一张嘴,说不过宿舍三张嘴,气咻咻地拿着开不了机的手机,去外头修理了。

17

晚上十点钟,按照事先我和顾澈做好的计划,我接到了他的见面信息。

他约我在我家小区附近的肯德基里见面。

一见面,我给他点了两份烤肠和一杯橙汁。

他嚼着烤肠喝着橙汁,面容懒散又不满:「我给你收集证据,你就这样招待你的恩人?」

「哦,恩人,你有什么新发现吗?」我托着下颌,认真地问他。

下午林雪莉拿着手机,问了好几家手机店,都得到「无法立即修复,必须返厂三天才能修好」的答复后,才终于想起了顾澈新开的手机店。

按照我和顾澈事先的计划,一旦林雪莉把手机送上门来,他就要帮我拿取她手机里的照片、视频和各类资料。

顾澈当时是一口答应的,今天我请他吃烤肠、喝橙汁,他倒是扭扭捏捏的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着纸巾擦擦手,随后目光专注看着我说:「发现是有所发现的,而且还发现了不少东西!」

「什么?」我追问,有些迫不及待。

「说是可以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郁闷吐出一口气,问美男子:「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

顾澈眨了眨眼睛,人畜无害地冲我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我希望事成后之后,你能包养我。」

我看他身上的名牌衬衫、名牌手表,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个需要别人包的小白脸。

但世事无常,谁又知道呢?!

顾澈小小年纪,就没日没夜地开店,替人维修电脑,我猜想这孩子,可能生活也是遇到困难了。

于是想了想就说:「行行行,包养就包养,一个月五千够不够?老娘还是出得起的!」

「不是这种包养!」顾澈开口。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五千不够你是要一万啊?行吧行吧!一万就一万,也就是我半个月零花钱,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你可别狮子大开口,否则我饶不了你!」

顾澈拉我的手:「我不是要钱。我要其他的,心灵和身体的包养,你懂不懂?」

我被噎了一下,老实说我不太懂。

18

但为了骗取敌军情报,我只能谎称:「懂懂懂,我都懂,哎年轻人事情真多,我听你的就是,听你的就是!」

顾澈按下手机录音结束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事情成了之后,你就是我的,我就是你的!」

随后,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立即展开了林雪莉手机里的视频!

我惊愕地发现,林雪莉手机里,不只有她和我父亲欢好的视频,竟然还同一时间窃听了好几个人的录音。

除了我之外,其中之一,就是我父亲姜国禹!

我不禁暗语失笑,若是姜国禹这个老谋深算的渣男,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小情人的窃听之下,他会不会当场暴跳如雷?

我真的太想知道了!

一想到渣男爸爸和小三闺密打起来,我的内心可实在是太激动了!

当然了,看小三和渣男打架,只是我的小计划之一。

我最终的目的,是要看姜国禹一无所有!

19

几天后的晚上,我父亲回家,我刚好从我舅舅那里回来。

一进门,我父亲就喜气洋洋:「赶紧换衣服,带上你妈,你舅舅、外公要请我们吃饭,还要引荐我见一个重要的人!」

我了然一笑,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爸爸。」

姜国禹大概不会想到,就连我舅舅、外公请我们一家吃饭的饭局,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戏码。

现在,我就静静等着他们入局了。

当然,这个计划,我主要是为林雪莉量身定制的。

报复这种事情,不可以一蹴而就,只能慢慢来。

一个个打,先打小的再打大的,最后各个击破,将敌人悄无声息地各个制服。

随即,我拿着我那个被装了窃听器的手机,来到了我妈妈的房间。

按照我事先和妈妈的计划,我和我母亲宋淑娟展开了对话,我特意将音量提高。

「妈,舅舅来救我们了,我前几日去找他,让他好好劝说爸爸别和你离婚,舅舅答应帮我了,看来今天请我们在国茂酒店吃饭,就是为了说服爸爸了呢!」

「妈妈,你放心,只要外公、舅舅出马了,爸爸绝对不敢轻易和你提离婚,就算外头的小三怀了男孩又怎么样?外公一说话,爸爸就得让小三去打胎!」

我妈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配合着我的对白,按照我事先写给她的台词,说道:「没错,你外公出马,小三就是怀了三胞胎都没用的,谁让外公一直压你爸爸一头呢?!」

