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在咸鱼拐到个男友

在咸鱼拐到个男友

我在闲鱼上购入了一支男神用过的剃须刀。

面交的时候,发现卖家竟然是他室友。

莫非他也觊觎男神?

我愤怒地捏紧正义的小拳头,骂他变态。

室友:……

晚上,卖家发消息问我买来干吗。

我气冲冲:要你管?我拿来刮比基尼毛毛。

卖家:……

我忽然意识到,这几个句号是男神发的。

1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

陈涧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他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平常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面对女生更是很有距离感。

他妹妹(闺蜜)告诉我,从小到大没听她哥说过一句脏话。

为了得到他,我一直苦苦压抑着 LSP 之魂,生怕吓到人家。

上次去体育场看他打篮球,特意挑了一件很显身材的衣服,闺蜜经过的时候捂着嘴笑眯眯地对他说了一句——我今天看上去很凶哦。

我秒懂,但还是故作单纯地问:「她什么意思啊?」

他那时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没说话。

这下子他会怎么想我?

他肯定觉得我超级会装超级猥琐!

虽然我确实是……

闺蜜见我一脸绝望,关切地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对话拿给她看。

闺蜜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发出一声叹息:「你跟我哥估计是没有可能了。」

我眼泪汪汪「就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

闺蜜无奈地摸了摸我的狗头「我想办法把他约出来,你好好跟他解释。」

周末,闺蜜以电脑坏了为由,求陈涧来家里帮忙修理。

陈涧让她把电脑带过去,闺蜜死乞白赖地说,她昨晚把脖子睡落枕了,疼得现在都下不了床呢。

随后眼前一亮「要不我让漫漫帮我送过去?」

我感动地握住她的手。

陈涧:「……算了,我过来了。」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火速跑去开门。

陈涧看见我,眉心微微一跳,随后瞥开视线,直奔闺蜜的房间。

连招呼都没跟我打。

我站在客厅犹豫了一下,才敢跟进去。

陈涧打开摆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淡淡地问:「中病毒了?」

闺蜜:「嗯嗯,一直自动下载东西。」

他三两下清除了病毒:「以后不要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了。」

「……哥,我没有。」她冲我挤眉弄眼。

……行吧,电脑是我的。

我注意到他随手放在桌上的钥匙扣,是一只满脸红晕、傻兮兮的兔子。

陈涧这么帅的男孩子也会用这个啊。

我觉得很可爱,就多看了几眼。

陈涧发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把钥匙扣收进了口袋。

我:「……」

我很想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偷拿的。

一直到陈涧离开,我都没敢跟他说一句话。

闺蜜问我怎么不解释。

我现在多看他一眼,都担心他觉得我是猥琐男啊啊啊。

我走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连五官都变得贼眉鼠眼起来,一时间陷入了严重的自我唾弃。

2

之后的好多天,我都没敢再联络陈涧。

还是之后朋友聚餐,里面也包括他,闺蜜硬拉着我去的。

推开那家音乐酒馆的门,几个朋友已经到了,就坐在靠边的位置。陈涧看了一眼闺蜜,目光就收了回去。

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

我更加沮丧了。

闺蜜捏了捏我的手鼓励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我都不敢坐在他对面了,低着头找了个离他比较远的位置。

靠,失策,恰好坐在了他室友正对面。

室友看到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室友笑得更开心了。

等菜的时候,大家边喝酒边聊天,我能感受到陈涧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若有若无的。

估计是第一次见我这么安静。

其间有漂亮妹子过来搭讪,找他要微信,说自己是他高中学妹,一直把他当作目标才考来 F 大,很励志的样子。

我手心里汗都出来了,这个妹子一看就是他喜欢的类型。

恰逢服务生弯腰上菜,他起身的时候我只能看到妹子拿着手机笑吟吟地离开,也不知道给没给。

我紧紧盯着陈涧,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然而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只得放弃。

几杯酒下肚,我浑身热腾腾的,终于鼓足勇气在散场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用手指着角落,小小声:「我们去那边说。」

陈涧很无语,但好歹没有拒绝我。

我从包包里掏出剃须刀,扭捏地开口:「这个……还给你。」

陈涧似乎有些嫌弃:「用过了……再给我?」

我连忙解释:「没有用过!」

他挑了下眉。

「我是买来收藏的,不是买来……那是气话。」

陈涧的眼神还是有所怀疑。

「真的。」怕他以后都因为这件事讨厌我,我慌忙自证,「我不需要刮毛,我都没有毛毛。」

话音刚落,我突然哑了。

陈涧也愣了一下。

我怔怔地望着他,眼眶慢慢地有点热,被自己尬的。

陈涧咳嗽了一声,站起身从我手里接过剃须刀:「知道了。」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盯着他微红的耳垂,我心中一片死寂。

他想了……他肯定想了!

