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作为原著路人甲的我成了万人迷

作为原著路人甲的我成了万人迷

甜爆,校霸他今天哄女朋友了吗

我穿书了,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原著对我的描述并不多,只知道是个常年戴着口罩的怪人。

原以为自己会平淡地度过校园生活。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脸上的口罩被人一把扯下。

我是一名合格的路人甲,每天的生活就是充当主角们的背景板。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今天天气不好,阴雨绵绵,我拉好口罩,不觉握紧了手中的伞。

路过一条巷子时,里面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听起来心惊肉跳地。

我知道不该多管闲事,可脚下的步子怎么也迈不出去,硬生生调转了个方向。

算了,就当积德行善。

昏暗的老旧巷子里,七八个人正围殴地上蜷缩着的男生,拳头混着雨水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他没有还手,连一丝闷哼都没有,双眸里的光如暗夜里的繁星那般亮。

很像我以前养过的猫。

就算身处逆境也不会轻易服输。

「我已经报警了。」我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故作镇定,「请你们立刻停下。」

他们显然对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暂时停了单方面的殴打,「哪来的东西,一边去,小心连你一块揍!」

「看你们身上的校服,应该是天中的吧。」我直勾勾盯着他们,「据我所知,天中最看中面子,更是有明令禁止学生私下斗殴。我刚刚录了视频,如果把这件事捅出去……」

为首的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头对地上的人说:「今天就算了,记住你说过的话。」

「我们走。」

我揉了揉被故意撞疼的肩膀,从书包拿出一把备用伞放到男生面前。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起了身,耳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有些发红。

他揪了一把头发,眼神飘忽不定,咳了一声弱弱道:「小爷……小爷我今天是身体抱恙,才被那些人打,换平时,我分分钟撂倒他们。」

不想听他臭屁,我转身打算回家。

「等一下,」男生声音小了许多,「你叫什么名字。」

握紧伞骨的手不自觉一滞,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开口。

「简晚。」

得知我姓名的男生好似很高兴,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叫楚淮,期待下次和你见面。」

不会了。

我握紧手中的伞往前走,不再管身后人的呼喊。

即使再见面,你也不会认出我。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我坐在位置上看课外书,前方似乎有人在打闹,吵闹的声音愈发逼近,直到我的书桌被猛地撞了一下。

「程声,等下有你好看!」

他笑得恣意,连发丝都在阳光下飞扬,在恶狠狠对身后人放了句狠话后,帮我把桌子扶正,「不好意思啊同学。」

我看着他眼睛中的亮光,轻轻合上了书。

「没关系。」

楚淮果然不记得我。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发现自己第一天不论做了什么,在第二天都会被忘得一干二净,自己好像不会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迹。

我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班里新来了名转学生,为人温柔和气,身形修长挺拔,短短一个自我介绍就引来全班人的欢迎与掌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往这边看,果然下一秒他的行动就印证了我的想法。

「以后就是同桌了,我叫温岁礼。」他放下书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简晚。」我言简意赅。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我发现这人其实并没有表面上这么温柔害羞。

他会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一直趴桌上盯着你,追问你在干什么,也会故意打趣开玩笑。

「晚晚,下一节是什么课啊。」

温岁礼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翻着历史书,眼皮恹恹。

自动忽略前两个字的我:「数学。」

他忽地放下手凑近,眼中是浓厚的疑惑,「你一直戴着口罩,不闷吗?」

「不闷。」

温岁礼直起身子,闷声笑了:「可我想看看晚晚口罩下的脸,到底是怎样的。」

这人真的很奇怪,我没有再理他。

下午连着三节英语课,饶是不困的我,在无比温暖的日光和听着就让人昏昏欲睡的英语单词中慢慢阖上了眼。

课间一到,大家全都趴倒在桌上发出阵阵哀嚎,和枪打了似的。

休息也就十分钟,我居然做了个梦。

甚至被温岁礼推醒时还一脸懵。

「上课了吗。」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用还不怎么清醒的眼神看向他。

「嗯。」他撑着下巴看我,眼里兴味十足。

这家伙,搞什么。

我目视前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节课要默写,英语老师打算摇号再喊三个人上黑板,很不幸我就是其中之一。

直到拿起粉笔,我才后知后觉,

我脸上的口罩呢?

原著对我的描述并不多,只知道是个常年戴口罩的怪人,所以大家在看到我的脸后感到十分惊讶也不足为奇。

教室里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好在英语老师还在,及时制止了班内越来越大的声音。

「嘶,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班里还有这号人物。」程声用脚轻轻踢了踢旁边楚淮的凳子,压低声音道,「这女生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比那个什么校花林……林知冉还漂亮!」

楚淮没心思理他,只顾盯着那黑板前一笔一画写着英语单词的背影。

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可直到老师报完最后一个单词,他也没能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铃声顺势响起。

我转身看向台下,始作俑者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用嘴型示意对不起。

如果可以忽略他眼里浓得快溢出来的笑意,和那飞扬的眉梢。

「晚晚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温岁礼可能怕我生气,显然底气有点不足,嗓音都压低了,还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的手。