「宝渝,你看看妈妈今晚要穿什么衣服好呢?穿这件裙子好不好?等吃完饭,我让你爸爸带我去情侣路走一走,年轻的时候,他可是最喜欢和我去那地方的。」

我按照台词本,夸张地对着手机喊:「哇妈妈!你这样穿好漂亮啊!爸爸一定会被你迷倒的!你答应我,以后每天都穿漂漂亮亮的裙子,任何小三都得给你绕道的!」

20

三十分钟后,我故意把装着窃听器的手机,放在了家里。

为的就是让在窃听器那头偷听的林雪莉,瞎担心、着急、瞎猜,继而刺激她,做出反常举动,然后我就能狠狠演场戏,恶心一下她了。

我之所以确定林雪莉会沉不住气,就是基于这么多年来,我对她的了解。

我知道林雪莉在听到这次晚餐,是为了撮合我爸和我妈复合后,一定会沉不住气地找上门来。

一旦她找上门来,就任我拿捏了!

我带着装扮漂亮,还特意化了淡妆的妈妈下楼。

一下楼,就见到像以往无数次家庭出行一样,在楼下沙发坐着等我们一起外出的爸爸。

姜国禹正在吸烟,瞧见动静,摁灭烟头,朝我和妈妈方向看来时的眼神,仿佛还如同以往一样充满爱怜,仿佛我们一家还能再回到过去。

但我知道,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多年前,深爱着我和母亲的男人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或许他从未爱过我和妈妈。

而我,也早已不再对他有所期待,从他挥手打我的一刻起,我就不打算再给他机会了。

我,要把他扫地出门!让他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然而此时沉浸在老婆、小三、女儿其乐融融的幻想泡沫里的男人,却还沾沾自喜着,仿佛以为所有事情都能为他所操控。

在车上,我的爸爸姜国禹严肃地告诫我:「宝渝,等会儿见了外公、舅舅和外人,绝对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见我不回答,他转而像我那老实巴交的妈妈,施加压力:「淑娟,你好好看着宝渝,绝对不能给我出岔子,我这次去吃饭还有事情求助于宋舒明的。他要给我介绍一个重要的客人,我这次的生意能不能成就看今晚了,我们家能不能翻身成人上人,就看这一次了!」

我妈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从小到大,我妈对我采取放养政策,根本不会对我提任何要求,更别提给我施加压力。

我爸见状也无可奈何。

而我为了让他安心,好让等会的戏更精彩一点,很是配合地说道:「爸爸,好的!我一定乖乖的,绝不乱说话!」

21

「绝不乱说话」的我,刚一下车扶着我母亲,随着我父亲走上国茂酒店入口阶梯时,就见到了堵在那里,一身俏丽装扮的林雪莉。

「哦豁!」我心里大叫一声,林雪莉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更冲动一些!

在我的计划里,她大概会在我们吃饭中途闯入,以此打乱我父亲见到「重要客人」的场面。

没想到,她来得更早了一步。

不过没关系,此地是大庭广众的酒店入口,人来人往。

我幽幽往后一看,见到我的舅舅扶着我外公,和他即将要引荐给我爸爸认识的赵局长,正走在了身后。

我一看,天时地利。

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人,也势必会在待会围起来看热闹。

于是,我一见到林雪莉堵在入口,就开始乱说话了:「你,你怎么来了?林雪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别以为你怀了我爸爸儿子,就可以站在这里堵我妈妈!」

此时正走到我们身后的外公,刚要叫住我,就听到了我说的这句话,他气得捂住胸口,含恨咬牙地看着我父亲。

而我父亲,每次一见到我外公,就一副低眉顺眼的神色,这一次又是有求于我外公和舅舅,气势更是自动减灭了三分。

他不客气地冲着林雪莉吼:「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赶紧滚蛋 !」

他的态度异常强势无情。

林雪莉有短暂的错愕,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冲动,望了我一眼,撒谎辩驳道:「叔,叔叔,是宝渝叫我过来的……」

我没想到,林雪莉被我爸一吼就没了气势,想想她在学校里和我对着干的气势,再看看她如今的怂样。

我越发看不起她了!