……

很好。

我以后都无法面对陈涧了。

到家后,我麻木地告诉闺蜜,我决定死心。

「要不你以后在我哥面前就矜持一点。」闺蜜继续给我出主意,「不要太主动,不要太讨好他,就静静地在原地散发魅力,没准能激起他的兴趣。」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可行。

不过有个问题,我不主动找陈涧,陈涧也不会主动来找我。

我们都见不到面,他还怎么觉察出我的魅力呢?

半个月后,我抱着电脑在常去的星巴克做报表。

正头大,忽然在前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陈涧在点咖啡。

他今天穿着牛仔外套,额头的刘海温顺地垂下来,戴着一只黑色口罩,眉眼和侧脸显得极为优越。

太久没见到他的我,一下子就被惊艳了。

下午这个点星巴克人很多,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敢出声,实际超想招手让他坐过来。

陈涧停顿了一下,朝我的方向走来。

然后坐在了……我的身侧。

换作以前,我早就激动地跟他打招呼了。

想起闺蜜的话,最终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埋头整理数据。

我偷偷瞄着一旁的陈涧,他也拿出了电脑在工作,眉目恬淡,神情专注。

那双眼睛太好看了,睫毛翘翘的,像把小扇子,我的心都要化了。

可惜手头还有要紧的工作,搞不完,明早开会就死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咖啡。

手背突然触到一片温热,是陈涧的手。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屏幕。

我有点怪癖,别人碰到我一下,我一定要在同样的位置碰回去,否则就会很焦虑。

我强忍着敲下几个数字,心神不宁地望向陈涧。

他又要喝咖啡了,我抓紧机会,偷偷把手向他挪了挪,轻轻一靠。

碰上了。

我松了口气。

没过几分钟,陈涧又碰到了我的肩膀和手肘。

我假装不经意地碰了回去,然后偷偷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以免他再次碰到。

这样一来,果然好多了。

报表完成后,我靠向椅背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涧的手轻轻擦过我的手背,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起身点了杯咖啡又回来了。

我试图碰回去,可总在快要成功的时候被他躲开。

我急了,忍不住一把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看看我的手,有些意外似的对我挑了下眉。

「你做什么?」他低声问。

我讪讪地松开爪子。

要不是陈涧不知道我这个毛病,我真觉得他是故意招惹我。

3

「你手背上有蚊子……」

他沉默地看着我,没说话。

该不会又以为我是故意占他便宜吧??!

我揪着手指,冤枉得不行。

陈涧抬手掩唇,随后问我:「东西弄完了?」

我点点头。

他将电脑收起来,拎起打包好的咖啡:「以安发消息让我过去,一起吧。」

以安就是我闺蜜。

他邀我跟他一起走诶……

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我了?

我又燃起了希望。

推开店门才发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伞的时候,一个女声语带惊喜地跟陈涧打招呼:「学长!好巧哇。」

就是那天在酒馆跟陈涧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妈个鸡,真的有这么巧吗?

眼见他们在门口驻足交谈,原本想买两把伞的我默默放下了一把。

「走吧。」我站过去。

陈涧看了看我手上的伞:「只买了一把?」

「家里有好多伞了。」我说,「我们两个人撑一把够了,不要浪费。」

陈涧的眉毛又有要扬起来的趋势。

「是女朋友吗?」学妹笑得有点勉强。

陈涧走出便利店,撑开伞等我过去。

我正暗喜着,就听他淡淡地说:「不是,妹妹的朋友。」

女生的声音明显轻快起来:「这样啊。」

要解释这么清楚干吗?