「我把口罩还给你。」

他生得很好看,眉眼稠艳凛冽,这么看去下颌线清晰可见,修长白皙的手里放着口罩递到我面前。

其实我没有生气,不戴口罩也不会怎么样。

但看他这幅委屈的模样,我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佯装生气道:「你对所有人都这么随便吗。」

温岁礼一下收回手,面上是少见的认真,漆黑清亮的眼眸牢牢盯着我。

而后一字一句说道:「对我而言,你是唯一且最为重要的人。」

「一直黏着你,只是想了解晚晚更多,摘你的口罩也只是为了看清晚晚的脸,如果这些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是我不好,对不起。」

「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彼时已近黄昏,晚霞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脸上,像镀了层自然柔美的滤镜,少年严肃且认真的脸庞也在这时一并闯入我的视线。

我愣了愣,有些心虚地错开眼,「我没有生气,那么说只是想逗逗你,没想到你会当真,抱歉。」

谁知他听完却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弯唇笑道:「说明晚晚把我当朋友了,还想着逗我。」

朋……友?

即使到了明天就会变成陌生人的朋友吗。

我静默良久,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嗯,朋友。」

温岁礼不着痕迹地挡了挡身后不断投来的视线。

在沙发上端坐着的男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将杂志翻了一页。

黑色毛衣领子被他拉至最高处,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凌厉漂亮的眉眼。

我站在玄关处反复确认了几遍,自己没有回错家。

「过来。」男生淡淡开口,用眼神示意我坐下,「以后我和你住,也算是你的监护人。」

像是看出我眼里的疑惑和戒备,他放下杂志耐心解释了一番,「爸妈担心你一个人,他们暂时也没空回来,刚巧我学校放长假。」

「接下来就由我照顾你。」

我点点头。

眼前的人叫简鹤年。

是原著中简晚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直以来都在国外留学深造,很难得他俩才能见上一面。

看着简鹤年挺拔修长的背影,我不禁抿了抿唇,以后要和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相处,应该会相安无事吧。

「还有一件事,你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垂下眼帘问道。

「没有。」我连忙摆摆手。

「那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简鹤年皱起眉头,伸出指尖将我的口罩轻轻给勾了下来,「长期这样对身体不好,摘了吧。」

今天已经有两个人摘我口罩了,看来一直戴着它确实不是个办法,我垂下眼帘。

「好。」出于礼貌我还是应了声,抬头便看到他盯我出了神。

「怎么了。」

「脸上沾了东西。」简鹤年终于回过神来,他面色更为冷淡,目光晦暗不明。

男生的表情实在不太好,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重度洁癖,刚想拿纸擦擦脸就被对方微凉的指尖极快地抹了一下。

头顶的灯光不偏不倚打在他眉骨处,氤氲出一种朦胧感。

他说:

「现在干净了。」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考虑到简鹤年昨天的行为,我决定以后都不戴口罩了。

反正大家第二天都会忘记。

学校论坛内聊得热火朝天,我一边咬着面包一边拿手机打开网站登了进去。

【枸杞偷生】: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碰到黑社会在揍人但是你又明显干不过对方,这种情况下该如何救人?

【J】:江湖险恶,不行就撤;路见不平,绕道而行。

【悲伤土豆泥】:这破学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每日吐槽学校一万遍!

【J】: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绝情豪门少妇】:最近好累啊钱花都花不完,下辈子能不能穷一点,真的很烦。

【J】:我的评价是远方传来风笛。

J 就是我。

无聊的时候我每天都会逛逛论坛来消磨时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披着马甲大家彼此都不认识。

刷着刷着我看到一条帖子,热度很高,标题也起得非常吸睛。

「关于我在学校里看到仙女下凡这件事。」

我点进去,屏幕上的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我自己,还有很多人在下面评论和找人的。

我随即呆住,这杀伤力不亚于老师突然宣布课上要进行随堂测试。

「晚晚,你在这愣着干吗呢?」温岁礼大步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发顶,在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后惊奇地「哎」了一声。

细细观赏一番之后,他摸摸下巴作出评价,「本人比照片更美,这照片把我们家晚晚都拍丑了。」

他认得我?

我拧起眉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吧。」

温岁礼被我气笑了,他用力戳了戳我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我是鱼吗,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不会是生病了,把脑子也烧坏了吧。」他假装面色凝重,手心轻覆上我额头。

「我开玩笑的。」

表面上我表情淡淡平静如水,实则内心已经汹涛骇浪。

温岁礼怎么可能记得我!