我冷笑一声,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她的背包,将她的手机取了出来:「你确定是我叫你过来的,而不是你窃听我的手机后,跟过来的?」

22

一旁的林雪莉听到「窃听」俩字,随即意识到什么。

正要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很快就被我舅舅埋伏在四周,一直保护我的保镖给强势按住,此刻她动弹不得!

我轻轻松松打开她的手机,按照顾澈之前给我发来的密码,打开了她的手机,随即给我父亲展示了,她实时窃听我和姜国禹的软件界面。

姜国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雪莉。

我顺道添油加火道:「爸爸,你大概不知道吧?林雪莉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找老男人包养!」

我把她和真闺密聊天的记录,隔空传送到了我父亲的手机里,连带着她手机里几段他们激烈欢好的视频。

在她和真闺密聊天的记录内容里,林雪莉也提到:「假如未来有一天姜国禹不与我结婚,我就把他婚内出轨的视频,发到网络上去,到时候看他生意还怎么做!」

我父亲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和视频,显然是大受刺激。

一时之间,他竟忘记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让我舅舅引荐给他的赵局长,就在一旁干等着。

他不顾一切冲上去,殴打林雪莉的脸,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得浑然忘我。

我则在一旁静静欣赏着,顺带用手机拍下,小三被我父亲殴打的视频画面。

打着打着,我那气涌上头的爸爸,竟然将林雪莉推下了长达好几米的阶梯。

虽然这条阶梯不至于摔死大人,但是摔死小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我看到有血顺着林雪莉的小腿往下流时,就心知不妙了。

闹出人命了!

我父亲姜国禹,亲手将他自己未出生的儿子,从楼梯上推下来。

林雪莉在紧急送往医院后,被判定流产。

23

当晚,就有人将国茂门口发生的这一幕,拍下视频后,散播到了各大媒体上去。

我们一家和小三的纠缠,很快成了城中热议的焦点。

而我身为风暴的中心之一,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干脆在拿到林雪莉手机里的视频后,直接上传网络攻击当事人。

我笑了笑,都是好办法。

只是有更伤人于无形的方法,我为什么要自己以身试法、铤而走险呢?

假如是由我手中将他们欢好的视频散播出去,我似乎都能想象,我父亲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以他的老奸巨猾,会不遗余力地将视频删除掉,继而对我这个流传者施加压力,届时我母亲也会受到影响。

杀人诛心,我偏要用最致命的方式,让我父亲得知一切后亲手毁掉。

一个月后,随着城中人士对这件事情的议论逐渐消减,视频的传播力度也慢慢减弱。

我父亲在用巨额婚内财产解决掉林雪莉这个烂山芋后,跑来跪在我母亲和我面前忏悔。

然而我母亲在得知他殴打我后,已经彻底对他失去所有的期待。

在我外公的律师团队之下,我妈妈向我爸爸起诉了离婚,我爸爸多次跑来向我妈妈认错,跪地求饶。

我妈妈终究是心软了,也或许是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下去,她答应不再去追究他在婚内期间给小三的钱款,同意分给他四成财产,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立即签字!