我气得嘴巴都撅了起来。

「那说好了哦。」学妹笑着摆摆手,「我找你的话,不能不理我哦。」

???

他们背着我说好了什么?

我竖起耳朵想听细节,陈涧却已经转身走了。

我只得跟上去。

家离得不远,所以我们打算走回去。

「她找你有什么事啊?」一想到那个学妹,我心里就像有蚂蚁在爬,禁不住弱弱地问他。

「专业上的问题。」陈涧轻描淡写。

「那就是说,她以后要经常向你讨教吗?」

我有点酸,他怎么对这个女孩这么好啊,明明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我对她的专业不熟悉,我朋友懂得比较多。」他揽住我的肩,微微一带,「靠近一点,会被雨淋到。」

就是让她去找朋友的意思?

我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而且陈涧好体贴哦,看起来一点也不嫌弃我嘛。

上天桥的时候,我冷不丁问:「对了,你找工作吗?」

他莫名地看了我一眼。

「我招人喜欢,哈哈哈哈哈。」

他没笑,我自己哈了半天。

陈涧的眼神逐渐微妙,我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

「不找工作就不找工作嘛。」我小声说。

我穿的帆布鞋鞋底太平,雨天地上又尤其湿滑,我一个踩偏,差点摔下楼梯。

幸好陈涧侧过身,眼疾手快地捞了我一把才站稳。

紧接着,他脸色微微一白,冷汗下来了。

我惊魂未定:「你怎么了?」

他轻轻喘了口气,平静地告诉我:「腰闪了。」

我吃惊:「要不要去医院?」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刚好附近就有家中医馆,我小心翼翼地把人搀了进去。

医生让他趴好,摸到他后腰做了一个手法整复,只听咔啪一声,骨头就复位了。

临走前,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就这么虚,以后可怎么办啊?」

陈涧脸黑了。

我默默将这句话记到了心里。

4

怪不得陈涧不交女朋友。

原来……

「听安安说你毕业后工作太忙,连吃饭都顾不上。」我担忧地说,「外卖重油重盐,对身体不好,反正我每天都会做饭,给你送一份好不好?」

怕他拒绝,我连忙补充:「毕竟你的腰是因为我伤的。」

陈涧思索了两秒,同意了。

这样我每天都能见到他了,嘿嘿。

我们俩的小区挨得很近,隔天早上,我提着保温桶来到他家门口。

陈涧打开门,可能是才睡醒不久的关系,语气不似往常冷淡,还透着一丝温柔:「这么早?」

我「嗯「了一声:「我给你煲了汤。」

他嘴角掀起丝笑意,接过保温桶:「煲了多久?」

「从昨晚开始煲的,三四个小时呢。」

陈涧掀开盖子嗅了一下:「这是什么汤?」

「巴戟天炖牛鞭汤。」我说,「听说对男人很补的。」

陈涧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他沉沉地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我给他送去了韭菜炒虾仁:「昨天的汤好喝吗?有效果吗?」

陈涧沉默半晌,吐出两个字:「好喝。」

第三天,我送去了海蛎煎蛋:「昨天的菜味道还可以吗?有效果吗?」

陈涧闭了闭眼:「好吃。」

第四天,我送去了红烧猪腰子:「你吃得还习惯吧,有效果吗?」

这次陈涧没说话。

一晃就是半个月,我刚要说他气色好多了,室友就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这几天陈涧脾气暴躁了很多,火气很重哦。」

我一愣:「为什么?」

室友指了指我手里的饭盒:「还不都是你的功劳,你看他胡子长得都比以前重了。」

我抬头看向陈涧,下意识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指尖下滑:「好像是诶,喉结是不是也比以前大了?」

陈涧喉头滚动了一下,捉住我的手。

他蹙了蹙眉,又放开:「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进他家。

的确是他的风格,干净简单,几乎看不到多余的摆设。

陈涧将我带进了他房间,随手关了门,在椅子上坐下。

我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这次又是什么?」他问。

「……泥鳅汤。」

他顿了顿:「你会的菜式倒是不少。」

「小时候我妈是开饭店的。」我期盼地问,「怎么样?身体好一点了吗?」

他不答反问:「你喷香水了?」

我愣了一下:「对呀,你喜欢吗?」

他撇过头:「很难闻,下次不要喷了。」

「……哦。」果然斩男香斩不到他。

为了缓解尴尬,我转身背对着他,一眼望见桌上那把熟悉的剃须刀,好奇地拿起:「你都在房间里刮胡子的吗?」

蓦然间,腰间一紧,我跌坐到了陈涧的大腿上。

他浅浅地吸了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效果?」

妈妈呀。

陈涧抱我了?