然而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我,我的路人甲 buff 彻底失效了。

一阵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钻入我的鼻尖,我飞速瞄了眼面前坐姿端正面容俊美的男生,然后垂下目光。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着实有些许的尴尬,在这种异样的氛围中我思绪渐渐放空。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在温岁礼和我一起出现在班级门口时,教室诡异地静默了会儿,随后各种各样的视线投来。

有一道,尤为炙热。

我抬头望去,恰巧和他的眼神撞上。

楚淮双眸亮晶晶的,一如那个雨夜。

我看见他用口型说:「简晚,我终于想起来啦。」

少年的笑实在太过耀眼,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我被感染到,也不禁翘了下唇角。

「她笑起来真好看啊,我承认我是颜狗,哎你说我和她搭讪会有戏吗……嘶!」

程声死命搓了搓被楚淮踢疼的小腿,龇牙咧嘴道:「你小子干吗,抽抽了?」

楚淮收回腿,给了他一个和蔼至极的微笑,「脚痒。」

我回到位置上,内心莫名焦灼。

路人甲 buff 怎么会失效?

我开始复盘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细节,刚要有点头绪,老班洪亮的声音猝不及防闯入耳中。

「同学们,学校一周后要举办文艺节晚会,我们班需要派出一名女生作为代表主持晚会。」老班推了推眼镜,「有谁想报名参加吗?」

「老师,我觉得简晚可以胜任这个工作,我想推荐她。」温岁礼举起手,眼神真挚。

我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哀求道:「别,我真的不行。」

老班闻言看向我,细细打量了一番,「嗯……形象这方面确实挺合适的,大家还有人想要报名吗,没有的话就你了。」

上台主持节目,路人甲人设会崩的。

我刚想找个理由拒绝,就听见另一道声音这么附和:「我也觉得简晚同学一定可以。」

楚淮坐得笔直,在看到我的目光后轻轻眨了眨清亮透彻的眼眸。

程声也起哄道:「对啊对啊。」

「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那就由这位同学负责。」

本来拒绝到嘴边的话又被我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原著中主持节目是由林知冉和另一位同学负责的。

因为原著内容好像被删减了,重要剧情节点一笔带过,许多地方都是草草了事,连结局都没有。

我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这本书的主角名叫林知冉,是货真价实的万人迷女主。

「我先作个自我介绍。」

男生清冽又带着些慵懒的嗓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我叫谢辞,是隔壁班的班长,这次文艺晚会就由我们俩负责,每天中午抽半小时来这对稿。」他放下手,乌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凝着我。

我点点头,「好,我是简晚。」

「那现在就开始吧。」

一遍流程走下来,我和谢辞的配合意外默契。

「那我先回去了。」我拿好稿子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谢辞一人。

他解锁手机,屏幕上俨然是论坛里那张被疯传的照片。

因为是偷拍,图片不是很清楚,但高糊像素也挡不住女生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精致脸庞。

阵阵清风袭来,少年口中的「好久不见」也随之被揉散在空中,最后消失殆尽。

温岁礼自从我回来就开始各种嘘寒问暖,在他几次试着给我捏肩时我实在忍受不了,无奈说道:「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这样。」

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眯眯地撑着下巴。

「就知道晚晚最好了。」

「那个……你看到我给你的纸条了吗?」楚淮终于鼓起勇气来找简晚,表面十分冷静,然而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纸条?

我把桌子周围找了个遍,也没看见什么纸条。

「啊,」温岁礼似乎很是抱歉,一脸惊讶,「我还以为刚刚在桌上的是废纸呢,就给扔了。」

「实在不好意思,要不你直接说吧。」他眼神真挚,好像真心实意在出主意。

楚淮眉宇间夹杂几分烦躁,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双手在背后紧紧握成拳,嗓音有点嘶哑,「中午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我还没回答,温岁礼第一个笑着应道:「好哇。」

「……」

中午我们三个真一起去了食堂,温岁礼在我旁边,楚淮则坐在我对面。

「晚晚,这个鸡腿给你吃。」

温岁礼将他餐盘里的大鸡腿给了我,紧接着楚淮也夹了块糖醋排骨,还没放到盘里便被人截了胡。

「这位同学,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菜就是糖醋排骨。」温岁礼眉梢微扬,露了个满足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淮一脸黑线,狠狠嚼了一大口饭。

这场面属实有些诡异,我只好埋头苦吃,饭还没吃一半,又来了一个人。

「你就是简晚?」

声音突兀地在左耳侧响起,我吓了一跳,嘴里的饭菜还没来得及吞下去。

「怎么看起来傻傻的……」女生轻咳一声,「你听好了,这次主持节目的机会我就暂且让给你,要不是因为我病了,你才没有这个机会呢。」

过了两三秒我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原著女主林知冉。

此刻她正睨着我,皮肤白皙光滑,漂亮娇气的脸蛋看起来手感很好。

我不禁脱口而出「好想捏捏你的脸」这几个字。

林知冉可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脸突然爆红,像极了树上熟透了的红苹果。

「哼,别以为花言巧语就能哄骗我。」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一个小巧可人的背景。

还挺可爱。

余光里我瞟到温岁礼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背影,没了平时的不正经,眼里都是严肃和冷静。

难不成……

脑海里的想法还没成型,脑袋就被人给轻轻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快点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吧他还是那个温岁礼。

「知道了。」

楚淮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结束了堪称混乱的一天,我刚进家门就直奔沙发而去,躺上的那一刻终于有了点归属感。

很快我又直起身。

路人甲 buff 到底为什么失效了,思考中我突然瞥到桌上的口罩,一下子福至心灵。

等等!