我舅舅得知后过来劝阻我妈妈,我则安慰舅舅:「舅舅别担心,是我让我妈这样做的,一来我妈的病等不起了,我不希望她余生耗费在与渣男的离婚官司中,越快解决越好;二来既然姜国禹贪得无厌,那我就送他一个倾家荡产!如此才能以绝后患,否则难保姜国禹日后还要来纠缠我的生活。」

24

我拉着舅舅去往会议厅,和他说了我的另一个计划。

在我父亲签离婚协议之前的一天,我那贪得无厌的父亲,果然如我所料,又对我妈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几十年夫妻,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公司破产,最近世道太艰难了,我别无他求了,只求你让宋舒明再帮我最后一次。只要我能拿下城东那块地,以后宝渝也是受益人,我的钱以后都是她的钱,不是吗?」

上一次的国茂引荐之旅,被林雪莉这个三儿打破之后,姜国禹一直耿耿于怀,认为如果不是林雪莉贸然闯入,他的生意根本不会黄。

我听到这里却是冷冷笑了。

据我所知,在结束掉林雪莉之后,姜国禹很快又找了个比我更年轻的三儿,给他传宗接代。据说新三儿还是林雪莉的朋友,如今肚子大了,已经快要生了。

如果不是我早有先见之明,叫人调查姜国禹,差点都要相信,他对我父女情深的告白了。

如今我听到他说的这番话,却只想作呕。

我妈按照我事先告诉她的,答应了姜国禹这最后一个请求。

待姜国禹走后,我从房间里出来,拍拍我妈妈的手:「别担心,这是他最后一次见你,以后你都不必为他的事情烦恼。」

妈妈并不知晓我和舅舅的另一个计划,但她说:「妈妈相信你。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恋爱脑,从来不知道最好的一直在身边。」

下午时分,我舅舅过来,接我妈妈去外公家里吃饭。

我看着舅舅一心一意推我妈轮椅的场景,忽然生出无限唏嘘。

可惜人生没有回头路,错过的时光一去不回,好在,如今醒悟似乎也不太晚。

25

几个月后,我爸爸在赵局长的帮助之下,拿下了城东旧区的一块地,一切看似合法合规。

我爸爸如沐春风,恰逢三儿的新孩子出世,是个漂亮的男孩。

我看着我爸爸高调晒在朋友圈里的亲子图,并配字:「人生一切都不晚!未来可期,大展宏图!宝贝,感谢你的到来!」

我叹了一口气,忽然生出怜悯。

我认为我的怜悯,主要是出在这个孩子身上,小小孩儿,还没享受过父爱,就要失去父亲。

能不可怜吗?

但是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包括被姜国禹耽误了几十年的我母亲。

我可怜小孩,谁来可怜我妈妈?

大约三个月后,一个「噩耗」传来,我父亲重金拍下的地底之下,隐藏了巨大的古墓!

一时之间,媒体纷至沓来,现场根本无法开展工作,原本已经谈好的合作商纷纷离场。

我父亲因为前期垫资太多,无法偿还工人工资,被告上法庭。

而他留下幼子和小三在家里,据说小三被高利贷当场带走,遭受非人待遇。

而幼子在家里哭了三天三夜后,被附近的邻居送往福利院后突发恶疾,也宣告死亡。

在他「未来可期」的宝贝儿子被宣告死亡时,我父亲正逃亡在外。

26

半年后,赵局长被举报贪污受贿,我父亲姜国禹由于送礼涉案金额较大,被通缉逮捕。

由于他流亡在外,警局发布悬赏通缉。

我在姜国禹打电话尝试向我借钱的时候,将他约到了山脚下的一间私家菜馆里。

然而等待他的,却并不是我和我想借给他的钱,而是经我事先报警,埋伏在那里的便衣警察。

据说小三在遭受非人待遇后,主动向警察提供了姜国禹大量行贿的犯罪事实,甚至指出,他还埋了一具外地工人尸体,在他新开发的另一个城郊地底之下。

经过警察展开调查、挖掘,的确挖到尸骨一具。

听闻这个消息,我不再有一丝丝的愧疚。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烂掉的瓜终究是腐烂的,由内到外。