抱我了??

他竟然抱我了?!!

我一整个僵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屁股。

「我就是想让你……重振雄风。」

陈涧磨了磨牙:「重?」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是……」

陈涧放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语调阴沉:「许漫漫,你安的什么心?」

他火气好像真的很重……

补得太过了吗。

我怂了:「对不起,我这就去再给你煮点下火的……」

陈涧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要不你拿我下火也行……」

陈涧没声音了。

我期待地转过头看他的脸。

陈涧面无表情,手一松,把我从他腿上推了下去。

对女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温柔!

陈涧扶住椅子试图站起来,忽然皱了皱眉:「腿麻了。」

……妈个鸡。

「我明明轻得像根羽毛一样。」我抗议。

他的视线在我腰间打量了一下。

要死吗?

打开房间的门,室友果不其然正在外面偷听。

他也看了一圈我的腰。

我忿忿地吸腹,临走前不忘嘱咐他:「别忘记把汤喝了。」

陈涧:「……」

5

陈涧闲下来会去体育广场打篮球,我是他的固定观众,但是最近哦,我发现这样的常驻嘉宾又多了一个。

就是那个陈涧的小迷妹。

她经常跑去给他和他的队员递水递纸巾,陈涧打球的时候,她总是一脸兴奋,星星眼地看着,每次进球总是第一个喊出来。

闺蜜也说,这简直是我的翻版嘛。

但是陈涧对她的态度可比对我好多了,他明明不喝碳酸饮料的,小学妹递可乐给他的时候,他还是接过了,还很温和地说了声谢谢。

那天太阳很猛,我的眼睛被晒得有点干涩。

我就像一条狗,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陈涧的视线转向我,原本缓和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就冻住了,恢复成了高高冷冷的样子。

「哇,那个男生好惨……」

球场上一片哗然,原来是陈涧的室友在过人投篮的时候摔跤了,倒霉的是,篮球被球筐弹了回来,精准地砸中了他的脑袋。

因为太有戏剧性,观众席上有人笑了出来。

室友惨兮兮地被搀扶下场,经过我面前时求道:「许漫漫,你妈妈不是护士吗?你能帮我处理下伤口吗?」

正好我现在不想看到陈涧和他的小学妹,就答应了。

我走过去,队友和我一起把人搀扶到了角落的位置,拿了个小急救箱给我,就又去打球了。

室友的膝盖和手肘都出现了擦伤和瘀青,我给他消毒的时候,他疼得一直「嘶哈」,还要求我给他吹吹气。

我吐槽:「你好娇气哦。」

室友幽怨地问:「如果受伤的是陈涧,你还会这么冷酷吗?」

「陈涧哪有你这么娇弱啊。」

「男人也很怕痛的,你要允许一个男人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他真的好啰嗦。

我低头在他膝盖上吹了吹:「这样可以吗?」

室友笑得眼睛弯弯:「可以可以。」

消完毒,我拿出软膏给他在瘀青的位置涂了一层,防止水肿,「好啦。」

「这么快?」

我翻了个白眼:「你还想怎么样?」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刚才被球砸了,感觉头有点晕晕的。」

「你是林黛玉吗?」

「真的有点晕晕的。」

「那你躺一会儿吧。」

他瞧了瞧看台上的塑料椅子:「我块头太大了,躺不下。」

我不信:「就你那小身板吗?」

室友不高兴了,掀开球衣给我展示他的身材:「不止陈涧有腹肌,我也有。」

看不出他虽然瘦,还是蛮结实的。

小麦色的肌肤,一块块肌肉壁垒分明。

见我一直盯着看,室友笑了:「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这个?」

我刚要说话,突然被人攥着胳膊拉到一边。陈涧蹙着眉,把室友的衣服拽了下去,盖住他的腹肌。

我有点懵。

他是不是吃醋了哦?