自从温岁礼摘了我的口罩,一切都变得不太对劲,而且我今天也没有戴。

原著对我的描写也一直都是常年戴着口罩的怪人。

会不会它就是路人甲的象征呢。

「可以洗手吃饭了。」

简鹤年一身黑色运动服,干净又利落,他走过来问道:「愣着做什么。」

他的视线在看到我脸上的口罩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

「怎么又戴上了,之前不是说摘了吗?」

「我戴着拍照的。」我赶紧摘了下来。

刚取下简鹤年就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漂亮昳丽的眼尾微微上挑。

对这个哥哥的印象除了陌生又加上一条。

不喜欢别人违抗他的命令。

还是明早去学校试试吧,看看到底是不是口罩的问题。

路人甲 buff 真的失效了。

我放弃挣扎,顶着一路的目光来到教室。

没关系,就当和平常一样就好了。

我这么安慰自己。

「简晚。」

谢辞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教室的门,示意我出来。

「今天中午我有事,不知道放学后你有没有空,我们抓紧时间对一下。」

我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他在得到我的回答后就走了,下一秒我的肩头被人轻轻揽了过去,温岁礼正背着书包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还看什么呢,回去了。」

在我们没注意的地方,谢辞突然转身,冷冷看着温岁礼揽住我肩膀的手,眼底覆满冷色。

等我去找谢辞的时候学校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教室空荡荡的,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我看到了人。

他坐得笔直,正在纸上写着字,模样极为认真,连黄昏的光辉都偏爱他似的打下一抹余晕撒在他身上。

我咳了一声,「我们开始吧。」

谢辞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几乎是一瞬间,立马将那张纸塞进桌肚里,面色冷淡。

我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对稿的时候使劲低着头,就差埋到稿子里了。

原本对完稿就走的,但谢辞坚持要送我回家,一路上我俩都没有什么话。

他抿了抿薄唇,开口说道:「其实那张纸,是给我喜欢的女生写的。」

怪不得藏那么快,原来是情书。

我静静听他说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什么,看起来傻傻呆呆的,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他语调一转,「可就是这样一个傻瓜,会在别人难过的时候尽力安慰对方,哪怕自己心情也很不好。」

我听得正起劲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路灯的光线堪堪掠过他的头顶,那撮微微翘起的发丝被光氤氲出暖意。

「你说,我要不要和她说明心意。」

我认真思考了下,给出了自认为十分不错的办法,「我觉得你可以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不要留下遗憾。」

他蓦地笑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哥?」我视线一瞥,突然看到在不远处大树下站着的简鹤年。

也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

我和谢辞简单说了声再见,随即跑到简鹤年那边。

他主动接过我的包,语调听不出什么起伏,「回家。」

「刚刚的,同学?」

「对。」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以后不要和一些来历不明的小子走在一起,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知道了吗。」

看我还想解释,他直接先一步回了家。

有时候我都想扒开简鹤年的脑袋,看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多久他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眉梢微微上挑,「还不快回来洗手吃饭。」

「知道了。」我木着张脸。

吃饱的我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被扔到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猫」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我点了同意。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我是楚淮。」

我发了个 OK 的表情包。

接下来就看到他聊天框显示了半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到最后也没有发过来。

我只好放下手机先去洗澡。

我刚吹干头发,消息也到了。

猫:「其实一直想和你正式说声谢谢,谢谢你帮忙。」

消息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

「其实被他们打是我活该,因为我和他们打赌了却没有做到,我愿赌服输,认揍。」

「没想到你会冲出来。」

「那一刻,你身上自带光芒,很帅,这么说好像有点中二哈哈哈哈,但我真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忘了那天的事,但好在我想起来了。」

「所以,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多管闲事,救下那个在雨夜里,狼狈不堪的我。」

我握着手机,眼底是未曾察觉的笑意。

过了会儿,我打字回道:「没关系。」

末了,又添了句:「期待下次见面。」

这是当初楚淮对我说的。

我想,现在可以把这句话再送给他。

温岁礼最近真的很不对劲,平时总是黏在座位上不肯动,可现在一下课就没了人影。

但在我看到论坛里热度最高的一个话题后,什么都明白了。

#温柔气质转学生疑似和校花恋爱#

点进去就能看到一张照片。

温岁礼揽着林知冉的肩在说些什么,一脸笑意,手上还拿了朵玫瑰花。

结合之前他盯着对方背影猛瞧,我确定了。

他应该是喜欢她。

不得不说林知冉是真的很可爱,我也很喜欢,更别提温岁礼了。

所以在他回来时,我没能控制住自己,揶揄地笑了一下。

原来这家伙也会有动心的一天。

「晚晚,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他拉开凳子坐下,修长的双腿就这么随意伸着,身上还残留着丝丝白桃香气。