原本行贿就足够他在监狱里蹲个几年,但我没想到,小三给他带来了最致命的礼物。

真是天网恢恢。

27

又过了半个月,听说我那罪犯父亲,在临时监管的看守所里,举报了我舅舅宋舒明。

按照他的说法,之所以能和赵局长见面,全是我舅舅的有意引荐,意思是他打算把我舅舅也一起拖下水。

得知这个消息,我焦急地打电话给舅舅,接电话的却是外公。

外公听出我的不安,反过来安慰我:「丫头放心,你舅舅不会有事,你记住我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凡事留一线,谨慎小心,不落把柄,天皇老子的风刮来了,也休想动你一根汗毛。」

二十四个小时后,接受调查的舅舅被释放。

据说,我舅舅保留了与赵局长见面的每一次完整录音,以及每一次手机通话,他们的谈话内容,并没有任何关于我父亲所举报的内容,更加没有涉及任何灰色底线。

而我父亲的举报,只是他片面之词,毫无证据。

就连赵局长自己也承认,与姜国禹的合作只有两人知道,并无其他人得知。

我在去接舅舅出来的车上,拉着舅舅的手臂,急得眼睛通红,忙说:「对不起,舅舅!」

舅舅忙说没关系,还说:「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外甥女,只要你和你妈开心,我就开心。」

后来,有次家庭聚会,我带着被我合法包养了的顾澈,和我外公、舅舅、妈妈,一起去山青水明的地方,度假、烧烤、野炊。

我追着舅舅问:「当初是哪个山中高人告诉你,姜国禹拍下的那块地底下埋着古墓的?」

舅舅望了望我身后一座一座绵延不绝的高山,笑着眯眯眼:「宝渝,没有任何人告诉我。但你永远要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凝视着你。

所以永远不要以身涉险,不要犯法,不要触及道德底线。

犯法与道德底线,仅有一步之遥。

许多人觉得出轨、小偷、小摸,不算触及法律,但人就是这样一种跃跃欲试的动物,当你跨出了第一步,你就总想跨出第二步、第三步,并且沾沾自喜无人发觉。

可你怎么知道,你身后没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呢?

28

大学毕业后,我与顾澈便顺利在一起了。

他比我小三岁,我们是世人眼中的浪漫姐弟恋。

所有人都告诉我:别搞姐弟恋这一套,女人过了三十岁老得可快了,到时候他依旧年轻力壮,就不要你了!

我认可年轻力壮这个说法,但我不认可,女人过了三十岁就老得快没人要的说法。

在我看来,只要洁身自好,爱自己,爱身边人,就永远值得爱与被爱。

我妈妈可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嘛!

可能是家族遗传的关系,宋舒明在自立门户后,便开始追求了他从小就喜欢的我妈——宋淑娟。

关于他俩长达六十年的爱情故事,要从我妈自小将宋舒明这个小崽子,护在身后开始说起。

也许是从小培养的相处模式,如今宋舒明已经身家数亿,对我妈妈说话却仍然轻声细语,姐姐长姐姐短地叫。

有时候我听着都觉得面红耳赤,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

果然是,真正的现实比虚构的故事还浪漫。

毕竟,现如今一般的小说故事,都不敢这么写霸道总裁。

我也是在许多年后蓦然回首才意识到,自己身边从小就住着宋舒明这么一个小说界的顶流男子。

痴情小奶狗宋舒明 VS 温柔大姐姐宋淑娟。

祝他们幸福百年,未来安好,只要有你在,每一天都是晴天。

而我的未来是什么?

我望着身旁的奶狗顾澈,他正专心修电脑,挠挠头冲我撒娇:「学姐,抱一下!我累了!」

我抱了抱他,嫌弃地推开他的狗脑袋,去抱我最近刚养的金毛。

看,你就该这样对待男人。

无论何时何地,自立,自强,不做任何人的依附,爱自己,爱身边的人,做自己命运的主宰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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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长嘴的我们

暗夜之下,她从微光中走来

山间狐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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