陈涧转身面对着我,冷冷的:「再看,小心长针眼。」

6

看个腹肌也会长针眼吗?

陈涧就是醋了!

醋的还不止他一个。

小学妹站在看台下望着这里,指甲都快把手心扣破了。

不过她真的是个很细心的女孩,特意去买来了冰袋给室友冷敷,动作和语气都轻轻柔柔的。

陈涧的几个队友纷纷感叹,要是知道能被两个女孩子围着转,他们也要找个地方摔一下。

回去的路上,室友一直强调自己的头很昏,还见了血,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要求我炖汤给他补补。

反正都是要吃饭的,我们去超市选购好食材,就开始在陈涧家下厨了。

鲫鱼出汤比较快,又有营养,炖出来浓香四溢。

室友尝了尝,感叹以往我送来的饭菜都被陈涧独占了,宁愿看着他啃泡面,都不愿意分他一口。

我悄悄看向陈涧。

他咳嗽一声:「不够吃。」

真的是不够吃吗?

室友连吃了两碗饭,又把汤喝得干干净净,站起身对我眨眨眼睛:「我去洗碗。」

有点可爱啊。

「有你室友这样的男生当男朋友其实也不错。」我有感而发。

陈涧愣了一下。

他抿抿唇,站起身走进厨房,把室友挤到了一边。

天渐渐黑了,我说我该回去了。

陈涧点点头:「我送你。」

等的就是这句话。

起身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看,随后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是谁呀?」不知怎么地,我像是有了什么预感似的问出口。

他垂下眼睛:「一个学妹。」

我的直觉突然之间准得可怕。

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个女生。

他们之间既然能互发微信,说明她那晚真的加到他了。

我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

难道陈涧真的对她动心了?

整个人闷闷的,一路上我都非常沉默。

忍不住给闺蜜发消息:总是被别人牵动情绪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可能更适合找个愿意对我好的男生。

闺蜜怒了:是不是我哥又欺负你了?我去帮你骂他。

我还没来得及阻拦,闺蜜的责问信息就发了过来。

陈涧点开那条长长的语音,静静地听完,眉头皱得很紧。

他戴着耳机,我听不见闺蜜说了什么。

但是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我有点后悔,不该在车上跟闺蜜诉苦的。

两天后,我正在家里敷着面膜追剧,闺蜜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说陈涧被灌醉了,让我火速赶去救援。

然后丢了一个酒吧地址给我。

……

好巧不巧。

一进酒吧,我就遇见了那个小学妹。

她似乎也在找人,东张西望的。

陈涧他们待的是一个包厢,桌子上摆了不少空酒瓶,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领口半开,仰靠在沙发上,看样子的确喝了不少。

「哈哈,陈涧,有人来领你了。」说话的是他大学同学。

他眯眼找到我,之后就定定地看着。

「他喝得够呛,估计得你把他扶出去。」

我点点头,走到他面前,正准备扶呢,有人从我背后过,还一直说让让,我就努力给他让道。

然后……我就被挤到了他腿上。

陈涧伸手接住我。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哄说要想把人带走,就得先亲一个。

原来陈涧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抽到的惩罚卡片上写着,要亲吻第一个进来的女生。

他们作为朋友,给了他一个发消息请外援的机会。

我愣了愣,慢慢低头看向陈涧。

他也看着我。

我想起了刚刚遇到的,他的小学妹。

……我是接到闺蜜的电话才过来的,他的消息,并没有发给我。

也就是说,他希望出现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个女生。

我只是恰好抢在她之前进来了而已。

想到这里,我呼吸有点堵,眼眶也有点酸涩。

匆匆从他腿上站起来,低着头掩饰。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听到陈涧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

声音里有制止的意思:「好了,别闹了。」

7

回家的车上,我一直在小声抽噎。

太苍白了。

我忍不住地想。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这么甜啊。

他和那个女生之间隐秘的浪漫,迂回甜蜜的小心思,衬托得我的单恋苍白而可悲。

陈涧迟疑着将手放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酒好像被我哭醒了。

语调难得地,透着一点温柔:「不想亲就不亲,以后不会了,不要哭了。」

是这个原因吗?