之前林知冉和我说话的时候,凑近了也能闻到。

「刚刚听了个笑话。」我轻咳一声,收敛笑意开始认真做题。

还没做一半,耳侧就传来「一、二、三、四……」的数数声。

我不解地望向温岁礼,只见他正以一个侧趴的姿势对着我,狭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

「你做你的题,别管我,我在数晚晚的睫毛具体有多少根呢。」

内心轻叹口气,我又转身投入题海中,因而没能听到极轻的一声「很乖」。

晚会在两周后如约而至,我和谢辞的配合相当默契,整场氛围特别好,虽然穿着礼服看台下的同学们有点别扭就是了。

还剩最后一个唱歌节目,听说是林知冉尽力争取来的,就算是生病也坚持要唱。

可能,这首歌对她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吧。

谢辞和我退出舞台走到幕后。

「简晚。」他喊了我一声。

谢辞修长挺拔的身形被很好的包裹在黑西装中,显得异常俊美,还带了些成熟的气息。

「我有话对你说。」他略抿唇,像是紧张。

「其实……」

话筒落地的杂音很刺耳,把我吓了一跳。

「等一下再说,先看看发生了什么。」

林知冉晕倒了。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个人影突然冲上来打横抱起了地上的女孩就往外奔。

看清他的脸后,我懵了。

居然不是温岁礼,是一个陌生男孩子。

场面一瞬间有些混乱,最后还是谢辞及时救了场。

「对了,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谢辞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我,「就是想给你这个。」

我接过糖,有些惊喜地开口:「我最喜欢的糖。」

「谢谢。」

他摇了摇头,「不客气。」

谢辞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不自觉握紧,随后又无力放开。

从礼堂出来我嘴里嚼着糖果,在校园里百无聊赖地逛着。

前方长椅上温岁礼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背影看上去有点落寞。

我轻轻在他身旁坐下,安慰道:「没事的,下次还有别的机会。」

「没有了。」他垂下脑袋。

「没有可以制造机会啊,你得学会自己争取。」

「这样啊。」

我点点头,「而且你也不知道林知冉怎么想,最后结果还不一定呢,我觉得还是你胜算大一点。」

「本来想给你送花来着……」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没听清他说的话,又问了一遍。

温岁礼罕见地愣住了,随后忍不住用手捂住脸,肩膀还微微颤抖着。

我还以为他哭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欸你别……」哭的音还没发出来,一阵爆笑声袭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岁礼笑到直不起腰。

笑啥呢,你老婆都快没了。

初秋,天气凉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一件让我有些困扰的事。

这段时间我的东西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粗心,不小心给忘了,可是丢的东西越来越多。

小到橡皮,大到杯子。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我连忙告诉老师,虽然最后没抓到人,但至少东西不再丢了。

这节体育课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我坐在大树底下休息。

我们班在和隔壁班进行篮球比赛,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场上的欢呼声。

「谢辞最棒!」

「楚淮冲呀!」

楚淮正带球往前冲,阳光洒在他身上,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场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果不其然单手进了个完美的三分球。

他看向观众,好像在找什么人,在对上我的眼神后终于绽出一个大大的笑颜,连眉梢都是飞扬的。

显然谢辞也看到了我,他先是愣了下,而后转身继续投入比赛。

我没有再看下去,因为有些不舒服就提前回了教室。

肚子隐隐作痛,可能是昨晚冷的吃多了。

还没走到厕所,转角处突然冒出个人,我顾不上被撞疼的肩膀,连忙问道:「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盯着我。

我皱皱眉头,想调转方向离开。

没想到对方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很大,「简晚同学,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松开。」我冷声道。

他一脸痴迷,喃喃自语,「你真好看。」

好好说没用,我只能上硬的,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他则吃痛放开了我。

好在这时候已经有同学回来了,正巧撞到我们,就赶紧去报告了老师。

肚子实在是很疼,刚刚踹人那脚已经耗费了我所有力气,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身体突然腾空,我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抱我的人一路狂奔来到医务室。

「没什么大碍,这位同学只是吃坏了肚子,挂完这瓶水就好了。」

「好,麻烦老师了。」楚淮拿了把凳子在我面前坐下,脸颊因为快速奔跑而变得通红。

「谢谢。」我尽力扯出一个笑。

「我去帮你请个假,你好好休息。」

我安心陷入睡眠。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来到我身旁温柔地拨了拨我的发丝,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还挺像温岁礼那小子的声音。

睡了一觉醒来好多了,我强撑起身体,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林知冉站在门口,晃了晃手里的食物,「醒啦,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可能是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她鼓鼓嘴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俩有点同病相怜罢了。」

她一边拿东西一边说:「这种事情我也经常碰到,之前有个男同学就一直缠着我,我没有理他。」

「结果他竟然找人在巷子里堵我!」

「然后呢,你没事吧?」

看我紧张的样子,她扑哧一声笑了,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的。

「当然被人给救啦,不过也给我留下很大的阴影呢,这种人真的很可怕。」

「对了,」她话锋倏地一转,神神秘秘道,「你和谢辞什么关系?」

谢辞?

林知冉一拍脑袋,「我忘了你不知道,听说他调了一下午的监控,发现这人偷了好多东西,结合他的行为,学校直接把人给开除了。」

我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来得找个时间和他说声谢谢。

繁忙的考试周来临,教室里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恨不得一头倒下去。

只有温岁礼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晚晚,别看题啦,陪我聊会天。」他百无聊赖地撑着头。

「不行,要考试了。」我果断拒绝,「你也复习复习。」

「那我如果考了第一,晚晚会有什么奖励吗?」

我认真思考一番,为了不让他继续烦我,我承诺考到第一就实现他一个愿望。

「那说好了。」温岁礼笑意晏晏。

「说好了。」

几天后,我得知了一个坏消息,楚淮的奶奶因病去世了,还是程声偷偷告诉我的。

那天他把我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很无助的模样,「你去看看他吧。」

「楚淮这小子从小和奶奶一起长大,他肯定受不了。」

我去的时候,楚淮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我轻呼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

楚淮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往里像闪着星星的眼眸此刻已经没了亮光。

他手指微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程声那家伙说的吧,我就说这小子嘴大,改天我非得揍……」

「楚淮。」我打断他,「不开心可以说出来的。」

「……」

「小时候,奶奶曾经牵着我在这条巷子从头走到尾,我以为自己能陪她很长时间的。」

楚淮声音几近哽咽,眼角通红,「我想等我长大了,也牵着奶奶的手,我们会走好多好多的路。」

我知道这种痛苦不是我能安慰得了的,他需要时间来适应。

但我还是说了这些话。

「奶奶她只是化成花草树木,河流山川,自由自在地生长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陪伴着你。」

「我想这一辈子,她很幸福,也很满足,也很为你骄傲。」

所以,不要难过了。

少年怔愣了一会,滚烫的泪珠才一颗颗滑落在地。

楚淮终于笑了,混着满脸的泪水,重重「嗯」了声。

考完最后一门试,我合上笔盖,感到久违的轻松。

温岁礼提议去 KTV 玩,全场他买单。

我同意了。

因为可能要晚回家,我跟简鹤年提前打了招呼,「哥,晚上我和同学去 KTV,可能会晚点回来。」

简鹤年翻着手机,没太大反应,只是说了句:「你自己注意一点,不要喝酒。」

我乖乖应了声「好」。

喧闹嘈杂的包间里,我窝在角落默默吸着果汁。

早知道不同意了。

温岁礼请了好多人,包了一个大包间,音乐吵得我隐隐有些头疼。

「晚晚,你不去玩吗?」林知冉戳戳我,「那边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算了吧,我看看手机就好。」

我看向那边,温岁礼正转着酒瓶,下一秒,它停了下来,对准的人是谢辞。

「我选真心话。」

温岁礼像是思考良久,终于抛出一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谢辞乌发黑睫在灯光下尤为显眼,他回答得很干脆。

又过了一轮,瓶口再次指向谢辞。

「喜欢的人在场吗?」

他没有犹豫,清亮的声音在包间也很通透,「在。」

现场发出一阵哄闹声。

「不知道是谁可以取得谢班长的喜欢,我真想见识一下。」林知冉靠着她,一脸八卦模样。

「你不知道,他平时在班上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感觉连看人一眼都自带冰刀。」

我被她的说法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她瘪瘪嘴。

「欸,等等。」林知冉狐疑地看着我,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我怎么觉得,班长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不可能,我之前看到过他给喜欢的女生写情书来着。」

「好吧。」她失望地叹了一声。

嫌里面太闷,我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出来透气。

没想到谢辞也出来了。

我还记得之前的事,郑重地和他道了谢。

他眼底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凝着我说:「真想谢我,初雪的时候,一起去看雪吧。」

「小心。」热烈又带着温柔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我被一个人迅速揽到怀里,鼻尖是淡淡的薰衣草香。

温岁礼似是抬眼看了一眼谢辞,谢辞视线本在他抱着我腰的手上,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则回望了过去。

他松开手,对我使了个 wink,「还好我来得及时,没有让晚晚被别人撞到。」

「我是来喊谢辞回去的,晚晚你继续透气吧。」

然后温岁礼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拉走了谢辞,全然不顾谢辞眼底浓得快溢出来的无语。

晚上回到家,我发现简鹤年在沙发上睡着了,看样子应该是在等我。

内心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以前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一个人回到冷冰冰的家,但现在家里会有人等你。