我哭得鼻子酸,头也痛,把脸埋在膝盖里不看他。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我不光满脸鼻涕眼泪,刘海也乱七八糟地贴在了额头上。

反正就是非常丑了。

到了小区,陈涧跟我一起下了车。

我鼻音浓重地说:「你下来干吗?」

陈涧拿纸巾给我擦了擦脸,又帮我把刘海捋到了一侧。

天哪,我可是齐刘海啊。

这样得多丑啊?

我连忙躲开他的手。

陈涧顿了一下,牵住我的手,语气轻轻的:「我送你上去。」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生气地说。

手被用力捏了一下,他眼角泛起微微的红意,似乎也气得不轻:「变心变得这么快,是不是也有点过分?」

「那不然呢?」我比他还气。

他眼角红意愈盛,但还是服软地松开了我的手,依然坚持道:「我送你上去。」

他跟在我屁股后面进了小区,跟在我屁股后面进了单元楼。

闺蜜见到我的时候都惊了,飞扑过来捧住我的小脸:「宝贝你怎么哭了?」

她疑惑地扫向陈涧,小声问:「怎么回事啊?」

陈涧垂下眼睛。

他走后,我不想解释经过,只是告诉闺蜜,我和她哥没有可能了。

闺蜜失落地表示,当不了她的嫂子,可以当她一辈子的老婆。

只有闺蜜是爱我的。

呜呜。

为了表示决心,我在朋友圈里转发了芦田爱菜那个 36 亿梗的视频。

男人和口香糖一样,没味道了,换新的就行。

陈涧给我点了个赞。

淦。

忘记屏蔽他了。

8

年关过后,天气越来越冷,闺蜜约我去山上滑雪。

陈涧也去了,但是很奇怪,他的小学妹没跟来。

他们不应该在一起了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解和自我充实,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坦然地面对陈涧。

结果他只是看到我没戴手套,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我,我就有点破防了。

当然,我很有骨气地没接。

不过还是要说,个子高瘦,穿滑雪服真的很好看,差不多的款式,别人穿着笨重臃肿,他穿就显得修长又俊俏。

我们在酒店歇了会儿脚,刚出发不久,闺蜜忽然脸色惨白地按住我的手,她生理期提前了。

我们找了附近的小商店让她先坐着休息,闺蜜捂着肚子,她本来就有痛经的毛病,再加上气温低,又吹了那么久的寒风,她冷汗都出来了。

我求工作人员替我们拿几杯热水,让她先把手伸进我衣服里面捂着。

我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终于笑了一下。

陈涧从背包里找出一张暖宝宝,递给我,让我帮闺蜜贴在小腹。

然后又去买了一个热水袋,递给闺蜜让她暖手。

不得不感叹,他对妹妹还真的蛮体贴的。

闺蜜好受多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也在外面冻得红红的,骤然回到温暖的室内,毛细血管扩张,传来痒痒的刺痛。

陈涧也发现了,他撑开衣服侧面的口袋:「要不要把手放进来?」

我没听懂。

他抓着我的手放进口袋,手掌暖烘烘地包裹着我。

我愣了一下,赶忙抽出来。

为了掩饰情绪,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干吗啊。」

他拿出手套和另一个热水袋,有些无可奈何:「这个给你,不气了。」

他这是在撩我吗?

找了个机会,我偷偷问闺蜜:「你哥没谈恋爱吗?」

闺蜜:「你都不理他了,他跟谁谈?」

我心口微微一震。

……

闺蜜回酒店休息,把我和她哥哥两个人赶去了滑雪场。

实不相瞒,我是第一次滑。

所以,站着抖是很正常的。

陈涧不得不放弃了他自己的滑雪计划,跑过来指导我正确站立,姿势,包括摔跤时怎么落地能减少伤害,以及摔倒后应该怎么站起来。

光是教会我这些,已经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陈涧去接电话,让我自己在原地练习基本动作。

我脱掉手套,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奶茶,心想趁着他不在,自己找个小坡尝试一下。