真的很幸福。

我从卧室拿出厚毯子给他仔细盖好,确保不会受凉。

他睡得很熟,眉眼安静,狭长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

「哥,晚安。」我轻轻道。

在我关上门的一瞬间,简鹤年睁开了眼,眼眸里的暖意似涟漪般漾开。

温岁礼真考了第一。

我看着成绩单最上分的名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家伙真的做到了。

此时他正单手撑着下巴,眼里浸染着成功后的狡黠,「晚晚,记得答应我一个愿望哦。」

「但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到再和你说。」

「好吧,看在你考第一的份上。」我假装苦恼,「不要是摘星星这类的愿望就好。」

他扑哧一声笑了,好笑地戳戳我的脑袋。

谢辞突然出现,一掌拍开了温岁礼的手,淡声说道:「别戳,本来就不聪明,马上更傻了。」

温岁礼居然没有怼他,反而认真考虑起了这话。

「嘶,你说得有道理啊,我得保护晚晚这仅剩不多的智商。」

我愣住了,随后摸了摸刚刚被戳的脑袋,「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好了,不开玩笑了。」谢辞轻咳一声,恢复了往日冷淡的面容。

「我来是为了正事。」

「所以说打扫厕所就是你说的正事?」温岁礼在位置上坐下,「那你找你们班的同学啊,找我们干什么。」

谢辞眉心蹙了蹙,「可能是平时我给他们的印象不太好,没有一个人愿意。」

结合上次林知冉对他的描述,我相信他说的话没有一点假。

「不会连打扫个厕所你都不行吧。」谢辞淡淡瞥了眼温岁礼,语调中带着丝丝挑衅。

温岁礼嘴角抽抽,「谁说我不行了,放学等着。」

楚淮举起手,清亮的嗓音响起,「加我一个。」

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他们让我扫外面的走廊,厕所就由他们负责。

终于打扫完,谢辞说请我们吃东西。

我喝着热乎的关东煮汤,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谢辞递给我一串鸡肉丸,半路被人截了胡。

「谢了啊兄弟。」温岁礼一口一个,嘴巴里塞得满满的。

谢辞不死心,冷着脸又递了一串给我,果不其然又被截了胡。

一旁安静吃着炸串的楚淮对谢辞投去怜惜的眼神,仿佛在说「习惯就好」。

我笑着又喝下一小口汤。

最近有一个热度较高的帖子,我随手点进去,发现竟然是专门控诉我的。

标题名为#少男连写三十封表白信仍没有回音,简晚你的心好狠#

我皱起眉头。

少男?

三十封?

我一封都没有看到。

「有人给我写了三十封信,你有看到吗?」我戳戳身旁正画着什么东西的温岁礼。

「看到了,我不正在画吗?」

我睁大双眼,把他桌上画的纸给抢了过来。

背面俨然是手写的表白信。

温岁礼右手转着笔,笑得一脸欠揍,「晚晚你喜欢表白信啊,我也可以给你写啊,一天十封都不在话下。」

「不喜欢,送你了。」我一脸无奈,把信纸又还给他。

我打算和那个同学解释一下。

可等我再去刷那个帖子的时候,已经被删除了。

简鹤年最近很忙,每次回家都看不到人。

有一次我正在房间里写作业,他敲敲我的门,把一个礼物盒放到桌上。

「给你的。」他言简意赅,「拆开看看。」是一个十分精巧的木雕。

我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

「谢谢哥,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他将满是伤痕的手指背到身后,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初雪这天来得猝不及防。

我撑着伞坐在公园长椅上,抬头就是一片湖泊,周围树上堆积的雪簌簌往下掉着。

谢辞在我身旁坐下。

「特意选了这个位置看雪,怎么样。」我没意识到自己语气中带着想被人认可的自豪。

他低声笑了,赞扬道:「很棒。」

「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话吗,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换了只手打伞,「当然记得,怎么样,你有没有和她说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我正打算说。」

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谢辞看向我,眼里一片温柔。

「简晚,我喜欢你。」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当然不用给我回答,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说出来。」

「这样才能不留下遗憾,不是吗。」

满天飞雪将他衬得更加精致,我对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谢辞,我不喜欢你。」

「你很好,不该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

「那你以后会讨厌我吗?」谢辞眼帘微垂,语气也染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怎么会!」我急忙否认。

而后一字一句对他说道:「每一份喜欢都值得被尊重。」

「好,我知道了。」

谢辞最后走的时候揉了揉我的发丝,笑得恣意。

他一个人走了很远才坐进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

谢辞转头看向窗外,不禁陷入沉思。

其实他和简晚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几年前的这个小公园。

还记得当时和爸妈闹了别扭,他生气跑了出来,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然后,他见到了简晚。

对方脸上泪痕未干,却一脸担忧地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他有点忍俊不禁。

后来女生给了他一大把糖,也对他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这是我最喜欢的糖,全都给你,你别不开心了。」

「没事的,虽然有时候我也很孤单,当透明人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但我已经习惯啦,要学会坚强。」

从小见多了恶意的谢辞头一次体会到陌生人的温暖。

终于几年后在学校又见到了她。

管家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唤醒。

「少爷,您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呢?」

明明每天放学都会在背后悄悄送她回家。

明明帮她下了困扰她的帖子。

「晚晚不喜欢我,说再多也没用。」谢辞像是想到什么,眼底尽是温柔,「而且,只要她开心,我就很满足了。」

谢辞口袋里还放着当初写的那封信和糖果,他撕开一颗糖放入嘴里,用舌尖卷了卷。

「真甜。」但是为什么还是很难过。

她只是施舍我一抹微光,我怎能肖想拥抱太阳。

我坐在长椅上,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早已冻僵的手被来人一把塞到暖和的口袋里捂着。

温岁礼替我打着伞,一脸无奈。

「还坐着干什么?」

「我只是想不通……」

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他把头顶的伞又往我这移了点,「晚晚真的很好,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

「不用质疑自己。」

饶是厚脸皮的我听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温岁礼,谢谢你。

我默默想。

平安夜那天,简鹤年说他不能再继续照顾我了。

「我要走了。」简鹤年坐在沙发上,半个身子藏在台灯后,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错愕地抬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他好看的下颚。

「没办法,还是要回学校。」

我胡乱应了声。

到了分别时,他递给我一本相册。

「记得好好学习,以后来爸妈这边玩,到时候我带你去参观我们学校。」

简鹤年打开房门。「哥!」

我追上去,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容。

「最后再抱一下吧。」

他微怔了下,随后主动抱了抱我,力气很大。

我悄悄用手抹掉眼角闪烁的泪花。

在这些天的相处过程中,我早已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简鹤年走后,我翻开他留给我的相册,发现都是他周六周日出去拍的风景照。

都被一张张洗了出来好好存放着。

而他,将这些都给了我。

跨年这天林知冉打电话告诉我,她和自己喜欢的男生在一起了,就是那个把她送去医务室的男孩子。

她还说这多亏了温岁礼。

我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为她感到开心。

为了不错过一会的烟花秀,我拉开窗帘,发现一个人正站在我家楼下。

是温岁礼。

淡白的月光洒在他颀长的身影上,显得清冷又疏离。

我连忙跑下楼,语气是自己不承想的焦急,「傻站着干什么?」

难不成是林知冉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忽略内心的酸涩,我打算拉他上楼,却被对方轻轻挣脱开。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黝黑深邃的眸子认真凝着我。

「对不起晚晚,我利用了你。」

接着温岁礼解释了这一切。

「我的职责就是修补残缺的剧情,当初是故意摘掉你的口罩,为了让你成为这本书的主角之一。」

「以此来修复原著里的细节和剧情。」

没了平时的不正经,温岁礼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冷淡稳重。

他不敢看我,自顾自地说道:「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原著女主有一个好的结局。」

「接近她也是为了实现她的心愿。」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林知冉会说这一切多亏了温岁礼,他也一直在努力推动剧情的发展。

他摘我的口罩,推荐我当晚会主持人,帮林知冉追男生,包场 KTV……

在医务室应该也是他和我说的对不起,因为原本应该在女生身上发生的事,转移到了我身上。

在我救下楚淮的那一瞬间,命运齿轮早已转动。

见我长时间没有反应,他眉目低敛,语调都是沮丧的,「晚晚,我很愧疚把你卷进这一切,你不想原谅我也没关系。」

我笑着摇摇头,「为什么要怪你?」

「其实我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路人甲的生活,可是当我发现自己可以被大家记住的时候,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开心。」

「也因为这样,我认识了那么多的好朋友,也明白了家的温暖。」

在我讲完的那一刻,烟花倏地在天空中炸开,绚烂的光亮照亮了我们彼此的面容。

温岁礼先是愣住了,而后狠狠扑了上来,紧紧抱着我不肯松手,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对不起」。

我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松开我,微微抿住的唇隐忍又克制,「其实,我也是来道别的。」

「剧情修正完,我该走了。」

我想说的话倏地卡在喉咙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还会回来吗?」

他没有说话。

我懂了,在身后璀璨至极的烟花下又很快地抱了他一下。

一年时间,多短不短,说长不长。

谢辞去了一所很厉害的大学,楚淮打算去他爸妈那,林知冉和她的男朋友也考上了同一所学校。

大家过得都挺好的。

至于我,在今年假期的时候选择了出国旅游,想看看新的风景和人。

在我走的那天,楚淮看起来很难过,眼里都是不舍。

「晚晚,照顾好自己。」他想伸手抱抱我,可刚伸出来又放下,最后掩饰似的抓抓脑袋。

「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楚淮笑了,双眸依旧亮晶晶的,仔细看还带着点释怀过后的畅快。

「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挥挥手,做了道别。

我走在国外街头,看着枫叶一片片地飘落旋转在地,有点感慨。

路过一家咖啡店时,里面放了首中文歌,我稍微驻足听了会,打算去下一个景点。

步子还没迈开,一双熟悉的手捂住我的眼睛,语调隐匿着别样的情感,「打劫。」

伴随着丝丝薰衣草香,我再次看到了温岁礼。

他一袭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修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晚晚,你还记得要答应我一个愿望吧。」

我差点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略慌乱道:「你说。」

温岁礼假装思考良久,轻敲了敲手指,郑重说道:「那就罚你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

「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双手,笑得恣意,「来不来?」

我轻声笑了,很坚定地把手放了上去。

「来。」

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路人甲,每个人都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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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哭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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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爆,校霸他今天哄女朋友了吗

红粥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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