看到周围的人都滑得那么爽,好羡慕哦。

我举起雪杖,眼睛平视前方,自信一滑。

不出意外,我出现了意外,没把握好平衡,摔了个人仰马翻。

还好穿得厚,不是很疼。

就是忘了戴手套,手冻疼了不说,还擦伤了一点。

我脱掉滑雪板,抖抖身上的雪,嘎吱嘎吱地踩着雪朝陈涧走过去。

他刚挂掉电话,就看见我一身狼狈:「摔跤了?」

我点点头,有些心虚:「手疼。」

他注意到我的手是光着的,眼里浮现出担心:「给我看看。」

我把右手举给他看。

他摊开手心和手背认真检查,一点伤都没有。

我委屈:「哦,不好意思拿错手了。」

我把左手换给他。

他忍不住笑了:「笨。」

9

玩了大半天,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也被白茫茫的雪地晃花了。

陈涧带我去吃了东西,大雪天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下肚,整个人的能量值一下子拉满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盯着他睫毛上亮晶晶的雪霜,好奇地问:「你室友怎么没来?」

我记得他室友也是个滑雪爱好者,为了得到更好的体验,还曾和陈涧一起奔赴过新疆阿勒泰。

他的脸色又有了几分阴沉:「他要陪女朋友。」

「女朋友?」他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陈涧观察着我的神色,斟酌着语气:「上个星期的事情,那个女生为了追他,下了不少工夫。」

想不到他室友也脱单了。

「他性格的确挺可爱的,虽然没有你帅,但是身材很好,会有女生主动也正常。」我问,「那个女生是谁啊?我应该不认识吧。」

「方粤月。」他解释,「你认识的,她经常去看何兆打球。我们那次在便利店买伞的时候也见过她。」

他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他身材没有我好,他腿短。」

「?」我被整得有点懵,「等一下,你说的是那个长卷发,笑起来脸颊上有梨涡的妹子吗?」

他回忆了三秒:「嗯,应该是她,有没有梨涡我没注意。」

「你学妹?」

他点头。

我难以理解:「她不是在追你吗?」

陈涧蹙了下眉:「她每次找我都是因为何兆。」

原来在小酒馆那晚,她的那些话本来是想对室友说的,可惜临了勇气不足,眼睛飘忽到了一边的陈涧身上。

虽然陈涧没同意,倒是意外唤起了室友的同情心,帮她打圆场说学长多得很,找他也是可以的。

这句话她放在了心里,后来在便利店拜托他帮忙牵线,说想请教专业上的问题,也是为了和室友增加联系。

她场场不落地去体育场看球,看的其实是室友啊。

她知道室友运动完喜欢喝冰水,还只喜欢喝一个牌子,其他人的饮料都只不过是为了看起来不刻意而顺带的。

所以才买了陈涧不喝的可乐。

室友意外摔伤后,她每天嘘寒问暖,小题大做地买了补药,督促他吃。

慢慢地,室友就被俘获了。

妈蛋,我竟然有点磕到。

「你喝醉那晚,消息发给了谁?」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但我还是问了。

我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妹妹。」他低声说,「如果直接发给你,我担心你未必肯来。可能酒精使我昏了头,我只想要你来,却没想过你就算来了,又怎么会接受他们的那种要求。」

怪不得那晚我哭成那样,他显得那么落寞。

原来被对方的态度任意拉扯着情绪的,并不止我一个人。

「那个剃须刀又是怎么回事?」属实万恶之源了。

陈涧挑了下眉。

他解释说,剃须刀是室友为了整他弄的恶作剧,一开始是内裤,没过审。

没想到真的有人买。

依据对方给的地址,应该还是个熟人。

室友去面交完,告诉他买家是我,他很好奇我想做什么,就爬上账号问了我一句。

没想到却得到了那么豪迈的回答。

「那天你说的话是真的吗?」他忽然放轻了声音。

「什么话?」我说过的话可太多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懂了。

想骂他又脸红,他看着我,脸慢慢也红了。

敲了闺蜜房间的门没应,可能吃完止痛药还在睡觉。

我说,我也要回自己房间睡一会儿。

其实是去平复一下心情。

他突然俯下身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我下意识回亲了一口。

等我反应过来,恨不得把嘴巴剁了。

他被我亲得嘴唇都红了,还在笑:「你这样也太好占便宜了。」

他果然是知道我这个毛病的!

(完)